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六）
關燈
小
中
大
第36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六）
亦臨淵趕到玉寧安的院子時，玉寧安已經不在那裏了，只剩他的輪椅還在圓桌邊。空氣中漂浮著濃郁刺鼻的藥味，在藥味之中隱隱殘留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與玉寧安身上的藥草味道大不相同。亦臨淵摸了摸輪椅的軟墊，還殘存著他的體溫，看來是剛走不久！
亦臨淵推開窗戶，乍見一抹白色身影越過了山墻。來不及細想，他立刻翻窗而出，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別院正門一隊侍衛舉著火把整裝待發，在亦臨瑞一聲令下，一眾人有條不紊出了大門，每隔一個胡同便分散二人，挨家挨戶去搜尋。
酉時初，天色漸暗，亦臨淵踏著屋脊隱在夜色中，一路悄悄地追著玉寧安的身影，拐過別院墻角後，他發現在玉寧安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雖然穿著夜行衣，但看那身形，像是個女子。如此說來，那房內殘留的味道應是那女子的。
之前派韓璋在國公府外盯了那麽長時間，從未見玉寧安與什麽人見過，無論遞來多少帖子也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更不曾見過女子。
那這女子，到底是什麽人？
思緒間，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亦臨淵心下一緊，足尖輕點從房頂躍下，去到玉寧安先前停留的地方，才剛一露身，眼前閃過一陣寒光！
亦臨淵反應極快，仰頭後撤一步，銳利的冷鋒幾乎貼著下顎劃過他的脖頸！
未來得及看清對方身影，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道。
就是跟在玉寧安身後的那個女子！
那女子完全不給亦臨淵喘息之機，長劍如閃電般刺出，帶著淩厲的氣勢。亦臨淵身形一閃，同時出手抵擋，劍影與劍鞘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女子身形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淩厲的氣勢。
亦臨淵一邊應對纏鬥，一邊試圖在周圍搜尋玉寧安的位置。
二人在狹窄的巷子中來回交鋒，打鬥聲很快便引來了正在周圍排查的一小隊侍衛，侍衛舉著火把迅速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姝影！”黑暗中，玉寧安輕呵一聲，姝影立刻停下攻勢，轉身欲走。
亦臨淵立刻放下姝影，朝著玉寧安所在的位置飛身過去。在巷子被侍衛的火把照亮的瞬間，他一把擒住對方的手腕將玉寧安拉進旁邊一處正在拆除的廢棄房屋內。
玉寧安猛烈反抗，亦臨淵一把將他的手按在腰間，阻止他抽出腰間軟劍，小聲道：“噓——別動，是我...”
聽到亦臨淵的聲音，玉寧安逐漸冷靜下來，小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自然是保護你。”
“放手，我得馬上離開這裏。”
“現在四周全是守衛，且不清楚他們之中有沒有混入細作；保險起見，等他們搜過之後我們再走。”
“......你倒是謹慎。”在得知玄羽和樓江月在福地藥市失蹤後，玉寧安確實有些著急了，以至於顧不得自身安危，服了大量鎮痛的藥，預備去救他們，哪知道剛出門就被亦臨淵追了過來。
如此看來，瑞王那邊定然也收到了消息。
果然如他所想，亦臨瑞一定會派人跟蹤他們。
就在二人低聲交談之時，小隊守衛舉著火把追了過來，他們默契地噤聲，就倆呼吸都刻意壓制了。
門後本就狹窄，逼仄的空間讓兩人幾乎全身都貼在一起，氣息交融間，濃郁的藥草味道夾雜著淡淡的脂粉味縈繞在亦臨淵的鼻息間；沈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開來，靜謐得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亦臨淵默默吞咽著唾液，莫名又想起下午的情景，不由自主地臉頰高熱手心盜汗。
從小到大，即便是在父皇面前都不曾如此忐忑。
都說做賊心虛，如今倒是好好地體驗過一回了。
好在此時天色漸晚，黑暗掩藏了他的窘迫，只是這不受控制的心口，依然在瘋狂搏動。
‘他應該聽不清吧...’亦臨淵想。
思緒間，幾個火把照亮了墻外的巷子，為首的侍衛吩咐著，讓其餘眾人兵分兩路，從左右而入，去尋找打鬥聲的來源。其中幾人來到他們藏身之處，一腳踹開擋路的大門，‘嘭’的一聲悶響，搖搖欲墜的半扇大門頃刻間倒向了石墻，發出巨大聲響！
亦臨淵猛地撐住石墻，後腦勺被砸過來的門磕得‘咚’一聲，木門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他背上。他後背撐著沈重的木門，胳膊抵在石墻上，將玉寧安夾在他與石墻之間。
“抱歉...”
