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倫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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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倫36
看到顧絨的表情, 顧言琛不由得笑起來。
“不能叫嗎？”
顧絨伸手默默堵住耳朵，用眼神譴責顧言琛：誰是你寶寶？！
不過要失業了是怎麽回事？
“爺爺不讓你去公司了？”
“倒是沒這麽說。”
顧言琛把電腦放到一邊，起身走到床邊坐下, 伸手捏了捏顧絨的耳垂：“不過爺爺表示他寶刀未老，還能接著管顧氏。”
雖然顧絨不知道在他醒來之前顧言琛和顧成淵又溝通了什麽，但聽這話的意思，大概可以猜到，顧成淵還是想用顧氏來逼迫和威脅顧言琛就範, 讓顧言琛在權勢地位和他之間做出選擇，如果不願意服軟的話, 老爺子還是能壓制他的。
把顧言琛“趕”出門只是第一步, 果然後面還有招兒呢。
“那你怎麽辦？”顧絨趴在床上問道。
昨天到後面他幾乎都失去了意識，任由顧言琛擺布, 去浴室的時候都是掛在顧言琛身上的, 再躺回床上, 顧言琛也沒給他穿上衣服，所以顧絨現在躲在被子裏, 身上還光溜溜的，趴在床上的動作，讓他肩膀以及後背都露出來不少。
顧言琛眸光暗了一瞬，手掌下移，揉按了下顧絨的脖子, 又掃向顧絨肩膀以及後背上的諸多痕跡, 斑駁又暧//昧。
有時候顧言琛都會覺得很神奇。
雖然青少年時期之後, 他和顧絨之間越發生疏，可也一直都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哪怕不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程度, 可見面的次數也不會少多少，他對這張臉，這個人，都應該是熟悉的，心知肚明的，可現在怎麽就看不夠一樣。
哪裏都想一看再看，從慵懶的眉眼，再到被他吮得發紅發腫的嘴唇，以及身上被他疼愛過的痕跡......
這一切都讓顧言琛難以招架，也難以割舍。
他下意識低頭，親了親顧絨的臉頰：“我很認同爺爺說的話，所以我說支持爺爺做的任何決定，只要他老人家開心。”
顧絨：“”
“顧言琛，我發現你也很有氣人的潛質。”
“是嗎？”
顧言琛挑了下眉：“可能是跟某人學的吧。”
“某人是誰？”
顧絨伸手推顧言琛的臉：“你是覺得我經常氣你嗎——”
顧言琛笑著按住顧絨的手：“不敢這麽想。”
“哦，只是不敢。”
顧絨朝顧言琛翻了個白眼，想把手抽回來，卻又被顧言琛緊緊握住。
“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吧。”顧言琛低聲問道。
目光看著顧絨，要等顧絨一個回答。
顧絨抿了抿唇：“如果我們在一起，爺爺永遠無法接受呢？”
“顧言琛，你要知道，顧家不止你一個繼承人。”
“你真的不後悔？”
顧言琛一只手緊握著顧絨的手，另一只手撐在顧絨耳邊：“現在你還說這種話，不想對我負責是嗎。”
顧絨差點兒一口氣喘沒上來：“我是在和你就事論事！”
顧言琛：“重要的事只有你。”
“那如果到最後，你真的因為我——”
“不會。”
顧言琛笑了下，輕聲道：“阿絨，是顧家不能沒有我，而不是我不能沒有顧家，懂嗎。”
“沒關系，我懂你的顧慮，但與此同時，你也要相信我能把一切都處理好，可以嗎？”
顧絨和顧言琛對視著，半晌也笑了一下。
他翻轉過身，雙手攬上顧言琛頸項：“就不能是我們一起面對？”
顧言琛一怔。
“也許最後讓爺爺同意的人會是我呢。”
顧言琛眼底不由得浮現一抹笑意：“好，我們一起面對。”
最近顧家的動靜有些引人註目。
首先是壽宴之前就傳出顧成淵有意徹底退下來的消息，結果壽宴結束之後，老爺子的存在感怎麽更明顯了？不僅繼續在管集團事務，而且還管得更多了，有種又要“出山”的趨勢，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顧言琛被明裏暗裏收了很多權。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集團內部私下的群裏都要討論瘋了，各種陰謀論和八卦論。
好端端的，在誰都默認顧氏會由顧言琛繼承的情況下，結果卻驟然間出現了這種轉折，不得不讓人側目。
[那個......不會是因為小顧總吧？]
[！！！直接說出來你不要命啦！]
[怕什麽，這又不是工作群，那啥，這不是工作群吧，我沒發在工作群吧，我看一眼......]
