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卷二：玉汝於成（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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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卷二：玉汝於成（十九）
玉寧安在混沌中浮沈，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勉強撐開時，昏黃的火把光正從前方晃來，在濕滑石壁上投出扭曲人影。地道頂部恰好滴下一滴水，落在他發間，涼得刺骨。
玉寧安悠悠轉醒，他這才驚覺自己正伏在韓璋的背上，對方肩甲上的紋路硌得他的臉生疼：“韓將軍…” 他想擡手拍肩，手臂卻像灌了鉛，只有手指尚能動一動。
“殿下醒了？” 韓璋回頭，臉頰的汗水順著衣領滑進脖頸，“再忍忍，我們再找找其他出路，我一定會帶您出去的…”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瘸著的右腿突然打滑，膝蓋撞在石壁上，連帶著玉寧安也掉到了地上，摔出一聲悶響。
“殿下，您沒事吧？”韓璋趕忙將玉寧安將扶到墻壁邊坐好。火把掉在地上險些熄滅，昏黃的光映出韓璋半張染血的臉，額角的傷正往下滴血，右腿也已被血浸透，褲管黏在腿上，他的劍也只剩半截。
玉寧安搖搖頭，太陽穴傳來陣陣刺痛。借著昏暗的火把，他四處看了看，這處地道極為狹窄，勉強能通過兩人。稍寬敞的地方壘砌著夯土，像是竈臺，墻壁上也有火燒的痕跡，
鼻息間的腥味更濃烈了，還伴隨著一股幹燥的灼熱，空氣裏溢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硝石味。
“走多遠了？”
“...約莫有半個時辰了。”韓璋拭去臉頰的汗，汗水鉆進傷口，疼得他直咧嘴，“來時的通道塌方，我想著，是不是能找到其他的出口。”
玉寧安點點頭：“我們不能在此久留，必須要盡快找到路出去。”了塵和尚也是從這條密道逃走的，那就一定還有別的出路。
“來，我背著您。”韓璋轉過身，半蹲下來，可大腿傷口受到壓迫，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洇紅了他的褲腿。
“不必，我還能走。”玉寧安拍了拍他的後背，借著藥效殘留的力氣，撐著墻勉力起身，腳跟的劇痛讓他的腿止不住發抖。韓璋趕忙伸手扶住玉寧安，讓他將半身的重量都傾註到自己身上。
二人相互攙扶著，走出去一段路，火把的芯子‘劈啪’ 爆響，眼見快要燃盡，前方豁然開朗！只見此處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洞穴，洞中央整齊碼放著上百口木箱子，每個木箱上都貼著封條。
“這一路上有不少熬硝的痕跡，一定要小心火把。”韓璋扶著玉寧安到一個木箱上坐下，玉寧安靠著光滑的墻壁，壓下胃裏翻湧的腥甜，指著另一個木箱子說道，“撬開看看。”
“好。”韓璋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動作有些吃力。他伸手撕掉木箱的封條，又拿起僅剩的半截斷劍，費了好大勁才斬斷木箱上生銹的鎖頭。掀開箱子的瞬間，他倒抽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
他接連打開了許多箱子，裏面竟都是同樣的東西！
“箱子裏是什麽？”玉寧安急切地問道。
“殿下……”韓璋拿出一支弩箭，回頭看著玉寧安，聲音都有些發顫，“是兵械！”
玉寧安蹙緊眉頭，目光掃過洞窟時，木箱被明黃絹布印著朱砂蓮紋的封條封住，墨筆小楷端端正正寫著‘金剛力士降魔寶器’。百具木箱排列整齊，箱縫間溢出的硝石味嗆得人喉管發緊。
沒想到他和韓璋誤打誤撞，竟找到了藏匿在橫山寺的兵械庫！
“看看周圍可有其他出口。”玉寧安迅速做出指示。
“好！”韓璋換了一支火把，將周圍照得亮堂堂的，而後繞著洞窟仔細尋找。他沿著墻壁，一步一步地摸索，不敢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可找了許久，卻一無所獲。
此時，玉寧安體內的藥物已經失去效果，五感急劇下降，眼前忽然漫開大片黑霧，耳中嗡鳴蓋過了韓璋的腳步聲，甚至連身後靠近的腳步聲都未曾發覺！
