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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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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蕭瑟看著那個白衣翩翩的海盜頭子。那男子也微微笑著,看著蕭瑟。

司空千落忽然忍不住說了一句話:“你們兩個長得好像有點像。”

眾人這才發現,兩個人的確有些像。

只是那個白衣海盜看上去要更年長幾歲,神色也要更傲慢一些,而蕭瑟則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細看那眉眼,的確很有幾分相像。

白衣男子輕搖折扇:“好久不見啊。”

蕭瑟輕輕擡手,懶洋洋地對那三位神將說道:“免禮了,我已經不是六皇子了,也就別跪了。”

“也對,不是六皇子了。聽那些內陸來的蠢貨們說,你已經被封為永安王了?永安,永安,蕭老頭這隱喻了不得啊。”白衣男子幽幽地說。

“比什麽千裏海域之王要好聽一些,你還是那麽自戀,那麽不會取名稱,你這樣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蕭瑟搖頭。

白衣男子眉毛一挑:“你忘了自己?現在你叫什麽,蕭瑟?嘖嘖嘖,酸酸酸,不是又自戀又難聽。

“王爺,好不容易兄弟相逢,就別鬥嘴了。”三神將之首,向來不茍言笑的薛斷雲嘴角竟然隱隱有笑意。

唐蓮、司空千落等人看出了對面這些人應是友非敵,也收起了兵器,陸續都到了蕭瑟的身邊。

沐春風卻微微皺眉:“王爺?這是哪位王爺?白王蕭崇,還是赤王蕭羽。”

“你說的那兩個人,一個是瞎子,一個是瘋子。怎會是我?”白衣男子望向了沐春風。

沐春風想了一下:“朝中如今年輕一輩的便只有這兩位王爺了,其他的王爺都和明德帝同輩,最年輕的也有四十多歲了,蘭月侯還算年輕,卻應該稱侯爺才對。”

“就只有那兩個王爺了嗎?”白衣男子笑道。

沐春風又皺眉想了一會兒後搖了搖頭。

“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叫世襲罔替?”白衣男子問他。

沐春風熟讀律典,自然知道這世襲罔替,世襲罔替又稱鐵帽子王,只有軍功極高的王爺有資格獲得這個殊榮,自己的長子可以繼承自己的王位而不用被降為侯爺。

曾經北離有四位世襲罔替的開國王爺,但是很奇怪,他們都沒有留下後人,北離有幾朝都沒有再有過鐵帽子王。

直到明德帝這一朝,才再次出現了一位軍功極高,有資格做那世襲罔替的王爺!

沐春風大驚,這是真正的震驚。他敢保證,若是這件事傳到那片內陸之上,每一個懂得幾分北離政法的人都會大驚!

唐蓮眼神一亮。

雷無桀手中的心劍忽然長鳴。

三神將的神色忽然嚴肅了起來。

白衣男子很滿意這樣的氣氛,他輕輕搖著折扇,面帶笑容:“千裏海域之王,這麽難聽的稱呼自然不是我的本稱。既然你已經猜出來了,你可以叫我的本稱。”

“瑯琊王。”

曾經一手將兄長捧上皇位的英武王子,震懾南訣、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北離大都護,因為意圖謀反被誅殺,行刑前引來天啟青龍守護李心月一人一劍獨戰四大監,以及那劍仙一劍直逼天子。雖然過去了四年,但這個名字依然讓人肅然起敬。

只是他應該死了,但是誰都知道,雖然瑯琊王妃早逝,但仍然為瑯琊王留下了一位子嗣。

這位子嗣在瑯琊王謀逆案後消失無蹤,很多人都說已經被明德帝秘密處決了。

但是誰也不能證明這件事,而明德帝雖然處決了瑯琊王,但並沒有剝去他的爵位。

所以在名義上,的確世間應該存在一位瑯琊王。

雖然這很令人匪夷所思,但是在場能對這件事發表看法的蕭瑟並沒有反對,誰都知道他和瑯琊王交好,自然和瑯琊王的兒子關系也不會太差

他只是輕輕地打了個哈欠,他一直都喜歡這樣,漫不經心地打斷別人的臭屁。

司空千落也打了個哈欠,她的想法更簡單些,她對朝政一竅不通,對瑯琊王也只是聽過而已,她打哈欠,只是因為看到蕭瑟打哈欠,自己也覺得有些困了罷了。

自稱瑯琊王的白衣男子神色微微尷尬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一定要這樣?”

