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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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4

蘭月侯府。

蘭月侯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緊衣,腰間挎著長刀,頭發束起,走出了房門。

管家見到蘭月侯這副裝扮,嚇得大驚:“這這這這……侯爺!你這是要去殺人啊。”

蘭月侯詩酒風流,縱情朝野,是出了名的脾氣好人緣好,可這不代表他不殺人。見過他殺人的不多,在這府裏的管家卻見過幾次。

“也不見得真要殺人,但若是有人送上來,那就殺了吧。”蘭月侯笑了笑,“備馬車吧。”

“去……去哪裏呀。”管家問道。

蘭月侯向前走去:“白王府。”

永安王府。

蕭瑟登上了馬車,司空千落抱著長槍坐在那裏閉目養神,她沒有睜開眼,只是問道:“今日會有一場大戰?”

“或許吧。”蕭瑟淡淡地說道。

“我們會贏的吧?”司空千落問道。

蕭瑟沈默了一會兒,說道:“相信我,能贏。”

“自然能贏。”方多病和笛飛聲從王府中走出來,兩人靠在門框上看著蕭瑟。

“這段日子我有所明悟,只需要一個契機就可入半步神游。”方多病笑了笑,說道:“下次頒榜,我必成劍仙,讓我想想我叫個什麽劍仙好呢?雅劍仙,持劍爾雅劍!”

笛飛聲嗤笑一聲,“就你?”

方多病無語,“怎麽?瞧不起本少爺?你也就是比我早生了幾年,但凡我要是和你一樣大,哪還有你什麽事?”

“……你開心就好。”

經過方多病和笛飛聲的鬥嘴,氣氛輕松了不少。

“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拼命練槍嗎?”司空千落睜開眼睛看著蕭瑟道 ,“因為我來天啟的時候見識到了這場爭鬥的殘酷,我想幫你,但是又不想死這麽多人。當時那個將軍和我說只要贏的夠快,就能少死人。” 司空千落耍了一個槍花,“走吧,讓我們盡早結束這場戰鬥吧。”

承安殿。

沐春風和華錦默默地整理著醫箱,最後沐春風將醫箱背了起來,又將長劍挎在了腰上。華錦望了他一眼:“我們去救人,又不是去殺人。帶劍做什麽?”

沐春風笑了笑:“我們不殺人,卻也要防止別人殺我們。走吧,師父。”

華錦撓了撓頭:“這天啟城可真麻煩,真想早點結束了這事,回藥王谷。”

沐春風眼睛一亮:“藥王谷,我可以去嗎?”

華錦白了他一眼:“你是我藥王谷的弟子,自然可以去。”

沐春風喜道:“好嘞。”

他們走出門,五大監中的掌劍監瑾威公公以及掌冊監瑾玉公公正站在那裏等著他們。

“我說師父,皇帝出行差不多也就你這架勢了。”沐春風見兩位公公都一臉鄭重,不由得感慨道。

瑾威公公鄭重,是因為華錦不能死,聖上的性命還在她的手中。

瑾玉公公鄭重,是因為他是白王的二師父,他知道重新看到這個世界對白王來說多麽重要。

而他們都知道一點,今日,很多人都想殺了華錦。

雷無桀抱著劍等在宮門之外,腰間的心劍從晨時就一直震鳴。

“不安啊。”他輕聲嘆道。

白王府。

蕭崇今日如同往常一樣,起床後沐浴,更衣,坐在庭院中聽淩邵翰對朝事的稟報,隨後練功,習劍,然後用膳。

一切的一切,按部就班,如同往常一模一樣。

但太過正常了,太過一絲不茍了。

連蕭景瑕都忍不住感嘆:“皇兄今日緊張了。”

站在他身旁的淩邵翰點了點頭:“畢竟是他求了多年。”

蕭景瑕望了他一眼:“那你呢?”