[有一說一，其實我也在猜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畢竟那張照片真的很有氛圍感啊，我都收藏了，當時網上還那麽多人磕，後面很明顯熱度降下來，就是咱們公關部在發力，齊助那天還去了頂樓，可想而知顧總一定知道這件事，但是！他沒有澄清！]
[接上，繼續分析：已知顧總知道很多網友都誤會了他和小顧總的關系，但只是降熱度而沒有澄清，加上顧總和小顧總又不是親兄弟的關系（就算不是親兄弟了，也可以澄清是兄弟關系的），所以這意味著什麽？]
[啊啊啊！難道你們不知道這幾天晚上是小顧總來接顧總下班的嗎？！]
[我靠，真的假的？有親眼看見嗎？！]
[圖片jpg.]
[別說親眼看見了，那天加班，我端著咖啡站在窗前看車水馬龍，妄想著自己也能按時下班之際，我都拍到了好嘛！]
[其實在顧氏加班也挺好的，至少有高額加班費。]
[......拉回來拉回來，別阻擋我繼續磕！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難不成老顧總知道了或者誤會了兩人的關系？！所以在敲打嗎......]
[我更傾向於老顧總知道兩人在一起了。]
[已信謠莫辜負。]
[就是真的啊！不然之前那麽針鋒相對的兩人，為什麽還能接對方下班，甚至還彼此有說有笑的？tell me why！]
齊思閑暇之餘拿小號混群裏一看，天都要塌了。
完了完了。
群裏也福爾摩斯了！
齊思簡直兩眼一黑。
就這八卦的程度，怎麽可能擋得住流言飛起啊。
雖說也算不得什麽流言，但這種時候傳出去真的好嗎？！
結果還沒等齊思去通風報信，就被私敲，說讓他去見老顧總。
齊思：“”
沒錯，現在老顧總也在公司。
而且等齊思敲門進來，第一句就是問群裏怎麽回事。
不是，他們公司的私聊群都有臥底啊？！
大公司人多就是這點不好，但凡建個人多一些的私聊群，什麽人都刷小號渾水摸魚進去了。
顧成淵敲敲桌子：“齊助理，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齊思心想他知道的可多了，都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那個，顧董......”
“停，別給我打機鋒，你只要說是還是不是就行。”
齊思：“”
救命，他只是個打工人！
算了，反正顧總也不在意，沒準兒還要感謝他的出賣呢。
於是心一橫，眼一閉，齊思一點頭：“是。”
“咳，但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些，一丟丟。”
顧成淵：“......一丟丟是多少？”
“這個——”
“算了，我問你答。”
顧成淵翻看別人給他呈上來的群聊總結：“言琛這些日子下班，都是有人接送？顧絨嗎？”
“好像是。”
“好像是好像，是是是。”
“......是。”
“他們兩個現在什麽情況。”
“那個，顧董，顧總真的沒和我說過。”
“但我看這小子也沒打算遮掩過。”
顧成淵冷哼一聲：“都奔三的人了，怎麽能跟個毛頭小子一樣！他是不是想氣死我這個爺爺？！”
齊思心說我也不知道啊。
“對了，公司裏就沒有說什麽的人？”
顧成淵這麽大把年紀，看個群聊都要戴老花鏡，戴上也看不懂，只能讓別人給他總結出來一二三四點，但監控半天，消息是傳開了，那視頻照片什麽的他也看了，但怎麽不好的言論並沒有多少？
“他們是不敢說，還是知道群裏有埋伏的人。”
齊思嘴角一抽，這種時候竟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
埋伏......