輕若蚊蠅的聲音傳入耳中，玉寧安一陣寒顫，渾身汗毛瞬間炸開！火把的光亮從木門的裂縫中投射進來，隱隱約約瞧見對方那紅彤彤的耳朵。
因靠得實在是太近了，玉寧安想要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但壓在亦臨淵背後的半扇大門實在太沈，用不上力，試探過後還是放棄了，只默默別開臉。
不知是何時漏了聲響，一個侍衛舉著火把朝二人藏身的門後過來，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了寬厚的門板，兩人頓時緊張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玉寧安悄悄把手伸向了亦臨淵的腰。
正在亦臨淵想著如何解除困境之時，腰間驟然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股鉆心的痛頓時讓他悶哼出聲。
“唔嗯——”亦臨淵抓住玉寧安的手腕，把頭抵在玉寧安的肩上，咬著後槽牙低聲問道，“幹嘛掐我，很疼的…！”
“你這身衣服最是能唬人，出去把他們引開。”說著，手上更用力了。
“...啊啊...疼疼疼，我去就是了——”亦臨淵將自己腰上那一點點肉從玉寧安的魔爪之下解救出來，眼眶都濕潤了。
他想過一百種逃脫的方法，卻怎麽沒想到竟這樣就被玉寧安給賣了。
門後的動靜終究是驚動了侍衛，舉著火把的侍衛‘鏘’地抽出腰間的刀，大聲喊道：“什麽人，還不出來！”
借著昏暗的火把，亦臨淵哀怨地看了玉寧安一眼，眼眶微紅；他用力將門板推開一些距離鉆了出去，擋住侍衛的視線。
那人原是別院的護衛，見亦臨淵朱衣，素革，烏皮履，一看便是東都來的官兒，立馬恭敬了幾分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易了容的亦臨淵拍了拍衣衫塵土，冷下聲音：“方才聽見這邊有打鬥聲，便過來瞧瞧，誰知剛進門，這門板就倒了過來，險些把我砸暈了。”
那人趕緊賠笑，生怕亦臨淵發現門是他踹的：“喲，嗨，那...”
“近日南城縣不太平，別院周圍定要嚴加防範。”亦臨淵打斷對方的話，冷眼瞧著，“既然這處無人，那就再去別的地方找吧。”
“是是...”說著，便招呼其他護衛集合，“我等這便去其他地方瞧瞧。”
等那一行人離開，亦臨淵回頭將沈重的門板挪開：“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可以走了。”
玉寧安扶著墻走了出來：“我們？”
“我奉命來協助你，你要去哪裏，我自然是要一起去的。更何況，你的影衛身手太差，在我手下，自保尚且不能，怎麽保護你。”
玉寧安從不懷疑亦臨淵的身手，僅憑那一夜火中連斬百餘人的能力，放眼整個北臨，能做到的人也屈指可數。而他的身份定然不止是禦前侍衛統領那麽簡單，無故接近自己的目的也尚不明確；更何況，玉寧安知道亦臨淵是陛下派來監視他的，但就目前狀況，能有一個強悍的戰力對他來說也並非壞事。
“放眼這整個北臨，能在韓將軍手下自保之人屈指可數。況且，她也不是我的影衛，而是一個朋友。”
先前玄羽和樓江月離開別院後，先後有三撥人跟蹤過他們。亦臨瑞別院的那些護衛是最先跟過去的，緊接著是一撥不明來路的人，而姝影則在最後。
從他們進入福地藥市，再到被人帶走，姝影一直悄悄在後面跟著，直到他們被迷暈，又被帶到了宣渡山門內的冰窖。因對方人多勢眾，姝影不敢輕舉妄動，留下簡單標記後立刻去了別院，悄悄與玉寧安見面，向他報告情況。
“原來是朋友...”不知為何，聽玉寧安說那女子是他朋友，亦臨淵覺得腰更疼了。因天色很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憑語氣來判斷對方的情緒，“南城縣來往覆雜，你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人生地不熟’，這話有些耳熟，語氣聽上去也有些奇怪，具體是哪裏奇怪，玉寧安也說不上來，“即如此，那便有勞軒郎了。”
“……嗯。”一聲‘軒郎’，又讓亦臨淵莫名緊張了起來。
離開了巷子，明月射出的清輝隱隱綽綽地鋪灑在地上，映出地上斑駁的雪跡。二人雪夜疾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誇過大半個南城縣，從西區來到東區。
東區是遭受大火侵襲的街區，也是此次重建的重中之重。這裏的人員構成也更為覆雜，四周全是外來勞工臨時搭建的臨時住所。
天色暗下來，帷幄中亮起一盞盞油燈，忙碌一天的人們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吃著幹糧，喝著水酒，偶爾說一兩句醉話。
南城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單憑他們兩個人想要在這麽大的地方找人，顯然是大海撈針，然而玉寧安似乎很篤定，一路上幾乎沒有停過腳步，徑直穿過勞工的臨時住所，直奔城外而去。
來到宣渡山冰窖外，四周沒有半點聲響，只剩下一片死寂，在空氣中蔓延、盤旋，沈甸甸地壓在心頭。冰窖周圍古樹參天，濃密的枝丫籠在頭頂，漆黑一片，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那黑暗中窺視著。
過分的安靜，莫名地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讓人的神經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冰窖的大門緊閉著，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周圍地形覆雜，也不知有多少高手隱藏其山林之中，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離開這裏。”玉寧安話音剛落，只聽嘩啦一聲悶響，栓門的鐵鎖被亦臨淵一劍斬斷，掉落在地上，“......”
