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卷一：檻花籠鶴（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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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卷一：檻花籠鶴（廿八）
春逝無痕花漸落，采薇滿地映殘陽。
原本夜夜躲起來咳血的人，經過玄羽幾個月的細心調理，相比從崖州回來那時，已然大好；經受過風霜摧殘的人，不僅長高了，也長肉了；那曾經蒼白如紙的面容，如今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二人相處還一如既往，玄羽總是覺得小九身子單薄，一點重活也不許他做，把所有力氣都拿來練武，以強體魄。除此之外，小九成日裏除了讀書寫字作畫，就是看著玄羽幹活，活脫脫被人養成了個大少爺。
要說唯一的變化，那便是小九不願再讓他幫忙沐浴，哪怕只是換衣衫，也不讓他幫手。
玄羽起先並未多想，只當是師弟長大了，知道害臊，便也由著他去了。
入了夏，天氣便一日比一日炎熱，好在藥廬位於山谷之中，四周草木繁茂，郁郁蔥蔥，即便當下烈日炎炎，谷中依然清風徐徐，涼意自生。
然而近幾日天氣悶沈，大片大片的雲彩飄在藥廬上空，黑沈沈地壓在頭頂，不由得讓人心生煩悶。
暴雨即將來臨。
這日午後，陰雲又起。小九在藥圃邊的亭子裏揮毫潑墨，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在他身上，影影綽綽，斑駁點點；偶有微風吹過，撩起他散開的墨發，仿佛匆匆而過的時光在此時此刻都有了形狀。
玄羽正光著臂膀，赤著上身，給那些金貴的藥草搭雨棚。常年風吹日曬，玄羽一身膚色如蜜，身體精壯肌理分明，豆大的汗珠順著肌理滑落，在零星散落的日光下閃閃發光。
春日才種下的奇花異草在玄羽的精心照拂下肆意生長，色彩絢爛，異香撲鼻，危險至極！
才搭了一半，玄羽便在藥圃的角落裏看見一片酒碗大小的開闊地鉆出一棵從未見過的青苗。青苗周圍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這株草，是什麽時候長的？”這青苗生長的很普通，光禿禿的枝幹上一片葉子都沒有，只在頂端墜著一顆圓潤剔透果實，很漂亮。
“小九，你識得嗎？”
小九咬著筆尖，看著畫上的玄羽淺淺搖頭：‘我什麽時候才能像師哥一樣...’
“小九？”
“啊？”一時走神的人醒過神，將毛筆放下，看到那株青苗時，眼底快速劃過一抹激動，“哦~那是三更棠，又喚閻王帖。”
“三更棠，閻王帖？好奇怪的名字。”
“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三更棠生長極快，夜裏開花，日出雕謝，正午結果。它花瓣三片，一短二長，遠看像穿了白衣飄在空中的鬼魂；花蕊突而長，劇毒，便是那頭老驢，只需吸入一點點花粉，也會頃刻間一命嗚呼。不信你看，它周圍應該有許多蟲子的屍體。”
玄羽一聽，猛地抽回手，後背都驚出了一身冷汗，真的看見許多小蟲子都掉落在它周圍。
“瞧你嚇的。”小九被玄羽的動作逗得笑出了聲，伸手摘下三更棠上那顆晶瑩剔透的果實，舉起來對著天，借著從厚厚雲層鉆出來的光線，仔細觀察著它外殼上清晰可見的脈絡，內裏有汁水流動，仿佛活物一般。
“雖說三更棠花粉有劇毒，但它的果實傳說可解百毒，是天下醫者夢寐以求的的仙品。只不過三更棠十分嬌氣，對氣溫和環境要求極高，只有極少部分地域能生長。”
“...”玄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九果然聰慧，若換成我，定然只當它是根野草把它拔了，師父回來我就得脫層皮。”
“這株三更棠並非師父所種。”
“這裏所有的藥草毒花，不全都是師父種的嗎？”
“是我種的。”斜陽照映之下，小九的眼神暗淡下來，將那枚種子塞入腰封，“師哥，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嗯...”玄羽訥訥點頭，“別說一件事，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答應。”