他該怎麽和顧董解釋，他們這些混小號進去的，也不過是想要隨時吃瓜罷了。
咳，顧董，大清早亡了啊。
齊思想了想，開口道：“顧董，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已經知道顧總和二少不是親兄弟關系吧，沒有血緣關系，不涉及道德問題，其實現在這個社會，年輕人還是很容易包容這些事的，而且說到底這也涉及不到他們自身相關，所以大家就是聊一下。”
顧成淵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又皺：“你的意思是，我不夠包容？”
齊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董——”
“行了，反正我又不是年輕人。”
“”
顧成淵把人叫來問話，結果更覺心累，只能揮揮手讓齊思離開了。
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好辦，但顯然顧成淵的施壓並不怎麽有效用，甚至可以說是一點效用都沒有，有時候想想，顧成淵都能氣笑，畢竟顧言琛長這麽大，還從未有過像現在這麽“叛逆”的時候，就如同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盡管顧成淵不願意這麽形容，但著實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該的。
不過還沒等顧成淵理出思緒，再想辦法時，唐家那邊驟然傳來了薛懷素住院的消息。
唐家那邊不知怎麽，竟也知道了顧言琛和顧絨的事。
薛懷素可能是受了刺激，一下子沒挺住，直接住進了醫院。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顧成淵心想，真是造了孽了。
雖然自從唐蓧瑾離世後，顧家和唐家少有來往，但畢竟是幾十年的親家，而且薛懷素又是因為知道兩個不肖子孫的事情才住了院，於情於理，顧成淵都該親自去一趟，於是在知道消息的當天，就直接去了醫院。
結果到了醫院之後，就在走廊處碰到了顧言琛，旁邊還跟著顧絨。
“爺爺。”
顧言琛和顧絨停下腳步。
顧絨也叫了聲爺爺。
顧成淵臉上神色覆雜，看了顧絨一眼，又看向顧言琛：“你倒是還知道來。”
“外婆出事，我當然要來醫院看看。”
“那你知不知道你外婆是因為什麽住院的？”
顧成淵說到這裏，不禁有些欲言又止。
“爺爺，我不進去。”
顧絨主動開口道：“只是陪同過來，確認下消息。”
“你......”
“君越有事脫不開身，我也是幫他確認下薛女士的狀況。”
認回顧家後，徐君越後面到底還是去了唐家一次，認了親戚，但估計待得不怎麽舒服，後面就沒提過也沒再去過了。
不過聽聞薛懷素住院的消息，畢竟是親外婆，怎麽也都要表示一下。
除了讓顧絨幫忙先過來看下情況，之後徐君越也會親自過來一趟探望薛懷素。
顧絨之所以出現在這裏，的確就是為了陪顧言琛。
“所以你們兩個還是要決定在一起？”
顧成淵看著兩人親密的站姿，心想也不必從別處打聽什麽，只要看到兩人待在一處，恐怕都能看得出來他們現在的狀態。
“如果你們兩個在一起，涉及到人命關天的事情，你們還能心安理得繼續走下去？”
顧成淵說這話不可謂不嚴重。
事實上他看到兩人一起出現在醫院，就意識到這件事情恐怕真的很難掰正回來。
“真的改不了了？”
一時間，顧絨和顧言琛兩人都沒說話。
但顧言琛伸手，握住了顧絨的手，緊緊攥在自己的手心。
見狀，顧成淵只能深深一嘆，換了個話題：“言琛，先跟我進去看看你外婆吧。”
薛懷素住的是私人病房，唐攸澤也在房間裏，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兩人都知道顧成淵要來，但卻不知道顧言琛竟也跟著一起過來了，畢竟自從顧言琛在唐家撕破臉後，確實和唐家的關系冷淡了下來，一直到現在，彼此都沒有主動聯系過。
唐攸澤看到顧言琛出現，表情還有些尷尬。
倒是薛懷素，臉上隱約出現了激動的神色。
“小琛......”
薛懷素還輸著液，臉色很有些蒼白。
顧言琛心下不由得嘆了口氣，主動上前：“外婆。”
只一句稱呼，薛懷素眼眶就濕潤了。
下一秒，薛懷素不禁又往顧言琛和顧成淵身後看了看。
顧言琛主動開口道：“君越被事情絆住了，等結束之後就會過來看看您。”
“啊，好。”
薛懷素吶吶回了一句，嘴唇怯懦了幾下，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顧言琛若有所覺，有些遲疑：“您......”
“你和那孩子，是真的嗎？”
顧成淵立即看向顧言琛，用眼神暗示。
但顧言琛考慮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是，我們在一起了。”
顧成淵：“......”