突然，一只手狠狠勒住他的脖頸，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鉆進鼻腔！玉寧安心下一驚，順手從腰間荷包內摸出一枚銀針夾在指尖，反手將銀針從臉頰旁刺入，直直紮入對方的眼睛！
“啊——！”只聽一聲慘叫，黑影痛呼著松開手，踉蹌後退時撞翻木箱，弩箭滾落的聲響在洞窟裏回蕩。
“世子殿下！” 韓璋的怒吼裹挾著海風灌入耳中，手中火把掄在那人的光頭上迸出火星，斷劍橫掃過來時，火光照亮那張血肉模糊的猙獰面孔 —— 竟是從暗門逃走的橫山寺住持了塵！
那滿臉血汙的和尚發出公鴨般的嚎叫，全然不似傳聞中那般精通武藝的高僧，倒像是市井潑皮般蜷縮著往木箱間隙裏鉆。
“你這禿驢，竟還沒死！那就讓爺爺來給你超度！”韓璋掄著手中火把給那亂竄之人一頓暴揍，打得對方抱頭鼠竄！
“留活口，問出路。”韓璋舉著斷劍，正想一劍了結了他，卻被玉寧安出聲阻止，“讓他帶我們離開這裏再說。”
韓璋將火把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濺在了塵僧袍上燒出幾個焦洞：“禿驢，老子問你，這裏可還有其他出路？”
了塵啐出口血沫：“要殺便殺，貧僧什麽也不知道！”
“看來了塵大師當真是死侍如歸啊。”玉寧安撐著木箱起身坐下，撣去衣袖的塵土，道，“既如此，那便殺了吧。”
“是！”韓璋回頭，斷劍握在手中，一步步逼近了塵。
“住手！我說，我說...”了塵嚇得對方脖子一縮，蜷縮著身子跪成一團，“除了佛龕下的密道，這裏並無其他出路......”
聽了了塵的話，玉寧安看向韓璋，對方也朝他搖頭。方才粗略巡了一圈，這個洞窟渾然天成，並未有其他出口。
聽說橫山寺的了塵大師武藝高強，可方才這人被揍時連個格擋都使不出，倒像是個只練過半年把式的莽夫。
看他那模樣，不像是說謊。
玉寧安輕咳幾聲，咽下喉將湧起的腥甜，說道，“這些兵械和火藥，又是誰藏匿在這大雄寶殿之下的？”
“貧僧不知世子在說什麽。”
“你可真是，都躺進棺材裏了，還在狡辯！”韓璋氣得要打他，被玉寧安擡手攔住。
“橫山寺大雄寶殿走水並非小事，陛下若是派人前來巡查，屆時你這些兵器火藥將無處遁形。”玉寧安蒼白的指尖沿著火藥箱邊緣游走，忽而停在封蠟處，“私藏兵械等同謀逆，是誅滅九族的死罪！”
了塵瞳孔驟然緊縮，依然一語不發。
“屆時，妖僧私囤軍械火藥意圖謀反之事一出，你背後之人，想必很頭疼吧？即便是今夜橫山寺一命不留，可兵械庫的鑰匙在你手裏，密道也只有你一人知曉。你的主子之後還會信任你嗎？”
明明輕如羽毛的聲音，卻驚得了塵渾身一顫，狂跳的火苗在他眼底扭曲變形。他突然詭異地笑起來，伸手去抓玉寧安染血的衣擺，“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唯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
韓璋的劍鞘重重砸在他背上：“說人話！”
“大師是想說，你亦是受人蒙蔽...？”
話音未落，了塵突然暴起撲向火把，卻被韓璋當胸踹翻。和尚蜷在滿地火星裏嘶吼：“識相的話，趕緊放我走，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誰！”
玉寧安懶得理他：“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讓我們帶著真相出去，我至少能給你留條活路；要麽...”他拿指尖敲了敲韓璋的劍柄，後者立刻會意地舉起火把，將火光映在了塵驚恐的臉上，“把這些東西連帶著你的度牒呈給刑司衙門，屆時，十八道酷刑加身，不怕你不招。”
了塵喉結劇烈滾動，僧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質問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自然是能替大師收拾爛攤子的人。”玉寧安忽然又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他體力透支太過，怕是下一瞬便會昏倒。
了塵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慘笑：“若我說了，世子又能與我保證什麽？”
“若大師肯坦言相告，我玉寧安定然能護你周全。”他說話時眼瞼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極了佛龕裏低眉慈悲的菩薩。
