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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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雪月城內。
琴花閣，兩個客人。
一個男子背上掛著一柄長劍，手中拿著一根竹竿，卻緊閉著雙眼坐在椅子上低低地哼著曲子。
另一個則是女子，拿著一把古琴，面色嚴肅，靜靜地坐在那裏，似乎並不在意男子有些令人煩躁的低吟。
雪月城負責迎客的弟子卻有些心驚，他迎客的時候就已經嘗試試探過他們了，可那個男子開門見山就說了：“我是個瞎子，閣下不必試探了。我這位朋友則聽不見，卻看得懂唇語，閣下也千萬不要怠慢了。”
一個瞎子，卻提著劍。
一個聾子，卻拿著一把琴。
好奇怪的客人。
“我們要見司空城主，和蕭瑟師弟。”瞎子輕聲道。
這兩位客人雖然奇怪，可是無名無姓，要見城裏如今地位最高的司空長風和他的弟子蕭瑟，卻著實有些誇張了。
外人要見司空長風倒不是不可以，去那登天閣打上十六層就行了。不過這人也奇怪，為何叫蕭瑟師弟？
“二位自稱來自歷山茶庭軒，雪月城每年的確有大量的茶葉從那裏采購，故尊二位為客。
可是要見司空長風，這卻是有點……”迎客弟子淡淡地說道。
“我叫竹。”
“她叫龍耳。”
迎客弟子眉毛一挑，這兩個名字，著實有些陌生。
“我們來自百曉堂。”自稱竹的男子微微一笑。
迎客弟子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下去後，不多久就帶著司空長風和蕭瑟走了上來。
只是聽見了他們的腳步聲，竹就笑了一下：“司空城主和蕭師弟到了。”
司空長風坐了下來，捧起了一杯茶：“怎麽光聽我們的腳步聲就能知道我們是誰？”
“因為我是個瞎子，所以我的耳朵很好。就像我的這位同伴，雖然聽不到聲音，可是卻看得比誰都清楚。”竹依然淡淡地笑著。
龍耳則自從蕭瑟走進來之後，目光就一直緊緊地盯著他。
“別看了。”蕭瑟苦笑了一下，“再看我就要懷疑自己沒穿衣服了。”
“百曉堂此時來此，有何貴幹？”司空長風開口問道。
“我們覺得蕭師弟可能有問題要問我們，所以我們來了。”竹輕輕喝了一口茶，“難道不是嗎？”
“百曉堂這個都知道？”司空長風眉毛一挑。
竹垂首：“不是知道，只是猜的。而且……我也猜到了你想問的第一個問題。你想問，百曉堂堂主姬若風何在？”
蕭瑟點頭：“是。”
“我們不知道。”竹答得幹脆，頓了頓，又說道，“我們的確接到了堂主的傳訊，開始重新集結。去年我和龍師妹得令負責保護你前往雷家堡，那次之後，我和龍師妹都受了重傷，期間一直都在養傷。前幾日傷好後，我們偷偷回到了天啟的百曉堂，內閣卻沒有被開啟，堂主並沒有回來。”
“當年他為何失蹤？”蕭瑟問了第二個問題。
“我們不知道。”竹的答案卻還是令人失望，“當年他沒有任何訊息留下。我們依然每月將所有的情報送往百曉堂，六位鐵面官依然接受整理著我們的情報，可是堂主卻一直沒有消息。”
“第三個問題，當年你們堂主是否越過仙山，去過傳說中的地方，或者說你們堂主是否化名過白曉生。”李蓮花從閣中屏風後繞了出來走到蕭瑟旁邊問道。
見到李蓮花，竹和龍耳都站了起來，作揖行禮。
竹微微一笑：“李門主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況且當年我和龍耳年紀尚小，堂主的情況我們知曉的也不多。”
李蓮花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就說那事之後為何再尋不到白曉生，原來是他回到他該在的地方了。”
蕭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們來這裏，知道我有兩個問題要問，卻只回答了兩個不知道，而他的問題你們也只答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竹點點頭：“但總有一些事情是知道的。”
