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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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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夢游

李斯焱忙著處理雪災之事,我尋了個空子,向他申請去給皇後送個小禮物,作為她從前送我書的回報。

理由很正當,李斯焱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相比他後宮裏的其他女人,他不太提防溫白璧,我問過他為什麽,李斯焱很冷靜地回答我:因為皇後有腦子。

有腦子,所以不會對丈夫有多餘的想法,只把婚姻當一份終身工作,該糊弄就糊弄。

李斯焱對冷淡的女人有異樣的偏好,只能說人性本賤。

溫白璧沒料到我突然前來,一時措手不及,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邀請我去園子裏看花,有什麽事邊看邊說。

我看了眼惠月,覺得不太成,這姐們兒耳朵特別靈,平時聽小宮女的交頭接耳一聽一個準,萬一我和溫白璧的談話被她聽去了,那我也不用琢磨怎麽跑路了,直接洗幹凈脖子等死吧。

於是我熱情要求參觀皇後的小佛堂,溫白璧眼光一沈,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借口佛門清凈地,不便外人來往,將惠月攔在了門外。

我們在佛堂裏坐下,口中談論佛法,實則手底刷刷寫字交談,每看完一張就扔進香爐燒掉,來來回回燒了數十張香紙。

她給我選的死法是──葬身火海。

這個女人對放火有一種迷之執著,可能是她上次放得不夠到位,沒能成功走人,所以心裏憋著一股勁兒,非要再放一次。

且不論計劃可行性,單看這性格,和我哥哥是真像啊。

“今年淮左落了大雪,天地人失和,皇帝心高氣傲,明年開春一定會去泰山封禪。”溫白璧告訴我:“封禪需齋戒,所以不會攜帶嬪妃,皇帝離京的那兩個月,就是你的機會。”

可我仍有疑慮,問了她怎麽善後,她心平氣和地喝了口水,對我道沒事,她會安排妥當。

“你不需要做什麽,盡力對他好,降低他的警惕就行了,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她補充道。

好一個對你來說應該不難,我心中一陣無言,看來我當世蘇妲己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

“可是你幫我總會有些蛛絲馬跡,李斯焱不會找你麻煩嗎?”

溫白璧又穩穩地喝了口水,告訴我她在宮中有的是人脈,辦點小事不在話下。

“李斯焱看似顯赫,其實毫無根基,宮人三千,真聽他使喚的又有幾人。”

她展示實力之餘不忘踩皇帝一腳:“溫家世代勳爵,光皇後就不知出過多少了,焉是他一個婢生子能輕易撼動的?”

話語中蔑視之意毫不掩飾。

“你如今明白他為什麽行事那麽狠辣,還不允許你離開他的視線了吧。”她道:“他雖裝得自負,其實謹慎得很,上回長公主埋的暗線讓他吃了大虧,他已經嗅到了危機,只不過沒能騰得出手去整治而已。”

不過她也承認李斯焱的能力超群,強調了花無百日紅的道理,這兩年她憑借著祖上多代姑婆的耕耘,還能幫得上忙,再過幾年便不一定了。

我聽得一楞一楞的,頭一次感受到我們沈家和這種頂級士族的區別。

在這套社會規則下,根基直接決定了江湖地位。

望著溫白璧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我點頭如搗蒜,滿口答應,崇拜的小星星在眼中徐徐升起。

好想成為像她一樣智慧又淡定的女性啊!

一場大雪綿綿地下了一個月,直到過年時才徹底停下了,期間李斯焱馬不停蹄地調度人馬賑災,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人活脫脫地瘦了一大圈,好在頭發都還牢牢扒拉在頭皮上,沒有因過度熬夜而離他遠去。

我們這段時間像一對和諧的室友一樣,共享同一座宮殿,生活卻互不打擾,唯一一次他主動在辦公時間叫我過去,是為了告訴我孟敘的下落。

我方一進屋,他不耐煩地甩給我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件,告訴我孟敘沒死,只是出去辦事的時候摔傷了手,加上大雪壓塌了驛橋,才耽誤了許多天。

我看著腳尖,悶悶地答道:“哦。”

門外的虎躍兒又來敲門,來通報戶部尚書與右仆射求見,李斯焱仰起頭往後靠,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我見他臉色不佳,看樣子倦極,識趣道:“那我先走了,你慢慢辦事。”

說罷行禮告退。

“沈纓,”他疲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陛下有什麽吩咐?”

