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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上巳節流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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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上巳節流水賬

上官寶林沈默了許久,突然細若蚊吶道:“從前在閨中時,曾聽聞過沈娘子的名聲。”

我問:“是說我三頭六臂,還是說我五勞七傷?”

“不……不是這個,”她的手指緊張地絞著帕子,怯生生道:“長姐給我們幾個妹妹看過沈娘子你寫的詩文批註,還有你親作的絕句。”

我一怔:“啊?”

她似是鼓起勇氣,咬唇問道:“我們姐妹都喜愛看沈娘子的筆墨,尤其是寫帝都風物的,我至今還會背呢,今日上巳,不知沈娘子會不會去和才子們聯詩?”

被小美女誇讚了,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道:“哎呀,不過是隨意寫寫打發時間罷了,不值一提,不過聯詩此事……咳,聖上定不會允許我去的。”

李斯焱不喜歡我進行一切文化類活動──除了陪他看書之外。

上官寶林失望地哦了一聲。

“不瞞沈娘子,先前魏才人姐姐來尋我說過幾回話,我們兩個頗為投緣,都喜歡些書畫雅事,魏姐姐也喜歡沈娘子的詩呢。”

哎喲,我心想,怎麽李斯焱的小老婆們各個都是小才女呀?按照他的質樸的審美,難道不該喜歡胸大無腦的那款嗎?

轉念一想又覺得好笑,想當初我給上官蘭發詩歌學習材料,妄圖提升她的文化素養,這個沒文化的死丫頭天天叫囂著要把這些東西統統拿去墊桌腳,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不僅好好地收藏起來,還拿給妹妹們看。

想起了昔日的好朋友,我不由彎起嘴角笑道:“謝謝你們,不過自進宮以來,我就不寫詩了。”

一想到狗皇帝在附近,我就什麽舞文弄墨的心都沒了,只想飛起一筆戳死他。

馬車緩緩行到了曲江岸,今天天氣好,城外江闊雲低,視野遼遠,一直能看到遠處的上林苑舊址。

我以前來過曲江時,很少來皇家別院周圍游覽,只有一次和孟旭散步的時候路過過,結果還沒走近,就被開路的內侍給強行轟走了,我當時還嘲笑過皇帝老兒真個矯情,出來玩還拿帷帳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看起來小氣吧啦的。

天道好輪回,如今,被帷帳遮住的人成了我。

我抽出第三條帕子,打今日第十二個噴嚏,看著內侍們跑前跑後拉起帷帳,鋪上地毯,覺得這簡直就離譜。

哥,你是出來賞景的好嗎,把景都給遮了,你還賞個屁啊!

無景可賞的我只能百無聊賴地跟在小娘娘們屁股後面,時不時向遠處的水榭望上一眼,才子們應該開始聯詩了吧,孟哥哥在裏面嗎?

不獨是孟哥哥,我還想念我別的朋友,尤其想念我的鐵姐們兒上官蘭,嗚嗚嗚,好想和小蘭打馬球啊,哪怕被她揮著馬球棍罵沈纓你這個坑隊友的龜孫也可以。

我聽著遠處百姓的嬉鬧聲,那叫一個抓心撓肝。

……平時一直被關在宮裏,不去想也就罷了,如今人已經站在了曲江岸,卻不能去跟朋友們一同游樂,這滋味怎一個難受了得。

李斯焱在前頭,和魏婉兒,王芙娘兩個說說笑笑,一路走入了別院裏的高臺,我跟在慶福邊上,心思早已飛得老遠,突然被石階一絆──

我啊地叫了一嗓子,又一次摔了個狗吃屎。

手忙腳亂地起身,看到魏婉兒,王芙娘,上官寶林,李斯焱……一群矜貴人兒齊刷刷瞪著眼望向我。

尤其是王芙娘,還特別做作地做出受驚狀,緩緩向李斯焱懷中倒去。

李斯焱配合地摟住了她,上官寶林目睹了她的全套操作,立刻露出了媽呀我見世面了的震驚神情。

我靜止了一瞬,在數十道死亡視線凝視下,灰溜溜地拍拍膝蓋上的土站起了身,垂頭喪氣道:“驚擾娘娘們了,沈纓給娘娘們告罪。”

