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卷二:玉汝於成(圩八)

關燈
第118章 卷二:玉汝於成(圩八)

紅墻綠瓦在陰郁天色下泛著冷光,一行人疾步穿行在宮廊之中。踏入亦臨宗所處的宮殿大門時,玉寧安忽的側首看向身旁血跡未幹的程武,問道:“程將軍,殿下近日,可曾見過什麽特殊之人?”

程武抹了一把額間的汗與血,喘著氣答道:“回世子,殿下與往日無異,一心撲在國事上,見的皆是王公重臣。昨兒夜裏,宗王殿下倒是召見過璟王殿下,一同處理…瑞…”他話到嘴邊,又急忙改口,“處理未央樓一案的卷宗。”

玉寧安眼中掠過一絲疑慮,卻只淡淡應了一聲,未再追問。

寢殿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琉璃碎片與藥漬混雜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內侍們縮在遠處,誠惶誠恐,無人敢近前。

而此時的亦臨宗,堂堂叱咤風雲的皇長子,竟被五花大綁在床榻上。他雙目赤紅盈血,額角、脖頸處青筋暴起、扭曲蠕動,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時而癡傻呆滯,時而癲狂大吼,掙紮時力大無窮,狀似瘋魔。

宮中醫官於尋常病癥自是聖手,可面對亦臨宗的情況,卻是一籌莫展。見樓江月前來,頓時松了口氣,抹著額上的虛汗道:“樓先生,可算來了,殿下這回實在兇險,我等…無能為力啊!”

樓江月無暇與他們閑話,趕忙上前查看亦臨宗的狀況。先是以金針引氣,再以奇特手法推拿。

良久,亦臨宗總算平靜了許多,赤紅的雙眼漸漸褪去血色,暴突的青筋也緩慢平覆,整個人脫力般地癱軟下來,喘息粗重,意識卻清醒了許多。

玉寧安適時上前,面帶憂切地問道:“殿下,感覺如何?”

亦臨宗緩緩擡眼,見是玉寧安,勉強點了點頭。此刻雖狼狽,仍強撐著坐起些許,啞聲道:“無妨…還撐得住。”

玉寧安微微側首,掃了一眼殿內情形,對幾位太醫說道:“殿下既已暫穩,諸位大人可先去偏殿照料傷者,此處有樓先生與我在。”

太醫與侍衛一幹人等頓時如蒙大赦,紛紛頓首退去,殿內很快只剩他們幾人。

燭火搖曳,映得每個人臉上的光影模糊不定。樓江月收針凝神,與玉寧安交換一個眼神,隨後接過玄羽遞來的手帕,一邊拭手一邊說道:“殿下並非尋常病癥,而是中了蠱毒。我雖以金針封穴暫時壓制,但此蠱潛伏十數年突然發作,緣由為何,目前尚不清楚。”

“蠱毒?”亦臨宗瞳孔一震,顯出幾分恍惚,“本王……從未察覺。竟然真有這種東西!”

“北臨境內罕有此物,其源多在蘇南一帶,瘴癘盛行之地。”樓江月繼續追問,“殿下可還記得,多年前是否接觸過來自蘇南之人?或曾遭遇什麽詭異之事?”

亦臨宗蹙緊眉頭,在腦海中竭力搜尋記憶,終因虛弱混沌而搖頭作罷:“本王半生戎馬,見過的人、經歷之事如過江之鯽,豈能個個記得?”

玉寧安聞言似若有所思,接過話道:“臣平日裏頗愛翻看醫書,這蠱毒詭譎,非比尋常。若要解蠱,恐怕還需尋到當初種蠱之人,方能知其根源,對癥破解。殿下不妨再仔細回想。”

閉目調息的亦臨宗緩緩睜眼,凝視著頭頂帷幔,不知想到了什麽,神色忽然凝滯,“十三弟的母妃乃是蘇南聖女,亦擅巫蠱之術。莫不是…他?”

“他?”玉寧安微微蹙眉,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僅憑璟王殿下生母的出身…就推斷是他所為,是否有些…草率?殿下可還記得,首次出現類似狀況,大約是在何時?”

“就算不是他,也定然與他脫不了幹系…”玉寧安的質疑反而加深了亦臨宗的篤定。過度思慮令他頭痛欲裂,閉目沈吟許久,才又道:“二十三年前,本王南征南江九州。在荊河一帶與當初的羽國鏖戰長達八年,我軍與敵方都已筋疲力盡。第八年,羽國國庫空虛,兵力匱乏,本已即將達成和議…就在那時,父皇連下三道金牌急令我撤軍!持最後一道旨意前來的人,正是亦臨璟!”