他閉著眼,沒什麽情緒起伏地問道:“如果朕杳無音信一月有餘,你也會關切地打探朕的下落嗎。”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捏著孟敘的信支吾道:“為什麽要問這個?你……你是皇帝啊,你失蹤了哪輪得到我來打探,禁軍又不是吃幹飯的……”

他狹長的狐貍眼睜開一條縫,很肯定地道:“你不會。”

“我……”我想申辯兩句,李斯焱卻專橫地打斷了我:“你當真是每天都在給朕添堵,騙都懶得騙朕,朕怎麽就……”

我也蠻橫地打斷了他:“你就當我在騙你吧,但你要是莫名其妙不見了,我一定會去找的,不僅去找你,我還要年年去你的墳頭前吐唾沫,吐到你托夢跪著求我原諒為止。”

門外啪嗒一聲,好像是什麽東西落地的聲音。

可能是我描述的場景過於喜感,李斯焱撲哧笑了出來,悶氣也不生了,眉眼也舒展了,伸直長腿站起身,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捧起我的臉道:“放心好了,朕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你最好別給,我恨恨地想,不然老娘遲早把你骨灰揚到老鼠窩裏去。

回了紫宸殿,我拆開孟敘的信,照例翻到最後,確認了他沒什麽大礙,才從第一頁看起。

讀著他平靜中蘊含深重悲哀的字句,我心裏難受得厲害,想哭,但又覺得哭太矯情了,於是只呆呆地坐著,一點一點繼續讀下去。

他這次是真的明白我們之間再無可能了,怕寫了親密的話招來李斯焱對我的不滿,所以行文比從前規整疏離了許多,流水賬一樣地將幾月間發生的事盡數列出,最後落款的時候筆明顯地頓了一下,留了一個小小的墨點,墨點下是一個清雋的臣字,臣孟敘敬叩。

從前是兄妹,如今是君臣。

十餘年的情分如雲煙逝去,被掩蓋在冷冰冰的君臣之誼下,孟敘接受過最純正的儒家教育,信仰天地綱常,此番以臣自稱,可見是真的死心了。

我枯坐了許久,從天亮坐到天暗。

直到蟬兒來叫我用膳時,我才動了僵硬的雙手,把信件鎖進了裝首飾的匣子裏。

像在親手埋葬自己的過去。

深夜裏,我不停地想過世的親人,潮水般思念幾乎將我整個人吞噬了去,過往的兩年半中,我時常會想起他們,希望他們能來我的夢中同我說說話,可事實是不管我怎樣思念,一次都沒有夢到過他們。

直到今夜,在我都快死心的時候,我終於如願以償見到了我的阿爹和哥哥。

在夢中,我抱著哥哥嚎啕大哭,阿爹在旁,劈頭蓋臉地罵我拎不清,又笨又慫,平白丟他的臉,罵完了又安慰我,邊安慰邊數落皇帝不是東西。

我太委屈了,抽抽噎噎地說我是被逼的,我特別慘,阿爹雙眼一立,又是一陣排頭:你慘,你長著腿,不會逃嗎?

我錯愕地望向他,仿佛看到太陽從西邊升起了。

我哥也安慰我道:皎皎她說她會幫你離開,你照做便是。

皎皎?我剛想問誰是皎皎,立刻一拍腦袋明白了,白璧皎皎,皇後嘛。

阿爹嚴肅道:阿爹不求你庇佑家人,只要你記著阿爹的遺言,好生過你清白坦蕩的日子,便是對我等最好的告慰。

我拼命點頭,哥哥笑著對我道:纓纓長大了……

他後半句還未說完,忽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色如一張被撕開的帷幕,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神色大變,驚恐地叫起來。

睜眼時四下一片昏黑,李斯焱穿褻衣站在床頭,手中持著一只瑩瑩的夜明珠,不住地推我的肩膀:“你怎麽了?”

看清了他的臉的那一刻,我發出一聲悲憤的鳴叫,眼淚翻湧而出。

他被嚇了一大跳,慌忙放下了夜明珠,把我攬進懷裏:“沈纓你怎麽了?是不是做了噩夢。”

噩夢?你才是最噩的噩夢!

我悲憤交加,邊哭在他懷裏踢打起來:“我阿爹好不容易托夢給我,被你給毀了!李斯焱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為什麽連我阿爹托的夢都要被你打斷掉啊!”

顛三倒四罵了幾輪,李斯焱好不容易聽明白了,扳正我的臉覆述道:“你阿爹終於願意托夢來看你,結果朕來得不巧,把他氣走了?”

我一把扒掉他的手,把頭埋進被子裏。

李斯焱難得嘆了口氣:“怎樣都是朕的錯。”

“就是你的錯,”我抽抽噎噎道:“你今晚不許睡在這裏,我要和我哥哥說話。”

“那麽理直氣壯,你忘了這是朕的龍榻了嗎?”李斯焱指了指床頭雕的金龍。

我悲從心起,眼淚又蓄了滿眶。

“行了行了,有什麽好哭哭啼啼的,”李斯焱無奈地瞧我一眼,披衣起身:“這兒歸你了,替朕向你阿爹問好。”

腳步聲逐漸遠去,我擡頭悄悄瞄了一眼,發現他竟然真的離開了內殿。

我趕緊擦幹眼淚,虔誠地閉眼躺下,內心大聲呼喚阿爹和哥哥:討厭的人走掉了,你們快來呀!