“你是因為對他抱有那樣的感情，所以才......才這麽怪我？”
“不是的，外婆。”
顧言琛低聲認真道：“我只是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我都沒盡好當一個哥哥的責任。”
“我是他的愛人，但在這之前，我是作為一個哥哥來為他委屈，為他不平，我怪罪所有人，但最該怪罪的，其實是我自己，我才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可我也在無形中做了許多讓他受傷的事。”
“那你——那你怎麽會愛上自己的弟弟？”薛懷素的語氣不禁有些急。
顧成淵也不禁側目過去。
“有很多原因吧。”
想到什麽，顧言琛神色都溫柔了下來：“在這個世界上，和我有這樣牽絆的人只有一個，他是唯一，也是最特別的那個，恐怕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這樣讓我牽腸掛肚，我只能說，我們走到一起，是無論怎麽走，都只會有這樣一個答案的排他性結果。”
薛懷素聽後久久不能言語，半晌喃喃開口道：“報應，這是對我的報應......”
“外婆——”
薛懷素搖了搖頭，眼眶泛紅：“我這麽多年修佛，也沒修個明白，到頭來，什麽都留不住，執念太深，自食孽果罷了。”
“其實我住院，不是因為你們兩個的事。”
薛懷素閉了閉眼，深深嘆息了一聲：“不用因為我住院而糾結什麽，套用一句老話，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想管也管不了什麽，畢竟我早晚也要走在你們前面，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們再怨恨我。”
“媽。”
唐攸澤忍不住低聲開口：“您不要這麽說。”
薛懷素又搖了搖頭，她是個固執的，但走這一遭，加上之前那些事，那些話，以及這段時間，每每到小祠堂，看著唐蓧瑾牌位的時候，薛懷素都不禁想，等有朝一日她也離開這人世，去和囡囡見面，恐怕她的囡囡真的會怪罪她。
甚至，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認她這個媽媽。
每次想起來，都心如刀絞。
回顧過往二十幾年的時光，就像是驟然拂開了濃霧一樣，眼前的一切是那樣醜陋又真實，幾乎讓她無地自容。
“那孩子......”
薛懷素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
顧言琛沈默了幾秒，才開口回答道：“外婆，在顧絨那裏，無所謂原不原諒，對他而言，這些都過去了。”
薛懷素沈默半晌：“好，好。”
“這樣就很好了。”
確認薛懷素的身體沒什麽大礙，不過是這段時間郁結於胸，又驟然聽聞兩人在一起的消息，身體才陡然負荷不了之後，顧成淵和顧言琛又在病房待了會兒，這才告辭離開，出來的時候，顧成淵臉色仍是有些覆雜。
他倒是沒料到，薛懷素竟不反對兩人在一起。
“可能是人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容易看開些。”顧言琛在旁邊開口道。
顧成淵：“”
套用一句現代年輕人的話——
他的沈默簡直震耳欲聾！
“你是真覺得爺爺不會打你吧？！”
顧言琛不由得笑了下：“爺爺，您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顧成淵剛有些安慰。
“這段時間，您管理公司事務，還受得住嗎？”
顧言琛誠懇道：“如果爺爺您覺得還行，那我能不能再請幾天年假？”
“”
顧成淵心想，今天不是把他住院，就是他把這不肖子孫打住院！
“開玩笑的，爺爺。”
顧成淵真是氣得不行，但突然看見顧言琛臉上的笑意，又驀地一怔。
印象中，他這個長孫什麽時候這樣過？
好像現在才是發自內心的快樂，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種......