“這顆三更棠的種子，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好嗎？”
“好。”
小九一楞：“師哥答應得如此爽快，都不問問原由嗎？”
“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我保密，但你從小就很有主意，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若小九願意說，一定會說與他知曉。
怕就怕，這一年未見，出了什麽差池。
小九會心一笑，拿起蒲扇給玄羽扇風：“把這片搭好我們就回去吧，這天氣像是有雷暴雨。”
“好！”有人給他扇風，玄羽幹得更起勁了。
然而藥圃還未打理完，頭頂黑壓壓地蓋了大片雲層，一個悶雷劃破了谷中寧靜，瓢潑大雨隨之而來，又急又猛的雨點打在身上，生疼。
“畫，我的畫！”
“要什麽畫，回頭再畫也是一樣。”
玄羽脫下圍在腰間的外衫罩在小九頭上，二人跌跌撞撞往回跑，等回到屋內時，已經被淋了個透！
對視一眼，對方的狼狽模樣逗得他們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為何，總覺得小九今日特別高興，他也跟著高興。
“還笑，快把濕了的衣服脫了，免得著涼。”
“師哥也是，先擦擦吧，咳咳...”淋了一場雨，小九冷得直打哆嗦，面色發白，嘴唇泛紫。他將幹爽的面巾扔到玄羽頭上，剛準備與他說話時，笑容漸漸僵住。
聽到咳嗽聲，玄羽扯下面巾，兩步跨到小九面前，替他擦著身上的雨水：“我底子好，沒那麽容易生病，倒是你，趕快把衣裳脫了，淋了雨，待會兒泡個藥浴。”
“等等，師哥。”
“怎麽了...”玄羽話音未落，只見小九緩緩擡手，遮住了他的眉眼，冰涼的觸感讓人心底寒顫。
“怎麽了？”玄羽又問一遍。
小九挪開手，又再次遮住，一連重覆了好幾次，越發覺得玄羽的下半張臉與那個人特別像，尤其是人中和唇形。
仔細想想，連笑起來時嘴角上揚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玄羽抓住小九的手腕，不解道：“到底怎麽了？”
小九再次伸手蒙住玄羽的眉眼，喃喃道：“這麽一看，師哥長得有點像師父...”
“......”玄羽一陣無語，蒙住小九的臉一頓猛擦，“怎麽可能。”
小九抿抿唇，眉間疑竇叢生，遂問道：“師哥是什麽時候拜師求藝的？”
“...打從我記事起就跟在師父身邊了。師父說，撿到我的時候，我尚在繈褓之中。”
“...原來如此。都說人與人之間相處越久，便會越來越像，那我是不是也會長得像師哥？”
“不會吧...”小九哪怕只穿粗布麻衣也一身貴氣，怎麽可能會像他這般粗糙，“我去燒水，你在被窩裏暖一會兒。”
“師哥。”小九叫住正欲離開的人，淡淡說道，“若我死了，師哥不要太難過。”
“......又在胡說八道了！”剛從崖州回來那一陣子，小九每次咳血都會說這句話，本該早就聽慣了，可回回聽見都讓他心驚肉跳！
“嘿嘿~”
“還笑，不與你說話了！”
玄羽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不再搭理小九，轉身出門之後，眼底蓄起一層覆雜神色。
屋內寂靜如斯，屋外雷雨爆鳴。
暴雨來得迅猛，溪澗水流猛漲，湍急的溪水沒過了木橋；院中的梨樹被暴雨拍打，快要成熟的梨子落了滿地；雨棚雖然結實，但奈何暴雨太大，今夜過後，估計藥草也會損失不少。
時值深夜，一道閃電劃破深沈的黑夜，玄羽猛然被驚醒，驟然發現一道黑影杵在床邊！
“誰！”玄羽沈呵一聲，猛地將尚在昏睡的小九一把摟住，又是一道閃電落下，照亮臥房的瞬間，看清了楊子真那張青紫的臉。
他雙目赤紅，臉色鐵青，渾身濕透，身上挾帶著一股淡淡血腥味。
“師父！”
暴雨帶起來的冷風呼呼地吹著，從敞開的大門吹入房內。楊子真並未理會玄羽，他一把抓住小九的胳膊，試圖將人從床上撈起來。
“師父！”因夜裏太黑，瞧不清楊子真的表情，從那急促不安的呼吸裏，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氣息。