可我阿爹著實是個有情緒有態度的中年人,說走就走一楞,一句廢話都不留,我逐漸失望,陷入了黑甜的夢鄉,夢裏空無一物。

迷迷糊糊睡了後半夜,第二天早晨醒來,頭一件事就是找蟬兒要我以前的那個紙錢簍子。

蟬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我大義凜然道:“過幾日就是冬至,我要剪紙錢燒給我爹娘,那個簍子我記得當初給了你的,現在在哪兒?”

“奴去幫娘子找找。”蟬兒道:“娘子非要原來的那只嗎……”

“當然,”我道:“如果拿皇帝給的簍子裝紙錢,我爹不會要的。”

蟬兒心裏大約覺得我多事,但沒法子,皇帝就喜歡我這種充滿臭講究的作勁兒,於是只能老老實實給我備好了制鈔工具,問我還有什麽吩咐。

我想了想道:“你去告訴皇帝,今夜讓他繼續睡書房,我有話和我爹娘聊。”

蟬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快去。”我催促她。

一連三天,我都把皇帝拒之門外,非但讓經年的老宮人們大跌眼鏡,就連意得都有點恍惚,搞不清紫宸殿到底是誰說了算了。

我邊剪紙錢邊道:“當然是皇帝啊,只不過他最近忙,沒時間來折騰我罷了。”

意得幫我歸置紙幣,將它們用細細的繩子串好,猶豫片刻,問我道:“娘子將來入主綾綺殿,會將我們也帶去嗎?”

“我們”指的是小金蓮小金柳等一幹沈氏掃盲班的成員。

“當然啊,旁人我可信不過。”我想都沒想道:“去了我提拔你當大總管,身份高了,李斯焱念著你的功勞,以後跳槽也能有個好去處。”

意得心思敏感,立刻抓住了我言下之意:“跳槽?娘子什麽意思,以後不要意得伺候了嗎?”

我頓時意識到說漏了嘴,急忙找補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呃……就是哪一日你想離開了,也不用再從灑掃內侍做起,當然你如果想一直跟我混,也……也是可以的。”

意得將信將疑,低頭機械地串著紙錢。

半晌,他擡起頭道:“我們都是向著沈娘子的,娘子不攆我們,我們便不走。”

我心中微微酸澀,可是如果走的是我呢?

最開始想起來教他們讀書識字看賬本,是為了以後茫茫深宮中有幾個可以信賴的人。

後來我打定主意要離開,卻沒有停掉這個掃盲班,想的是即使我沒法再提攜他們,他們也能有一技傍身。

主仆一場,我希望他們能過得好一些。

想到此處,我摸摸意得的腦袋道:“人生百年,終將一別,沒有人是可靠的,除了自己。”

意得默不作聲,嘴唇緊抿。

是夜,李斯焱在延英殿辦完了事,頂著風雪回內殿來看我。

冬天天色黑得早,他來時我已經歇下了,正倚在床頭看書,看的是抱樸子,一本神神叨叨的方術書。

以前只覺得通篇都在瞎扯,昨日夢到家人後,又覺得此書也有些得用之處,於是翻來找找有什麽通靈之術。

通靈術沒找到,李斯焱卻不請自來,在我身後駐足看了一會,開口道:“你父親昨夜教你研究方術了麽?”

我回過頭,對上他一雙生了細細血絲的眼睛。

縱使李斯焱精力旺盛,也扛不住連著半個月的高強度工作。

我將書合上道:“我爹不信鬼神,只說讓我好好地過日子,是我留戀他們罷了。”

李斯焱在我榻邊撩袍坐下:“如果朕對你說逝者已矣,節哀順變,多少有點不識好歹。”

我給了他一個“知道就請閉嘴”的眼神。

他溫聲道:“你看,你父親也勸你好好過日子,說明朕當皇帝是混賬了點,但當你的男人卻正合適。”

我道:“你能不能要點臉,你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了我,還是敬重支持了我?還好意思說合適當我男人,我看你就是個大禍害,專門派來折磨我們沈家的。”

他清朗地大笑了起來,伸手將我攬進懷裏,摩挲著我的後背道:“此話不假。”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間,也不動嘴,就這麽靜靜地埋著,我掙了一下,他說乖不要動,讓朕抱一會兒,朕有半個月沒抱過你了。

我心想半個月算什麽,我有半年沒抱到我的孟哥哥了。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讓他抱著,沒辦法,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

他道:“等天好了,朕帶你出宮去。”

出宮!