娘娘們在李斯焱面前當然要以好心的形象示人,於是,李斯焱懷裏的王芙娘和一旁站著的魏婉兒爭先恐後道:“無妨,你起來吧。”

上官寶林瞅瞅兩位宮鬥優秀案例,露出了羨慕的神色。

如果有人開一個後宮來事兒培訓班,這位妹妹一定會光速報名。

我沈思了一下,嗯……謝謝娘娘們,但我好像已經自己站起來了。

然而,娘娘們雖放過了我,皇帝卻沒有放過我。

李斯焱攬著王芙娘,突然道:“愛妃雖為她求了情,可沈纓禦前失儀,不得不罰。”

狗皇帝的聲音裏像是夾著小刀子一樣,讓我前月剛剛好全乎的臀部又開始隱隱發麻。

我心裏倔強地翻了個白眼,你他媽愛罰不罰,幾個月不見還學會大喘氣了,以為我會多在意你要講的屁話一樣,呸。

狗皇帝趾高氣昂道:“就在這兒,對著大門面壁思過,朕再次出來之前,不準挪動半步。”

……他是讓我站崗嗎?

我草草行了個禮道:“臣知道了。”

狗皇帝又在冷言冷語地挑刺:“臣?如今你的起居郎官職已被褫奪……”

我從善如流改口道:“民女沈纓領罰。”

李斯焱見我低眉順眼的模樣,靜了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後轉過了身,一言不發地帶著幾個美人進入了臨水的小樓裏。

總體來說,氣焰有所收斂。

我心想可不是嗎,我都這麽聽話了,他當然不好意思找我茬了嘛。

轉念一想,不對,狗皇帝沒有心,他一定是迫不及待想跟美女們溫存,才匆匆扔下了我進屋。

哼,老色胚一個。

我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覺得頭有點暈,問慶福道:“慶福爺爺,罰站對姿勢有要求嗎?”

慶福皺眉道:“你又想做甚。”

“我有老寒腿,站久了膝蓋疼。”我作痛苦狀。

慶福冷漠道:“別想誆爺爺我,好好站著,不要廢話。”

我撅嘴道:“好吧,不動就不動,對了,我想問問……”

我想問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小樓裏突然傳出了王芙娘一串甜膩的歌聲:

“融融白玉輝,映我青蛾眉,寶鏡似空水,落花如風吹。”

唱得真好聽,一下就把我的註意力吸引走了。

她一曲唱罷,狗皇帝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來,好像是誇她聲如黃鶯,舞如仙鶴雲雲。

我收回耳朵,對慶福道:“看來新來的小娘娘們十分討陛下的歡喜呀。”

慶福煩躁地別過頭,懨懨道:“那是自然。”

我百無聊賴,探聽皇帝的八卦:“慶福爺爺覺得,陛下最喜歡哪個小娘娘?”

慶福當然不可能回答這種送命題,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瞧陛下對魏才人有些不同……但是論樣貌,還是王才人好看一點……”

聽我說得越發離譜,簡直要把闔宮上下的娘娘統統點評一遍,慶福忍無可忍,厲聲斥責道:“去了趟掖庭一點兒長進也沒有,陛下和娘娘們的私密事豈是你能嚼舌根的?你再胡說八道,小心陛下出來治你個長舌大罪!”

