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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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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方多病無奈喊道:“阿飛,別打了,先走!”

笛飛聲轉身深深看了李蓮花一眼,一刀擋住無心的攻勢,轉身離去。

最先回過神的明德帝,他看向瑾宣,“瑾宣,去。”

瑾宣卻搖了搖頭:“可陛下,他們隨時可能轉而對付你。”

“我去。”蕭崇回過神,猛地躍起,一怒拔劍。

蕭崇沖過去,長劍一挑便砍斷了纏著無極棍的浮沈,再反手一揮,無極棍便回到了蕭瑟手中。他再一個縱身,已經沖到了三位公公的面前,一劍揮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破!”濁心公公用力一踏,將腳下的石板踏得粉碎,拂塵猛地掃過去,擋住了蕭崇的怒劍。

蕭瑟握回了棍子,也立刻急掠向前。

蕭氏皇族兩位最絕世的皇子,第一次合力出手。

而姬雪和雷無桀也從濁森和濁洛的壓制下掙脫出來,龍紋棍與心劍和兩柄拂塵站在一起,不分上下。

若論功力深厚,兩位公公在他們之上,可是此時此刻,姬雪和雷無桀氣勢越戰越盛,而兩位老太監,卻只看到了自己的死意。

沒有希望了。這是他們心裏最後的想法。

“要死,也得你陪著我死!”濁心公公突然大喝一聲,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就沖著蕭瑟而去。

寒光一閃,一柄狂刀已經出鞘。蘭月侯終於也動了。

蕭羽眉毛微微皺了一下,手輕輕一擡,無心為攔笛飛聲站的太遠,但他還有一個李相夷可以用。

蘭月侯收回長刀,濁森的頭顱滾落在了地上。

蕭瑟伸出一棍,那一棍直接貫穿了濁心的胸膛。

而李蓮花身形一閃,一劍貫穿濁洛公公的胸膛,再一拳打過去,直打得濁洛公公渾身骨骼盡碎,像是脫了線的風箏一樣飄了出去。

三位前任大監,終於盡誅於平清殿之前。

但是這場叛亂卻遠還沒有結束。

一波平息之後,又是一波令人無法忍受的死寂。

眾人扭頭看向蕭淩塵,蕭淩塵卻只對蕭瑟笑了笑:“對你的兄弟不放心嗎?還特地派了這麽漂亮的姑娘來勸說我?”

“你身邊的人太多,我怕你會動搖。”蕭瑟淡淡地說道。

蕭淩塵搖了搖頭:“本來是會動搖的,但是這麽漂亮的姑娘來了,就動搖不起來了。”

一根長棍立刻擡起,姬雪冷冷地說道:“要不是留你有用,就沖你這張嘴,路上我就把你殺了。”

“我有用嗎?”蕭淩塵苦笑了一下,“如果我有用,為什麽下面的這些人,還拔著刀呢?”

他說的是宮殿下方的瑯琊軍。

三位老太監不過是這一切的謀劃者,但如今這個局的定局者早已不是他們,而是下方的瑯琊軍,而是真正掌控瑯琊軍的葉嘯鷹。

葉嘯鷹卻一直沒有說話,蕭淩塵沖上殿的時候,他沒有說話,蕭淩塵撕毀龍封卷軸的時候,他依然沒有說話,如今,蕭淩塵和蕭瑟他們把三位前任五大監都給殺了,他還能繼續保持沈默嗎?

葉嘯鷹突然擡起了頭,仰天長吼。

那是如鷹般的長嘯,刺烈而充滿威嚇,許多士兵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據說很多年前,葉嘯鷹年輕時就喜歡這樣長嘯,許多膽小的敵兵在聽到這樣的長嘯後,有的連腿都站立不住了。

但這聲長嘯之中,卻有著太強的憤怒和不甘。

被最相信的人背叛的憤怒和不甘。

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蕭淩塵的身上,與濁心等人不同,他寄托的並不是野心,而是當年瑯琊軍的不甘!

