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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32.你怎麽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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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32.你怎麽跟來的?

陸潮肯定不會說好,但又不太敢說不好,尬笑了兩聲,“哈哈,我有點頭疼,可能是喝多了,你看我這狀態也不方便,要不…咱明天再說?”

他求生欲十足,及時補充道:“哥沒有讓你冒雨回去的意思哈,我這是個套間,那邊還有一個臥室,能睡下。”

榮聲的態度都已經歸於平靜,只是依戀地貼著陸潮的後頸,微小的蹭動帶來癢意,是個難得溫情的畫面。

榮聲還是一貫的委屈,“剛才,你是想和那個男的在這張床上嗎?”

陸潮訕笑,狗腿道:“沒有,不是,我們倆是好朋友好兄弟,蓋棉被純聊天而已。”

“哥,你看我像傻子嗎?”榮聲生喃楓氣,伸手往陸潮腰側掐了一把。

“啊!”

陸潮來不及反應,短促的呼痛,這聲音太暧昧,讓他自己聽了都趕緊埋進被子裏。

倒不是羞澀,只是榮聲將他的雙臂一起環抱住了,捂嘴都做不到,他只能借助被子終止自己的羞恥聲音。

他嘆了口氣,從渣男語錄裏摘取了萬能回覆,“…我剛那是喝多了,真沒想睡。”

榮聲不置可否,他好像知道從陸潮這樣的滑頭嘴裏得不到答案,不管是責怪還是怨恨,都只會反彈到自己身上。

於是他開始責怪其他。

榮聲道:“那我討厭這張床。”

他起身,順便把陸潮也拉了起來,“跟我一起去隔壁睡吧,好嗎?”

“不好。”陸潮幾乎是下意識的,第一時間就拒絕了,他怕自己激怒榮聲,再被摁回去,後縮著坐遠了一些,“不好不好,這樣不好,我不太喜歡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分開睡吧好嗎?”

榮聲扯了扯嘴角,顯然覺得他在胡扯,“那你和剛才那個服務生的關系就很清楚?”

陸潮坐在床邊,一邊說話,一邊不著痕跡的後退,後背都抵到了床頭才停住。

他理所當然道:“對啊,金錢關系,或者供需關系,都挺清晰的。”

他和服務生不管發生了什麽,都會默契的止步於今晚,不會像他和榮聲,明明說了分手,卻在這裏糾纏不休。

榮聲的表情又變得不太好看了。

於陸潮而言,榮聲實在算不上個好脾氣的戀人,他說一句實話,榮聲就要不高興一次,本質上他們觀念不同。

觀念不同的人完全沒有深度溝通的必要,越深挖對方的內心,就越能發現兩人的不合適,好聚好散總好過兩敗俱傷。。

看透了這些,自然也能夠參透和榮聲的相處之道,他們之間啊,還是哄哄騙騙的好。

他說明天再談也只是推脫的空話罷了,只要榮聲把客臥的房門一關,他馬上就會溜之大吉。

他向前坐了一步,直視榮聲的眼睛,用演技傾註了一些悲傷元素,隨後嘆了口氣,低垂眉眼道:“其實和你分手我也並不開心,人都要面子,我是說了挺多狠話…但都不是真的。”

“哥…”榮聲這聲音和表情一下子就軟下去了,帶著微微的哽咽。

看吧,他就說嘛,他和榮聲完全是兩條線上的人,他真誠的時候,對方氣急敗壞,他說謊立人設的時候,對方最感動。

“我也很亂,現在見到你只能讓我更亂,給我一晚上的時間讓我想想,好嗎?”陸潮低頭捂住眼睛,既能表現悲傷和悔恨,又能擋住虛與委蛇的眼睛,“你去客臥吧,晚上和酒後是最不適合做決斷的時間,讓我睡個好覺,明天中午再聊吧。”

俗話說的好,騙子只能欺騙到願意相信你的人,裝可憐也只能戳到真正愛你的人,榮聲喜歡他,即使他說了分手還是喜歡他,那麽不管是怎樣的對峙,他終究會是贏家。

榮聲已然敗下陣來,依依不舍地挪下床去,跟他說了句晚安。

一墻之隔,榮聲那邊響起了水聲,大概是淋了雨想洗個熱水澡。

趁著有這樣雜音的天然遮蔽,陸潮躡手躡腳地打開了主臥的門,光著腳走出大門才穿上鞋子,軟件打車直奔飛機場。

【陸:再見了,兄弟,睡個好覺。】

【張Qqq:怎麽這麽快結束了?又撞號了。】

【陸:滾…】

【陸:我正往飛機場趕呢,待會兒看哪張票順眼我就買哪張,走了。】

張祺那邊好半天沒回覆,等他挑好了順眼的票,才終於彈出消息。

【張Qqq:你不是說要留在J市陪我嗎?】

是嗎?他有說過嗎?或許是隨口哄過人吧。

【陸:你都多大了,還信我說的話。】

他的行李還被遺忘在酒店裏,連同那個精致到不像話的針織小熊,一起被他丟在了J市,至於還有什麽被一並丟在了那裏,陸潮已經疲於回憶。

手腕內側被門刮蹭破皮的地方還在泛著熱痛,僅有的經濟艙靠背也沒有對他的腰背更友好,酒精和匆匆的夜晚催動著他的胃病小發雷霆,客觀上一切都不算順利,主觀上他卻覺得異常舒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短暫的升空隔絕了一切信號,沒有圖他錢的服務生叫他哥,也沒有圖他身子的壞小孩叫他哥,難得好清靜。