“我憑什麽信你？！”
“你不說，現在就得死；你說了，尚有活命的機會。就看大師怎麽選擇了。”
“世子可真是菩薩的面相，惡鬼的心腸…”了塵盯著玉寧安袖口蜿蜒的血痕，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我說了，你真的會保我不死？”
玉寧安忽然笑出聲，染血的牙齒在火光下森然可怖，“大師，一切善法皆是佛法。”
洞窟裏的泥土混著火把的煙味，熏得韓璋太陽穴直跳。跳動的火光裏，玉寧安側臉被照的溫潤如玉，可那冰冷的眼神，再配上那身染血的錦衣，卻像是索命的閻王！
“鴻臚寺少卿裴琰，兵部武庫司主事陳平之...”了塵沙啞的嗓音混著血沫，每吐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裏剜出肉來。
玉寧安當然清楚，了塵這老禿驢為了自保，定是混了三分真七分假，他也根本不在乎這些名字是真是假，他要的是借這些人撕開朝堂遮羞布。
等了塵背後的人收到消息，定會以為這老禿驢洩露了自己的全盤計劃。屆時，便會自亂陣腳。
火星子爆開的脆響驚得韓璋一顫，握著斷劍的手沁出冷汗。他眼睜睜看著玉寧安用幾句言語便將了塵唬得肝膽俱裂，那些話裏十成有七成是虛的，卻是句句戳在七寸上，比他手裏的斷劍還鋒利。
城府如此之深的人，偏生在他主子眼裏，就是一只柔順可人的小白兔！
韓璋忽然想起亦臨淵總愛給玉寧安買花糖，說他畏苦，吃不下藥時就會來幾顆花糖。此刻看著玉寧安指腹碾過了塵唇畔的血沫，他忽然覺得那些花糖怕是化在這人嘴裏，都要結成冰碴子。
自家主子若真把心掏給這樣的人，怕是連骨頭都要被算計得幹幹凈凈。
“...將軍，韓將軍？”耳邊傳來玉寧安的聲音，韓璋這才驚覺自己剛剛走了神，竟是什麽都沒聽到！
“我們得回到原來的入口，從那裏出去。既然了塵大師能徒手扛鼎，想必也能清空塌方的甬道吧。”
玉寧安轉頭時，眼角微挑間掠過的眸光，森冷如深潭結冰，直教韓璋後頸倏地竄起一層細密的寒意，像是被夜梟盯上的獵物，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這哪是平日溫潤如玉的世子殿下，分明是蟄伏在陰影裏的蛇蠍猛獸，連眼尾眉梢都浸著刺骨的冷意。
可轉念又想到方才洞窟裏的情形，玉寧安拖著虛浮的身子設局套話，三言兩語便讓了塵和尚潰不成軍。那份在絕境中依然清晰如刀的心智，那手翻雲覆雨的謀略，又實實在在教韓璋胸口發燙！
若是這樣的人能站在十六殿下身邊，那豈不是……！
莫名的熱血湧上韓璋的腦袋，他用力抱拳，眼裏泛著光，朗聲道：“殿下英明！”
“？”
******
一個時辰前，夜幕中正修葺的藏經閣閃過兩條黑影，閣頂的琉璃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亦臨淵的指尖剛觸到第三層暗格的轉經筒，地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緊接著東南方天際騰起半片火光，大雄寶殿的飛檐在火舌中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爆炸聲混著木梁崩裂的脆響，驚起滿林夜鴉。
兩人對視一眼，亦臨淵袖中短刃已出鞘，玄羽順手扯下腰間繩索，將未及打開的暗格重新鎖死。
雨幕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兩人貼著藏經閣飛檐掠過，冒著剛落的小雨朝著大雄寶殿所在的地方狂奔！
玄羽回到西院時，那裏人去屋空，看到案幾上留下的錦帕時，腦海中嗡地一身，登時雙腿發軟！
亦臨淵來到大雄寶殿前，只見廣場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十具屍體，其中有一襲黑衣的刺客、影衛、黑衣人、僧人與侍衛。鮮血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血腥味混合著泥土味，讓人作嘔！
亦臨淵猛地揪住個踉蹌奔逃的小沙彌，將對方提離地面：“玉世子可來過？！”
小沙彌滿臉煙灰，手指抖著指向仍在冒火的偏殿：“方才...世子在偏殿聽住持講經...火、火起時沒看到有人出來…”
亦臨淵瞳孔驟縮，甩下小沙彌便往火場沖時，眼前忽然寒光一閃，一柄大刀幾乎貼著他的鼻梁砍了下去！
亦臨淵來不及躲閃，一只手擦過他的臉頰從背後伸出來！只見玄羽一把鉗住黑衣人的脖頸，手指倏然收緊，只聽‘嘎吱’一聲，那人的腦袋歪在肩頭，氣絕身亡！