“慘了,把他給惹急了……”蕭淩塵喃喃道。

蕭瑟沈聲道:“以葉嘯鷹的性格,他或許真的會帶軍沖鋒。”

雷無桀忽然說道:“可瑯琊軍,不是他葉嘯鷹的軍隊。”

蕭淩塵聳了聳肩:“怕也不是我的。”

蕭瑟點了點頭:“但是是我們的先輩的。”

蕭崇皺眉道:“以我們的能力能殺多少人?實在不行,我們退居天劍閣。”

“你的師父怒劍仙一劍逼退南訣一萬大軍是一樁神話,我們這裏的人沒有你師父那樣的魄力,更何況我們面對的是二十萬大軍,殺不了多少,我們就都會被踏成肉泥。”蕭瑟搖頭道。

“我們攔住他,你帶著父皇先走。”蕭崇說道。

蕭瑟冷笑了一下:“走?”

就在這個時候,雷無桀忽然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走到了那千軍萬馬之前,將手中長劍一把插進了地板之中,他仰起頭,紅衣飛揚。

一人一劍,攔此宮門?

他頓了頓,忽然朗聲喝道:“昔日北離八柱國之柱國大將軍,瑯琊軍銀衣軍侯,雷夢殺之子,雷無桀。請,全軍退避!”

柱國大將軍雷夢殺,亦是曾經北離軍神一般的人物。

蕭淩塵也縱身一躍,從平清殿之上一掠而下,將手中血龍槍插在了地上,一身鮮紅鎧甲與雷無桀的紅衣交相輝映:“昔日北離大都護,瑯琊軍統帥蕭若風之子,瑯琊王蕭淩塵。請,全軍退避!”

蕭瑟舉起無極棍,將平清殿前一排臺階砸得粉碎,他擡起頭,朗聲道:“明德帝之子,瑯琊王蕭若風軍塾學生,永安王蕭瑟。請,全軍退避!”

昔日在瑯琊軍中,最有地位的兩個人,蕭若風的兒子和徒弟以及雷夢殺的兒子站在他們的面前,請瑯琊軍退避。

豈有不退之理?

“可他們都死了,北離大都護,瑯琊銀衣侯都死了。只剩下我一個金甲將軍。”葉嘯鷹終於開口了,他伸手拔出了背上的雙刀。

明德帝望著眼前的場景,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沈聲道:“瑾宣。”

“瑾宣在。”瑾宣大監垂首道。

“宣旨。”

瑾宣大監楞了一下:“旨從何來?”

明德帝淡淡地說道:“孤念,你宣。”

瑾宣急忙垂首:“遵命。”

“明德十六年,瑯琊王謀逆之案。”明德帝輕聲說道。

“明德十六年,瑯琊王謀逆之案。”瑾宣內功渾厚,朗聲念道,在場眾人無一不聽得清清楚楚,他們擡起頭,望向明德帝,猜不透此刻的他,接下來究竟要說什麽。

“屬孤誤判。”明德帝緊接著說道。

鄰近之人皆驚,連蘭月侯都神色大變:“皇兄,你這是要下罪己詔!”

君臣錯位,天災難測,政權危難。

只有這三種極端的情況下,帝王會頒布罪己詔,自省過失,以告天下。

但罪己詔的頒布極為慎重,因為帝王的過失會被人一字不落地寫在史書之上,最後流傳千古。

北離自開國以來,從來沒有一個皇帝頒布過罪己詔。

“念。”明德帝對著楞了神的瑾宣沈聲說道。

瑾宣不敢再猶豫,繼續念道:“屬孤誤判。”