“什麽事？”司空長風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總是語氣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堂主兩個月後會出現在百曉堂。”竹說得篤定。
“為何？”
“因為金榜該換榜了，上次更榜的時候，堂主就說過三個月後就是下一次更榜。到時候堂主會親自公布這次的金榜，幾乎一半的百曉堂弟子都會在這一日回到天啟。”竹說道，“而且，堂主還托我問蕭師弟一個事情。”
“什麽事？”
“莫衣和百裏東君為何沒有回來？”
“他果然去過蓬萊島，也對，他若沒有去過蓬萊島，為何會將莫衣的名字放在冠絕榜首甲，又如何能到得了那邊。”蕭瑟低聲喃喃自語了一番後說道，“莫衣入大夢自觀，十年之內不會醒來，百裏東君為其護法，莫衣一日自觀不出，他一日不離蓬萊島。”
“原來如此。”竹點頭道，“看來堂主是在考慮這兩人是否還應該再次出現在冠絕榜中。”
“堂主還托我問問李門主，近期可有回去的打算？”
李蓮花搖了搖頭，“目前不回，主要是還不知道如何回去，本來還打算去問問白曉生。”
“可以的，堂主說如果你們想要問他你們想知道的問題，兩個月後他在天啟城等你們。”竹說道。
蕭瑟皺眉：“他這麽確認我會帶著李蓮花回天啟城？”
“當然，不僅是他，這一點，我也很確認。”竹站了起來，“龍耳她也很確認。”
龍耳也站了起來，望了蕭瑟最後一眼，又望向李蓮花，沒有說話。
她是個聾子，可蕭瑟卻知道她會說話，那是她歷經萬苦學會的。
“再見了。”竹沒有停步，轉身和龍耳走了出去。
司空長風幽幽地說道：“好清雅的一桿竹子。”
“他是我師父很看重的弟子，也是這一代百曉堂最出色的弟子。”蕭瑟說道。
“難道不是你？”司空長風笑道。
“我是姬若風的弟子，卻不是百曉堂的弟子。”蕭瑟搖頭。
司空長風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目光移向了李蓮花：“你說的白曉生是怎麽回事？”
“你們這兒的百曉堂堂主姬若風在許多年前到過那邊，我見過他三次。”李蓮花露出了懷念的神色，“第一次，我還未曾下雲隱山，他去拜訪我師父，留下了一本心法，然後被我師父丟給我讓我看；第二次在我挑戰血獄天魔的前一晚，他來告訴我血獄天魔的弱點，還跟我過了幾招，雖然他沒打過我，但是依舊看出了一些問題。之後他一直跟在我身邊，直到我建立起四顧門後，他又不見了；第三次，在我號令四顧門去攻打金鴛盟後，他出現後讓我三思而行，可我沒有聽，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他了。”
司空長風問：“你還沒見到姬若風，你怎麽確定他就是白曉生？”
“因為那本《四顧門和金鴛盟》，這個話本的作者雖然標明作者是謝飛宣，可無論是語句短句還是文字風格都是白曉生的風格，能知道這些事的也只有去過那邊的白曉生，而蕭瑟又說他知道李相夷也是因為他師父的講述，甚至他知道的比話本還多，由此可見，對我來說亦師亦友的白曉生就是蕭瑟的師父姬若風。”
蕭瑟點頭，“這也不奇怪，他在我這裏可是把你誇上了天，也不怕打擊我的自信心。”
李蓮花淡淡一笑，“因為你師父了解你，蕭大皇子怎麽可能因為一個李相夷就失了自信。”
蕭瑟心情突然就變得愉悅起來了，就連說話時的尾音都有些微微上揚，“你說的對！”
司空長風看看蕭瑟，又看看李蓮花，突然撇了撇嘴，“我這麽大的一個活人坐在這，你倆是一點兒都看不見啊，要談情說愛請回去關上門說去，別隔著虐孤寡老人啊！”
李蓮花：“……我這是正常推理，沒有……”
蕭瑟勾了勾唇角，拉起李蓮花就走，“行，那我們就走了，不在這礙槍仙的眼了！”
李蓮花：“……”
見人要走，司空長風才像是想起什麽的，喊住了人，“等等，之前你和雷無桀的一個朋友來我這裏住了很久。”
“什麽朋友？”蕭瑟問道。
“一個和尚，酒量很好。”司空長風稱讚道，“武功也很好，比唐蓮、雷無桀還有如今的你都要強出許多。我前段日子比較無聊，就指點了他一些，如今境界又高了不少。”
“他人呢？”