亦臨淵說：“沒有鑰匙，砍了最省事兒。”
“先找人吧。”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亦臨淵點點頭，緩緩推開冰窖大門，一股更加寒冷的氣流撲面而來，撲滅了玉寧安手中的油燈。
又將油燈點亮，二人進入沿著狹窄的入口進入冰窖，地面濕滑無比，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玉寧安體弱畏寒，進入冰窖後便一個勁兒地寒顫，冰窖內凜冽的寒氣，仿佛無數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劃破肌膚，直往骨頭縫裏鉆。
又往前走了一段，地勢漸漸開闊起來。推開厚重的冷墻，一大片一人高的冰塊赫然映入眼簾。
冰窖裏深處漆黑一片，借著油燈的微光，亦臨淵看見了在地上蜷縮著的身影。只見樓江月跪坐在冰涼的地上，緊緊地抱著玄羽。二人發絲上墜著冰晶，眉眼處皆掛上了一層雪白的霜花，臉色煞白，身上的衣衫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與地面粘連在一起！
“師哥...江月！”玉寧安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玄羽的鼻息，已是微不可查！他趕忙從懷中摸出一個紫色瓷瓶，倒出兩粒藥丸來塞進二人口中，“快，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好。”
好不容易將抱在一起的二人分開，玉寧安和亦臨淵一人背著一個，從原路出去。
亦臨淵一直跟在玉寧安身後，眼見他從一開始的健步如飛到現在的三步一踉蹌，心底有些擔憂。
“清宴，你的腿...”
“無妨，”玉寧安又將樓江月往上提了提，喘著粗氣道，“無妨...”
止痛藥的時效已經快要過去了。他背著樓江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般。冰窖氣溫極低，額頭冒出的冷汗瞬間被冰窖的低溫凝結成霜，掛在眉眼上。他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路是什麽，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接著走下去的後果是什麽。
從楊子真收他為徒那一刻起，在那非人的折磨之下，他每日每夜都承受著常人難以忍受止痛；從臟腑至四肢，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銀針在體內穿梭游走；他時常痛得蜷縮成一團，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仿佛一只驚弓之鳥，對疼痛的畏懼深入骨髓，將他折磨得幾近崩潰。但一想到他背負的血海深仇，只能一次次緊咬牙關，茍活至今！
後來在樓江月和玄羽的精心照顧下，身體稍有恢覆。可常年劇毒侵體，在他未長成的年紀就已將他的身體掏空，如今這幅軀殼依然搖搖欲墜。
背著已經昏迷不醒的二人走到冰窖門口，還未等出去，只聽外面兵戈四起，喊殺打鬥不絕於耳！
從門縫看出去，冰窖前的空地被火把照得透亮，一道纖瘦身影揮劍砍向沖她而來的人。一道寒光閃過，那黑衣人的手臂如一截木頭一般被甩飛了出去，鮮血如噴泉般濺在冰冷的石墻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腥臭味！
是姝影！
明明吩咐讓她趕緊離開，為什麽會在這裏！
姝影死死守著前往冰窖的入口，可敵人實在太多，即使她身手利落也疲於應對。走神的瞬間，一個黑衣人從側面一刀砍來！她躲閃不及，肩膀頓時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順著那纖瘦的胳膊滴滴答答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地上，被臟汙的黑泥吸收殆盡。
斷臂的黑衣人楞是一聲不吭，又再次舉著屠刀朝著這邊砍殺過來！
“…姝影！”玉寧安瞳孔一縮，將樓江月放在門後，正預沖出去時，被亦臨淵攔住。
“你先在這裏等著，我去救她。”
“這是我的事！”玉寧安甩開亦臨淵的手，不給對方反應便抽出腰間軟劍推門而出，一劍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心口，“姝影退下！！”
擊退了沖到跟前的黑衣人，可過不得片刻，他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宛如一具走屍一般，搖搖晃晃再次沖了上來！
玉寧安在人群中搜尋一番，陡然發現在人群之後，有一個黑衣罩身、兜帽遮臉的人背手而立。他飛身而起，踩著那群黑衣人的肩膀，徑直朝著那人刺了過去！然而一陣疾風撲面，不過一瞬，那人便退出幾丈開外！
