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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卷二:玉汝於成(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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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卷二:玉汝於成(廿四)

臥房內,玄羽替玉寧安穿好衣裳,又伺候著他洗漱。玉寧安其實並不想讓玄羽做這些,可又拗不過他,索性這麽多年都隨他去了。

小半碗粥剛喝完,魚片的鮮香便被一陣苦臭味掩蓋。最近好像味覺越來越差了,以往那些苦到讓人肝顫的藥,如今也不覺得有多難聞了。

玉寧安接過玄羽遞過來的藥碗,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玄羽泛紅的面頰,那幾道指痕尚且新鮮,邊緣泛著微微的腫意,像是被人狠狠摑了一巴掌。

這偌大的國公府,能在他師哥臉上甩巴掌的,怕是只有樓江月了。只不過,究竟是發生了何事,以至於樓江月都動手了?

玄羽似乎察覺到了玉寧安的目光,臉上劃過一絲尷尬。

玉寧安垂眸攪動藥汁,銀匙磕在碗壁上發出輕響:“師哥又和江月吵架了?”

“……”玄羽盯著碗中藥汁翻湧的漩渦,喉結動了動,“沒有。”

***

昨夜見樓江月又喝酒,玄羽本想勸兩句,誰知拉扯之間,樓江月從榻上摔下來,連帶著他也被壓在了地上。樓江月含含糊糊說著好吵,卻一邊往玄羽肩窩裏蹭,直到找了個靠著舒服的地方,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玄羽也不知自己當時是怎麽了,楞是不敢動。直至趴在他身上的人傳來了規律的輕鼾,他才回過神來。

他想把人掀開,卻不想那人趴在他懷中楞是一動不動,他動作稍大些,還換來一頓拳頭,捶得他胸口發麻。

玄羽沒有辦法,強撐著爬起來,想抱個孩子似的把樓江月從地上抱起來放到榻上。他走到門口,前腳剛跨出門檻,忽然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樓江月從床上掉了下來。

許是摔疼了,罵罵咧咧,手腳並用著想要爬上床,身子又乏力,發覺自己上不去後,幹脆趴在床邊又睡了。

玄羽無奈,眉頭皺的能夾死一只蚊子。他又回去把人抱起來放回去。轉身欲走時,卻不想那人是怎麽了,像是做了什麽噩夢,縮在床上哼唧幾聲,呼吸都帶了些哭腔。

與樓江月相處六年有餘,從未聽過他說過一句與自己相關之事。除了知道他的名字,有一手詭異卻又出神入化的醫術之外,其他一無所有。玉寧安也不是個好事之人,更不會多嘴去問,玄羽更不必說了。

許是夜深人靜時,人的思緒總會容易被左右,等玄羽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打了一盆溫水,像對待玉寧安那樣,替樓江月擦臉。

樓江月躺在床,察覺到臉上的溫熱濕意,不耐地轉著頭,拿手擋開。

“別亂動!”玄羽沈喝一聲,抓住樓江月的手,用力擦拭著,莫名有一股宣洩不滿的意思。

“冷…”樓江月想抽回手,無奈被抓得太緊,一股無名之火突然竄上腦門兒,蹭一下坐起來,勒住玄羽將人掀翻在榻上。

“樓江月!”玄羽本想推拒,慌亂間卻觸到對方的腰。隔著薄薄的衣裳,對方腰間傳來一陣熱度,他指尖一顫,陡然松了手。最終,任那醉鬼趴在自己身上,手腳攀附著他的身子,頭枕著他的肩窩,嘟嘟囔囔還嫌硌得慌。

懷中的男人像塊火炭,杜衡香混著酒氣,脖頸傳來溫熱的氣息,熱乎乎的額頭抵著玄羽的下頜。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他鬼使神差地偏過頭嗅了嗅,這人發絲間的藥味比玉寧安身上的還重,他卻莫名覺得好聞。

更鼓敲過三響,玄羽依然保持著環抱姿勢僵在榻上,四周安靜的可怕,只有耳邊的呼吸聲在回響。

常年的警醒下,本就睡眠不足,竟聞著那藥香味,在不知不覺中沈沈睡去。

五更天的晨光裏,樓江月覺得太累了,迷迷糊糊想翻身時,卻發覺腰被什麽纏住了。他瞇著眼摸了摸,摸到一條結實的胳膊,心裏咯噔一聲,悄悄擡起眼皮,卻見一張剛硬的側臉!