“去天啟城了。”司空長風也站了起來，“據說人啊，年輕時都要去一次天啟城，因為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在那裏。可是天下最危險的東西，也在那裏啊。”
蕭瑟站在那裏，皺眉思索著。
“別想，想那麽多做什麽，不如好好練功。就算真要回天啟作威作福，在那個金剛多如狗毛，自在只配提鞋的天啟城，沒有個逍遙天境也是太丟人了吧！”
“知道了！”蕭瑟懶洋洋地應了聲，拉著李蓮花走了。
蕭瑟雖然看起來不甚在意，可實際上拉著李蓮花就往草廬跑。
“李蓮花，來和我打一架吧！”蕭瑟松開李蓮花的手，從袖子裏甩出無極棍握在手上，“我需要壓力才能破境。”
李蓮花有些詫異，他不覺得以蕭瑟的天賦需要這些壓力，只要順其自然，蕭瑟也能用比別人少很多的時間重回逍遙天境，但很明顯蕭瑟等不及了。
“好吧。”李蓮花無奈道。
他就站在那裏，平靜地望著蕭瑟，渾身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李蓮花雖然沒有拿出劍，但蕭瑟知道李蓮花已經準備好了。
蕭瑟手持無極棍，在空中繞了一個棍花，閃身突進，直指李蓮花。
李蓮花向左後閃避，但很明顯蕭瑟預判了他的動作，借著又是一棍子打了過來，李蓮花接著躲，可他在躲的同時，手腕一甩，刎頸便到了他的手中，刎頸快速纏上無極棍。
只要李蓮花一個巧勁松開刎頸，刎頸便能繞著無極棍直接傷到蕭瑟的手，但李蓮花不知為何突然卸了勁，沒繼續躲也沒松手，無極棍直直搗到了李蓮花的左胸口。
李蓮花悶哼一聲，只向後退了一步，這一棍子搗的李蓮花咳嗽不止。
蕭瑟顯然沒想到李蓮花竟然會硬接自己的無極棍，索性在刎頸纏上無極棍的時候，他便有了後撤的勁。
蕭瑟臉色一變，收起無極棍立馬扶住了李蓮花，“李蓮花，你沒事吧！你怎麽……”
李蓮花咳的眼淚都出來了，但他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剛剛那一下我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被口水嗆到……666。
也是，神游玄境的李蓮花又怎麽可能真的被目前只有金剛凡境的蕭瑟傷到。
蕭瑟皺了皺眉，李蓮花雖然沒受傷，可他還是即心疼又生氣，“你明明能躲開的，剛剛你若是不放水的話，我便躲不開你的刎頸。”
李蓮花好了些，他點了點頭，“蕭瑟，想要破境不是要讓自己受傷，以你的天賦沒必要給自己增添壓力。”
“我沒想讓我自己受傷，剛才我也後撤了，雖然不一定能躲開。”蕭瑟道。
“你也知道躲不開，所以我便沒有繼續下去。”李蓮花淡淡道。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身體硬接我的棍子！你若是不想傷到我，你可以躲開，但我想和你對打是為了提升自己，你既然已經出了刎頸，就沒必要強制停下。”蕭瑟有些慍怒。
李蓮花長長地嘆了口氣，“出刎頸是戰鬥本能，後面松勁是情感釋然，剛剛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情感壓下本能，我提前也想不到。”
蕭瑟楞了楞。
“你要是實在想找人打架，你去找笛飛聲吧，反正他喜歡打架，你找我真沒用，我對你下不了手的。”李蓮花擺爛道，“走了走了，狐貍精該吃飯了。”
李蓮花擺了擺手，轉身欲離開，但卻被蕭瑟拉住了袖子。
李蓮花聽見蕭瑟很認真地問：“李蓮花，你對我為何下不了手，這只是正常切磋過招而已。”
李蓮花轉過頭，輕笑道：“原因，你難道不知道嗎？”
蕭瑟也笑了，“你會陪我去天啟的吧！”
“當然，有些事我也是要去找白曉生問清楚。”
“就只是這個原因？”蕭瑟挑眉。
“當然還因為……”
李蓮花突然用刎頸割斷了自己的袖子，然後施展婆娑步跑了。
然後蕭瑟手裏握著李蓮花的半截袖子站在原地，聽見李蓮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人！”