亦臨淵跟著玉寧安身後沖了出來，見他絲毫不顧周圍形勢，只顧沖殺其中一人，周圍混亂的刀光劍影起起落落，都沖玉寧安而去！
眼見手起刀落，亦臨淵腦海中嗡的一聲，心臟都漏點一拍！
“清宴當心！”他幾步沖到玉寧安身邊，將他拉開，那一刀擦著他的手臂砍了下去，猩紅溫熱的血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裳。
亦臨淵轉過頭，看著沖過來的人，眼中迸射出兇殘如野獸一般的兇光！手起劍落一瞬間，血柱沖天而起，一顆人頭骨碌碌滾落至路邊山坡！
玉寧安知道亦臨淵常年在前線駐守，拼得都是你死我活，打得都是鮮血淋漓屍骨累累的硬仗，殺過的人比他見過的都多，下手之時自然果斷狠厲。即使再見一次，也依然背脊發涼渾身冷汗！
這一劍威懾力極強，可那些黑衣人絲毫不畏懼，群起攻之，將玉寧安和亦臨淵團團圍住！
黑夜如同一塊沈重的黑布，壓在這片陰森的樹林之上。月光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只有火把的火光在狂風中劇烈地搖曳，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綽綽。
二人在人群中奮力拼殺，分不清是誰的鮮血噴灑而出，在火把的照映下，像是一朵朵怒放的血紅杜鵑！！
玉寧安強忍小腿傳來的劇痛，過度翻湧的氣血讓他頭腦發昏，眼前陣陣恍惚：“不對勁…”
二人背靠背被圍在其中，手中的劍在火光下閃著寒芒，上面已經沾染了不少鮮血，然而他們的臉上毫無畏懼，步步逼近，眼中只剩麻木的殺意。
“這些人怕不只是死士那麽簡單。”又是一陣血氣翻湧，玉寧安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噗——”
“清宴！！清宴，你怎麽了？！”
止痛藥的效果已經一絲不剩，再加上玉寧安過度消耗內力，此時已如一葉浮萍。
“殺了他……殺了他才能阻止這些東西！”玉寧安顫抖著手提起細長鋒利的劍，指著躲在人群最後的那個人，聲音顫抖無力。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跌向地面！
亦臨淵眼疾手快，一把攔住玉寧安的腰將他抱在懷中，一邊與沖上來的黑衣人拼殺，一邊護著玉寧安。
亦臨淵很想立刻沖過去解決了那人，可眼下玉寧安就失去了知覺，面對毫不畏死的黑衣人，一時被逼得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密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無數的火把點亮了黑壓壓的樹林，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沖殺而來，與那群黑衣人打作一團。
亦臨瑞騎著高頭大馬姍姍來遲，與他同行的，還有先前在城門口遇見的那個人。他就是負責南城縣督造之人，皇十三子亦臨璟。
宣渡山的黑衣人在守城士兵來了以後被悉數絞殺，幾乎一個未留。滿山的血腥味隨著驟起的北風漸漸消散，只餘地面和冷墻上殘餘的斑斑血跡，昭示著這裏曾發生的慘烈景象。
幾人被帶回亦臨瑞的別院，由隨行的宮中太醫給他們醫治。
玄羽和樓江月嚴重凍傷，心力衰竭，好在玉寧安找到他們之時，及時給他們含了一粒養神丹，穩住了他們的命，醒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姝影受傷頗重，失血過多，好在也並無性命之憂。
亦臨淵手臂處有劍傷，不過並不嚴重，止血包紮後便無大礙。
只有玉寧安，宮中醫官對他束手無策，每個人摸過脈後都直搖頭，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亦臨淵穿好衣服，將剛剛診脈的大夫攔住：“他情況如何？”
大夫沈沈嘆了口氣，如實說道：“他遭劇毒侵身多年，能活到現在已是神明庇佑。如今一時半刻是死不了，可要活過來也難。只能拿著百年山參壓在舌底，吊著一口氣，讓老夫再想想法子。”
亦臨淵冷眼瞧著，覺得他們都不中用：“你不用想他的法子，把東廂的人救過來就行。”
東廂住著樓江月。
“是……”
“還有，”亦臨淵叫住欲走的太醫，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燦燦的令牌來，“他的情況不許與任何人說起，包括瑞王和璟王。”
那太醫一見令牌，立刻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微臣謹遵陛下聖諭！”
--------------------
我的更新行程又開始了，今天六千！前兩天的老虎油勁兒還沒過，質量杠杠的！
哈哈哈哈哈！
不過，最近確實情緒有些問題，已經在努力調整啦~
大家不要嫌棄我節奏慢，長篇故事嘛，我感覺就是這樣的。
感謝理解與支持。
感謝大家。
謝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彩虹糖＊1