*

落地C市,就地拼團,匱乏的路線和旺季造就了長達7小時的堵車,從淩晨折騰到中午,他直接從最東北飛到了最西南,高原山區,網絡都會偶爾變成4G,沒有人能打擾他。

他從來沒有跑過這麽遠,他是第一次逃離的這樣倉促,選址這樣誇張。

莫名地,他總感覺自己如果不逃成這樣,下一次睜眼時,榮聲就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眼前,強硬地控制住他,再卑微地祈求他不分手。

至此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正被第六感保護,被下意識自救,仍舊認為榮聲是個好孩子,不過是固執了些,分寸感有所缺失。

那些時不時襲來的小小恐懼感,或許是“1世英名”被毀的餘威罷了,他這樣簡單地想著。

“陸潮先生?是你嗎?”

在這樣遙遠陌生的地點,陸潮竟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識打了個激靈,反應過來這聲音和榮聲沒什麽關系後,後背的肌肉才放松下來。

他轉過頭去,喊他的人長相很熟悉,他的每一任前男友都大致屬於這個類型,雖然記不清對方是哪個了,但他還是松弛地應用著萬能話術,“好久不見啊,竟然能在這裏遇到你。”

“你還記得我嗎?”對面的男生好像很驚喜,從兩步之外跑過來,“那…我還挺高興的。”

陸潮好兄弟似的拍了拍人家的肩膀,“那還能不記得嗎?把我當什麽人了,真是。”

說完他沒給男孩兒機會,轉頭就投入了旅游團的大部隊之中,他從未雙標,不管是榮聲還是其他的誰誰,分手了就幹幹凈凈的,做朋友什麽的完全沒必要。

但很快他就沒這麽清醒了。

第一個景點就是4000以上的海拔,他開始惡心頭痛,領隊說第一晚盡量別吃藥,適應著挺過去,後面幾天才會好。

他實在太難受,拒絕了繼續跟團觀光拍照的安排,加錢包了車,自己一個人回到酒店裏休息。

令他沒想到的是,那個男孩兒也跟著回來了。

地區偏遠條件有限,男孩在另一張床上卸下背包,把包裏的保溫杯遞過來,“高反不能不重視的,你身邊得有人照顧,喝點熱水吧,會好受一些的。”

還是那句話,他從不雙標,不接受任何條件,任何形式的藕斷絲連,就算他陸潮今天渴死,也不會喝一口前任的水!絕不真香!

如果說剛才是偶遇,保持禮貌是做人的基本素質,那麽現在,男孩兒的所作所為就有些冒昧了。

他沒再給好臉色,“哥們兒我事先說好,我其實不記得你是誰了,也沒有吃回頭草的習慣——”

他這一逼還沒裝完,超絕薄情海王人設還沒樹立起來,對面的男孩兒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陸先生您說什麽,我是賣小玩具的,我們去年在首都門店開業的時候見過一面而已,什麽回頭草呀?”

靠,尷了個大尬。

他就說嘛,除了現在的榮聲,還有哪個前男友癖好這麽特殊,被他欺騙過,傷害過,隨意丟掉過之後,還不顧面子地貼上來。

真是搞不明白了,他跟榮聲不就認識了幾個月嘛, 他前期好好表現的時候都沒什麽值得吹噓的個人魅力,更別提後期榮聲都看透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了,榮聲到底喜歡他什麽啊。

這個死榮聲,臭榮聲,他都天南海北的跑了這麽遠了,還一直攪和他的腦子,讓他ptsd到看見個男的都怕是來糾纏的前男友。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全怪榮聲讓他丟人了!

“不好意思啊哥們兒,我腦子缺氧了,最近生意還好吧?”他摸了摸鼻尖,感覺自己的整張臉都在發燙。

對面也是個體面人,沒揪著他的誤會不放,只是拉開了背包在裏面翻找著什麽,“一般吧,在想各種辦法發展客群,最近這種旅游的精致小團兒挺火的,我們一般跟車或者到酒店淺淺推銷一下,報團的一般都是喜歡刺激的年輕人,成交率還蠻高的~”

這下陸潮明白過來了,這哥跟他一起回酒店,不是想再續前緣,也沒有想趁人之危,只是遇見了老客戶,看見了開單的希望。

此時,這哥在對面另一張床上擺滿了他的產品,試圖對他這個慘兮兮的,正在高反的人進行推銷。

蒼天啊,還有沒有人性了?

“咚咚咚!咚咚咚!”

又是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往常時候他最討厭的就是休息被人打擾,現在他卻覺得這敲門聲是救命稻草,能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哥們兒你趕緊收起來,來人了,來人了。”

他以為是過來送氧氣罐和止疼藥的酒店工作人員,一開門對上那張混血感十足的臉,他以為自己真的缺氧出幻覺了。

“不、我靠...”

“...你怎麽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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