“哦。”我被他訓斥了,悻悻道:“連話都不讓說,也太霸道了。”

慶福禁言了我,我沒法子,只能乖乖站好,不時抽出帕子打個噴嚏。

在李斯焱和小娘娘們的嬉戲聲中,我發昏的腦袋不停地一頓一頓,像是小時候讀書時讀得困了時小雞啄米的樣子。

一邊犯困,一邊迷迷糊糊地想: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我的傳奇還沒有寫完呢。

“沈纓。”慶福突然叫了我一聲。

“怎麽了?”我睜開眼瞅瞅慶福。

慶福道:“撐不住的話就去邊上瞇一會兒,別像上回似的暈在禦前,不體面。”

我想起來上回我在城墻上暈倒,被李斯焱直接甩去了書房的事兒,整個人立刻嚴肅起來。

“放心吧慶福爺爺,我身子倒還沒那麽弱。”

慶福不太相信的樣子,但也沒多說什麽。

樓裏還在不停地傳出聲音來,好像是王芙娘和魏婉兒在鬥詩,然而王芙娘詩文水平不太靈光,才剛對了三個回合,就用完了庫存敗下陣來。

王芙娘敗了後,換成上官寶林來和魏婉兒比,她倆倒是棋逢對手,你一來我一往不亦樂乎,李斯焱在旁觀戰,偶爾會讚上一兩句,魏婉兒提議說不如陛下也來對上幾聯,被狗皇帝淡淡推辭了。

隔著一層墻壁,我聽不太清,很快又覺得無聊了。

見慶福態度有所松動,我又開始和他聊天:“……魏才人還算有幾分詩才。”

慶福陰陽怪氣的毛病又犯了:“喲,咱們清高的沈大才女也瞧得上旁人?”

我比他更加陰陽怪氣:“我何時在文墨一途上瞧不上旁人過?你當人人都跟你的寶貝陛下一樣,自己不學無術還愛貶低正經讀書人嗎?”

李斯焱不知多少次嘲笑過我酸文假儒,百無一用,起初我還會認真反駁,後來發現他才是最酸的那個,嘴上說著書生誤國,其實私底下沒有少發奮讀書,我也就懶得再說了,要保護一下他柔弱的自尊心嘛。

慶福眉眼一立,怒道:“你又來了是不是?老夫告訴你……”

他要告訴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小樓上墜下一只手鞠球,正砸在我腦袋上。

慶福和我一塊兒沈默了。

手鞠球很柔軟,砸人不疼,但我很厭惡被當成靶子的感覺。

具體來說,就是不被尊重的感覺,

我擡起頭往樓上一瞧,看見一張蜀國芙蓉一樣的美麗面孔。

是王芙娘。

王芙娘瞪大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連連擺手道:“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沈娘子沒事吧?”

我看著她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心道:不,你就是故意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內苑裏竟有演技比我還差的人。

我掂了掂那只手鞠球,盤算著要不要把它扔回到王芙娘漂亮的小臉蛋上去。

幾乎是立刻,李斯焱出現在她身後,溫和地問道:“怎麽了?”

王芙娘聘聘婷婷回身道:“妾不慎將手鞠球落了下去,砸中了沈娘子。”

李斯焱隨意地瞧了我一眼,拉著王芙娘的手要把她帶離窗邊,長眉微挑道:“砸了也就砸了,還去關切她做甚,這球沾了她的手,也不配再給你賞玩了,就賜給了她吧。”

我笑了一笑,反手一擲,把球扔到了曲江裏。

李斯焱沒有轉頭,但從我的角度看去,他的背脊有點僵硬。

慶福急道:“你……”

我冷笑道:“上回賞我金盒子,這回賞個小球兒,打量我這裏是渣鬥,什麽破爛玩意都能往裏扔嗎。”

慶福顫著指頭指著我,看上去氣得要腦中風了。

李斯焱不知聽沒聽到,我猜他聽見了,卻裝作聽不見,只顧攬著王芙娘回去,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我。

