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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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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卷一:檻花籠鶴(卅二)

夜半犬吠攪擾了山谷的清靜,西邊小屋亮起了油燈,常伯披著棉衣,提著油燈打開房門;許是夜色太沈,再加上老眼昏花,瞧不清院裏的動靜,便沖著狗窩所在的方向小聲呵斥著:“阿黃,這大半夜地叫喚什麽,當心吵著公子們休息。”

面對常伯的呵斥,大黃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而越發激動,在院子角落在與什麽撕扯!

南邊兒玉寧安的臥房內沒有點燈,玄羽貼在門後,屏住呼吸,捏緊手中長劍,時時刻刻註意著外面的動靜,但凡誰敢沖破這道門,準讓他下一刻血灑寒夜!

“是誰,誰在哪裏?”常伯覺得不對勁,順手抄起墻邊的掃帚朝那邊走過去,邊走邊問,“到底是哪來的小毛賊,若是還不走,我可不客氣了!”

南城縣作為前往東都的要塞縣城,那些暫時不能入城的來往商隊、旅人,外地官員,都得在這裏落腳。

可年前南城縣遭遇大火,損失慘重,新派來的縣令伍吉元被殺,又正值祭祀和佳節,朝廷一時派不下來接任的官員,只能暫時調了駐紮在東都城外的京營守衛來維持秩序;但那些武將常年領兵,軍隊都是鐵一般的紀律,用在普通百姓身上自然是行不通的。

自南城縣大火過後,原本繁華富裕的鎮子早已不覆從前。所以,重建南城縣就成了開年之後陛下下達的第一項任務;彼時,除了本地百姓和商戶,以及朝廷派來的官兵駐守之外,更多的是來自天南海北的勞工。

人一多,糧食供應也開始緊張起來。一些行商趁機哄擡物價,米價一日比一日高。那些買不起米面的窮苦百姓被逼得走投無路,一部分早早流入東都,一部分還等著家園重建。

自重建南城縣以來,人群來往覆雜,沒有被大火波及的人家常常會遭遇竊賊。

雖說駐防軍隊負責南城縣的治安問題,但這事兒鞭長莫及。

常伯家住得偏僻,周圍人煙稀少,即便雪夜難行,但對於那些走投無路之人而言,夜黑風高,正好行竊!

常伯揮舞著掃帚打過去,也不見對方逃走,反而一腳踹開大黃,伸手擋下劈頭而下的掃帚,一手捂住常伯的嘴,在他耳邊小聲道:“阿爹,小點聲,是我,是我啊!”

“唔——?”常伯動作一滯,將油燈靠近那人的臉龐,在看清那張的一瞬間,頓時眼前一花,“你,你咋回來了!”說著四下看看,警惕道,“有話快回屋裏說去。”

戳破了明紙糊上的窗戶,玄羽看著迅速回到屋內的人影,眉頭緊蹙,心中防備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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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靜謐的院落在朦朧薄霧中蘇醒,凜冽的冷風挾著被霜寒凍結後的泥土散發出陣陣特殊的氣息;深吸一口,冰涼之感順著鼻腔直入肺腑,瞬間讓樓江月打了個寒顫。

“哇,好冷...”

裹緊了身上的狐皮大氅,路過玉寧安門前時,二人正在說著什麽,那只大黃狗正安靜地蹲在玉寧安身旁,殷勤地搖著尾巴。

“清宴,昨夜睡得好嗎?”再看玄羽雙眼微紅,眼下發黑,歪著頭調侃道,“不會又守了一夜吧。這裏已經足夠安全了,你也得睡覺,不然,哪日翹了辮子,你的師弟孤家寡人,可就沒人照看了~~”

樓江月說話向來如此直白且氣人,玉寧安明白他所言不差;可玄羽的性子,也不是一兩日就能改的,尤其是在來了東都之後。

“江月說的不無道理。”玉寧安接過玄羽遞過來的暖爐抱在懷中,“待會兒用過早膳,師哥就在這兒歇息一會兒吧。”

“不必。”玄羽立刻拒絕,“我不累。”

玉寧安也不再繼續勸他,只淡淡看了樓江月一眼。兩人交換眼神,樓江月瞬間領會了玉寧安的意圖,翹著嘴角出了門:“快去堂屋,常伯飯都做好了。”

玄羽一把抓住玉寧安的輪椅把手,等屋裏沒了人,才接著沒說完的話繼續道:“小九,萬一常伯靠不住的話,我們繼續留在這裏就很危險。”