“放手！”楊子真低聲沈呵。
玄羽一把捉住楊子真的手腕，暗自與他較勁：“小九身體不好，今日又淋了雨，需要好好休息，您要授藝，不能等明日嗎？”
“滾開！”楊子真突然爆發，一掌將玄羽掀翻過去，抓住小九的衣領將他連拖帶拽拉出門，朝著丹房走去！
“師父！”玄羽緊跟其後，忙不疊地出了門。在廊下燈籠的映照下，只見腳下兩行濕漉漉的血跡隨著小九被拖行而過後變得模糊泥濘！
玄羽的腳步漸漸慢下來。楊子真身受重傷，應是需要小九協助他療傷吧。
被一路拖行的小九磕磕碰碰，悠悠轉醒，擡頭對上楊子真那張近乎扭曲的臉時，腦海中嗡地一聲，眼周濕潤；他看向玄羽，朝他伸手，哆嗦著：“咳咳...師哥，師哥救我...”
“小九...”他看到小九哭了，“小九！”
一道閃電淩空落下，哢嚓一聲巨響，院中那棵掛滿碩果的梨樹被劈中，瞬間燃起騰騰大火，照亮了幽靜的藥廬！
玄羽追入丹房，一把將小九拽了回來抱在懷裏：“師父，讓小九歇著吧，我來助您療傷！”
楊子真不知何處受了傷，虧損極快，說話間，嘴角已開始溢出黑色的血！他雙目赤紅，曾經的憐惜與寵愛此刻被瘋狂與錯亂填滿，身子像風中燈籠般搖晃著，呼吸次次沈重！
“混...混賬東西...還不...把他，交給我！你想看著我死嗎？！”
“...徒兒不敢，只是小九他真的...”
“廢話少說，趕緊把人交給我！！”
此時的楊子真似乎聽不進去任何話，再不是他們熟悉的模樣。
他嘴角汙血吧嗒吧嗒落在胸前的衣衫之上，見玄羽不肯交出小九，揮手一揚，藏在廣袖之中的藥粉噴薄而出。
許是受了傷，力道不夠，準確度也差了許多，大片粉末被風吹散，其餘的悉數鉆入玄羽鼻孔之中。
一陣異香襲來，玄羽頓感頭腦昏沈，緊接著渾身筋骨松弛下來，眼前景象緩緩傾斜，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師...父...”
“啊——嗬額...”
楊子真伸手抓住小九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啊——”小九痛得慘叫出聲，數道血痕瞬間浮現，染濕了他雪白的裏衣！
玄羽眼睜睜看著楊子真將人從他懷中拉走，帶入了一間他從未見過的密室。
“師父…師…”隔著一道忘記被關上的門，小九被綁在沈重的鐵椅上，手腕腳踝全被扣住；緊接著，楊子真抖著手，從腰封內摸出了什麽東西，掐住小九的臉頰，塞了進去。防止小九吐出來，他收緊手上力道，卸掉了小九的下顎！
“呃——呃嗬...唔…”被束縛在鐵椅上的小九動彈不得，不得已的大張著嘴，聲音悉數被堵在喉嚨，滿眼驚恐！
不多時，慘白的臉上驚恐之色漸漸轉為極度痛苦。他雙目赤紅，神色扭曲，手腳不斷踢打卻只能傳來鐵鎖碰撞的嘩啦聲響。
“師…父……”玄羽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大口大口的汙血從小九喉中湧出，身體卻一絲力氣都使不上，無助的眼淚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滑落，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雨越下越大，被迷倒的玄羽已經模糊了時辰的概念，耳中只有小九壓抑痛苦的粗重喘息聲，視線漸漸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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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一，就這麽過完了……憑什麽人家七天假而我就四天！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上了一天班了……
不過還是有開心的事發生。
謝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魚糧＊1，貓薄荷＊1，貓罐頭＊1，彩虹糖＊1
謝謝扶貧大使@閑逛的流星投餵的老虎油＊1