淩邵翰垂首:“亦是求了多年。”

“好。”蕭景瑕點了點頭。

赤王府。

蘇暮雨抱著他那柄油紙傘站在庭院之中,蘇昌河站在他的身邊。

“他們呢?”蘇暮雨問道。

“我另有安排,今日你先出馬,到時候他們會來接應你。”蘇昌河答道。

“好。”蘇暮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他是個好種子,夜鴉先生說,他能成為絕佳的作品。”蕭羽見蘇暮雨走了才走出來。這個代號為“執傘鬼”的殺手當年位列四大魔頭,對他一直很恭敬,卻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

“不要試圖打他的主意,不僅是他,暗河三位家主的主意都不能打,暗河的每位家主在各自的家族中地位和威望都極高。甚至,我們做的事情也不能讓蘇暮雨知道,那些棋子在用完以後,需要死。”蘇昌河望向蕭羽。

蕭羽點頭:“雖然很可惜,但已經和夜鴉先生說過了。”

蘇昌河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雖然這一次出動了這麽多的人,但是無論是白王,還是永安王,都會保護那個藥王谷的小丫頭。永安王不會再相信,暗河聽命於白王,我們這是在同時與兩者為敵。”

“這一次之後,世界上就不會再有白王了。”蕭羽笑道,“至於永安王,之後自有其他方法對付他。他們到現在也不知道,誰才是他們最該擔心的敵人。”

白王府。

華錦帶著沐春風走進了白王的房間之中。裏面蕭崇,蕭景瑕,以及淩邵翰正等著他們。

瑾玉公公和瑾威公公站在房門兩側,面色凝重。

蘭月侯的馬車停在了白王府的前門,他閉著眼睛坐在車內一言不發,看起來並沒有下來的打算。

親自駕車的管家抹了一把汗,心中暗道:看來不是來殺白王的,幸好幸好。

蕭瑟的馬車停在了後門,司空千落握住了長槍,隨時準備出手。蕭瑟沒有帶無極棍,今日他並未打算出手。

笛飛聲背著劍,站在後門門口,似乎再說欲進此門,得先過他這一關。

方多病坐在馬車的外面,神色總算是緊張了起來。

雷無桀打了個哈欠,躺在了屋檐之上,身邊的心劍震鳴不止。

而在府內,還有一位前輩走出了房門,他是任何人都不想遇到的對手。

再厲害的殺手遇到他,也巴不得繞道而行。

怒劍仙,顏戰天。

數不清的黑影正在靠近。

天啟的殺幕,已被掀開。

而更危險的對手,卻正直奔天啟而來。

白王蕭崇坐在榻前,對華錦說道:“神醫,如今馬上就要開始醫治了,我卻還不知道我需要做什麽。”

蕭景瑕在旁邊開口道:“皇兄不必問那麽多,聽神醫的便是了。”

華錦掏出一根銀針,在燭火上輕輕地燒了一下:“殿下什麽也不要做。”

她將銀針取下,沐春風遞上一個藥瓶,將上面的藥水滴在了銀針之上:“這個叫神仙醉,只要往殿下身上紮上十針,殿下就會失去所有的知覺。等殿下醒來的時候,就是重見光明的時候。”

“神醫,我還是不明白,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蕭崇追問道。

華錦想了想,微微皺眉:“不傳之法,不能告訴你。”

說完一根銀針已經紮在了蕭崇的胸前,她一揮手,沐春風又遞上一根銀針,轉瞬之間,十根銀針已經紮在了蕭崇的身上,他果然如同華錦所說,立刻就失去了知覺,暈了過去

華錦轉過頭,望向淩邵翰:“下一個就是你了,你也會被刺入十根神仙醉,但是和他相反的是,醒來之後你就看不到這個世界了。現在需要再多看一眼嗎?”

淩邵翰笑了笑:“不妨。邵翰不是這般矯情的人,這般形式的事情不過多此一舉。請開始吧,華神醫。”

沐春風忍不住讚嘆道:“淩先生雖是文人,卻有將者之氣。”

淩邵翰搖頭:“文人亦有淩雲氣,將軍也有怕死時。誰說文人就一定不如將者呢?”

華錦點了點頭,手裏已經握著一排銀針:“那就如君所願。”

白王府外。

蘭月侯閉著眼睛,一下接著一下地敲著刀柄,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管家在等了一個時辰之後,終於忍不住問道:“侯爺,咱們是在等誰啊。”

“等索命的惡鬼,游離的亡魂。”蘭月侯淡淡地說道。

管家打了個寒顫:“侯爺可別騙我。這大晚上的,哪來的亡魂,又要索誰的命啊。”

蘭月侯幽幽地問道:“如今天啟,誰的命最重要?”

