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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原點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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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原點11

顧絨站在窗戶前, 剛想和秦博修說,他見到顧黎了。

這兩個多月以來,顧絨一直都沒和顧黎見過面, 就連電話溝通,網上聯系都很少,他想試一試,待在秦博修身邊,能不能把顧黎對他的控制和影響降低下來, 還有最重要的是,修覆秦博修的身體。

他的精神力可以滋養秦博修的身體, 而且效果顯著, 但需要親身接觸,而且需要一點點滲入秦博修的身體裏去。

所以顧絨才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攬過給秦博修按摩身體肌肉的任務。

既然要做, 那就肯定要好好做。

而且越是接觸秦博修的身體, 用精神力探查, 顧絨就越是了解秦博修的身體狀況究竟有多糟糕。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身體為什麽能如此破敗,就像是空漏的漁網, 漁網還能網住魚,可秦博修的身體卻只能往外洩力,仿佛到處都是孔洞的篩子,拆東墻補西墻,哪裏都堵不住, 時間一長, 這具身體只會越來越殘破。

顧絨甚至可以想象到, 哪怕秦博修奇跡般從植物人的狀態蘇醒過來,可如果沒有他的精神力幫忙梳理和滋養身體,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而他來到秦博修身邊,又可以暫時擺脫顧黎的控制,他們兩個竟是能互救的關系。

想到自己能修煉精神力又是因為什麽,顧絨就不由得低笑出聲,眼前的人雖然還無知無覺,但原來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們在互救,也在自救。

只是顧絨目前還摸不清顧黎究竟是怎麽回事,秦博修又究竟還有什麽身份。

還有就是,01究竟在哪裏?

回到這個世界之前,他只聽到了01的聲音,那之後01就消失不見,顧絨總覺得,找到01或許很關鍵。

不過這兩個多月他也不敢多做什麽。

因為秦博修的身體不好,他們就處於被動地位,所以顧絨需要時間來蟄伏,來治好秦博修的身體。

也因此,每次他給秦博修治療的時候,都心無旁騖,再認真不過,根本想不到要搞別的,就算有想,也會壓制下去,畢竟給秦博修盡快治療好身體是最緊急的事情,結果沒想到......

“你想問的就只是這個?”

顧絨笑著走過來,捏了捏秦博修的胳膊。

比他最初見秦博修的時候,此時秦博修的身體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樣的變化,如果不進行遮掩,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哪怕是在秦家的時候,秦博修也很少露面,就算露面,也會越來越多的做一番遮掩。

被外人察覺他身體情況事小,秦博修只怕有人會察覺出顧絨的不對勁來。

其他人不清楚,但秦博修清楚,只單純的推拿和按摩,不可能讓他的身體恢覆成現在這個樣子。

就連秦孟山和許興安等人,也只以為是顧絨家裏傳下來的手法,不能外傳,所以再好奇也沒有多問,有秦博修在,也給予了尊重,但只有秦博修知道,顧絨讓他身體好轉的手法一點都不尋常,畢竟身體的感受騙不了人。

也因此,秦博修比早前還要更努力覆健,盡量將顧絨的“功勞”也分攤在自己身上,以確保顧絨不會那麽顯眼。

不過即便如此,他身體的恢覆情況也足夠驚人了。

兩個多月的時間,身體便不再幹瘦,血肉充盈,頭痛發作的頻率越來越低,身體機能肉眼可見活躍起來,精氣神也日漸充足,秦博修不得不穿更寬松的衣服來遮掩,以及更少出現在人前。

於是這兩個多月的時間,和他相處最多的就是顧絨,他們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最開始,秦博修會想,他和顧絨之間單獨相處的時候能說些什麽,可能會彼此尷尬沈默,沒什麽好聊的。

但事實上卻不是這樣。

和顧絨待在一起的時候,哪怕不說話,他們之間也不會有任何尷尬的氛圍,反倒讓秦博修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靜謐與安寧。

在屬於他的那棟樓裏,顧絨有時會推著他樓上樓下來回轉悠,他們會探討墻上掛畫的歷史,欣賞博古架上的古董,會到頂樓曬一曬太陽,會去溫室看看長勢良好的花草,或者在其中享受下午茶時光。

偶爾他們會把書房的書也拿過去,看到有趣的內容也會探討一番,聊著聊著,話題就會延伸出無數個內容來,到最後完全偏離了原本的話題內容,順著線頭去追尋,都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偏離到當下的內容來的,只能彼此無奈一笑。

秦博修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話多到這種地步,但又覺得因為是顧絨,所以很是理所當然。

顧絨的毫無保留,顧絨對自己的親近,再自然不過,有時候秦博修會想,這些才是充盈了自己血肉的力量,讓他每時每刻都想看到顧絨的身影,聽到顧絨的聲音,感受顧絨的存在,而也因為此,秦博修卻也越來越不滿足只是這樣。

他下意識的,渴望更多的碰觸和交流。

人一旦有了欲望,一旦有能力去做更多事,自然也就想得到更多。

眼下就是如此,甚至讓他不自覺出了聲。

聽見顧絨這麽問,秦博修不僅沒有任何羞赧的情緒,反倒在顧絨顳捏上自己胳膊的瞬間,反手攥住了顧絨的手腕。

“不能想不能問嗎?”

秦博修盯著顧絨看:“今天就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了。”

所以,他還不能再確認一下?