“小絨。”
見到顧絨過來，顧言琛神色又柔和下去。
人還沒到跟前兒，手就直接伸了過去。
顧成淵看著，自動補充下一句話：......這就是年輕人戀愛的酸臭味兒？
實在是沒眼看，顧成淵轉身就朝醫院外走去。
顧絨和顧言琛跟在身後，顧言琛低聲和顧絨說著先前的情況。
車停在外面，走到的時候，顧成淵突然聽身後傳來顧絨的聲音。
“爺爺。”
顧絨把他叫住，在顧成淵轉過身的時候，接著開口道：“關於您之前的問題，我已經有答案了。”
“什麽？”
顧絨伸手拉住顧言琛的手，認真道：“您說如果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涉及到人命關天的事情，我們還能不能心安理得在一起，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沒有誰願意背負上這種責任，但如果我們兩個不能在一起，也不會再有第二種結果了。”
顧成淵倏然一怔，下意識看了顧言琛一眼。
這和顧言琛在病房時說的話一模一樣。
而顧言琛此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以一種顧成淵從未見過的神情，專註而認真地註視著眼前人。
心下不知嘆了幾口氣，顧成淵才收回目光，又看向顧絨：“剛才你從言琛那裏都聽到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顧絨搖了搖頭：“爺爺，這是我在外面就想好的。”
“我有想過我們不能在一起。”
顧言琛倏然握緊了顧絨的手。
顧絨回握住：“但我從未想過要放棄這段感情。”
“哪怕不能在一起，我的心也不能再給別人了。”
“阿絨......”
顧言琛正要開口。
“啊，行行行。”
顧言琛：“”
顧成淵成功打斷顧言琛後，輕咳一聲：“行了，知道了。”
“我這把老骨頭算是管不了你們了。”
兩人都不禁眼前一亮：“爺爺......”
顧成淵揮揮手，轉身上車之前，只留下一句：“現在別在我眼前晃了，心煩。”
從醫院回來，顧成淵就叫回了顧哲延和顧哲婉等人。
“唐家那邊的消息，是你們誰傳的？”
開門見山的一句話，把幾人都砸懵了。
顧哲延和顧哲婉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爸......”
話一開口，顧成淵就重重將桌上的茶杯摔了下來。
“哐當”一聲，摔個粉碎。
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我是不是說過，如果讓我知道消息是從你們那裏傳出去的，你們是知道我什麽脾氣的！”
顧成淵拍著桌子，指著顧哲延和顧哲婉兩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我現在就明話和你們說了，以後你們就安安心心，老老實實拿分紅，別的想都不要想！再背地裏搞這些小動作，以後連分紅都不要拿了！”
“憑什麽啊？！爸！這不公平！您未免也太偏心了！”
顧哲婉直接喊了起來：“言琛就不說了，顧絨都不是顧家親生的，您給他股份也就罷了，可現在他和言琛混在一起，當了言琛二十多年的弟弟，現在勾得言琛為了他連您都要頂撞，您還要向著這兩人嗎？！”
“是啊，爸，我們也是想幫您一把，所以才......我們能有什麽心思啊！好歹我們也是您的孩子，您為什麽只偏心顧言琛？！”
“他能把顧家撐起來，你們能嗎？！你們的孩子能嗎？！”
“我們......”
顧哲延和顧哲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是你們以為，你們做的這些事兒，言琛他們不知道？”
“什麽......”
顧哲延和顧哲婉不由得臉色一白。
顧成淵深吸了口氣：“你們以為被逼的是言琛嗎？其實有恃無恐的才是他，是顧家離不開他，你們未來的保障也要指望著言琛，你們到底懂不懂啊？不然憑你們，但凡這個家沒有言琛頂著，顧氏別說更上一層樓了，別走下坡路都要謝天謝地！”
被這樣說，顧哲延和顧哲婉臉色都過不去，但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麽。
“要是沒你們搞這一出，還能再僵持僵持。”
顧成淵往後一靠椅背，嘆了口氣：“但現在，臭小子都以退為進‘威脅’我了，他又知道你們都指望不上，顧家繼續靠我撐著，怎麽可能，說到底，也不過是早妥協或者晚妥協的問題，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爸？”
顧哲延瞪著眼睛：“您難道要同意他們？可是——”
“可是什麽？我不同意，等著顧氏後繼無人，還是等著你們謔謔顧氏，再去求他回來啊？”
顧成淵神色沈下來：“甚至等不到這兩種可能——萬一薛懷素真的因為你們出了什麽事，你覺得你們會是什麽後果？”
顧哲婉張了張嘴，想到某種可能，臉色也不由得白了白。
說到底，顧言琛一直都是以顧氏接班人的身份培養起來的，他在他們這些長輩面前，早早就有話語權，根本拿不了長輩身份壓他，甚至顧成淵說的不錯，他們以後要想過得好，還要指望顧言琛，只是到底有不服不甘心罷了，所以才......
