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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抓周和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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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抓周和玉璽

暫住在姑姑家中的日子,我好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

我姑姑和嬸子性格相似,但兩人的觀念出入卻很大,嬸子覺得我如今身份終究是不一樣了,凡事不該讓我勞心,所以只是把我精精細細地養了起來,跟李斯焱養我的路子沒什麽區別。

我姑姑不一樣,她繼承了我們沈家人詭異的使命感,換句話說就是,特別愛工作。

我來的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哐哐敲響了我的門,小枝側身迎她進屋,誠惶誠恐地喊了她一聲姑奶奶,姑姑置若罔聞,只一把把我從被窩裏揪出來道:“大白天睡什麽睡,起來,和姑姑當差去!”

我睡眼朦朧,夢回當年被素行強行掀被子的日子。

見姑姑如此行止,不獨是小枝,連墻頭上趴著的暗衛們都懵了。

自我開始抑郁以來,大家都對我柔聲細語,生怕哪句刺痛了我,我姑姑這般粗暴的行為已經許久沒見過了。

姑父是個妻管嚴,在後面啪啪鼓掌:“衣衣好勇,衣衣好棒!”

衣衣乃我姑的乳名,我家起乳名對疊字有偏愛。

淑淑端著臉盆飄然路過,對一臉臥槽的小枝欣慰道:“……姑奶奶還是老樣子,吵吵鬧鬧,平平等等,這才像是沈家啊。”

我清早被姑姑抓走幹活,上官蘭因要帶她閨女拜訪親戚而錯過了這一幕,為此惋惜了很久。

“她真帶你去衙門了?”

傍晚時分我們各自回府,上官蘭坐在我屋中與我聊天,只覺匪夷所思:“還讓你抄書?”

“對啊,”我按摩著自己酸軟的手腕:“一進門就塞給了我一套筆墨,讓我做文章給她瞧瞧。”

“你做了嗎?”上官蘭忍不住八卦。

“做了,還被她罵了,她說我不思進取,文章做的稀爛,字也寫得綿軟無力,給她丟臉。”

姑姑罵人一貫是非常猛的,聽得上官蘭心驚肉跳。

上官蘭俏臉一垮,目光游移,稍帶上兩份心虛:“對不起啊纓子,我沒想到你都二十了,當了皇帝的女人,你姑姑還會按著你的頭讓你做文章。”

我居然笑了出來:“我就是長到八十歲,姑姑也照樣修理我。”

算起來,我已經有很多年未踏足過史館了,今天糊裏糊塗被姑姑帶了進去,恍如隔世。

當聞見熟悉的書蠹香時,我的心突然安寧了下來,好像這麽多年的這麽多年的艱辛磨難只是一場噩夢,如今我從這場昏沈的夢裏醒來,又回到了我該在的地方。

孟敘說得不錯,我們的根紮在漫卷經書之中,當生活的信仰崩塌的時候,這裏是我們最後的療傷之所。

人總需要為自己找些事做,來對抗命運的虛無。

姑姑深知這一點:不工作,遲早要廢。

從這個角度來說,她其實比嬸子更加了解我。

──因為我曾經那麽像年輕時的她,鮮衣怒馬,才華橫溢,任性妄為,哪怕被男人折騰到精疲力竭,依然會本能地握緊筆桿。

“不對啊,”上官蘭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零食,神色一肅:“你如今可是皇後,洛陽史館裏的同僚見到你還不嚇暈過去?”