“常伯和大伯娘都只不過是本分老實的小老百姓。況且,他們在這裏住下之後,你不是讓姝穎派人監視著麽,也沒出任何差錯。”

“就怕是來者不善。”

“師哥多慮了。”玉寧安擡頭對上玄羽充滿擔憂的眼神,眉尾輕佻,唇角含笑,“我們才是來者。”

哪怕是落魄的國公府,飲食也非是農家的飯食可相比較,不過他們三人並不是什麽嬌生慣養的紈絝子弟,在如此寒冷的冬天,有一口熱湯飯便是最好的。

常伯和大伯娘依舊不上桌吃飯,只安靜地立在幾人身後,唯唯諾諾之態,可與昨日差了許多。

用過膳後,樓江月借口讓玄羽幫忙搬東西,玄羽不去,拉扯之間,樓江月趁其不備,一針紮在他合谷穴上。

玄羽眼前一陣恍惚,腿一軟,指著樓江月,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口,踉蹌著倒了回去。

自從來了東都,玄羽的精神太過緊繃,再這樣下去,鐵打的人也受不住,所以在玉寧安的眼神授意下,樓江月將人放倒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常伯頓時慌了神:“哎喲,玄羽公子這是怎麽了?”

“他有病,我給他治一治。”樓江月把比他高出半個頭的人扛住,回頭說道,“我把他送到臥房去,你們有事兒,慢慢說~”

“那,那我給樓先生搭把手吧?”

“不必了常伯,他自己可以。”玉寧安伸出手,那只大黃狗立刻湊了過來。它頗通人性,許是知道玉寧安身子孱弱,只敢輕輕拿鼻尖蹭蹭他的指尖。

“聽說自大火以後,總有不少莊戶被偷,昨夜是進賊了嗎?”

“沒,沒進賊…”常伯緊張地攥住了衣擺,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公子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我們不敢隱瞞。”大伯娘雖是個婦人,有時卻比男子更有主意。她朝著身後招招手,催促了幾句,“還不快出來,快來見過公子!”

話音落下半晌,一個身材壯碩,皮膚黝黑的青年男子從廚房柴門後走了出來。

玉寧安對上那人的視線,一股不受控制的殺意從對方眼底蔓延開來!他眉頭一蹙,那人立刻移開視線。

“這位是…”

“這是…這是犬子常有福。”常伯暗自掐了兒子一把,小聲道,“這位可是東都來的貴人,快跟公子見禮。”

“哼。”常有福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你這兔崽子哼什麽哼,還不快給貴人賠罪!”

常有福依然對玉寧安嗤之以鼻,像是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橫豎不順眼。

一開始玉寧安並不知這份敵意從何而來,直到他的視線落在那雙沾滿泥水又幹涸的靴子上,再結合常伯的遮掩,有了些猜測。

雖說常有福此時穿著一般百姓的服飾,可他腳上那雙靴子卻是用特殊黑牛皮所制。

普通百姓的穿著主要以舒適便利為主,鞋子也多以布麻絲綢為主,只有士兵需要長距離行走,自己應對惡劣環境才會穿牛皮所制的靴子。

常伯有兩個兒子,其中老大已成家立業,帶著一家子去了別處謀生,他的小兒子則是在十三歲便參了軍,領了俸祿給常伯夫婦開了個小客棧,得以糊口度日。

可軍令如山,不得調令,即便是立下不世功績的大將軍也不得隨意離開駐地;而本該在駐軍在崖州的而常有福突然出現在這裏,只有一個可能──他逃跑了。

無論是北臨,還是其他大小國家,對於逃兵都是有懲罰的;輕者刺配流放,永不得還籍;重者死刑,且累及家人。

這些年裏,北臨四處擴張版圖,死傷士兵不計其數;戰場上腥風血雨累累白骨,日夜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而在東都的貴人們卻貪汙舞弊,玩權弄利。

也難怪常有福對他有敵意。

這橫生的變數確實在玉寧安計劃之外,他並未揭穿常有福的身份,也擔心他的存在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不如先探探底細,摸清常有福寧願冒著連累家人也要逃回南城縣的原由!

“原來是常伯的公子,幸會。”

“……”常有福以為只會窩在平安鄉裏的公子哥兒一個個都傲慢嬌縱,目中無人,沒成想對方來這麽一出。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便常有福再對眼前這人有什麽偏見,亦或是防備,也不好當即發作,隨即一抱拳:“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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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有點著急,明天再改一遍!

謝謝扶貧大使@十九家的記憶投餵的老虎油*2,富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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