“收收你們那些心思吧，以為能瞞得過誰。”
說到這裏，顧成淵突然有些心累：“就你們搞得這一出，就註定成不了什麽事，記住，如果我今天不松口同意，那遭殃的就是你們兩個，就因為你們兩個做的這種蠢事！接二連三，才讓你們侄子再無後顧之憂，懂了嗎？！”
“讓汀羅和雲舟都去找別的工作吧，去做自己喜歡的，去試著自己闖一闖。”
“顧氏以後由言琛做主，他不同意，我也管不了。”
“你們自己做了什麽，總要承擔後果。”
說罷，再不理顧哲延和顧哲婉慘白的臉色，揮手讓幾人走了。
【叮咚——】
許久不見的01跳出來：【宿主，任務快要成功啦！撒花~】
【我知道。】
從醫院回來之後，顧絨就猜到了。
他離開顧家，不再和顧言琛相爭，顧言琛徹底接手顧家，任務就能成功。
只不過顧絨要顧言琛這個人，就意味著任務又增添了別的難度，但好在最終的結果還是殊途同歸，畢竟不管怎麽說，顧家除了顧言琛之外，也再沒有合適的人選能勝任了，加上顧哲延和顧哲婉那幾個又拎不清，看似阻礙，實則完全就是助推劑。
所以任務成功，是早晚的事，也是板上釘釘的了。
【那宿主要留在這個世界嗎？】
【留。】
這麽高的自由度，他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最重要的是......
顧絨偏頭看了看身邊的人。
顧言琛正在廚房看著菜譜做晚飯，感覺到他的目光，不由得也看過來，臉上又露出笑意。
顧絨坐在餐桌前，托了托下巴：“你最近笑得好多。”
“有嗎？”
“有。”
顧絨嘖了一聲：“看上去好傻。”
“真傻嗎？”
“嗯，真傻。”
兩人對視，下一秒，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顧絨也沒想到，有一天這種白癡對話也能讓他發笑。
[喜歡你呀，哥哥。]
顧言琛手一頓，目光溫柔地看著顧絨。
突然開口道：“找個時間，我們結婚去吧。”
顧絨挑了挑眉：“你都沒和我求婚，而且我要是不答應呢？”
“沒關系，一輩子的事兒，我求多少次都可以。”
顧言琛熄了火，走到顧絨對面，雙手撐在桌子上：“反正我們會一直一直走下去，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追在你後面。”
“顧絨，我愛你，無論是作為哥哥，還是作為愛人。”
顧言琛壓低身體，嘴唇吻上顧絨的額頭，低聲道：“所以你註定是我的。”
顧絨：“那你是我的嗎？”
“我全身心，從身體到靈魂，都屬於你。”
“好啊。”
“嗯？”
顧絨伸手攬住顧言琛脖頸：“我們結婚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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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顧絨的表情, 顧言琛不由得笑起來。
“不能叫嗎？”
顧絨伸手默默堵住耳朵，用眼神譴責顧言琛：誰是你寶寶？！
不過要失業了是怎麽回事？
“爺爺不讓你去公司了？”
“倒是沒這麽說。”
顧言琛把電腦放到一邊，起身走到床邊坐下, 伸手捏了捏顧絨的耳垂：“不過爺爺表示他寶刀未老，還能接著管顧氏。”
雖然顧絨不知道在他醒來之前顧言琛和顧成淵又溝通了什麽，但聽這話的意思，大概可以猜到，顧成淵還是想用顧氏來逼迫和威脅顧言琛就範, 讓顧言琛在權勢地位和他之間做出選擇，如果不願意服軟的話, 老爺子還是能壓制他的。
把顧言琛“趕”出門只是第一步, 果然後面還有招兒呢。
“那你怎麽辦？”顧絨趴在床上問道。
昨天到後面他幾乎都失去了意識，任由顧言琛擺布, 去浴室的時候都是掛在顧言琛身上的, 再躺回床上, 顧言琛也沒給他穿上衣服，所以顧絨現在躲在被子裏, 身上還光溜溜的，趴在床上的動作，讓他肩膀以及後背都露出來不少。
顧言琛眸光暗了一瞬，手掌下移，揉按了下顧絨的脖子, 又掃向顧絨肩膀以及後背上的諸多痕跡, 斑駁又暧//昧。
有時候顧言琛都會覺得很神奇。
雖然青少年時期之後, 他和顧絨之間越發生疏，可也一直都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哪怕不說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程度, 可見面的次數也不會少多少，他對這張臉，這個人，都應該是熟悉的，心知肚明的，可現在怎麽就看不夠一樣。
哪裏都想一看再看，從慵懶的眉眼，再到被他吮得發紅發腫的嘴唇，以及身上被他疼愛過的痕跡......