蕭瑟聳了聳肩:“聊聊?”

“那自然得聊聊,難道我真要把你的船搶了?”白衣男子“啪”的一聲收起了折扇。

“我還真的有點怕呢,海域之王蕭淩塵!”蕭瑟冷笑。

“瑯琊王!瑯琊王!”被蕭瑟喚出本名的蕭淩塵懊惱地說道。

兩個人一前一後朝著船頭走去,沐春風還是對場上的情景有些沒回過神來。

天哪!

他今年是走了什麽大運嗎?

起因是他要去三蛇島給自家哥哥抓藥引治病。

過程是他先招了個武功高強的護衛,結果這個護衛是話本裏的大魔頭笛飛聲;

然後又帶了兩個漂亮的姑娘一起出海,這兩個姑娘一個是槍仙司空長風之女,一個是人屠之女;

接著又遇到了三個江湖人來應聘,結果這三個江湖人一個是雪月劍仙的徒弟,一個是雪月城大弟子唐蓮,一個是消失已久的永安王;

接著他又見到了兒時的偶像李相夷,還幫偶像把了脈;

現在又莫名其妙地遇到了海上最強悍的海盜,可那人卻自稱是最有名的那位王爺的傳人,這邊還站著三位穿著鎧甲的中年男子,對著那些傳說中的故事,應該就是北離中軍三神將無疑了。

這實在有些……太像書中寫的橋段了。

總結:這輩子值了!

沐春風驀然一驚,莫非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話本?他其實是書中的人物?

唐蓮望了沐春風一眼,發現了這位富家公子的魂不守舍,問道:“後悔將我們引上船了?”

沐春風回過神,搖頭,手微微顫抖:“不,這簡直太棒了!這件事,值得我跟我父親去炫耀!”

蕭淩塵和蕭瑟慢慢地走到了船頭,一個又搖開了折扇,蕭瑟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大大的字。

王孫公子。

“四年了,該有四年沒見了。”這位王孫公子頗有些自戀地揮著折扇,感慨道。

蕭瑟點頭:“我其實偷偷找過你一段時間,卻沒發現,你竟跑來做海盜了?”

“我是天生的王者,既然陸地上做不成那王侯了,這茫茫大海倒也不賴,不比蕭老頭那破北離小!”

瑯琊王已經死了五年了,就算是曾經那片大陸上最響亮的名字,也已經開始漸漸被人遺忘。人們說起瑯琊王,總是帶著點物是人非的意思。

曾經英武的王爺成為了叛逆,就連那些英勇的事跡也成為了禁忌。

而那些英武的戰士也跟著消失在了歷史的潮流中,八王之亂中發揮著重要作用的天啟四守護,遠征南訣時悍勇無比的銀衣將軍雷夢殺以及北離中軍三神將,這些名字很久沒有被人提起了。

只有金甲將軍葉嘯鷹依然活躍在朝堂之上,證明著那個時代的存在。

所以在這裏能遇見曾經的三位神將,的確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情。

沐春風一臉熱切地想要上去攀談,但無奈三位神將似乎並沒有那個興致,王劈川望著司空千落以及她手中的這桿槍:“銀月槍,已經很久未見了。你父親,曾經傳過我槍法。”

“我看出來了。”司空千落適才和王劈川對了一槍,自然察覺到了幾分,“你和我父親很相熟。”

“算不上很熟,在天啟城的碉樓小築中第一次見到你父親。那天我們在喝酒,順便談論些槍法問題。你父親喝得酩酊大醉,並且說我們在放屁。我們本想四個人擁上去把他打一頓的,結果你父親便拿出了那桿銀月槍,三槍一出就讓我們心服口服。”

王劈川難得地笑了笑,大概是想到自己也曾有過聽了幾句嘲諷的話就要上去揍人的歲月,“後來機緣巧合下見過幾次,每一次都受益良多。只是每一次……”

“每一次什麽?”司空千落問道。

持雙槍的肖斬江接了下去:“每一次都想把你父親打一頓。”

司空千落自然能體會這種感覺,她撓了撓頭:“沒想到父親還曾去過天啟。”

肖斬江和王劈川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了幾分驚詫:“你不知道你父親曾經去過天啟?”