這才發現他將玄羽墊在身下,睡了一宿!

宿醉未消的他本就火大,更是頭疼欲裂,本想挪過去再睡片刻,卻不想突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麽。

他一低頭,瞥見玄羽那處的輪廓,臉頰瞬間爆紅,反手便是一個巴掌!

“啪——”耳光落下時,玄羽正做著舊夢,夢見他與玉寧安在藥廬的花園裏拔草,忽覺臉上火辣辣地疼,睜眼便見樓江月紅著臉往後縮,發絲散亂,活像只炸了毛的山雀!

玄羽頂著新鮮掌印坐起來,晨勃的物事將褻褲頂出囂張的弧度,視線從樓江月那張被嚇住的臉一路往下,在對方下腹掃了一眼。

樓江月莫名地喉嚨滾動,低頭一看,臉刷的就紅了:“看什麽看,都是男人,我就不能…”

話音未落,玄羽扒著樓江月的肩膀,把依然騎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到一旁,下了床伸展了一下發麻的肩膀,回頭看著窩在床上的人,冷聲道:“我去給你煮一碗醒酒湯。”說完擡腳便走了。

這冷淡的模樣,讓樓江月更來氣了!他抓起被褥把自己裹起來,悶聲大罵:“臭啞巴,誰要喝你的醒酒湯!”

沒多久,玄羽又回來了,還端著一碗解酒湯。

***

玉寧安擱下藥碗,由著玄羽用帕子拭去唇角藥漬,指節抵唇輕咳兩聲:“江月雖愛與人置氣,卻從不記仇,更不動手。師哥臉上這印子……”他擡眼時,墨色瞳仁映著玄羽不自然的神情,“總不會是晨起時自己摔的吧?”

等了半晌也不見玄羽有下文,玉寧安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看似不願意說,一旦他多問兩句,玄羽必然什麽都會坦白。

尤其是在來東都之後,玄羽就像一個被冷落了許久,想要以這種方式博取關註的孩童。

玄羽垂眸收拾漆盤,銀匙碰著瓷碗發出細碎聲響,一邊收拾小幾上的碗一邊說道:“別擔心,我與樓先生並沒有什麽沖突。你也知道的,他晨起時,向來脾氣大。”

這是第一回玉寧安沒有從玄羽那裏問出緣由。

這二人以前也經常鬥嘴,玄羽說不過樓江月,但總會拿臉色給他看,而樓江月最討厭的便是看他的臉色,說起話來也刻薄。

玉寧安望著對方刻意回避的眼神,忽然想起六年前在道觀時,他發現玄羽竟然背著他在給樓江月試藥。明明讓寒毒折磨地不成人樣,卻瞞著所有人咬牙撐了三日,直到自己從他靴底發現結冰的血漬,他依然一個字也不說。

玄羽以為玉寧安並不知道。

“江月是不會責怪師哥的,我猜想,他或許因著什麽事一時慌了神,才會失手。他心軟,師哥去說句軟話,認個錯,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玄羽望著玉寧安眼底的柔光,忽然覺得喉間發緊。從認識樓江月那時起,他們似乎總是在鬥嘴,待兩人吵得面紅耳赤,玉寧安便推著輪椅出來打圓場。

事到如今,他還是這樣。

“知道了。”玄羽並不想讓玉寧安為了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而分心,嘴上是答應了,但心裏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有錯。

“別光說知道了,江月不是記仇的人,話說開就對了。”玉寧安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將輪椅轉向窗邊,望著廊下盛開的梨花,道,“今日天氣不錯,去一趟書齋吧。”