玄羽揪住亦臨淵的衣領，雙眼通紅，怒視著他道：“若是清宴有個三長兩短，我便殺了你給他陪葬！”
亦臨淵掙脫束縛，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火海，衣袖掃過燃燒的帷幔，火苗‘轟’地竄起半人高！他撕下一塊衣角，打濕後捂住口鼻，冒著濃煙在火海中到處搜索。
另一邊，玄羽被濃煙嗆得咳嗽，熱浪撲面而來，眼前卻只剩翻卷的火舌。在火場中找到已經被大火吞噬的輪椅，扶手機擴裏的暗器已經被使用過了。
又在其中搜尋了一番，腳下絆著一具屍體，看衣著打扮，都不像玉寧安，玄羽莫名松了一口氣。
亦臨淵踹開攔路的香案，火星子濺在手臂上燙出血泡，正想往裏走，頭頂傳來劇烈聲響。在房梁坍塌的瞬間，亦臨淵被玄羽從身後拉住，整個人踉蹌著摔進濕冷的水窪。
“冷靜點！偏殿有三具屍體，都不是他們。”玄羽按住他發顫的肩膀，“這裏有後門，讓你的人擴大搜索範圍！”
雨勢漸漸變大，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砸在火場，騰起陣陣白煙。
亦臨淵盯著逐漸熄滅的火勢，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直到後半夜，當最後幾簇火苗在泥水中奄奄一息時，廢墟裏只剩十餘道晃動的燈籠光。
亦臨淵踩著焦土，一塊一塊搬開坍塌的木頭，在一座被火燎的黢黑的佛像底座裂縫裏，發現了半枚燒變形的鎏金鈴鐺，雕刻的‘璋’字已辨不清。
“來人！”玄羽的聲音從瓦礫堆深處傳來，亦臨淵沖過去時，只見那尊佛像底下露出半道裂痕，兩人徒手搬開百斤重的橫梁，掌心被燙出了水泡也絲毫沒有慢下來。
所有人齊齊上陣，將堆積在暗道裏的腐木和石塊搬走，裏積著尺深的雨水，血腥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
亦臨淵借著松明火把望去，只見洞壁凹陷處蜷著一道身影，細細分辨，竟是那和尚！
亦臨淵跳下去時膝蓋撞在石壁上，卻顧不上痛，一把撈起渾身臟汙的了塵問道：“世子可在裏面？！”
搬了許久石頭的和尚此時沒了一絲力氣，只剩眼珠子還能轉動。
“殿下，是殿下嗎？”韓璋的聲音從黑漆漆的洞道內傳來。
“韓璋！”亦臨淵再也顧不上腳下碎石，踩著尺深的積水奔向暗道深處。在看見韓璋扶著玉寧安走過來時，他趕忙伸手，他雙手穿過對方腋下時，觸到的脊背瘦得硌人，掌心傳來的體溫卻比冰水更涼。
玉寧安的頭無力地歪在他肩上，唇角還凝著未幹的血沫。
亦臨淵將人緊緊抱在懷中，淚水混著雨水砸在對方血染的衣襟上，他顫抖著去探鼻息，直到指尖觸到那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才敢相信這人還活著。
“清宴…清宴…”
“…軒郎…封…封了這密道…”
“好，好！我都聽你的…”
玄羽站在暗道口，目光深邃而覆雜。他看著亦臨淵像個孩子般把臉埋進玉寧安的頸窩，聽著他壓抑的哭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一時間，他仿佛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中的空洞感愈發強烈，似乎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填補。
他動作生硬地將將火把插在石壁時，暖黃的光暈恰好籠住相擁的二人，此刻卻第一次覺得，這火把光如此灼眼，灼得他喉間發緊，幾乎要落下淚來。
十多年的相處，他與玉寧安早已如同親兄弟一般融入了彼此的骨血。他們共同經歷了風風雨雨，共同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玉寧安是他活著的唯一理由。
那是他守護了十多年的珍寶。
可他也明白，有些羈絆，從一開始便刻著不同的紋路。
他從不是玉寧安的唯一，卻是這盤棋裏，最不會動搖的那枚卒子。
“該走了。”他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怕驚醒某個易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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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要懷疑玄羽對我們晏子的感情，他真的是哥哥對弟弟的感情，是親人（所以容忍不了自家的白菜被豬拱掉！）