咱明天還更，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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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處還一如既往，玄羽總是覺得小九身子單薄，一點重活也不許他做，把所有力氣都拿來練武，以強體魄。除此之外，小九成日裏除了讀書寫字作畫，就是看著玄羽幹活，活脫脫被人養成了個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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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天氣便一日比一日炎熱，好在藥廬位於山谷之中，四周草木繁茂，郁郁蔥蔥，即便當下烈日炎炎，谷中依然清風徐徐，涼意自生。
然而近幾日天氣悶沈，大片大片的雲彩飄在藥廬上空，黑沈沈地壓在頭頂，不由得讓人心生煩悶。
暴雨即將來臨。
這日午後，陰雲又起。小九在藥圃邊的亭子裏揮毫潑墨，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落在他身上，影影綽綽，斑駁點點；偶有微風吹過，撩起他散開的墨發，仿佛匆匆而過的時光在此時此刻都有了形狀。
玄羽正光著臂膀，赤著上身，給那些金貴的藥草搭雨棚。常年風吹日曬，玄羽一身膚色如蜜，身體精壯肌理分明，豆大的汗珠順著肌理滑落，在零星散落的日光下閃閃發光。
春日才種下的奇花異草在玄羽的精心照拂下肆意生長，色彩絢爛，異香撲鼻，危險至極！
才搭了一半，玄羽便在藥圃的角落裏看見一片酒碗大小的開闊地鉆出一棵從未見過的青苗。青苗周圍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這株草，是什麽時候長的？”這青苗生長的很普通，光禿禿的枝幹上一片葉子都沒有，只在頂端墜著一顆圓潤剔透果實，很漂亮。
“小九，你識得嗎？”
小九咬著筆尖，看著畫上的玄羽淺淺搖頭：‘我什麽時候才能像師哥一樣...’
“小九？”
“啊？”一時走神的人醒過神，將毛筆放下，看到那株青苗時，眼底快速劃過一抹激動，“哦~那是三更棠，又喚閻王帖。”
“三更棠，閻王帖？好奇怪的名字。”
“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三更棠生長極快，夜裏開花，日出雕謝，正午結果。它花瓣三片，一短二長，遠看像穿了白衣飄在空中的鬼魂；花蕊突而長，劇毒，便是那頭老驢，只需吸入一點點花粉，也會頃刻間一命嗚呼。不信你看，它周圍應該有許多蟲子的屍體。”
玄羽一聽，猛地抽回手，後背都驚出了一身冷汗，真的看見許多小蟲子都掉落在它周圍。
“瞧你嚇的。”小九被玄羽的動作逗得笑出了聲，伸手摘下三更棠上那顆晶瑩剔透的果實，舉起來對著天，借著從厚厚雲層鉆出來的光線，仔細觀察著它外殼上清晰可見的脈絡，內裏有汁水流動，仿佛活物一般。
“雖說三更棠花粉有劇毒，但它的果實傳說可解百毒，是天下醫者夢寐以求的的仙品。只不過三更棠十分嬌氣，對氣溫和環境要求極高，只有極少部分地域能生長。”
“...”玄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九果然聰慧，若換成我，定然只當它是根野草把它拔了，師父回來我就得脫層皮。”
“這株三更棠並非師父所種。”
“這裏所有的藥草毒花，不全都是師父種的嗎？”
“是我種的。”斜陽照映之下，小九的眼神暗淡下來，將那枚種子塞入腰封，“師哥，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嗯...”玄羽訥訥點頭，“別說一件事，只要是你說的，我都會答應。”
“這顆三更棠的種子，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好嗎？”
“好。”
小九一楞：“師哥答應得如此爽快，都不問問原由嗎？”
“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我保密，但你從小就很有主意，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若小九願意說，一定會說與他知曉。