瑯琊軍嘩然大驚。

葉嘯鷹放下了刀,皺著眉。

“瑯琊王蕭若風為國為民,殫心竭慮,卻慘遭奸人所害。現奸人已然伏法,舊案昭雪,賜其謚號‘達’,重入太廟,香火十年盛之不斷。其子蕭淩塵承其爵位,襲瑯琊王,賜宣武將軍,可重召瑯琊舊軍,並三軍之外,直隸帝王。孤聽信讒言,誤殺愛弟,愧悔無地,每三日,赴太廟香奉,至死方休。”

明德帝說一句,瑾宣跟著宣一句。整道罪己詔頒完以後,明德帝輕輕咳嗽了一下,瘦弱的身子有些搖搖欲墜,靠著瑾宣的攙扶才勉強沒有摔倒。

臺下瑯琊軍卻整個的呆住了,他們萬萬沒想到最後明德帝會頒罪己詔,並且還為瑯琊王昭雪了。以至於他們心裏只有一個疑問。

這仗,還打不打了?

蕭淩塵轉過身,彎膝跪倒在地,朗聲道:“臣,領旨!”

罪己詔,乃自己頒布給天下人的詔書,什麽人敢領這樣的詔書?

蕭淩塵又站起來,面向瑯琊軍朗聲道:“我父帥,瑯琊王蕭若風,為平亂國之災,自汙入獄。當年天啟城亂之夜,乃我與父帥親手謀劃。我父帥為國之安定,舍一身榮耀於身,自汙入獄,法場中自刎以定天下。爾等為我父帥馬後之兵,不以將軍之令為首,反兵指皇城,謀亂天下,可配上瑯琊軍三字?”

蕭瑟在一旁冷冷地說道:“還不是你把他們帶來的。”

蕭淩塵低聲道:“要不是這樣,這幾個老太監能相信我嗎?”

雷無桀也低聲說道:“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候,你們還有心思互相抱怨?”

當然,瑯琊軍聽不到這些低聲的抱怨,他們只聽到了那道自北離開國以來從未出現過的罪己詔,以及蕭淩塵的朗聲高喝。

昔日的三神將毫不猶豫地站在了他們的小王爺蕭淩塵的一邊,帶著手下能掌控的兵馬讓在了一邊,放開了禁軍的路。但是真正的大軍,仍在葉嘯鷹的控制之中。

這位金甲將軍在那一聲長嘯以後,再也沒有發出別的聲音。良久以後,他終於調轉了馬頭,緩緩地沖著宮門行去。

至此,他才終於仰天說了一句話:“大將軍啊,你為什麽就這麽不想當皇帝呢?”

可惜他說話說得很輕,那些士兵也不敢離他離得太近,終究還是沒有人聽到這句話。

明德二十二年年初,這場被後世稱為“瑯琊兵變”的驚天謀逆案終於以金甲將軍葉嘯鷹率軍退出天啟城而結束。

但天啟城中的迷局卻還在繼續,更何況北離其他兩支最重要的軍隊,在這次叛亂之中,似乎毫無聲息。

雖然他們其實浩浩蕩蕩地來了,卻被原本該守衛天啟的王離天軍攔住了。

王離天軍就像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一般北上,攔在了那裏,不讓兩支軍隊再前進一步。

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讓原本混亂的局勢忽然變得簡單明了,至於這只無形的手是誰,或許那一襲綠衫已經代表了什麽。

而一個月後,葉嘯鷹忽然告老還鄉了,以他的年紀,告老還鄉的確有些過早。

但是誰都沒有表示出疑問,畢竟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以及,蕭淩塵入了一次宮,和明德帝有了一整夜不為外人所知的交談。

同時,天啟城開始了密集的搜捕,除了大理寺派出的人之外,赤王蕭羽,白王蕭崇,永安王蕭瑟,瑯琊王蕭淩塵都派出了人在找尋瑾言。

因為他手中還有一封卷軸,上面寫著無數權貴的名字,沒有這些人,瑯琊軍並沒有辦法如此順利地踏入天啟城。

永安王府,眾人雖都聚集在正廳,人多,但氣氛極為安靜。

半晌,方多病開了口,“所以李蓮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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