本來還想說個啥的，結果忘了，那就這樣吧，下次想起來再說，嘿嘿嘿…
感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彩虹糖＊1
感謝扶貧大使@青花魚8515890投餵的魚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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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寧安在混沌中浮沈，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勉強撐開時，昏黃的火把光正從前方晃來，在濕滑石壁上投出扭曲人影。地道頂部恰好滴下一滴水，落在他發間，涼得刺骨。
玉寧安悠悠轉醒，他這才驚覺自己正伏在韓璋的背上，對方肩甲上的紋路硌得他的臉生疼：“韓將軍…” 他想擡手拍肩，手臂卻像灌了鉛，只有手指尚能動一動。
“殿下醒了？” 韓璋回頭，臉頰的汗水順著衣領滑進脖頸，“再忍忍，我們再找找其他出路，我一定會帶您出去的…”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瘸著的右腿突然打滑，膝蓋撞在石壁上，連帶著玉寧安也掉到了地上，摔出一聲悶響。
“殿下，您沒事吧？”韓璋趕忙將玉寧安將扶到墻壁邊坐好。火把掉在地上險些熄滅，昏黃的光映出韓璋半張染血的臉，額角的傷正往下滴血，右腿也已被血浸透，褲管黏在腿上，他的劍也只剩半截。
玉寧安搖搖頭，太陽穴傳來陣陣刺痛。借著昏暗的火把，他四處看了看，這處地道極為狹窄，勉強能通過兩人。稍寬敞的地方壘砌著夯土，像是竈臺，墻壁上也有火燒的痕跡，
鼻息間的腥味更濃烈了，還伴隨著一股幹燥的灼熱，空氣裏溢出一絲似有若無的硝石味。
“走多遠了？”
“...約莫有半個時辰了。”韓璋拭去臉頰的汗，汗水鉆進傷口，疼得他直咧嘴，“來時的通道塌方，我想著，是不是能找到其他的出口。”
玉寧安點點頭：“我們不能在此久留，必須要盡快找到路出去。”了塵和尚也是從這條密道逃走的，那就一定還有別的出路。
“來，我背著您。”韓璋轉過身，半蹲下來，可大腿傷口受到壓迫，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洇紅了他的褲腿。
“不必，我還能走。”玉寧安拍了拍他的後背，借著藥效殘留的力氣，撐著墻勉力起身，腳跟的劇痛讓他的腿止不住發抖。韓璋趕忙伸手扶住玉寧安，讓他將半身的重量都傾註到自己身上。
二人相互攙扶著，走出去一段路，火把的芯子‘劈啪’ 爆響，眼見快要燃盡，前方豁然開朗！只見此處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洞穴，洞中央整齊碼放著上百口木箱子，每個木箱上都貼著封條。
“這一路上有不少熬硝的痕跡，一定要小心火把。”韓璋扶著玉寧安到一個木箱上坐下，玉寧安靠著光滑的墻壁，壓下胃裏翻湧的腥甜，指著另一個木箱子說道，“撬開看看。”
“好。”韓璋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動作有些吃力。他伸手撕掉木箱的封條，又拿起僅剩的半截斷劍，費了好大勁才斬斷木箱上生銹的鎖頭。掀開箱子的瞬間，他倒抽一口涼氣，臉上滿是震驚。
他接連打開了許多箱子，裏面竟都是同樣的東西！
“箱子裏是什麽？”玉寧安急切地問道。
“殿下……”韓璋拿出一支弩箭，回頭看著玉寧安，聲音都有些發顫，“是兵械！”
玉寧安蹙緊眉頭，目光掃過洞窟時，木箱被明黃絹布印著朱砂蓮紋的封條封住，墨筆小楷端端正正寫著‘金剛力士降魔寶器’。百具木箱排列整齊，箱縫間溢出的硝石味嗆得人喉管發緊。
沒想到他和韓璋誤打誤撞，竟找到了藏匿在橫山寺的兵械庫！
“看看周圍可有其他出口。”玉寧安迅速做出指示。
“好！”韓璋換了一支火把，將周圍照得亮堂堂的，而後繞著洞窟仔細尋找。他沿著墻壁，一步一步地摸索，不敢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可找了許久，卻一無所獲。
此時，玉寧安體內的藥物已經失去效果，五感急劇下降，眼前忽然漫開大片黑霧，耳中嗡鳴蓋過了韓璋的腳步聲，甚至連身後靠近的腳步聲都未曾發覺！