玄羽蹙眉:“你要親自去嗎?”以往都是書齋那邊有了消息,會趁著給各家送書送紙的時候,秘密將消息送過來,玉寧安從來沒有親自去過。

“聽說最近出了許多花箋,很受文人墨客喜歡,我們也去湊湊熱鬧。”

“好。”玄羽明白,玉寧安並不是因為那些新出的花箋,而是有其他打算。

陽光斜斜切進雕花窗,玉寧安剛把涼透的參茶推到案邊,就聽見屋外傳來有些沈重拖沓的腳步聲,門從外面被撞開,青衫的少年踉蹌著跌進來,一頭墨發並未束著,如瀑一般散在肩頭,手中拿著玉質的脈枕,眼神還有些恍惚。

“清宴起了?來,讓小爺瞧瞧看。”樓江月走過去坐下,瓷白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以往熠熠生輝的雙眸此刻半睜半合,像浸在春水裏的桃花。

脈象倒還算平穩,就是精神似乎消耗過度,身子一如既往地虛弱。連日來的藥也不曾懈怠,可這身子的好轉跡象任然渺茫,臉色便更難看了。

“怎麽了?”玉寧安問。

“…沒怎麽啊。”樓江月瞟了玄羽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正在收拾東西,故意轉開臉不去理會他,“你還是要註意些,勞神傷心,平時少動些沒有用的心思。”

“多謝先生。”玉寧安他把昨夜亦臨璟給他的木匣遞給樓江月。

“這是什麽?”樓江月接過木匣,掀開的瞬間,森冷白霧裹著冰晶蓮花的微光漫出。樓江月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擡頭望向玉寧安,臉上劃過一抹喜色,他指尖顫抖著撫過冰匣:“這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

“昨夜璟王來訪,是他送來的。”

“他?”

“可有什麽問題?”

“那問題可就大了。”如果是亦臨璟送來的,那可得好好瞧瞧,萬一是假的該怎麽辦?

畢竟誰也沒有見過千歲蓮。

樓江月看向玄羽,玄羽也正好在看他。

二人心照不宣,就等樓江月定好下回試藥的時間。

“這回讓我來試藥吧。”玉寧安出聲,打斷了二人的眼神交流,果然見玄羽一下就慌了神,“清宴!”

樓江月眨眨眼,思慮片刻後,說道:“我也正有此意!”以往給玉寧安換新藥時,總是先拿玄羽試藥。玄羽身子強健,可他總歸沒有中毒,收效甚微。千歲蓮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可不能拿來浪費在玄羽身上。

“樓江月,你怎麽也…”

“打住!”樓江月小心翼翼合上盒蓋,指尖摩挲著圖騰紋路,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連鬢角的碎發都透著歡喜,“看在千歲蓮的份上,小爺就不與你計較了,你也少來尋我晦氣,哼!”

韓璋在廊下候了一盞茶工夫,見玉寧安坐著輪椅出來,忙不疊迎了上去。

***

馬車停在書松雪齋外,玄羽推著輪椅往裏走,韓璋背著一刀一劍,邁著大步跟在兩人身旁。

這書齋雖隱於巷陌深處,卻生得精巧——前堂售箋,後閣藏典,夾層暗格中更鎖著連宮禁都難尋的孤本,端的是“一檐能納萬卷書,半尺可藏千年事”。

松雪齋更是憑借著每年春分推出的花箋,在東都享譽盛名,文人墨客與世家小姐都爭相追捧。

中院十二架紫檀書架上,整整齊齊碼著靛青函套,上層擱琉璃匣,裏面是今春新出的二十四節氣花箋,引得幾位身著月白襕衫的公子圍聚議論,袖中折扇不時劃過箋面,讚嘆聲混著墨香在梁柱間流轉。

可花箋向來名貴,材料考究,工藝覆雜,價值千金。莫說尋常百姓,便是官宦人家,也唯有節慶時才舍得用半幅題詩。

當玄羽推著輪椅出轉過屏風時,滿室目光霎時匯聚過來,就連說話聲都消失了。

掌櫃的捧著漆盤疾步迎來,漆盤裏青花瓷盞飄著白梅香片,原是用花箋邊角料窨制的獨一味。他一眼便看見了玉寧安腰間的玉佩,心中暗忖這怕是哪家貴胄子弟,面上卻仍帶著三分客套:“公子面生得緊,不只是哪來的貴客,可有什麽需要的?我這松雪齋別的不敢說,傳世的孤本和花箋可都是本店的鎮店之寶。”