我知道他在心虛什麽,怕小老婆們曉得了那個金盒子的故事,找他拈酸吃醋呢。

他送過這群女人東西嗎?應是送過的,她們也會歡歡喜喜地收下,不會像我一樣不識擡舉。

歸根到底都是李斯焱不好,讓我當起居郎就當起居郎唄,我們沒準還能相安無事,可他非要讓我睡他的床,還非要塞給我貴重的賞賜,這就讓人很害怕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嘆了口氣,擡眼望著悠悠白雲,心情惆悵。

在此之後,他們在小樓裏又游樂了大半個時辰,等到日上三竿,終於想起要離開了。

此刻我的腿早已站得又酸又痛,灌了鉛一樣,李斯焱打我面前走過,我艱難地屈膝行禮,王芙娘向我遞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沈娘子怎麽不動彈,莫非是被本宮的手鞠給砸傷了嗎?”她柔柔地,帶有一絲惡意地問道。

我搞不懂這女的在想什麽,當初明明是李斯焱這個狗東西把她喊進宮,又原樣把她送出去,她不去記恨李斯焱,專挑我這個軟柿子捏,這什麽腦子啊!

然而,她以為我是軟柿子,其實我是一顆銅豌豆,一咬能崩掉三顆大牙那種。

我笑了笑道:“站久了腿酸罷了,不妨事,不過王才人的手未免忒賤,今後還是少玩些球吧,免得誤傷了陛下和旁的娘娘,人家是貴人,可沒我那麽好打發。”

王芙娘吃了個癟,漂亮的眼睛陡然睜大了,我掛著陰陽怪氣的微笑,直直地盯著她。

她求助地往李斯焱的背影看了眼,李斯焱裝作全然沒聽見,只顧和慶福說話。

她再看看旁邊的宮人們,無人搭腔,連最威嚴的惠月和素行都沒有出頭的意思。

王芙娘沒辦法,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跟上了李斯焱的背影。

我陰陽怪氣的笑容頃刻收了回去,翻了個波瀾壯闊的白眼。

“她性子如此,沈娘子別見怪。”

身側忽然傳來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是那早晨和李斯焱一同出殿的女子。

見我看她,她對我笑了笑:“我姓魏,小字婉兒,久聞沈娘子文名,幸會。”

美女主動搭訕,讓我受寵若驚,稀裏糊塗和她互通了名姓後,美女很溫和地和我拉起了家常。

態度與王芙娘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覺得大抵漂亮的女人總會格外高傲一點兒,李斯焱後宮裏的大美人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在走冷若冰霜或心如蛇蠍的路子,但狗皇帝哪能欣賞這種調調啊,還不如學學魏婉兒搞搞柔情攻勢呢。

我琢磨著把這些心得記下來,回頭可以出版一本後宮差異化競爭指北。

魏婉兒當然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動,友好地和我聊了幾句後,她的宮女催她跟上隊伍,她又對我笑了笑,道別離開。

這一笑令人如沐春風,我看簡直值得拓下來分發給後宮姐妹人手一份背誦學習。

就這樣,我一邊感嘆愛笑美女最好命,一邊跟著李斯焱浩浩蕩蕩的奴才大軍,走到了曲江岸邊的雲帳處。

總所周知,上巳節的傳統活動包括宴飲娛樂,祓禊作歌,還有必不可少的交友活動。

李斯焱不需要交友和祓禊,所以──他決定請客吃飯。

坐次早已安排妥當,約一百人,皇親國戚與朝堂群臣歡聚一堂。

我一下活泛起來,睜開我的杏仁大眼睛在人群中尋找朋友們。

可是很不幸,由於我的朋友們都是芝麻小官,得不到被皇帝下帖子的殊榮,我環視一圈後失望地發現,除了我那個斷袖的禦史朋友,場內沒有一個我熟識的人,全都只是僅僅在文會上見過幾面的點頭之交。

孟敘當然也不在。

我又萎頓下去,垂頭喪氣坐回了皇帝身邊的起居郎專用之座。

這個位置離李斯焱比較近,我剛一坐下,王芙娘帶著妒意的小眼神就向我直飛而來。

我察覺到她的不爽,非常兇惡地與其對視,你行你上啊,你以為我多樂意記你男人放的狗屁呢?