突然，一只手狠狠勒住他的脖頸，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鉆進鼻腔！玉寧安心下一驚，順手從腰間荷包內摸出一枚銀針夾在指尖，反手將銀針從臉頰旁刺入，直直紮入對方的眼睛！
“啊——！”只聽一聲慘叫，黑影痛呼著松開手，踉蹌後退時撞翻木箱，弩箭滾落的聲響在洞窟裏回蕩。
“世子殿下！” 韓璋的怒吼裹挾著海風灌入耳中，手中火把掄在那人的光頭上迸出火星，斷劍橫掃過來時，火光照亮那張血肉模糊的猙獰面孔 —— 竟是從暗門逃走的橫山寺住持了塵！
那滿臉血汙的和尚發出公鴨般的嚎叫，全然不似傳聞中那般精通武藝的高僧，倒像是市井潑皮般蜷縮著往木箱間隙裏鉆。
“你這禿驢，竟還沒死！那就讓爺爺來給你超度！”韓璋掄著手中火把給那亂竄之人一頓暴揍，打得對方抱頭鼠竄！
“留活口，問出路。”韓璋舉著斷劍，正想一劍了結了他，卻被玉寧安出聲阻止，“讓他帶我們離開這裏再說。”
韓璋將火把往地上一杵，火星子濺在了塵僧袍上燒出幾個焦洞：“禿驢，老子問你，這裏可還有其他出路？”
了塵啐出口血沫：“要殺便殺，貧僧什麽也不知道！”
“看來了塵大師當真是死侍如歸啊。”玉寧安撐著木箱起身坐下，撣去衣袖的塵土，道，“既如此，那便殺了吧。”
“是！”韓璋回頭，斷劍握在手中，一步步逼近了塵。
“住手！我說，我說...”了塵嚇得對方脖子一縮，蜷縮著身子跪成一團，“除了佛龕下的密道，這裏並無其他出路......”
聽了了塵的話，玉寧安看向韓璋，對方也朝他搖頭。方才粗略巡了一圈，這個洞窟渾然天成，並未有其他出口。
聽說橫山寺的了塵大師武藝高強，可方才這人被揍時連個格擋都使不出，倒像是個只練過半年把式的莽夫。
看他那模樣，不像是說謊。
玉寧安輕咳幾聲，咽下喉將湧起的腥甜，說道，“這些兵械和火藥，又是誰藏匿在這大雄寶殿之下的？”
“貧僧不知世子在說什麽。”
“你可真是，都躺進棺材裏了，還在狡辯！”韓璋氣得要打他，被玉寧安擡手攔住。
“橫山寺大雄寶殿走水並非小事，陛下若是派人前來巡查，屆時你這些兵器火藥將無處遁形。”玉寧安蒼白的指尖沿著火藥箱邊緣游走，忽而停在封蠟處，“私藏兵械等同謀逆，是誅滅九族的死罪！”
了塵瞳孔驟然緊縮，依然一語不發。
“屆時，妖僧私囤軍械火藥意圖謀反之事一出，你背後之人，想必很頭疼吧？即便是今夜橫山寺一命不留，可兵械庫的鑰匙在你手裏，密道也只有你一人知曉。你的主子之後還會信任你嗎？”
明明輕如羽毛的聲音，卻驚得了塵渾身一顫，狂跳的火苗在他眼底扭曲變形。他突然詭異地笑起來，伸手去抓玉寧安染血的衣擺，“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唯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
韓璋的劍鞘重重砸在他背上：“說人話！”
“大師是想說，你亦是受人蒙蔽...？”
話音未落，了塵突然暴起撲向火把，卻被韓璋當胸踹翻。和尚蜷在滿地火星裏嘶吼：“識相的話，趕緊放我走，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誰！”
玉寧安懶得理他：“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讓我們帶著真相出去，我至少能給你留條活路；要麽...”他拿指尖敲了敲韓璋的劍柄，後者立刻會意地舉起火把，將火光映在了塵驚恐的臉上，“把這些東西連帶著你的度牒呈給刑司衙門，屆時，十八道酷刑加身，不怕你不招。”
了塵喉結劇烈滾動，僧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質問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自然是能替大師收拾爛攤子的人。”玉寧安忽然又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他體力透支太過，怕是下一瞬便會昏倒。
了塵突然發出夜梟般的慘笑：“若我說了，世子又能與我保證什麽？”
“若大師肯坦言相告，我玉寧安定然能護你周全。”他說話時眼瞼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極了佛龕裏低眉慈悲的菩薩。
“我憑什麽信你？！”
“你不說，現在就得死；你說了，尚有活命的機會。就看大師怎麽選擇了。”
“世子可真是菩薩的面相，惡鬼的心腸…”了塵盯著玉寧安袖口蜿蜒的血痕，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我說了，你真的會保我不死？”