謝謝扶貧大使@半卷家的記憶投餵的老虎油＊2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亦臨淵趕到玉寧安的院子時，玉寧安已經不在那裏了，只剩他的輪椅還在圓桌邊。空氣中漂浮著濃郁刺鼻的藥味，在藥味之中隱隱殘留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與玉寧安身上的藥草味道大不相同。亦臨淵摸了摸輪椅的軟墊，還殘存著他的體溫，看來是剛走不久！
亦臨淵推開窗戶，乍見一抹白色身影越過了山墻。來不及細想，他立刻翻窗而出，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別院正門一隊侍衛舉著火把整裝待發，在亦臨瑞一聲令下，一眾人有條不紊出了大門，每隔一個胡同便分散二人，挨家挨戶去搜尋。
酉時初，天色漸暗，亦臨淵踏著屋脊隱在夜色中，一路悄悄地追著玉寧安的身影，拐過別院墻角後，他發現在玉寧安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人。
雖然穿著夜行衣，但看那身形，像是個女子。如此說來，那房內殘留的味道應是那女子的。
之前派韓璋在國公府外盯了那麽長時間，從未見玉寧安與什麽人見過，無論遞來多少帖子也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更不曾見過女子。
那這女子，到底是什麽人？
思緒間，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亦臨淵心下一緊，足尖輕點從房頂躍下，去到玉寧安先前停留的地方，才剛一露身，眼前閃過一陣寒光！
亦臨淵反應極快，仰頭後撤一步，銳利的冷鋒幾乎貼著下顎劃過他的脖頸！
未來得及看清對方身影，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道。
就是跟在玉寧安身後的那個女子！
那女子完全不給亦臨淵喘息之機，長劍如閃電般刺出，帶著淩厲的氣勢。亦臨淵身形一閃，同時出手抵擋，劍影與劍鞘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女子身形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淩厲的氣勢。
亦臨淵一邊應對纏鬥，一邊試圖在周圍搜尋玉寧安的位置。
二人在狹窄的巷子中來回交鋒，打鬥聲很快便引來了正在周圍排查的一小隊侍衛，侍衛舉著火把迅速朝他們這邊跑過來。
“姝影！”黑暗中，玉寧安輕呵一聲，姝影立刻停下攻勢，轉身欲走。
亦臨淵立刻放下姝影，朝著玉寧安所在的位置飛身過去。在巷子被侍衛的火把照亮的瞬間，他一把擒住對方的手腕將玉寧安拉進旁邊一處正在拆除的廢棄房屋內。
玉寧安猛烈反抗，亦臨淵一把將他的手按在腰間，阻止他抽出腰間軟劍，小聲道：“噓——別動，是我...”
聽到亦臨淵的聲音，玉寧安逐漸冷靜下來，小聲問道：“你來幹什麽？”
“自然是保護你。”
“放手，我得馬上離開這裏。”
“現在四周全是守衛，且不清楚他們之中有沒有混入細作；保險起見，等他們搜過之後我們再走。”
“......你倒是謹慎。”在得知玄羽和樓江月在福地藥市失蹤後，玉寧安確實有些著急了，以至於顧不得自身安危，服了大量鎮痛的藥，預備去救他們，哪知道剛出門就被亦臨淵追了過來。
如此看來，瑞王那邊定然也收到了消息。
果然如他所想，亦臨瑞一定會派人跟蹤他們。
就在二人低聲交談之時，小隊守衛舉著火把追了過來，他們默契地噤聲，就倆呼吸都刻意壓制了。
門後本就狹窄，逼仄的空間讓兩人幾乎全身都貼在一起，氣息交融間，濃郁的藥草味道夾雜著淡淡的脂粉味縈繞在亦臨淵的鼻息間；沈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開來，靜謐得仿佛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亦臨淵默默吞咽著唾液，莫名又想起下午的情景，不由自主地臉頰高熱手心盜汗。
從小到大，即便是在父皇面前都不曾如此忐忑。
都說做賊心虛，如今倒是好好地體驗過一回了。
好在此時天色漸晚，黑暗掩藏了他的窘迫，只是這不受控制的心口，依然在瘋狂搏動。
‘他應該聽不清吧...’亦臨淵想。
思緒間，幾個火把照亮了墻外的巷子，為首的侍衛吩咐著，讓其餘眾人兵分兩路，從左右而入，去尋找打鬥聲的來源。其中幾人來到他們藏身之處，一腳踹開擋路的大門，‘嘭’的一聲悶響，搖搖欲墜的半扇大門頃刻間倒向了石墻，發出巨大聲響！
亦臨淵猛地撐住石墻，後腦勺被砸過來的門磕得‘咚’一聲，木門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他背上。他後背撐著沈重的木門，胳膊抵在石墻上，將玉寧安夾在他與石墻之間。
“抱歉...”