玉寧安眸色一沈,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攥成了拳。

南江九州,前身正是羽國。荊河一役之後,羽國山河盡歸北臨版圖,改名南江,劃分為九州。

亦臨宗續道:“他到來後不久,我們便與當時的羽國太子進行了最後一次和談,接受了降書,商議賠款細則。表面一切順利,誰知那羽國太子剛離開不久,營中竟突然小範圍爆發了時疫!”

羽國太子…那是玉寧安的二哥。

玉寧安依稀還記得,二哥動身前往荊河前夕,臉上是帶著笑意的。他曾輕輕捏他肉嘟嘟的臉頰,說等戰事終了,便要帶他出使北臨,而後看遍中原風光。

臨行那天,玉寧安將在寺中跪求一日一夜才得來的護身符塞進二哥手中,信誓旦旦地說:‘菩薩會保佑你平安歸來。’

可他拜遍了滿天神佛,換來的卻是荊河城破、二哥殞命的噩耗。那一只護身符,終究沒有護住他想護住的人;那一天的寺鐘綿遠悠長,卻沒有一聲是為他的祈願而鳴。

他再也沒有等到兄長歸來,只等來一場焚盡故國的腥風,和一場再也醒不來的長夢。

“疫癥爆發後,軍心惶惶,而這時,來了一個姓楊的方士……”

玉寧安眼底的光徹底碎了,他輕聲重覆著:“姓楊的方士……”

“不錯。那姓楊的方士解決了時疫,立下大功!”

“聽說十五年前那場戰役慘烈無比,不僅羽國軍隊全軍覆沒,我軍精銳亦折損嚴重…”

“清宴所言不錯。”亦臨宗仰靠在軟枕上,沈沈吐了口濁氣,“荊河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那一戰…確實艱難。”

玉寧安看著亦臨宗那張因蠱毒折磨而泛黑的臉,輕聲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十五年的話:“殿下既已受了降書,為何最終仍下令屠城?”

這話一出,殿內霎時靜了下來。一旁的樓江月和玄羽不自覺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游移。

“那方士後來告知本王,說羽國太子假意議和,實則是想將疫病傳入我軍,意圖將我們一網打盡!當晚…本王便意識混沌,首次失控發狂,當時也是那個方士將本王治愈。”亦臨宗撫額,臉色又差了幾分,“盛怒之下,本王才下令屠城…”

沖天大火、遍地殘肢、親人絕望的呼喊、臣民流淌的鮮血……無數慘烈畫面在玉寧安腦中沖撞。他幾乎耗盡所有意志,才維持住慣常的冷淡,狀似無意地接話:“這十五年來,殿下可曾為當年之事,有過悔意?”

亦臨宗面色一沈,本就難看的臉色又添一絲不悅。那場戰役鑄就了他的不世功勳,亦成為他一生洗不去的汙名。他沈默片刻,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辨的情緒,啞聲道:“成王敗寇,自古如此。何悔之有?”

玉寧安垂眸,殿內搖晃的燭火將他眼底所有翻騰的情緒徹底掩去,只餘一片漠然。

他從未想過要放過亦臨宗。

而在這一刻,那深埋於骨血之中的殺意,愈發濃烈了。

“那姓楊的方士,本王還曾賞他千兩黃金,如今想來,他當初雖刻意掩飾,但言談間偶爾流露出的,正是蘇南口音!亦臨璟前腳剛到,他便來了。”

解決時疫、讒言構陷、蠱毒初次發作……

這一切,分明是一場精心策劃了十餘年的陰謀!

“哼,剛剛端掉一個亦臨瑞,本王的十三弟就迫不及待地蹦出來了!”亦臨宗握緊了拳頭,言語間流露出藏不住的殺意,“看來,本王是該好好會一會這個深藏不露的十三弟了!”

“殿下息怒。”玉寧安拱手道,“若璟王真有異心,必然是沖著殿下來的。我們對璟王知之甚少,此時殿下親自出面,必然打草驚蛇。便由臣先去璟王府上試探一二,再請殿下定奪。”

“…清宴所言有理。你行事縝密,由你去探,本王放心。”自玉寧安助他扳倒亦臨瑞,亦臨宗便視其為心腹臂膀,對其智謀手段極為倚重,“只不過你定要多加小心,本王這位十三弟,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

三人出了皇宮,玉寧安便吩咐玄羽驅車前往璟王府。馬車剛在府邸影壁前停穩,恰逢丞相曹顯東從裏面走出來。

玉寧安與曹顯東素有舊怨,幾次交鋒皆不愉快,此番相遇,氣氛頓時有些凝滯。但玉寧安卻似渾然不覺,手捧暖爐從容頷首,語氣清淡:“曹相安好。”

曹顯東冷笑一聲,敷衍地拱了拱手:“自是比不得玉世子如今春風得意。”

一旁的樓江月忽然湊近,眨著眼道:“曹相,您這嘴角長了一片燎泡,是心火太盛吶。年紀大了,可得仔細身體。要不要我替您把把脈,再紮兩針清清火?”