當然還因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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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子背上掛著一柄長劍，手中拿著一根竹竿，卻緊閉著雙眼坐在椅子上低低地哼著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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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城負責迎客的弟子卻有些心驚，他迎客的時候就已經嘗試試探過他們了，可那個男子開門見山就說了：“我是個瞎子，閣下不必試探了。我這位朋友則聽不見，卻看得懂唇語，閣下也千萬不要怠慢了。”
一個瞎子，卻提著劍。
一個聾子，卻拿著一把琴。
好奇怪的客人。
“我們要見司空城主，和蕭瑟師弟。”瞎子輕聲道。
這兩位客人雖然奇怪，可是無名無姓，要見城裏如今地位最高的司空長風和他的弟子蕭瑟，卻著實有些誇張了。
外人要見司空長風倒不是不可以，去那登天閣打上十六層就行了。不過這人也奇怪，為何叫蕭瑟師弟？
“二位自稱來自歷山茶庭軒，雪月城每年的確有大量的茶葉從那裏采購，故尊二位為客。
可是要見司空長風，這卻是有點……”迎客弟子淡淡地說道。
“我叫竹。”
“她叫龍耳。”
迎客弟子眉毛一挑，這兩個名字，著實有些陌生。
“我們來自百曉堂。”自稱竹的男子微微一笑。
迎客弟子楞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下去後，不多久就帶著司空長風和蕭瑟走了上來。
只是聽見了他們的腳步聲，竹就笑了一下：“司空城主和蕭師弟到了。”
司空長風坐了下來，捧起了一杯茶：“怎麽光聽我們的腳步聲就能知道我們是誰？”
“因為我是個瞎子，所以我的耳朵很好。就像我的這位同伴，雖然聽不到聲音，可是卻看得比誰都清楚。”竹依然淡淡地笑著。
龍耳則自從蕭瑟走進來之後，目光就一直緊緊地盯著他。
“別看了。”蕭瑟苦笑了一下，“再看我就要懷疑自己沒穿衣服了。”
“百曉堂此時來此，有何貴幹？”司空長風開口問道。
“我們覺得蕭師弟可能有問題要問我們，所以我們來了。”竹輕輕喝了一口茶，“難道不是嗎？”
“百曉堂這個都知道？”司空長風眉毛一挑。
竹垂首：“不是知道，只是猜的。而且……我也猜到了你想問的第一個問題。你想問，百曉堂堂主姬若風何在？”
蕭瑟點頭：“是。”
“我們不知道。”竹答得幹脆，頓了頓，又說道，“我們的確接到了堂主的傳訊，開始重新集結。去年我和龍師妹得令負責保護你前往雷家堡，那次之後，我和龍師妹都受了重傷，期間一直都在養傷。前幾日傷好後，我們偷偷回到了天啟的百曉堂，內閣卻沒有被開啟，堂主並沒有回來。”
“當年他為何失蹤？”蕭瑟問了第二個問題。
“我們不知道。”竹的答案卻還是令人失望，“當年他沒有任何訊息留下。我們依然每月將所有的情報送往百曉堂，六位鐵面官依然接受整理著我們的情報，可是堂主卻一直沒有消息。”
“第三個問題，當年你們堂主是否越過仙山，去過傳說中的地方，或者說你們堂主是否化名過白曉生。”李蓮花從閣中屏風後繞了出來走到蕭瑟旁邊問道。
見到李蓮花，竹和龍耳都站了起來，作揖行禮。
竹微微一笑：“李門主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況且當年我和龍耳年紀尚小，堂主的情況我們知曉的也不多。”
李蓮花點了點頭，淡淡道：“我就說那事之後為何再尋不到白曉生，原來是他回到他該在的地方了。”
蕭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所以你們來這裏，知道我有兩個問題要問，卻只回答了兩個不知道，而他的問題你們也只答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竹點點頭：“但總有一些事情是知道的。”