我搖搖頭:“怎麽會?他們都淡定得很,幹我們史官這行,最要緊的就是有靜氣,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

小蘭才不喝這碗雞湯呢,直截了當吐槽道:“書呆子都這樣。”

在洛陽一住就是半年,去時楊柳依依,來時雨雪霏霏,姑姑每日帶我去洛陽史館上工,起先是抄書練字,後來我逐漸恢覆了業務水平,她開始讓我整理各縣縣志。

我很喜歡這個工作。

往常記史,總是研究帝王將相,公侯子爵的故事,縣志則更多記錄平凡人的生活,充滿平淡的煙火氣。

休沐的日子,姑姑會帶我去郊外游玩,尋訪各地風物,並編撰成集。

她把她積攢的文稿翻給我看,厚厚的一沓,散發著陳墨的香,封面上隨意地寫了標題:洛陽風物志。

她對我道:“你喜歡的話,也可以自己寫上一本來,皇帝剛從宮裏給你送了今年新的貢紙,總要想法子消耗掉,他人雖然爛,但送的東西卻是無辜的,不能浪費。”

她讓婢女擡出那些個新來的禦賜之物,我伸出兩根手指,撚了撚雪白的生宣,由衷道:“這紙可真好。”

姑姑也覺得這紙不錯,但她性格傲嬌,只冷冷哼了一聲:“若不是看在侄孫女的面子上,老娘才不會要這狗東西的恩惠。”

在針對李斯焱的態度上,我姑姑的立場比嬸子堅定得多,無論聽旁人如何渲染皇帝待我的好處與真心,她只管冷笑道:“他活該,誰讓他把纓子折騰成這樣的?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確實,根本沒幾個人敢要這個福氣,也根本沒幾個人敢觸我姑姑的黴頭。

也幸虧李斯焱遇到的是我,性格勉強算得上軟乎,他要是當年遇到的是我姑姑……他可能已經不在這美麗的世界上了,畢竟我姑姑瘋起來,天王老子都扛不住。

老話說得好,什麽鍋配什麽蓋,瘋批就要讓更瘋的瘋批來治。

痛定思痛,我還是輸在不夠瘋上。

不過眼下我不願再想這些糟心事了,笑了笑,把話題引去一邊:“姑姑還沒見過禾曦吧,不如過個幾日,和我一起去瞧她抓周?”

姑姑一怔:“喲,這倒也是,你來了這麽久,一次都沒回去瞧過小公主……皇帝竟也忍得?”

我頗為自信:“只要我活著,不論我幹什麽,他都能忍。”

這大半年間,李斯焱經常跑來洛陽看我,我心情好時,會見他一見,有時候我不想見他,他只能可憐巴巴地跟著他的侍衛一起趴在墻頭看我幾眼。

但我的冷淡並沒有打消他的熱情,他還是鍥而不舍地往洛陽跑,哪怕我不理他,他離我近一點也是好的。

期間,他也想過把女兒拎過來讓我瞧瞧,只是這樣長的路程,對禾曦一個嬰兒來說,著實有些太難受了點,即使馬車上鋪了厚墊子,小丫頭照樣能水土不服。

她爹小時候風餐露宿,日子艱難,所以一旦有了女兒,總想著把世間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來,吃的是重重篩選,千金難得的食材,睡的是輕軟如雲,嬰兒最愛的床鋪,簡而言之,我的小女兒甫一出生,就站在了人類幼崽物質待遇的巔峰。

可這樣做的缺點是,他無意間把小丫頭養得十分嬌氣,挑食挑床,根本受不住幾個時辰的舟車勞頓。

沒法照顧好他閨女的情緒,他只能遺憾作罷,改為聘請了一堆宮廷畫師,每隔幾天畫一幅女兒的肖像拿來洛陽給我瞧。

肖像繪畫技術參差不齊,一般畫得比較好的都出自宮廷畫師之手,畫得比較差強人意的,均為女兒親爹的手筆。

目光落在那一沓嬰兒畫像上,我又忍不住嘆氣。

李斯焱這個人很極端,做事沒什麽原則底線,冷酷起來手段能殘忍到不可思議,可一旦對人好起來,又會千依百順,要天上的月亮都給摘。

可是,歸根結底,這種教育方法是不健康的。

成長過程中沒有優秀的示範,導致李斯焱根本不會養孩子。

光給她最好的吃用算什麽呢?鐘鼓饌玉不足貴,我們沈家從不信奉什麽窮養兒富養女的鬼話,對兒女都一視同仁,撇開性別,首先要把他們當一個健全的人去培養。

養女兒的快樂盡可讓給他,但教女兒,還是要我親自來。

李斯焱終究料對了一件事,我既然生出了禾曦,就不可能完完全全把她扔給她爹。

我們沈家對後代教育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追求,這是保持我們家世代清流,長盛不衰的源頭,也是讓我無法狠心拋棄女兒的理由。