玉寧安忽然笑出聲，染血的牙齒在火光下森然可怖，“大師，一切善法皆是佛法。”
洞窟裏的泥土混著火把的煙味，熏得韓璋太陽穴直跳。跳動的火光裏，玉寧安側臉被照的溫潤如玉，可那冰冷的眼神，再配上那身染血的錦衣，卻像是索命的閻王！
“鴻臚寺少卿裴琰，兵部武庫司主事陳平之...”了塵沙啞的嗓音混著血沫，每吐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裏剜出肉來。
玉寧安當然清楚，了塵這老禿驢為了自保，定是混了三分真七分假，他也根本不在乎這些名字是真是假，他要的是借這些人撕開朝堂遮羞布。
等了塵背後的人收到消息，定會以為這老禿驢洩露了自己的全盤計劃。屆時，便會自亂陣腳。
火星子爆開的脆響驚得韓璋一顫，握著斷劍的手沁出冷汗。他眼睜睜看著玉寧安用幾句言語便將了塵唬得肝膽俱裂，那些話裏十成有七成是虛的，卻是句句戳在七寸上，比他手裏的斷劍還鋒利。
城府如此之深的人，偏生在他主子眼裏，就是一只柔順可人的小白兔！
韓璋忽然想起亦臨淵總愛給玉寧安買花糖，說他畏苦，吃不下藥時就會來幾顆花糖。此刻看著玉寧安指腹碾過了塵唇畔的血沫，他忽然覺得那些花糖怕是化在這人嘴裏，都要結成冰碴子。
自家主子若真把心掏給這樣的人，怕是連骨頭都要被算計得幹幹凈凈。
“...將軍，韓將軍？”耳邊傳來玉寧安的聲音，韓璋這才驚覺自己剛剛走了神，竟是什麽都沒聽到！
“我們得回到原來的入口，從那裏出去。既然了塵大師能徒手扛鼎，想必也能清空塌方的甬道吧。”
玉寧安轉頭時，眼角微挑間掠過的眸光，森冷如深潭結冰，直教韓璋後頸倏地竄起一層細密的寒意，像是被夜梟盯上的獵物，渾身汗毛都倒豎起來！
這哪是平日溫潤如玉的世子殿下，分明是蟄伏在陰影裏的蛇蠍猛獸，連眼尾眉梢都浸著刺骨的冷意。
可轉念又想到方才洞窟裏的情形，玉寧安拖著虛浮的身子設局套話，三言兩語便讓了塵和尚潰不成軍。那份在絕境中依然清晰如刀的心智，那手翻雲覆雨的謀略，又實實在在教韓璋胸口發燙！
若是這樣的人能站在十六殿下身邊，那豈不是……！
莫名的熱血湧上韓璋的腦袋，他用力抱拳，眼裏泛著光，朗聲道：“殿下英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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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前，夜幕中正修葺的藏經閣閃過兩條黑影，閣頂的琉璃燈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亦臨淵的指尖剛觸到第三層暗格的轉經筒，地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緊接著東南方天際騰起半片火光，大雄寶殿的飛檐在火舌中扭曲成詭異的弧度，爆炸聲混著木梁崩裂的脆響，驚起滿林夜鴉。
兩人對視一眼，亦臨淵袖中短刃已出鞘，玄羽順手扯下腰間繩索，將未及打開的暗格重新鎖死。
雨幕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兩人貼著藏經閣飛檐掠過，冒著剛落的小雨朝著大雄寶殿所在的地方狂奔！
玄羽回到西院時，那裏人去屋空，看到案幾上留下的錦帕時，腦海中嗡地一身，登時雙腿發軟！
亦臨淵來到大雄寶殿前，只見廣場上橫七豎八倒著幾十具屍體，其中有一襲黑衣的刺客、影衛、黑衣人、僧人與侍衛。鮮血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血腥味混合著泥土味，讓人作嘔！
亦臨淵猛地揪住個踉蹌奔逃的小沙彌，將對方提離地面：“玉世子可來過？！”
小沙彌滿臉煙灰，手指抖著指向仍在冒火的偏殿：“方才...世子在偏殿聽住持講經...火、火起時沒看到有人出來…”
亦臨淵瞳孔驟縮，甩下小沙彌便往火場沖時，眼前忽然寒光一閃，一柄大刀幾乎貼著他的鼻梁砍了下去！
亦臨淵來不及躲閃，一只手擦過他的臉頰從背後伸出來！只見玄羽一把鉗住黑衣人的脖頸，手指倏然收緊，只聽‘嘎吱’一聲，那人的腦袋歪在肩頭，氣絕身亡！
玄羽揪住亦臨淵的衣領，雙眼通紅，怒視著他道：“若是清宴有個三長兩短，我便殺了你給他陪葬！”
亦臨淵掙脫束縛，頭也不回地沖進了火海，衣袖掃過燃燒的帷幔，火苗‘轟’地竄起半人高！他撕下一塊衣角，打濕後捂住口鼻，冒著濃煙在火海中到處搜索。