怕就怕，這一年未見，出了什麽差池。
小九會心一笑，拿起蒲扇給玄羽扇風：“把這片搭好我們就回去吧，這天氣像是有雷暴雨。”
“好！”有人給他扇風，玄羽幹得更起勁了。
然而藥圃還未打理完，頭頂黑壓壓地蓋了大片雲層，一個悶雷劃破了谷中寧靜，瓢潑大雨隨之而來，又急又猛的雨點打在身上，生疼。
“畫，我的畫！”
“要什麽畫，回頭再畫也是一樣。”
玄羽脫下圍在腰間的外衫罩在小九頭上，二人跌跌撞撞往回跑，等回到屋內時，已經被淋了個透！
對視一眼，對方的狼狽模樣逗得他們哈哈大笑起來。
不知為何，總覺得小九今日特別高興，他也跟著高興。
“還笑，快把濕了的衣服脫了，免得著涼。”
“師哥也是，先擦擦吧，咳咳...”淋了一場雨，小九冷得直打哆嗦，面色發白，嘴唇泛紫。他將幹爽的面巾扔到玄羽頭上，剛準備與他說話時，笑容漸漸僵住。
聽到咳嗽聲，玄羽扯下面巾，兩步跨到小九面前，替他擦著身上的雨水：“我底子好，沒那麽容易生病，倒是你，趕快把衣裳脫了，淋了雨，待會兒泡個藥浴。”
“等等，師哥。”
“怎麽了...”玄羽話音未落，只見小九緩緩擡手，遮住了他的眉眼，冰涼的觸感讓人心底寒顫。
“怎麽了？”玄羽又問一遍。
小九挪開手，又再次遮住，一連重覆了好幾次，越發覺得玄羽的下半張臉與那個人特別像，尤其是人中和唇形。
仔細想想，連笑起來時嘴角上揚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玄羽抓住小九的手腕，不解道：“到底怎麽了？”
小九再次伸手蒙住玄羽的眉眼，喃喃道：“這麽一看，師哥長得有點像師父...”
“......”玄羽一陣無語，蒙住小九的臉一頓猛擦，“怎麽可能。”
小九抿抿唇，眉間疑竇叢生，遂問道：“師哥是什麽時候拜師求藝的？”
“...打從我記事起就跟在師父身邊了。師父說，撿到我的時候，我尚在繈褓之中。”
“...原來如此。都說人與人之間相處越久，便會越來越像，那我是不是也會長得像師哥？”
“不會吧...”小九哪怕只穿粗布麻衣也一身貴氣，怎麽可能會像他這般粗糙，“我去燒水，你在被窩裏暖一會兒。”
“師哥。”小九叫住正欲離開的人，淡淡說道，“若我死了，師哥不要太難過。”
“......又在胡說八道了！”剛從崖州回來那一陣子，小九每次咳血都會說這句話，本該早就聽慣了，可回回聽見都讓他心驚肉跳！
“嘿嘿~”
“還笑，不與你說話了！”
玄羽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不再搭理小九，轉身出門之後，眼底蓄起一層覆雜神色。
屋內寂靜如斯，屋外雷雨爆鳴。
暴雨來得迅猛，溪澗水流猛漲，湍急的溪水沒過了木橋；院中的梨樹被暴雨拍打，快要成熟的梨子落了滿地；雨棚雖然結實，但奈何暴雨太大，今夜過後，估計藥草也會損失不少。
時值深夜，一道閃電劃破深沈的黑夜，玄羽猛然被驚醒，驟然發現一道黑影杵在床邊！
“誰！”玄羽沈呵一聲，猛地將尚在昏睡的小九一把摟住，又是一道閃電落下，照亮臥房的瞬間，看清了楊子真那張青紫的臉。
他雙目赤紅，臉色鐵青，渾身濕透，身上挾帶著一股淡淡血腥味。
“師父！”
暴雨帶起來的冷風呼呼地吹著，從敞開的大門吹入房內。楊子真並未理會玄羽，他一把抓住小九的胳膊，試圖將人從床上撈起來。
“師父！”因夜裏太黑，瞧不清楊子真的表情，從那急促不安的呼吸裏，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氣息。
“放手！”楊子真低聲沈呵。
玄羽一把捉住楊子真的手腕，暗自與他較勁：“小九身體不好，今日又淋了雨，需要好好休息，您要授藝，不能等明日嗎？”
“滾開！”楊子真突然爆發，一掌將玄羽掀翻過去，抓住小九的衣領將他連拖帶拽拉出門，朝著丹房走去！
“師父！”玄羽緊跟其後，忙不疊地出了門。在廊下燈籠的映照下，只見腳下兩行濕漉漉的血跡隨著小九被拖行而過後變得模糊泥濘！
玄羽的腳步漸漸慢下來。楊子真身受重傷，應是需要小九協助他療傷吧。
被一路拖行的小九磕磕碰碰，悠悠轉醒，擡頭對上楊子真那張近乎扭曲的臉時，腦海中嗡地一聲，眼周濕潤；他看向玄羽，朝他伸手，哆嗦著：“咳咳...師哥，師哥救我...”