孩子爹混賬,可我的女兒卻是無辜的。

隆冬臘月,禾曦抓周前的幾天,李斯焱親自跑來洛陽接我,他踏著新雪進門時,我正坐在洛陽史館的庭院裏和同事下棋。

這個同事比我小兩歲,今年剛來史館當差,同事關系還沒混熟,所以沒人告訴他我的身份,他只當我是個普通的編撰。

史館眾人大多悶騷無情,一個個工作起來就跟寫字機器似的,他四處搭訕卻屢屢碰壁,最後整個史館上下只有我樂意搭理他,所以……我們兩人順理成章地成了圍棋藝術小夥伴。

庭前梅花上的雪啪嗒掉落,我正巧下錯了一步,打算悔棋,對方一把按住我躁動的爪子:“不行哈,願賭服輸,拿錢來!”

“拿就拿!”

我悻悻掏出五枚銅板扔給他,他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了我的手。

只不過,當他的手觸碰到我的袖子時,我明顯地感受到後背一涼,好像有一道幽怨的目光盯住了自己一樣。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我持棋的手微微一怔。

文吏問我:“怎麽了姐?輸了不開心?”

我搖頭:“你最好趕緊走,要不然有人要來揍你了。”

文吏茫然:“你說什麽?”

我把他推回史館的正屋去:“倒黴孩子廢話怎麽這麽多,趕緊給我回去。”

趕走了他後,我四下逡巡一番,淡淡道:“你出來吧。”

黑影一閃,李斯焱從墻頭一躍而下,拘謹地站到我面前,嘴唇緊抿。

我見他這副小媳婦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做什麽,堂堂一國之君,正門不走,只知道趴墻頭,怎麽?又想犯病了?想把我的棋搭子給整治一頓?”

李斯焱原本見我輕易讓旁人觸碰,渾身都散發出了怨念,陡然被我劈頭蓋臉一陣發落,他瞬間蔫了下去。

他哪敢動我的同事?一個辦得不利索,被我給知道了,我少不得給他甩個一年半載的臉子,他虧大了。

於是,試探著來拉我的手,他討好道:“誰說朕想動他了?朕是瞧著他機靈,想給他點賞賜呢。”

我心裏翻了個白眼,呸,老娘信了你的邪!

就剛剛那個悄悄憋著壞的眼神,我別提多熟悉了。

我們二人談話間,那被我推回史館的文吏又莫名其妙折返了回來,見我身邊居然站了個男人,那文吏發出“噫”的聲音,撓了撓頭道:“姐,這是你……夫君?你成婚了?”

未及李斯焱開口,我冷漠搶答:“我不是他夫人,我是他恩公。”

“哦哦,恩公。”文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還以為姐你成親了呢,嚇了我一跳,哈哈哈哈哈。”

瞬間的尷尬後,文吏露出真誠的笑容,狂拍我的肩膀。

李斯焱的臉瞬間陰沈了一度。

這傻狗渾然不覺,開開心心道:“我原本還想介紹幾個親戚家的才俊給你,看到你身邊站了個男人,差點以為不成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斯焱的臉又生生黑了一度。

我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他氣得胸膛起伏,後槽牙緊咬,可礙於我護犢子的架勢,楞是沒敢發作。

眼瞅著他已經氣到快繃不住了,我抓緊時間把那文吏打發走:“你可趕緊逃命吧!我成過親,只是現在和離了。”