顧絨笑出聲,卻不答反問:“婚禮上的誓詞,你準備好了嗎?”

作為結婚的雙方,他們都需要各自準備一段誓詞。

最開始這個流程是沒有的,但從秦博修開口說要認真準備婚禮那一刻,一切就都完全按照正常婚禮的步驟和流程走,甚至還要繁瑣和鄭重,所以哪怕他們才相處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也要各自準備一段結婚誓詞出來。

秦博修張嘴想要回答,卻又被顧絨伸出食指抵了一下。

“反正我準備好了。”

顧絨笑彎眼睛,低聲道:“有很認真在準備,完全按照心意來的,你到時候可要仔細聽。”

秦博修眸色漸深,正要也開口說些什麽,但這時候房門被敲響。

婚禮要正式準備起來了,也就意味著屬於他們的獨處時間已經宣告結束,不過兩人都是男人,倒沒有誰先入場誰後入場的規定,他們兩個到時候會一起入場,一起攜手走向紅毯的最前端。

在此之前,兩位新郎都不會見多餘的人。

所以直到婚禮正式開始前,顧黎都沒能有機會見到顧絨。

就連顧知安和程雲清也早被安排在了別處,他也沒能找見。

雖然和魏家一起來的,但此時顧黎卻好像是個外人一樣,魏相荀不管他,他所謂的同父異母的大哥更不可能待見他,一到這座海島,就把他拋到了一邊,自顧自應酬社交去了,而同齡的其他人,也幾乎沒有和他關系近的,就更別說主動和他交談了。

越是有圈子的地方,階級地位就越是明顯。

而顧黎有什麽地位,他不過是魏家的私生子,且這段時間名聲還不好,哪怕顧黎願意拉下臉去結交什麽人,對方也不一定願意搭理他,更別說好臉色對待他了,再加上見魏家對顧黎都是這個態度,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對顧黎假以辭色。

這座海島非常大,今天是正式婚禮的日期,請的賓客很多,基本上也都到齊了。

在這樣一個算是封閉的“圈子”裏,顧黎對自己處境的感受只能更加明顯,才過了幾個小時,他不僅臉色發白難堪,更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一樣,惶惶又難以忍受,卻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下意識的,顧黎就想去找秦易寒。

哪怕秦易寒已經提前提醒過他,不要在公開場合太過明顯,但此時此刻,顧黎已經顧不了太多了。

他找到秦易寒,下意識就拽住了秦易寒的衣角。

這是顧黎經常做的動作,他在秦易寒面前一貫都表現得比較柔弱。

然而這個動作的意味兒太暧昧了,以至於秦易寒對面的幾人都露出了驚詫的表情,他們都是秦氏集團的股東,原本並不是秦易寒這邊陣營的,但秦博修的身體一直不見好,加上秦易寒一直在或明或暗的爭取,尤其最近一段時間更是不加掩飾,好像局面已經開始朝秦易寒這邊傾斜一樣,所以一部分股東也開始試探性地接收秦易寒釋放出來的信號。

秦博修大辦婚禮這件事,在一些股東看來實屬是沒必要,完全是一個被情感沖昏了頭腦的樣子,畢竟他們實在沒看出來顧絨究竟有什麽好的,結果一場婚禮竟然搞得這麽大,所以與之相對的,秦易寒至少要表現出來相反的模樣。

但現在顧黎臉色發白的過來找他,還有這種暧昧的動作和表情,很難不讓人尋味幾分。

所以一時間,秦易寒很是不虞。

但他還是盡量保持了風度,和對面幾人說了幾句抱歉的話,然後帶著顧黎走到了角落。

顧黎剛想開口說話,就被秦易寒打斷。

“不是說讓你少來找我嗎?”

秦易寒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看到顧黎臉上錯愕的表情,才又勉強按捺下來,語重心長道:“小黎,來之前我不是給你發了信息,告訴你要怎麽表現了嗎,你突然來找我幹什麽?沒看到我有正事要辦?”

顧黎心下發寒,但還是聲音幹澀地開口道:“我不想一個人待著,易寒哥,我——”

秦易寒不能理解,再次打斷顧黎:“小黎,你別鬧了,我現在真不能陪你,這島上有很多項目可以玩,你可以去體驗一下,不過也別走太遠,一會兒婚禮就要開始了,你肯定要出席阿絨婚禮的,我想你哥哥見到你也會很開心。”

說這話的時候,秦易寒有一瞬間失神。

當顧絨真的要和秦博修舉辦婚禮的時候,秦易寒才發現原來自己並不能真的做到無動於衷。

越是臨近這樣的時刻,他的心就越是有些亂。

所以此時心情才有些不好,只是盡量在壓抑克制著,告誡自己不去想更多。

反正秦博修是個廢人,反正秦博修早晚有一天會死。

想到此,秦易寒不由得又定了定神。

失神只是一瞬間的事,然而這一瞬間的表情卻被顧黎看在了眼裏。

他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變,嘴唇都不由得顫抖了幾下,被背叛的憤怒在頃刻間就席卷了全身,這段時間秦易寒的種種言行也變得有跡可循,他一直以來都擔心和防備的事,還是發生了——

顧黎咬著牙,下意識就要咆哮著質問出聲,但驟然間卻又忍耐住了。

只餘下眼底的情緒不斷在翻滾,逐漸凝結成深不透底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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