“不勞費心!哼!”曹顯東臉色一青,重重一哼,甩袖登車揚長而去。

望著丞相馬車遠去的背影,玉寧安失笑,轉向樓江月問道:“你何時同曹相結了梁子?”

“我與他哪有什麽梁子?”樓江月撇嘴,一臉不忿,“不過是瞧不慣他看你這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嘴臉!我們清宴多好,清朗俊逸、才智過人,出手還闊綽,誰不喜歡?”

玉寧安知他是有意說笑,想紓解自己方才在宗王處積壓的心緒,便只淡淡一笑,也不點破。

二人說話間,去遞帖子的玄羽回來了:“清宴,璟王請我們進去。”

“好。”玉寧安神色從容如常,玄羽卻面色凝肅,如臨大敵。

隨著領路的小廝步入廳中,亦臨璟正端坐在案幾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擡眼望來時似笑非笑。

他相貌本也端正,奈何眉宇間總凝著一股散不去的陰郁之氣,教人望之生寒。

“真是稀客。”亦臨璟把玩著扳指,帶著幾分戲謔道,“玉世子如今是大哥跟前的紅人,怎的紆尊降貴,跑到本王這寒舍來了?”

玉寧安拱手一禮,溫言道:“璟王殿下說笑了。聽聞前些日子殿下身體不適,今日特來探望。”

此言一出,亦臨璟臉上那點笑意頃刻冷了下來。玉寧安口中的“身體不適”,分明是暗指他被玄羽所傷之事。

他眼睛瞇了瞇,隨即揮退左右侍從:“本王與玉世子有要事商議,好好招待二位貴客。”

侍衛聽令上前,想請玄羽和樓江月離開。然而這二人站在原地,半步也不肯挪動。

“怎麽?”亦臨璟低低笑了起來,聲音陰冷,“怕本王吃了他不成?若真存這個心,早在穆山之時,他就已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玉寧安回過頭對玄羽輕聲道:“聽聞璟王府苑中植有不少珍稀藥草,師哥,你陪江月去看看吧。”

“可是…”玄羽下意識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方才在馬車上時,玉寧安便不讓他佩劍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玄羽終究是拗不過玉寧安,只好拉上樓江月出了門。

這一走,廳內只剩他們二人。

亦臨璟嗤笑道:“還真讓他們走了?就不怕本王出爾反爾,叫你們今日一個都出不了這王府?”

“臣在眾目睽睽之下進的璟王府,奉的亦是宗王之命。若在此地出了差池…”玉寧安迎上對方的目光,語氣一如既往得冷靜,“璟王殿下恐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亦臨璟慢條斯理地說,唇邊仍噙著那抹令人不適的笑意,“他死了,本王自然就不必向誰交代了。”

玉寧安淡聲道:“殿下不妨一試。”

亦臨璟靜靜地看著玉寧安,不知在思慮什麽,片刻後他起身走到玉寧安對面,斜斜倚靠在書案邊沿:“那麽世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玉寧安無意與他做口舌之爭,徑直開口:“殿下昨日動作太大,引得宗王已經疑心到了您頭上了。”

亦臨璟把玩扳指的動作一頓,眉峰高挑,隨即笑得愈發意味深長:“哦~難怪肯主動來找我。原來,是替大哥試探我來了。”

玉寧安並不接他話中的譏誚,轉而直奔主題:“殿下接下來有何打算?”

亦臨璟並不急著回答,反而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玉寧安:“你能這般光明正大踏入我璟王府,想必大哥對你已是深信不疑。今日你來探我口風,究竟是他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玉寧安道:“臣自是忠於殿下。所做一切,無不是為殿下鋪路。”

玉寧安的話亦臨璟雖未必會信,卻顯然很受用。他低笑一聲,陰郁的眼中掠過一絲快意,轉而問道:“既然大哥已疑心到我頭上,依世子之見,本王該如何應對?”

“眼下大皇子功勳赫赫,威震朝野。若陛下真有萬一,他繼承大統似是順理成章。可龍椅只有一把,有意於此的…又豈止一人?”

“你說得對。大哥自以為掌控一切,卻不知他最信任的人,早已將他的命脈悉數送至我手中。”

“丞相?”