我心頭狂跳,一下掙脫開了他,支棱起身子抓住他的肩膀,大聲道:“李斯焱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他只輕輕一掀,就把我整個人放倒在了一旁的被褥上,一手撐著頭掉轉過身子,漫不經心道:“朕即位兩年,還未去泰山行過封禪大禮,昨日朝中正好有人提議了,朕便決定來年三月去趟泰山。”

真的是泰山封禪!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沒人說會把我也一並帶出去啊!

我心中掀起驚濤巨浪,拼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試探地問道:“我……我呢?我看過往的起居註,封禪要齋戒,不能帶女人……”

李斯焱渾然沒當一回事:“誰說不能帶,朕的祖宗們多的是偷摸在車裏藏人的,沒讓史官發現而已。”

我垂死掙紮:“可……”

“沒有可是,此事不能讓你亂來,到時候紫宸殿中一半宮人侍衛都要隨侍,餘下的人朕不放心,還是將你帶出去得好。”

略頓片刻,他又面露自嘲之色:“外頭人可不知道你連碰都不讓朕碰一下,都以為你會誕下朕的長子擋他們的路,眼下想要你命的人不在少數,也只有朕能護著你了。”

“可……”

“朕意已決,你求朕也沒用。”他道。

話都說到這步田地了,我只能有氣無力地答應了:“好吧,何日啟程。”

“三月,先去芙蓉苑住幾天,再由東郊出發。”

我嗯了一聲。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一直說想要出去嗎?怎麽不見一點高興模樣?”

我心裏升起濃濃的怨念:出去當然是好事,可哥你的出行計劃耽誤了我的逃跑日程啊!

計劃泡了湯,那就只能等李斯焱下一次出遠門,可下一次還遙遙無期,我掐指一算,起碼要等到下半年祭太廟的時候……媽的,到時候也不一定走得了。

我越想越氣,掄起胳膊給了李斯焱一拳:“老娘怎麽就被你給看上了?沒自由不說,還有性命之虞,哪個寵妃能把日子過成我這樣,我爹都看不下去!”

李斯焱乖乖挨了我一拳,甚至還把右半邊臉湊過來供我打,特別真誠地道:“這事的確是朕欠考慮了,朕在宮中日子短,想不到宮裏面留了那麽多暗釘,以後少不得一一處理了去,你且再等等。”

我心道老娘信你個鬼。

李斯焱眼巴巴地望著我,我看給他插個尾巴,他能搖到旋轉飛天。

“朕最近很是疲倦,”他道:“朝中沒一個省油的燈。”

我不陰不陽道:“一心為國的純臣都被陛下殺完了,剩下的可不就是墻頭草嗎?那當然要陛下多費些心了。”

“你這張嘴當真厲害。”他失望地笑了笑。

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李斯焱回了禦書房繼續處理公務,我擁著錦被沈沈睡去,窗外天寒地凍,屋中暖如盛春,一墻之隔外,李斯焱還在為他的江山操心著。

治國不是那麽輕松的事,錢糧稅賦,國運民心,比不聽話的大臣要更加不省油,但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就有義務負擔這一切。

所以他只是撒嬌一樣地和我抱怨一下煩惱而已,真有人敢覬覦他的江山,他會毫不猶豫把對方咬碎。

冬至過後,天光放晴,宮中點起了千萬條紅燭,迎來了新歲。

蟄居已久的溫白璧終於出了山,將後宮諸事一一攬下處理。

魏婉兒一聽皇後要開工了,連夜將所有鑰匙賬本名碟全都送去了含涼殿,急於甩掉這份要命的工作。

好不容易卸了任,她終於松了一口氣,我期間去找過她一回,她一見我就開始哭,停都停不下來,我問小蝶怎麽回事,沒想到小蝶也嗚咽出了聲,我只能尷尬地等她倆宣洩完,半晌,小蝶才抽抽噎噎道:纓子姐,你如今這份境地,都是我們害的。

“啊?”我沒懂,難道不是狗皇帝害的嗎?

魏婉兒哭著道:“是我沒收好你寫的傳奇,不小心讓陛下瞧見了,才讓他狠下心來搶人……都是我的錯。”

原來是在內疚這個,我嘆了口氣:“關你什麽事,我問過他了,他說即使沒看到我寫的東西,他也一樣不會放過我。”

魏婉兒淚眼婆娑地看了我一眼:“如今怎麽辦?賜婚旨意作廢,你再也走不了了。”

“看有沒有機緣吧……”我被她一感染,也垂頭喪氣了起來,無奈地望了一眼門口黑壓壓的侍衛群,嘆氣道:“眼下看是沒什麽好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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