“那不管何時,都應該是皇帝陛下的。”管家回道。

“那皇帝陛下的命如今在誰的手中?”蘭月侯又問道。

“華錦小神醫?”管家一楞,“華錦小神醫在白王府中?那讓黎校尉和幾位公公守護便是,王爺千金之軀,如今又身為監國,何須來做這危險的事情。”

“她是我帶入天啟的,自然應由我完好地帶離天啟。”蘭月侯緩緩說道,“別的人的命我可以不管,要想取她的命,得問過我的刀。”

管家嘆了口氣,扭過頭,忽然感覺眼前一花,不遠處已多了個人。

那人將一柄重刀扛在了肩上,沖著管家憨厚地笑了笑:“你好啊。”

管家倒吸了一口冷氣:“還真是像個鬼一樣。”他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那人身形一動,已閃到了管家的面前,重刀揮落。管家伸手一擋,整個人被逼得退了六步。

他甩了甩手,手上的銀絲手套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光,他對著馬車中的蘭月侯說道:“侯爺,這個鬼可不簡單。這一刀,就把天啟九成九的高手給壓了下去。”

“不知來的是暗河的哪位高手?”蘭月侯問道。

“暗河謝家家主,謝舊城。”謝舊城持著刀退了三步,“我是殺手,不遵王法,無視國律,為了殺人事而來,就不給侯爺請安了。”

蘭月侯點了點頭:“你用的刀,我用的也是刀,今日就不必管彼此身份了,用手上的刀說話便可。”

馬車的幕簾在此時忽然飛了起來。

蘭月侯的長刀瞬間出鞘,突過幕簾刺了出來,在月光之下,整柄長刀閃著幽冷妖媚的光,一如蘭月侯的人。

但是蘭月侯長刀一翻,刀勢卻忽然變了。

並不優雅,也不妖媚,而是狠,兇,以及,狂!

長刀斬落!

群鴉飛起!

謝舊城以重刀相抗,卻被蘭月侯硬生生地打得連退十三步,他以重刀抵地,才勉強停住了退勢。

謝舊城低聲喃喃道:“狂刀?”

蘭月侯微微彎腰,長刀緊握在手中:“好眼光。”

“在北離難得遇上一柄好刀,很榮幸。”謝舊城笑道,“請。”

蘭月侯足尖一點,已經襲到了謝舊城的面前,他長刀揮起,猛地斬下:“誰和你請,給我滾!”

謝舊城揮刀一擋,蘭月侯再斬!

謝舊城猛退,蘭月侯急追,再斬!

管家摸著手中的銀手套,感慨道:“侯爺的本性又露出來了,真是令人心驚啊。”

金衣蘭月侯以風流文雅聞名於天啟,但只有很少人知道,這位侯爺脫下金衣,換上這一身黑衣的時候,狠厲的,才像是個真正的惡鬼。

而當謝舊城與蘭月侯對刀的時候,卻又有兩道身影從他們身邊掠了過去。

管家對蘭月侯問道:“侯爺?”

蘭月侯搖頭:“後面的事,自然有後面的人料理。今晚來的鬼不止一個,捉鬼的人卻也有不少!”

一身紫衣的女子持著一把紫色的長傘從空中緩緩落在了白王府的庭院之中,她輕輕旋著紙傘,上面亮晶晶的粉末緩緩地落在了地上,那些附近的草木瞬間就枯萎了。

另一個執傘的男子卻是慢悠悠地從大門口走進來的,他給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腳步不緩不慢,神色也十分淡然。只是那些試圖靠近他的府兵卻被他的殺氣所懾,連走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瑾玉公公摸著手中的玉扳指,緩緩道:“執傘鬼蘇暮雨,蜘蛛女慕雨墨。兩位暗河家主來到這裏,是要殺人嗎?”

蘇暮雨點了點頭:“是。”

“想在我們五大監手中殺人?”瑾威公公冷笑了一下,“暗河這種躲在陰影裏的人,也配?”

“配不配,試一下不就知道了。”慕雨墨盈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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