“曹顯東那老匹夫,打的什麽算盤,本王清楚得很。不過是在大哥那兒討不到便宜,轉頭又想在本王這裏押一註罷了。本王不喜有人比我還能算計。”亦臨璟嗤笑一聲,指尖懶懶地劃過錦盒邊沿,“不過他送來的這份‘誠意’,倒確實令人滿意。”

玉寧安目光不經意掠過案上那只半開的錦盒,那盒中裝的,正是他先前讓亦臨淵暗中送往丞相府的橫山寺地窖屯兵輿圖。

一切如他所料。

曹顯東出自譙郡世家,是累世公卿,曹顯東更是位極人臣!也正因如此,陛下對他頗為忌憚,以至於曹氏其他子弟再有才華,也並未得以重用。甚至到後來,連曹顯東的權利都險些被陛下暗中架空。

曹顯東自然也察覺到了陛下的用意,這些年來,表面清廉自守、不攝黨私,實則早已暗中依附亦臨宗。亦臨宗功勳卓著,曹氏在背後也出了不少力。

然而他也深知亦臨宗的心性,絕非他可輕易左右的傀儡。若日後他登基稱帝,曹家今日的風光未必能夠延續,乃至於譙郡曹氏,或許都會受到牽連。

反觀亦臨璟,多年來藏鋒守拙,示人以庸碌無為的表象,在曹顯東眼中,自然更易拿捏。若能扶他上位,曹顯東便可挾天子以令諸侯,將整個朝政攬入懷中。

屆時曹家又豈止於顯赫,簡直是權傾天下,譙郡曹氏也將是北臨第一世家,永世綿延!

這般誘惑,曹顯東怎能不動心?

他這如意算盤打得倒是響,只可惜他並不了解真正的亦臨璟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如今亦臨瑞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玉寧安眉頭微蹙,語氣漸漸沈下來,“想必殿下,已是萬事俱備。”

“那是自然。眼下崖州形勢緊張,朝野上下的視線幾乎都在前線,唯一註意到本王的,也就只有大皇兄了。蠱毒一事,已是讓大皇兄自顧不暇,若此時,父皇再出了差池……”亦臨璟沒有再說下去。

“趁火打劫,倒也的確是殿下的風格。”玉寧安擡眸,對上亦臨璟那雙邪性的眸子,“可即便殿下最終得登大位,也難逃天下人一句‘亂臣賊子’的罵名。”

“罵名?哈哈哈哈哈~”亦臨璟像是聽到極好笑的事,忍不住低笑出聲,“你以為本王會像大哥一般,在乎那些虛無可笑的名聲?”他忽然傾身,雙掌撐在輪椅扶手兩側,盯著玉寧安蒼白的臉,低聲道,“那些賤民不過是路邊的野狗,誰扔塊肉便朝誰搖尾乞憐。待本王登基,稍施恩惠,讓他們吃得飽飯、穿得暖衣,他們自會感恩戴德,誰還會記得本王是如何坐上這位子的?”

亦臨璟身上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讓玉寧安極度不適,他下意識別過頭,屏住呼吸,腦海中卻想起了如今的南江九州。

亦臨璟的話雖難聽,但卻是事實。

南江本就富庶,荊河之戰結束後,北臨迅速派人接管。不過數年光景,南江九州便已不見烽火痕跡,市井重現繁華,漕運暢通無阻,田野稻浪翻湧,儼然一副安居樂業、欣欣向榮之象。

百姓們逐漸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故國。

“……能安居樂業,誰坐那個位置於百姓而言,的確沒什麽差別。可滿朝文武……又該如何打發?”

“本王登位,勢必要血洗朝堂!”亦臨璟將輪椅扶手捏得嘎吱作響,咬著牙道,“本王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本王的刀硬!”

聽完亦臨璟的話,玉寧安只覺一層寒意爬過後背。他推開亦臨璟的手臂,轉動輪椅退開幾步,冷聲道:“若殿下打算就這樣與宗王正面對上,勝算能得幾分?”

亦臨璟並未立即應答,因為他並沒有多少必勝的把握,畢竟那是亦臨宗。

玉寧安未聽見回應,便又開口道:“既然沒有萬全把握,何不引他人入局,替殿下蹚這渾水?”

亦臨璟挑眉:“此言何意?”

“有些棋子既是搖擺不定,用一回,棄了便是。”

“別的棋子棄便棄了。唯獨你這一枚,本王甚是滿意。”

“那便多謝璟王殿下賞識。”

亦臨璟望著玉寧安的背影,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你打算如何同大皇兄回稟?”

玉寧安視線已有些模糊。亦臨璟身上那股詭異的香氣令他心跳急促、頭暈目眩,他只想盡快離開:“臣自會在宗王面前盡力將矛頭引向曹顯東,其餘諸事,還望殿下早作籌謀。臣先告退了。”

--------------------

這對不起大家,越到結尾我就越卡。卡的其實不是劇情,而是因為我很緊張,也有點害怕,但是不知道自己怕什麽…

一遍一遍的改文其實很消耗精力,但是沒有辦法…我不想隨便寫了東西來發給大家看…

感謝大家的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