輕若蚊蠅的聲音傳入耳中，玉寧安一陣寒顫，渾身汗毛瞬間炸開！火把的光亮從木門的裂縫中投射進來，隱隱約約瞧見對方那紅彤彤的耳朵。
因靠得實在是太近了，玉寧安想要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但壓在亦臨淵背後的半扇大門實在太沈，用不上力，試探過後還是放棄了，只默默別開臉。
不知是何時漏了聲響，一個侍衛舉著火把朝二人藏身的門後過來，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了寬厚的門板，兩人頓時緊張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玉寧安悄悄把手伸向了亦臨淵的腰。
正在亦臨淵想著如何解除困境之時，腰間驟然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一股鉆心的痛頓時讓他悶哼出聲。
“唔嗯——”亦臨淵抓住玉寧安的手腕，把頭抵在玉寧安的肩上，咬著後槽牙低聲問道，“幹嘛掐我，很疼的…！”
“你這身衣服最是能唬人，出去把他們引開。”說著，手上更用力了。
“...啊啊...疼疼疼，我去就是了——”亦臨淵將自己腰上那一點點肉從玉寧安的魔爪之下解救出來，眼眶都濕潤了。
他想過一百種逃脫的方法，卻怎麽沒想到竟這樣就被玉寧安給賣了。
門後的動靜終究是驚動了侍衛，舉著火把的侍衛‘鏘’地抽出腰間的刀，大聲喊道：“什麽人，還不出來！”
借著昏暗的火把，亦臨淵哀怨地看了玉寧安一眼，眼眶微紅；他用力將門板推開一些距離鉆了出去，擋住侍衛的視線。
那人原是別院的護衛，見亦臨淵朱衣，素革，烏皮履，一看便是東都來的官兒，立馬恭敬了幾分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易了容的亦臨淵拍了拍衣衫塵土，冷下聲音：“方才聽見這邊有打鬥聲，便過來瞧瞧，誰知剛進門，這門板就倒了過來，險些把我砸暈了。”
那人趕緊賠笑，生怕亦臨淵發現門是他踹的：“喲，嗨，那...”
“近日南城縣不太平，別院周圍定要嚴加防範。”亦臨淵打斷對方的話，冷眼瞧著，“既然這處無人，那就再去別的地方找吧。”
“是是...”說著，便招呼其他護衛集合，“我等這便去其他地方瞧瞧。”
等那一行人離開，亦臨淵回頭將沈重的門板挪開：“他們都走了，我們也可以走了。”
玉寧安扶著墻走了出來：“我們？”
“我奉命來協助你，你要去哪裏，我自然是要一起去的。更何況，你的影衛身手太差，在我手下，自保尚且不能，怎麽保護你。”
玉寧安從不懷疑亦臨淵的身手，僅憑那一夜火中連斬百餘人的能力，放眼整個北臨，能做到的人也屈指可數。而他的身份定然不止是禦前侍衛統領那麽簡單，無故接近自己的目的也尚不明確；更何況，玉寧安知道亦臨淵是陛下派來監視他的，但就目前狀況，能有一個強悍的戰力對他來說也並非壞事。
“放眼這整個北臨，能在韓將軍手下自保之人屈指可數。況且，她也不是我的影衛，而是一個朋友。”
先前玄羽和樓江月離開別院後，先後有三撥人跟蹤過他們。亦臨瑞別院的那些護衛是最先跟過去的，緊接著是一撥不明來路的人，而姝影則在最後。
從他們進入福地藥市，再到被人帶走，姝影一直悄悄在後面跟著，直到他們被迷暈，又被帶到了宣渡山門內的冰窖。因對方人多勢眾，姝影不敢輕舉妄動，留下簡單標記後立刻去了別院，悄悄與玉寧安見面，向他報告情況。
“原來是朋友...”不知為何，聽玉寧安說那女子是他朋友，亦臨淵覺得腰更疼了。因天色很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憑語氣來判斷對方的情緒，“南城縣來往覆雜，你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人生地不熟’，這話有些耳熟，語氣聽上去也有些奇怪，具體是哪裏奇怪，玉寧安也說不上來，“即如此，那便有勞軒郎了。”
“……嗯。”一聲‘軒郎’，又讓亦臨淵莫名緊張了起來。
離開了巷子，明月射出的清輝隱隱綽綽地鋪灑在地上，映出地上斑駁的雪跡。二人雪夜疾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誇過大半個南城縣，從西區來到東區。
東區是遭受大火侵襲的街區，也是此次重建的重中之重。這裏的人員構成也更為覆雜，四周全是外來勞工臨時搭建的臨時住所。
天色暗下來，帷幄中亮起一盞盞油燈，忙碌一天的人們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吃著幹糧，喝著水酒，偶爾說一兩句醉話。
南城縣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單憑他們兩個人想要在這麽大的地方找人，顯然是大海撈針，然而玉寧安似乎很篤定，一路上幾乎沒有停過腳步，徑直穿過勞工的臨時住所，直奔城外而去。
來到宣渡山冰窖外，四周沒有半點聲響，只剩下一片死寂，在空氣中蔓延、盤旋，沈甸甸地壓在心頭。冰窖周圍古樹參天，濃密的枝丫籠在頭頂，漆黑一片，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那黑暗中窺視著。
過分的安靜，莫名地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讓人的神經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
冰窖的大門緊閉著，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周圍地形覆雜，也不知有多少高手隱藏其山林之中，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離開這裏。”玉寧安話音剛落，只聽嘩啦一聲悶響，栓門的鐵鎖被亦臨淵一劍斬斷，掉落在地上，“......”