好一個和離,李斯焱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唇上血色盡褪。

他沒想到,我寧可要一個離婚婦女的名聲,也不願意在旁人面前承認自己是他的妻子。

我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也轉身離去了,只留他一人,仿徨無助地立在深深的雪裏。

我聽虎躍兒說,皇帝又一次被我冷漠的態度狠狠傷了心,可他又不敢對我發作,只能一個人躲到紫宸殿裏去喝悶酒,一壇接著一壇地喝,喝得眼中遍布血絲,爛醉如泥,情到深處,抱著枕頭嗷嗷哭。

抱著枕頭哭?這情節還挺熟悉的。

我瞇了瞇眼:“是他讓你來這麽跟我說的吧?抄了哪個話本裏的段子?”

虎躍兒沒料到我的腦子今天竟這麽好使,登時慌了,結結巴巴道:“沒有啊,我句句屬實,陛下他……的確喝得多了些,這才……”

我懶洋洋道:“我又不是沒見過他喝酒的樣子,他喝上頭了沒別的反應,就只會陰著臉坐著,偶爾叫一叫我的名字。”

虎躍兒張大了嘴,沒想到我如此門兒清。

我揉揉虎躍兒的腦袋道:“你去回稟他吧,我是回來看女兒的,不是來瞧他表演的,指望我會看在女兒面上心疼他一二?他做夢。”

虎躍兒有沒有原話轉達,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李斯焱未再試圖向我賣慘,大概是察覺到了我軟硬不吃,視他為洪水猛獸的態度,死心了。

實不相瞞,得知他可算安分了後,我竟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感。

半年不見,禾曦像一截小筍一樣蹭蹭瘋長,小臉蛋也逐漸舒展開來,我盯著看了半天,捏著鼻子接受了她還是更像她爹的事實,仰天長嘆一聲。

上官蘭還說什麽女兒長開了就會像我了雲雲……全都是在忽悠我,我居然還可恥地相信了,好心痛。

那乳母見我神態郁郁,全無見到骨肉至親的喜悅,忐忑道:“娘娘可是覺得有什麽不妥?”

我搖頭:“沒有,你們照顧得很好。”

生疏地把胖閨女抱起來,我嘟囔道:“你可真沈。”

“嘿嘿,你親娘我已經給你找好老師了,”我對著正好奇地盯著我猛瞧的小丫頭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你的好日子到頭啦。”

皇帝頭一個孩子抓周,禮部為此加以十二萬分的熱情,力求低調奢華,不出岔子,平平順順引導小公主抓起意頭最吉祥的筆,讓皇帝皇後,文武百官都樂呵一回。

可禾曦不愧是李斯焱和我的閨女,小丫頭打小就叛逆得要命,完美繼承了我的虎逼精神,以及她爹的缺德精神。

那日抓周,幾百雙貴人的眼睛註視下,禾曦穿著紅紅的小棉襖閃耀亮相,禮官走到她跟前,畢恭畢敬擺上了碗筷,筆墨,針線盒子,胭脂水粉等等日常用品,其他物品都光禿禿的,只有筆墨外面鍍了層金,在一眾物什中鶴立雞群。

眾臣紛紛在心中暗罵禮部雞賊,這拍馬屁的手段太特麽直白粗暴了。

所有人都以為禾曦會毫不猶豫抓了那筆墨,可沒想到,小丫頭擡頭看了禮官一眼,幹凈利落地出手,一把把他腰間掛的官印扯了下來。

眾人皆傻眼。

禾曦抓著官印,面露喜色,張嘴想啃。

禮官大驚,滿頭大汗地掰開她的小手:“喲,公主,這個可不能抓!”

女子抓周,桌上是不該有印章,秤砣這種男子之物的,禾曦方才一把抓走了禮官的官印,頗有拆臺之嫌。

我忍不住笑起來,不愧是我閨女啊!