“什麽事？”司空長風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總是語氣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堂主兩個月後會出現在百曉堂。”竹說得篤定。
“為何？”
“因為金榜該換榜了，上次更榜的時候，堂主就說過三個月後就是下一次更榜。到時候堂主會親自公布這次的金榜，幾乎一半的百曉堂弟子都會在這一日回到天啟。”竹說道，“而且，堂主還托我問蕭師弟一個事情。”
“什麽事？”
“莫衣和百裏東君為何沒有回來？”
“他果然去過蓬萊島，也對，他若沒有去過蓬萊島，為何會將莫衣的名字放在冠絕榜首甲，又如何能到得了那邊。”蕭瑟低聲喃喃自語了一番後說道，“莫衣入大夢自觀，十年之內不會醒來，百裏東君為其護法，莫衣一日自觀不出，他一日不離蓬萊島。”
“原來如此。”竹點頭道，“看來堂主是在考慮這兩人是否還應該再次出現在冠絕榜中。”
“堂主還托我問問李門主，近期可有回去的打算？”
李蓮花搖了搖頭，“目前不回，主要是還不知道如何回去，本來還打算去問問白曉生。”
“可以的，堂主說如果你們想要問他你們想知道的問題，兩個月後他在天啟城等你們。”竹說道。
蕭瑟皺眉：“他這麽確認我會帶著李蓮花回天啟城？”
“當然，不僅是他，這一點，我也很確認。”竹站了起來，“龍耳她也很確認。”
龍耳也站了起來，望了蕭瑟最後一眼，又望向李蓮花，沒有說話。
她是個聾子，可蕭瑟卻知道她會說話，那是她歷經萬苦學會的。
“再見了。”竹沒有停步，轉身和龍耳走了出去。
司空長風幽幽地說道：“好清雅的一桿竹子。”
“他是我師父很看重的弟子，也是這一代百曉堂最出色的弟子。”蕭瑟說道。
“難道不是你？”司空長風笑道。
“我是姬若風的弟子，卻不是百曉堂的弟子。”蕭瑟搖頭。
司空長風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目光移向了李蓮花：“你說的白曉生是怎麽回事？”
“你們這兒的百曉堂堂主姬若風在許多年前到過那邊，我見過他三次。”李蓮花露出了懷念的神色，“第一次，我還未曾下雲隱山，他去拜訪我師父，留下了一本心法，然後被我師父丟給我讓我看；第二次在我挑戰血獄天魔的前一晚，他來告訴我血獄天魔的弱點，還跟我過了幾招，雖然他沒打過我，但是依舊看出了一些問題。之後他一直跟在我身邊，直到我建立起四顧門後，他又不見了；第三次，在我號令四顧門去攻打金鴛盟後，他出現後讓我三思而行，可我沒有聽，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他了。”
司空長風問：“你還沒見到姬若風，你怎麽確定他就是白曉生？”
“因為那本《四顧門和金鴛盟》，這個話本的作者雖然標明作者是謝飛宣，可無論是語句短句還是文字風格都是白曉生的風格，能知道這些事的也只有去過那邊的白曉生，而蕭瑟又說他知道李相夷也是因為他師父的講述，甚至他知道的比話本還多，由此可見，對我來說亦師亦友的白曉生就是蕭瑟的師父姬若風。”
蕭瑟點頭，“這也不奇怪，他在我這裏可是把你誇上了天，也不怕打擊我的自信心。”
李蓮花淡淡一笑，“因為你師父了解你，蕭大皇子怎麽可能因為一個李相夷就失了自信。”
蕭瑟心情突然就變得愉悅起來了，就連說話時的尾音都有些微微上揚，“你說的對！”
司空長風看看蕭瑟，又看看李蓮花，突然撇了撇嘴，“我這麽大的一個活人坐在這，你倆是一點兒都看不見啊，要談情說愛請回去關上門說去，別隔著虐孤寡老人啊！”
李蓮花：“……我這是正常推理，沒有……”
蕭瑟勾了勾唇角，拉起李蓮花就走，“行，那我們就走了，不在這礙槍仙的眼了！”
李蓮花：“……”
見人要走，司空長風才像是想起什麽的，喊住了人，“等等，之前你和雷無桀的一個朋友來我這裏住了很久。”
“什麽朋友？”蕭瑟問道。
“一個和尚，酒量很好。”司空長風稱讚道，“武功也很好，比唐蓮、雷無桀還有如今的你都要強出許多。我前段日子比較無聊，就指點了他一些，如今境界又高了不少。”