亦臨淵說：“沒有鑰匙，砍了最省事兒。”
“先找人吧。”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亦臨淵點點頭，緩緩推開冰窖大門，一股更加寒冷的氣流撲面而來，撲滅了玉寧安手中的油燈。
又將油燈點亮，二人進入沿著狹窄的入口進入冰窖，地面濕滑無比，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玉寧安體弱畏寒，進入冰窖後便一個勁兒地寒顫，冰窖內凜冽的寒氣，仿佛無數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劃破肌膚，直往骨頭縫裏鉆。
又往前走了一段，地勢漸漸開闊起來。推開厚重的冷墻，一大片一人高的冰塊赫然映入眼簾。
冰窖裏深處漆黑一片，借著油燈的微光，亦臨淵看見了在地上蜷縮著的身影。只見樓江月跪坐在冰涼的地上，緊緊地抱著玄羽。二人發絲上墜著冰晶，眉眼處皆掛上了一層雪白的霜花，臉色煞白，身上的衣衫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與地面粘連在一起！
“師哥...江月！”玉寧安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玄羽的鼻息，已是微不可查！他趕忙從懷中摸出一個紫色瓷瓶，倒出兩粒藥丸來塞進二人口中，“快，我們快點離開這裏！”
“好。”
好不容易將抱在一起的二人分開，玉寧安和亦臨淵一人背著一個，從原路出去。
亦臨淵一直跟在玉寧安身後，眼見他從一開始的健步如飛到現在的三步一踉蹌，心底有些擔憂。
“清宴，你的腿...”
“無妨，”玉寧安又將樓江月往上提了提，喘著粗氣道，“無妨...”
止痛藥的時效已經快要過去了。他背著樓江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般。冰窖氣溫極低，額頭冒出的冷汗瞬間被冰窖的低溫凝結成霜，掛在眉眼上。他已經看不清楚眼前的路是什麽，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接著走下去的後果是什麽。
從楊子真收他為徒那一刻起，在那非人的折磨之下，他每日每夜都承受著常人難以忍受止痛；從臟腑至四肢，仿佛有無數細密的銀針在體內穿梭游走；他時常痛得蜷縮成一團，恨不得立刻死去。
他仿佛一只驚弓之鳥，對疼痛的畏懼深入骨髓，將他折磨得幾近崩潰。但一想到他背負的血海深仇，只能一次次緊咬牙關，茍活至今！
後來在樓江月和玄羽的精心照顧下，身體稍有恢覆。可常年劇毒侵體，在他未長成的年紀就已將他的身體掏空，如今這幅軀殼依然搖搖欲墜。
背著已經昏迷不醒的二人走到冰窖門口，還未等出去，只聽外面兵戈四起，喊殺打鬥不絕於耳！
從門縫看出去，冰窖前的空地被火把照得透亮，一道纖瘦身影揮劍砍向沖她而來的人。一道寒光閃過，那黑衣人的手臂如一截木頭一般被甩飛了出去，鮮血如噴泉般濺在冰冷的石墻上，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腥臭味！
是姝影！
明明吩咐讓她趕緊離開，為什麽會在這裏！
姝影死死守著前往冰窖的入口，可敵人實在太多，即使她身手利落也疲於應對。走神的瞬間，一個黑衣人從側面一刀砍來！她躲閃不及，肩膀頓時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鮮血順著那纖瘦的胳膊滴滴答答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在地上，被臟汙的黑泥吸收殆盡。
斷臂的黑衣人楞是一聲不吭，又再次舉著屠刀朝著這邊砍殺過來！
“…姝影！”玉寧安瞳孔一縮，將樓江月放在門後，正預沖出去時，被亦臨淵攔住。
“你先在這裏等著，我去救她。”
“這是我的事！”玉寧安甩開亦臨淵的手，不給對方反應便抽出腰間軟劍推門而出，一劍刺穿了其中一人的心口，“姝影退下！！”
擊退了沖到跟前的黑衣人，可過不得片刻，他又從地上爬了起來，宛如一具走屍一般，搖搖晃晃再次沖了上來！
玉寧安在人群中搜尋一番，陡然發現在人群之後，有一個黑衣罩身、兜帽遮臉的人背手而立。他飛身而起，踩著那群黑衣人的肩膀，徑直朝著那人刺了過去！然而一陣疾風撲面，不過一瞬，那人便退出幾丈開外！
亦臨淵跟著玉寧安身後沖了出來，見他絲毫不顧周圍形勢，只顧沖殺其中一人，周圍混亂的刀光劍影起起落落，都沖玉寧安而去！
眼見手起刀落，亦臨淵腦海中嗡的一聲，心臟都漏點一拍！