“早聞貴齋的花箋甲冠東都,特來求購。”玉寧安帶著笑意,裹在廣袖下的手指摩挲著袖口裏繡著的梨花,許是方才曬久了太陽,面色略微紅潤,“今春的二十四節氣箋各要二十套,再備些往年的孤品,裝成三十匣。”

話音未落,滿室人頭攢動,皆起輕嘩。

尋常人買花箋,至多兩套,那也要斟酌仔細著,用上許久。便是宮裏貴人,也不過要三五幅賞人,這開口就要二十套節氣箋,還要往年孤品,當真是大手筆。

掌櫃的眼睛立時亮了,漆盤往身旁小廝懷中一遞,恭聲道:“公子雅興,小店後閣倒藏著幾套早年的‘瑞雪豐年箋’,還有一套天啟元年的‘百梅圖箋’,是先父遺世的孤品。若公子不嫌棄,可隨在下到後院細看。”

“有勞帶路。”

後院比前堂幽靜許多,青石板路兩側種著合抱粗的銀杏,樹下石桌上擺著未收的雕版——正是制花箋用的模板,梅枝紋上還沾著朱砂,想來是匠人剛歇手。

韓璋手按刀柄,細細觀察了四周地形,並未發現有什麽不妥,他扒著玉寧安的肩膀,在他耳邊小聲道:“殿下,我頭一次來這種地方,能不能在這裏四處轉轉?”

“也好。”玉寧安點點頭。韓璋不跟著去更好,省得他還要想法子支開他,“韓將軍請自便。”

掌櫃的推開廂房的木門,檀香味混著墨香撲面而來,閣內中央立著胡桃木博古架,架上琉璃匣裏整齊碼著泛黃的花箋,最上層那套“百梅圖箋”尤其惹眼,每朵梅花竟都是用真梅瓣貼成,雖過了十年,仍能看出當年的精巧。

掌櫃將一些孤品都擺上桌,“公子請看,這套‘百梅圖箋’是先父早年親手制的,全北臨都只此一套。”掌櫃的正待誇耀,卻見那清貴公子身邊的侍衛擋在他前面,“公子要好好看看這些孤品,這裏不必伺候了,掌櫃先去準備其他的吧,稍後我們要帶走。另外,去叫你們主事過來。”

“……”掌櫃明顯一楞,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松雪齋的大小事務都是掌櫃負責,無人知曉在他這個掌櫃之上還有一位主事。掌櫃忽絕事情不妥,額頭冷汗都下來了,片刻也不敢怠慢,趕忙抱拳深深作揖:“是小人眼拙,竟不知是主事的貴客,還請…”

“不必多禮。”玉寧安截斷掌櫃的話頭,冷聲道,“你先下去吧。”

“是。”

掌櫃走後不久,門外的叩門聲三長兩短,像是特有的暗號。玄羽指尖按在劍柄上,門縫裏漏進正午的日光,映著門外那雙淺色的眸子。

“見過——”折扇剛挑開門簾,男人的目光便撞上輪椅上的雪青身影,折扇“啪”地收攏,笑容僵在眉梢。方才在前廳瞥見韓璋在,他還以為是亦臨淵親自到訪!

不曾想,來人竟是最近街頭巷尾的話題人物,陳國公府的世子!

“怎麽是你?!”

“不然主事以為是誰?”玉寧安轉過輪椅,細細打量了一番僵在門口的男子。男人續著短須,錦衣華服。面相看去,年過四十,人也精神,只有鬢邊一縷白發稍顯突兀。他將半塊玉佩拿在手中給對方看,“主事可認得這半塊玉佩?”

男人握扇的手驟然收緊,扇骨上的雲紋幾乎要嵌進掌心,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自然認得,可怎麽會在你這裏?!”