不過,我也確實很久沒有坐過這個位置了。

擡頭看一眼高高在上,只留給我一個側影的李斯焱,總覺得他變了許多。

縱使鶯燕圍繞,佳人如雲,他看起來還是不太開心,跟我上一回見他,他把我拎上城樓強行指點江山的樣子大不相同。

那時候他是意氣風發,志得意滿的,現在不知怎的,顯得頹喪了些。

大概是因為縱欲過度。

或許是覺察到了我異樣的目光,他的脖子向我的方向微微動了一動,但好像是中途被什麽東西扼住了一樣,生生停下了,又狀似無意地轉了回去。

我頓時發現了最大的不對之處。

是的,最奇怪的是他居然開始躲我了!今日以來,一個超過兩秒的眼神都沒給過我!狗皇帝今天怎麽了?他是在用全身的力氣來表示他真的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

過不多時,群臣陸續落座,開宴在即。

禮官高聲讀了一大串什麽上巳佳節,方秉蘭兮之類的吉祥話兒,接著狗皇帝也開了嗓,我趕緊提筆記下。

他說第一句的時候,我就震驚了。

他說先人雲,暮春者春服既成,風乎舞雩詠而歸,今日佳節,同眾卿於此地……

我猛地一擡頭,差點閃了脖子。

他剛剛說了什麽?他說先人雲?

在座任何一個學富五車的大臣說出這句話,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唯獨狗皇帝……

他什麽時候還學會引用先賢語錄了?這不符合他不學無術還愛大放厥詞,天下地下老子最牛的設定啊!

見我停了筆,身邊替我斟酒的小宮女輕輕推了我一把,無聲地提醒我不要失態。

我回過神來,繼續埋頭書寫,悲從心起。

……老娘陪他看了一年的書,解答了不計其數的白癡問題,他一點長進都沒有,如今被魏婉兒紅袖添香了三個多月,都學會引用論語了,這簡直是對我教學水平的侮辱!

越想越氣,身邊的小宮女見我神情悲憤,又給我倒了一杯水,輕聲道:“沈娘子息怒。”

我擡頭看她一眼,覺得頗為面生,便問了一句她是否紫宸殿當差。

小宮女一怔:“奴去歲才入宮,在延英殿當差。”

我把筆擱到一邊,和她聊起天來:“既然你去歲入的宮,那你應該見過我的。”

小宮女回道:“在延英殿時也曾見過沈娘子幾面,只是隔得太遠,看不清娘子的模樣,後來……沈娘子被罰去了掖庭之事,我們也略有耳聞。”

說到最後,猛覺自己講錯了話,小姑娘滿臉通紅地住了嘴。

我笑道:“掖庭裏雖累些,卻比禦前舒心多了,我待著很自在。”

突然,上首處傳來一聲瓷碟墜地的聲音,我和小宮女齊齊向李斯焱的方向看去,只見他不慎碰落了一只水晶杯子,慶福正在指揮小內侍們上前收拾。

李斯焱偏著頭,滿面陰沈。

我沒當回事道:“我倒是什麽,不過是陛下跌了一只杯子罷了,小事而已,哎,聽你的口音和魏喜子有幾分相似,你也是隴西人士嗎……”

我們兩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中間我問她了一遍陛下最近如何,她說陛下甚少去延英殿,所以她也不知道。

慶福一直豎著耳朵,一聽見陛下兩個字,立刻向我這裏走來,冷冷道:“老夫一眼沒顧著你,你又在這兒搬弄陛下的是非,你下去,宮宴上嘀嘀咕咕,像什麽話!”

小宮女被慶福嚇得一激靈,趕緊揣上水壺,連滾帶爬地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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