“清宴當心！”他幾步沖到玉寧安身邊，將他拉開，那一刀擦著他的手臂砍了下去，猩紅溫熱的血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裳。
亦臨淵轉過頭，看著沖過來的人，眼中迸射出兇殘如野獸一般的兇光！手起劍落一瞬間，血柱沖天而起，一顆人頭骨碌碌滾落至路邊山坡！
玉寧安知道亦臨淵常年在前線駐守，拼得都是你死我活，打得都是鮮血淋漓屍骨累累的硬仗，殺過的人比他見過的都多，下手之時自然果斷狠厲。即使再見一次，也依然背脊發涼渾身冷汗！
這一劍威懾力極強，可那些黑衣人絲毫不畏懼，群起攻之，將玉寧安和亦臨淵團團圍住！
黑夜如同一塊沈重的黑布，壓在這片陰森的樹林之上。月光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只有火把的火光在狂風中劇烈地搖曳，將周圍的一切都映照得影影綽綽。
二人在人群中奮力拼殺，分不清是誰的鮮血噴灑而出，在火把的照映下，像是一朵朵怒放的血紅杜鵑！！
玉寧安強忍小腿傳來的劇痛，過度翻湧的氣血讓他頭腦發昏，眼前陣陣恍惚：“不對勁…”
二人背靠背被圍在其中，手中的劍在火光下閃著寒芒，上面已經沾染了不少鮮血，然而他們的臉上毫無畏懼，步步逼近，眼中只剩麻木的殺意。
“這些人怕不只是死士那麽簡單。”又是一陣血氣翻湧，玉寧安再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噗——”
“清宴！！清宴，你怎麽了？！”
止痛藥的效果已經一絲不剩，再加上玉寧安過度消耗內力，此時已如一葉浮萍。
“殺了他……殺了他才能阻止這些東西！”玉寧安顫抖著手提起細長鋒利的劍，指著躲在人群最後的那個人，聲音顫抖無力。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跌向地面！
亦臨淵眼疾手快，一把攔住玉寧安的腰將他抱在懷中，一邊與沖上來的黑衣人拼殺，一邊護著玉寧安。
亦臨淵很想立刻沖過去解決了那人，可眼下玉寧安就失去了知覺，面對毫不畏死的黑衣人，一時被逼得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密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無數的火把點亮了黑壓壓的樹林，一群訓練有素的士兵沖殺而來，與那群黑衣人打作一團。
亦臨瑞騎著高頭大馬姍姍來遲，與他同行的，還有先前在城門口遇見的那個人。他就是負責南城縣督造之人，皇十三子亦臨璟。
宣渡山的黑衣人在守城士兵來了以後被悉數絞殺，幾乎一個未留。滿山的血腥味隨著驟起的北風漸漸消散，只餘地面和冷墻上殘餘的斑斑血跡，昭示著這裏曾發生的慘烈景象。
幾人被帶回亦臨瑞的別院，由隨行的宮中太醫給他們醫治。
玄羽和樓江月嚴重凍傷，心力衰竭，好在玉寧安找到他們之時，及時給他們含了一粒養神丹，穩住了他們的命，醒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姝影受傷頗重，失血過多，好在也並無性命之憂。
亦臨淵手臂處有劍傷，不過並不嚴重，止血包紮後便無大礙。
只有玉寧安，宮中醫官對他束手無策，每個人摸過脈後都直搖頭，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亦臨淵穿好衣服，將剛剛診脈的大夫攔住：“他情況如何？”
大夫沈沈嘆了口氣，如實說道：“他遭劇毒侵身多年，能活到現在已是神明庇佑。如今一時半刻是死不了，可要活過來也難。只能拿著百年山參壓在舌底，吊著一口氣，讓老夫再想想法子。”
亦臨淵冷眼瞧著，覺得他們都不中用：“你不用想他的法子，把東廂的人救過來就行。”
東廂住著樓江月。
“是……”
“還有，”亦臨淵叫住欲走的太醫，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燦燦的令牌來，“他的情況不許與任何人說起，包括瑞王和璟王。”
那太醫一見令牌，立刻雙膝一軟跪了下去：“微臣謹遵陛下聖諭！”
--------------------
我的更新行程又開始了，今天六千！前兩天的老虎油勁兒還沒過，質量杠杠的！
哈哈哈哈哈！
不過，最近確實情緒有些問題，已經在努力調整啦~
大家不要嫌棄我節奏慢，長篇故事嘛，我感覺就是這樣的。
感謝理解與支持。
感謝大家。
謝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彩虹糖＊1
謝謝扶貧大使@半卷家的記憶投餵的老虎油＊2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