另一邊，玄羽被濃煙嗆得咳嗽，熱浪撲面而來，眼前卻只剩翻卷的火舌。在火場中找到已經被大火吞噬的輪椅，扶手機擴裏的暗器已經被使用過了。
又在其中搜尋了一番，腳下絆著一具屍體，看衣著打扮，都不像玉寧安，玄羽莫名松了一口氣。
亦臨淵踹開攔路的香案，火星子濺在手臂上燙出血泡，正想往裏走，頭頂傳來劇烈聲響。在房梁坍塌的瞬間，亦臨淵被玄羽從身後拉住，整個人踉蹌著摔進濕冷的水窪。
“冷靜點！偏殿有三具屍體，都不是他們。”玄羽按住他發顫的肩膀，“這裏有後門，讓你的人擴大搜索範圍！”
雨勢漸漸變大，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砸在火場，騰起陣陣白煙。
亦臨淵盯著逐漸熄滅的火勢，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直到後半夜，當最後幾簇火苗在泥水中奄奄一息時，廢墟裏只剩十餘道晃動的燈籠光。
亦臨淵踩著焦土，一塊一塊搬開坍塌的木頭，在一座被火燎的黢黑的佛像底座裂縫裏，發現了半枚燒變形的鎏金鈴鐺，雕刻的‘璋’字已辨不清。
“來人！”玄羽的聲音從瓦礫堆深處傳來，亦臨淵沖過去時，只見那尊佛像底下露出半道裂痕，兩人徒手搬開百斤重的橫梁，掌心被燙出了水泡也絲毫沒有慢下來。
所有人齊齊上陣，將堆積在暗道裏的腐木和石塊搬走，裏積著尺深的雨水，血腥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
亦臨淵借著松明火把望去，只見洞壁凹陷處蜷著一道身影，細細分辨，竟是那和尚！
亦臨淵跳下去時膝蓋撞在石壁上，卻顧不上痛，一把撈起渾身臟汙的了塵問道：“世子可在裏面？！”
搬了許久石頭的和尚此時沒了一絲力氣，只剩眼珠子還能轉動。
“殿下，是殿下嗎？”韓璋的聲音從黑漆漆的洞道內傳來。
“韓璋！”亦臨淵再也顧不上腳下碎石，踩著尺深的積水奔向暗道深處。在看見韓璋扶著玉寧安走過來時，他趕忙伸手，他雙手穿過對方腋下時，觸到的脊背瘦得硌人，掌心傳來的體溫卻比冰水更涼。
玉寧安的頭無力地歪在他肩上，唇角還凝著未幹的血沫。
亦臨淵將人緊緊抱在懷中，淚水混著雨水砸在對方血染的衣襟上，他顫抖著去探鼻息，直到指尖觸到那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才敢相信這人還活著。
“清宴…清宴…”
“…軒郎…封…封了這密道…”
“好，好！我都聽你的…”
玄羽站在暗道口，目光深邃而覆雜。他看著亦臨淵像個孩子般把臉埋進玉寧安的頸窩，聽著他壓抑的哭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一時間，他仿佛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中的空洞感愈發強烈，似乎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填補。
他動作生硬地將將火把插在石壁時，暖黃的光暈恰好籠住相擁的二人，此刻卻第一次覺得，這火把光如此灼眼，灼得他喉間發緊，幾乎要落下淚來。
十多年的相處，他與玉寧安早已如同親兄弟一般融入了彼此的骨血。他們共同經歷了風風雨雨，共同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玉寧安是他活著的唯一理由。
那是他守護了十多年的珍寶。
可他也明白，有些羈絆，從一開始便刻著不同的紋路。
他從不是玉寧安的唯一，卻是這盤棋裏，最不會動搖的那枚卒子。
“該走了。”他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怕驚醒某個易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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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要懷疑玄羽對我們晏子的感情，他真的是哥哥對弟弟的感情，是親人（所以容忍不了自家的白菜被豬拱掉！）
本來還想說個啥的，結果忘了，那就這樣吧，下次想起來再說，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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