“小九...”他看到小九哭了，“小九！”
一道閃電淩空落下，哢嚓一聲巨響，院中那棵掛滿碩果的梨樹被劈中，瞬間燃起騰騰大火，照亮了幽靜的藥廬！
玄羽追入丹房，一把將小九拽了回來抱在懷裏：“師父，讓小九歇著吧，我來助您療傷！”
楊子真不知何處受了傷，虧損極快，說話間，嘴角已開始溢出黑色的血！他雙目赤紅，曾經的憐惜與寵愛此刻被瘋狂與錯亂填滿，身子像風中燈籠般搖晃著，呼吸次次沈重！
“混...混賬東西...還不...把他，交給我！你想看著我死嗎？！”
“...徒兒不敢，只是小九他真的...”
“廢話少說，趕緊把人交給我！！”
此時的楊子真似乎聽不進去任何話，再不是他們熟悉的模樣。
他嘴角汙血吧嗒吧嗒落在胸前的衣衫之上，見玄羽不肯交出小九，揮手一揚，藏在廣袖之中的藥粉噴薄而出。
許是受了傷，力道不夠，準確度也差了許多，大片粉末被風吹散，其餘的悉數鉆入玄羽鼻孔之中。
一陣異香襲來，玄羽頓感頭腦昏沈，緊接著渾身筋骨松弛下來，眼前景象緩緩傾斜，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師...父...”
“啊——嗬額...”
楊子真伸手抓住小九的肩膀，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之中。
“啊——”小九痛得慘叫出聲，數道血痕瞬間浮現，染濕了他雪白的裏衣！
玄羽眼睜睜看著楊子真將人從他懷中拉走，帶入了一間他從未見過的密室。
“師父…師…”隔著一道忘記被關上的門，小九被綁在沈重的鐵椅上，手腕腳踝全被扣住；緊接著，楊子真抖著手，從腰封內摸出了什麽東西，掐住小九的臉頰，塞了進去。防止小九吐出來，他收緊手上力道，卸掉了小九的下顎！
“呃——呃嗬...唔…”被束縛在鐵椅上的小九動彈不得，不得已的大張著嘴，聲音悉數被堵在喉嚨，滿眼驚恐！
不多時，慘白的臉上驚恐之色漸漸轉為極度痛苦。他雙目赤紅，神色扭曲，手腳不斷踢打卻只能傳來鐵鎖碰撞的嘩啦聲響。
“師…父……”玄羽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大口大口的汙血從小九喉中湧出，身體卻一絲力氣都使不上，無助的眼淚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滑落，吧嗒吧嗒落在地上。
雨越下越大，被迷倒的玄羽已經模糊了時辰的概念，耳中只有小九壓抑痛苦的粗重喘息聲，視線漸漸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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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一，就這麽過完了……憑什麽人家七天假而我就四天！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上了一天班了……
不過還是有開心的事發生。
謝謝扶貧大使@小花卷投餵的魚糧＊1，貓薄荷＊1，貓罐頭＊1，彩虹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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