“不知道啊。”司空千落一臉無辜。

“你沒聽過千裏追神槍,神槍退千裏的故事嗎?”王劈川試探著問道。

司空千落依然一臉無辜:“不知道啊。”

王劈川破天荒地笑了笑:“有意思了。”

“哪裏有意思了?”司空千落不解。

王劈川沒有回答,只是說:“等你回到雪月城,可以去問問你父親。”

司空千落轉頭問唐蓮:“師兄你知道嗎?”

唐蓮卻望著站在那裏的蕭瑟和蕭淩塵:“不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麽?”

沐春風也望了過去:“一個是北離曾經最有名的皇子,一個是最強大王爺的繼承人,他們的對話,我也真是很好奇。”

蕭瑟對蕭淩塵說:“你剛剛有句話說得不對。”

蕭淩塵手中折扇停了下來:“哪句話不對。”

“我們是五年沒見了,不是四年。”蕭瑟緩緩說道。

蕭淩塵一楞,隨即嘆了口氣:“你這人還是這麽較真。”

“是的,我很較真。所以我有幾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蕭瑟說道。

蕭淩塵點頭:“問吧。”

“當年你是怎麽離開的?”蕭瑟問道。

“天啟城暴動的那一天,父王帶著我騎著一輛馬車往北門行去,途中被白虎使攔了下來。父王停了下來,沒有反抗,白虎使便放了我出城而去。後來逃亡的路程中,我遇到了三位神將,才逃過了追殺。”蕭淩塵語氣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為何那天晚上王叔會忽然要離城而去,難道他真的想要叛亂,難道那場大火是他刻意放的?”蕭瑟問道。

“我不知道。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蕭淩塵繼續輕輕地揮起了折扇,“我直到出城遇到三神將之前,都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遇到追殺,為什麽我父親要被白虎使攔下。”

“按照刑部所說,瑯琊王圖謀叛逆,那日故意在天啟城引發動亂。”蕭瑟緩緩說道。

“有些可笑,如果我父王真的造反。那麽半個北離都能夠毀掉,天啟城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亂,就被說成瑯琊王謀逆,這是對我父王的侮辱啊。當年整個南訣都打不過我父王,就天啟城那些金吾衛?”蕭淩塵冷笑。

蕭瑟點頭:“的確。但是皇帝沒有說什麽,瑯琊王也沒有說什麽。”

“就像是……”蕭淩塵望向蕭瑟。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約好了一般。”

蕭瑟收回目光:“我會回到天啟,解開這個秘密。”

蕭淩塵收起折扇:“那就祝你成功!”

蕭瑟楞了一下,說道:“你不隨我回天啟?”

“別開玩笑了,你回天啟,那是奉詔回京。我回天啟,那是羊入虎口。我好好地做我的海域之王不是挺好,幹嘛回去送死?”蕭淩塵說得義正嚴辭。

“你真在這做起了海盜?”蕭瑟問出了這個問題,那個傳說中無惡不作的海盜團夥,真的是蕭淩塵率領的?

蕭淩塵字正腔圓地“呸”了一聲:“我堂堂北離大都護、瑯琊王的世襲繼承人,真能做那殺人放火的勾當?我只不過見到那些商船,順手搶他們點銀兩,不殺人不放火!我們雖然是海盜,但也是有原則的海盜!”

蕭瑟忍不住問道:“什麽原則?”

蕭淩塵笑道:“一個大元寶,一刀切兩塊。你一半,我一半。所有商船,我搶一半!”

蕭瑟點頭:“好原則!”

蕭淩塵忽然伸手:“你也給我一半!”

蕭瑟一把打掉了他的手:“你放屁!”

蕭淩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小氣不肯給我,我就不一樣了。本王很大方,本王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那幾日,有一個人來了瑯琊王府。”

“誰?”