“他人呢？”
“去天啟城了。”司空長風也站了起來，“據說人啊，年輕時都要去一次天啟城，因為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在那裏。可是天下最危險的東西，也在那裏啊。”
蕭瑟站在那裏，皺眉思索著。
“別想，想那麽多做什麽，不如好好練功。就算真要回天啟作威作福，在那個金剛多如狗毛，自在只配提鞋的天啟城，沒有個逍遙天境也是太丟人了吧！”
“知道了！”蕭瑟懶洋洋地應了聲，拉著李蓮花走了。
蕭瑟雖然看起來不甚在意，可實際上拉著李蓮花就往草廬跑。
“李蓮花，來和我打一架吧！”蕭瑟松開李蓮花的手，從袖子裏甩出無極棍握在手上，“我需要壓力才能破境。”
李蓮花有些詫異，他不覺得以蕭瑟的天賦需要這些壓力，只要順其自然，蕭瑟也能用比別人少很多的時間重回逍遙天境，但很明顯蕭瑟等不及了。
“好吧。”李蓮花無奈道。
他就站在那裏，平靜地望著蕭瑟，渾身的氣勢都在節節攀升，李蓮花雖然沒有拿出劍，但蕭瑟知道李蓮花已經準備好了。
蕭瑟手持無極棍，在空中繞了一個棍花，閃身突進，直指李蓮花。
李蓮花向左後閃避，但很明顯蕭瑟預判了他的動作，借著又是一棍子打了過來，李蓮花接著躲，可他在躲的同時，手腕一甩，刎頸便到了他的手中，刎頸快速纏上無極棍。
只要李蓮花一個巧勁松開刎頸，刎頸便能繞著無極棍直接傷到蕭瑟的手，但李蓮花不知為何突然卸了勁，沒繼續躲也沒松手，無極棍直直搗到了李蓮花的左胸口。
李蓮花悶哼一聲，只向後退了一步，這一棍子搗的李蓮花咳嗽不止。
蕭瑟顯然沒想到李蓮花竟然會硬接自己的無極棍，索性在刎頸纏上無極棍的時候，他便有了後撤的勁。
蕭瑟臉色一變，收起無極棍立馬扶住了李蓮花，“李蓮花，你沒事吧！你怎麽……”
李蓮花咳的眼淚都出來了，但他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剛剛那一下我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被口水嗆到……666。
也是，神游玄境的李蓮花又怎麽可能真的被目前只有金剛凡境的蕭瑟傷到。
蕭瑟皺了皺眉，李蓮花雖然沒受傷，可他還是即心疼又生氣，“你明明能躲開的，剛剛你若是不放水的話，我便躲不開你的刎頸。”
李蓮花好了些，他點了點頭，“蕭瑟，想要破境不是要讓自己受傷，以你的天賦沒必要給自己增添壓力。”
“我沒想讓我自己受傷，剛才我也後撤了，雖然不一定能躲開。”蕭瑟道。
“你也知道躲不開，所以我便沒有繼續下去。”李蓮花淡淡道。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身體硬接我的棍子！你若是不想傷到我，你可以躲開，但我想和你對打是為了提升自己，你既然已經出了刎頸，就沒必要強制停下。”蕭瑟有些慍怒。
李蓮花長長地嘆了口氣，“出刎頸是戰鬥本能，後面松勁是情感釋然，剛剛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情感壓下本能，我提前也想不到。”
蕭瑟楞了楞。
“你要是實在想找人打架，你去找笛飛聲吧，反正他喜歡打架，你找我真沒用，我對你下不了手的。”李蓮花擺爛道，“走了走了，狐貍精該吃飯了。”
李蓮花擺了擺手，轉身欲離開，但卻被蕭瑟拉住了袖子。
李蓮花聽見蕭瑟很認真地問：“李蓮花，你對我為何下不了手，這只是正常切磋過招而已。”
李蓮花轉過頭，輕笑道：“原因，你難道不知道嗎？”
蕭瑟也笑了，“你會陪我去天啟的吧！”
“當然，有些事我也是要去找白曉生問清楚。”
“就只是這個原因？”蕭瑟挑眉。
“當然還因為……”
李蓮花突然用刎頸割斷了自己的袖子，然後施展婆娑步跑了。
然後蕭瑟手裏握著李蓮花的半截袖子站在原地，聽見李蓮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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