我當年抓周,也沒老老實實抓住家裏備的筆墨,而是抓住了我爺爺的胡子,把老家夥疼得齜牙咧嘴。

不知李斯焱當年抓的是什麽……哦不,他應該沒有抓過周。

他正站在我身邊,目光柔和地看著我和臺上的小女孩兒,突然之間,他似乎做下了什麽決定,低聲吩咐了身邊的慶福。

慶福垂頭聽命,不過是聽了一半,老臉上已浮現出一種堪稱震驚的神色。

“陛……陛下”

這是他第一次對李斯焱的命令表露出遲疑之色。

李斯焱犀利的眼風掃過:“現在就去。”

我並未註意到悄然離去的慶福,此時人聲嘈雜,我正與魏婉兒聊天。

我已許久不問宮中之事,聊著聊著才知道,皇後走後,協理六宮的擔子又落在了她頭上。

之前在我坐著月子的時候,李斯焱曾向我提過他正想著要不要解散六宮,讓她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他只要我一個就好。

結果風聲剛放出去,十幾個女人紛紛跪到了我面前,哭得死去活來,求我不要遣散她們。

細細聽了她們提供的理由,我不由得又嘆了口氣。

她們說自己身無長物,獨一個顯赫的家世而已,如就這樣莫名其妙回了家,家中哪還有容身之地呢?不如就這樣待在宮裏,彼此還能有個慰藉。

王芙娘哭得最大聲,眼淚鼻涕糊了我滿身,說她只是王氏旁支的庶出女兒,本就是替嫡枝姐姐進宮的,在宮裏還能有活路,回了河東道,左不過是被家族養起來,或是嫁個不怎麽樣的男人罷了。

月子中的我情緒不穩定,見她梨花帶雨,自己也忍不住鼻頭酸澀,於是把皇帝叫過來,告訴他:當初是你自己要納人的,既然納了那就該負責到底。

李斯焱被我訓得灰溜溜走了,第二天,後宮恢覆了原狀,宮權就被交給了魏婉兒,他只負責每月按時撥款,後宮一應吃喝拉撒皆由魏婉兒負責。

為了減輕管理負擔,魏婉兒機智地遣散了幾個願意離宮的後妃,現在後宮中約有十餘人而已,和皇帝過著平淡如水的鄰居生活。

正聊著時,慶福從簾子後折返了回來,將一只古樸的盒子奉與皇帝。

他舉手投足間極其小心,一雙老眼謹慎地掃視四周,好似手中舉的是什麽輜重秘寶。

我只看了一眼,便隨意地繼續與魏婉兒攀談,忽聽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扯著我的袖子道:“皇後娘娘,你瞧陛下他……”

我轉頭看去,登時也吃了一驚。

只見李斯焱打開了那個盒子,取出了一只厚重的玉璽,塞入了禾曦手中。

那玉璽刻著龍紋,成色頂級,我認了出來,這不就是李斯焱只有重大節慶才會取出來蓋章的傳國玉璽嗎?

群臣中也有人認出了那枚玉璽,眾人一片嘩然。

當著百官的面,他把玉璽給禾曦作甚!

我豁然站起,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撈起正試圖啃龍頭一口的禾曦,順便把沾了口水的玉璽搶過來,塞回給了李斯焱,低聲道:“你發什麽瘋!這東西豈是能給她玩兒的?若是不小心摔了,你要讓她背罵名嗎!”

李斯焱歡暢地笑了:“反正早晚也要給她,早些也好。”

我抱著禾曦,忽地一楞。

他站起身,熟練地將女兒抱在懷中,朗聲道:“有一事應借機向眾卿宣告,瑯琊公主李禾曦,即日起就是國朝皇太女,詔書已送予中書省起草,擇日正式行冊封大典。”

他說什麽?冊禾曦為皇太女?皇太女是什麽頭銜,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太陽穴突突直跳,我沒站穩,轟然跌坐在朱椅上。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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