“認得就好。”玉寧安並未回答他的話,只說道:“我乃陳國公世子玉寧安,有件事想與先生討教。”

“客套就免了,有話不妨直言。”見著了那半塊玉佩,男人也大概明白了。他捏著扇柄進了屋,在玉寧安對面慢慢坐下,紫檀木椅發出一陣輕響。

前廳依舊熱鬧非凡,附庸風雅的公子哥們正圍著博古架爭論《快雪時晴帖》真偽,衣袂間茶香與墨香纏繞。唯有韓璋手按劍柄在紫檀木書架前打轉,劍穗隨著他的腳步輕晃,視線掃過架上《齊民要術》的靛青封皮。他佯裝翻看經史子集,眼角卻不住往掌櫃的方向瞟,耳尖莫名漸漸燒得通紅。

終於瞅見掌櫃掀開竹簾往賬房去,韓璋立刻快走兩步,扯住對方袖口,將人拉到屏風後,喉結滾動兩下,才耳語道:“掌櫃,聽說你這裏有許多孤本,不知有沒有…那種的?”

掌櫃疑惑:“公子說的那種孤本…是哪種?”

“哎呀,就是那種啊,那種!”韓璋慌忙左右張望,見無人註意,快速蜷起兩根拇指,做了個世人皆知的動作,隨後壓低聲音,“就是這種。”

這市井間流傳的夫妻之間的手勢讓韓璋耳尖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掌櫃恍然大悟,眼底閃過促狹笑意,擡手往最裏間的酸枝木架一指:“早說嘛。”他熟稔地搬來腳踏,取下最上層裹著幾層綾羅的畫冊,指尖劃過泛黃的宣紙:“這《鴛鴦秘譜》是吳中唐伯虎真跡,這《春宵秘要》帶詳解圖,可都是好東西。”

掌櫃隨意翻了兩頁,就臊得韓璋臉紅脖子粗,但這些還不是他要的:“還有…別的嗎?不一樣的。”

掌櫃的山羊胡抖了抖,忽然低笑出聲:“哦,別的也有。上月泉州商隊剛捎來幾套《龍陽圖考》,配著波斯香料畫的秘戲圖。”說著便抽開從書架最底下一層抽屜,拿出一個裹著墨綠蜀錦的冊子。

隨意掀開一頁,只見素白宣紙上繪著兩個交纏的男子,其中一人正含住對方手腕上的朱砂痣。

韓璋只是憋了一眼,那畫上的墨人兒似乎有了臉,任憑他如何掐自己的腰,也無法磨滅腦海中的荒唐!

完了,這還哪有臉再見他家殿下和世子…

“這些…我全要了!”韓璋的臉紅的像是在熱水裏滾過,耳後根的碎發全被冷汗黏在皮膚上。他摸出袖中整錠的金子拍在掌櫃書架上,發出鈍響,“今日之事,可不許洩露半個字,若不然……本將軍饒不了你!”

“公子放寬心,小店開了二十年,最是知道如何替客人保守秘密。”掌櫃說著,便取過牛皮紙將畫冊裹得方方正正,特意在繩結處多繞了兩圈,任誰也瞧不出這幾裹的是什麽。

“行行行!”韓璋接過包裹時幾乎是用搶的,牛皮紙邊緣刮過掌心也不覺得疼,慌忙往懷裏一塞,轉身便走了。

直至回到後院,手心的汗還沒幹。

不過,玄羽不守著世子,站在門外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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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其實昨天就能更新的,但是我覺得有些倉促,不能為了更新而更新,所以又改了好幾遍,把故事理順了,才決定更新,哈哈哈哈,不是我忘記你們哦,我沒忘~我的寶子們!

師哥真可憐啊,白挨了一個大嘴巴子。

我們小韓將軍不僅在吃瓜一線,磕CP也在一線。明明自己也啥都不懂,還得監督主子的學習,心累啊,他才十七歲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謝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老虎油*1

謝謝扶貧大使@閑逛的流星投餵的貓罐頭*1

吃飽了,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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