“大監瑾宣公公。”

蕭瑟輕輕吸了一口氣:“我記下了。”

“如果你要回天啟查些什麽的話,大監瑾宣公公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只有那個人,不好對付。你在天啟,有足夠強的盟友嗎?”蕭淩塵若有所思地問道。

“現在還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蕭瑟緩緩說道。

聽完蕭瑟的話,蕭淩塵轉過了身,望向正站在那裏說著話的雷無桀等人,嘴角勾勒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

蕭瑟沒有點頭,卻也沒有否認。

“不知道以後怎麽樣,現在看上去就像幾個傻子。”蕭淩塵下了結論,“尤其是那個紅衣服的。”

蕭瑟想開口,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對了,你忽然跑到深海裏來幹嘛?總不會是發現了我的行蹤?”蕭淩塵轉了個話題。

“我去仙山尋人!”

蕭淩塵楞了一下,“不是吧,這麽多年了你還沒放棄?他不是都死了嗎?我還以為你早就放下了。”

蕭瑟勾了勾唇角,帶著些許炫耀的意味道:“可是我找到了。”

“什麽?!!!”蕭淩塵大驚,“你找到了!那他在哪呢?你找到了還不把人領出來讓我瞧瞧,不是,他沒有死?啊啊啊,你真是悶聲幹大事啊,快把人帶來讓我瞧瞧!”

蕭淩塵激動地語無倫次。

小時候,姬若風和瑯琊王給蕭瑟講李相夷的故事的時候,他也在場的好吧。

拜托,只要是看過《四顧門與金鴛盟》這個話本的,應該不會有人不崇拜李相夷的吧。

而他們倆清楚的知道李相夷這個人不只是話本裏的人物,他是真實存在的,所以李相夷不僅僅是蕭瑟的執念,也是蕭淩塵的,有好幾次出海找偶像,還是蕭淩塵拉著蕭瑟去的,當然最後都無功而返,還因為教唆蕭瑟亂跑挨了好幾次打。

蕭淩塵無疑是愛玩的,可知道李相夷死了後,最先放棄的也是他,但是現在告訴他,李相夷沒有死,李相夷還被蕭瑟這個家夥找到了!!!

蛙趣,那他不得去看看!

“不行!”蕭瑟毫不猶豫,直接拒絕。

“憑什麽?”

“現在不太行,但我會帶他回天啟,想見他,你就回天啟!”蕭瑟道。

“好吧。”蕭淩塵頓了頓,“但是現在還不是我露面的時候。等我下一次露面的時候,我希望我是奔天啟而去,奪回我應有的東西,到時候順便見見他,你可一定要照顧好他!”

“自然,還用你說!”

“嘶,你不對勁,你說這句話的感覺不對勁,你是不是……”蕭淩塵突然打趣道。

蕭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蕭淩塵。

“不是,你來真的啊!”蕭淩塵徹底懵逼。

“我會在天啟城等你。”蕭瑟沒理蕭淩塵,只說了這麽一句,就轉過了身,走了回去。

“以什麽樣的身份?”蕭淩塵幽幽地問道。

“或許是皇帝吧。”蕭瑟淡淡地說。

“可我也想當皇帝。”

“那就讓給你吧。”

“那我也想要他!”

“滾!”

蕭瑟走到了眾人身邊,唐蓮望了蕭淩塵一眼,又望了蕭瑟一眼:“談完了?”

蕭瑟神色不變:“不過是敘舊罷了。”

“六皇子。”薛斷雲忽然說道,“您是要走了嗎?”

“還沒到重逢的時候。”蕭瑟轉身,望了海上的那些海盜們一眼,這些曾經都是北離中軍的兵士們,“當年的北離中軍不止他們,等你們回到北離,振臂一呼,會有很多人來支持你們。”

“我們知道。”薛斷雲點頭,“我們缺一把火。”

“我會為你們點燃這把火。”蕭瑟揉了揉眉心,“在我查明當年的真相之後。”

“多謝六皇子了。”薛斷雲單膝跪地。

“不必謝我。若真要謝我,等到你們重返天啟的那一天吧。”蕭瑟慢慢地走到了船邊,縱身一躍,回到了金錯號之上。

唐蓮和司空千落沒有猶豫,也縱身一躍跟了上去。

雷無桀轉身對著三位神將再度行禮,也準備離去。

“路上小心。”白衣翩翩,揮著折扇的蕭淩塵靠在船板上,忽然說道。

“自然。”雷無桀點頭。

“我相信你,因為你是雷將軍的兒子。”肖斬江說道。

“我是天啟青龍守護,列東方位。四守護之首。”雷無桀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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