這一切都讓顧言琛難以招架，也難以割舍。
他下意識低頭，親了親顧絨的臉頰：“我很認同爺爺說的話，所以我說支持爺爺做的任何決定，只要他老人家開心。”
顧絨：“”
“顧言琛，我發現你也很有氣人的潛質。”
“是嗎？”
顧言琛挑了下眉：“可能是跟某人學的吧。”
“某人是誰？”
顧絨伸手推顧言琛的臉：“你是覺得我經常氣你嗎——”
顧言琛笑著按住顧絨的手：“不敢這麽想。”
“哦，只是不敢。”
顧絨朝顧言琛翻了個白眼，想把手抽回來，卻又被顧言琛緊緊握住。
“我們現在是在一起了吧。”顧言琛低聲問道。
目光看著顧絨，要等顧絨一個回答。
顧絨抿了抿唇：“如果我們在一起，爺爺永遠無法接受呢？”
“顧言琛，你要知道，顧家不止你一個繼承人。”
“你真的不後悔？”
顧言琛一只手緊握著顧絨的手，另一只手撐在顧絨耳邊：“現在你還說這種話，不想對我負責是嗎。”
顧絨差點兒一口氣喘沒上來：“我是在和你就事論事！”
顧言琛：“重要的事只有你。”
“那如果到最後，你真的因為我——”
“不會。”
顧言琛笑了下，輕聲道：“阿絨，是顧家不能沒有我，而不是我不能沒有顧家，懂嗎。”
“沒關系，我懂你的顧慮，但與此同時，你也要相信我能把一切都處理好，可以嗎？”
顧絨和顧言琛對視著，半晌也笑了一下。
他翻轉過身，雙手攬上顧言琛頸項：“就不能是我們一起面對？”
顧言琛一怔。
“也許最後讓爺爺同意的人會是我呢。”
顧言琛眼底不由得浮現一抹笑意：“好，我們一起面對。”
最近顧家的動靜有些引人註目。
首先是壽宴之前就傳出顧成淵有意徹底退下來的消息，結果壽宴結束之後，老爺子的存在感怎麽更明顯了？不僅繼續在管集團事務，而且還管得更多了，有種又要“出山”的趨勢，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顧言琛被明裏暗裏收了很多權。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集團內部私下的群裏都要討論瘋了，各種陰謀論和八卦論。
好端端的，在誰都默認顧氏會由顧言琛繼承的情況下，結果卻驟然間出現了這種轉折，不得不讓人側目。
[那個......不會是因為小顧總吧？]
[！！！直接說出來你不要命啦！]
[怕什麽，這又不是工作群，那啥，這不是工作群吧，我沒發在工作群吧，我看一眼......]
[有一說一，其實我也在猜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畢竟那張照片真的很有氛圍感啊，我都收藏了，當時網上還那麽多人磕，後面很明顯熱度降下來，就是咱們公關部在發力，齊助那天還去了頂樓，可想而知顧總一定知道這件事，但是！他沒有澄清！]
[接上，繼續分析：已知顧總知道很多網友都誤會了他和小顧總的關系，但只是降熱度而沒有澄清，加上顧總和小顧總又不是親兄弟的關系（就算不是親兄弟了，也可以澄清是兄弟關系的），所以這意味著什麽？]
[啊啊啊！難道你們不知道這幾天晚上是小顧總來接顧總下班的嗎？！]
[我靠，真的假的？有親眼看見嗎？！]
[圖片jpg.]
[別說親眼看見了，那天加班，我端著咖啡站在窗前看車水馬龍，妄想著自己也能按時下班之際，我都拍到了好嘛！]
[其實在顧氏加班也挺好的，至少有高額加班費。]
[......拉回來拉回來，別阻擋我繼續磕！所以你們的意思是，難不成老顧總知道了或者誤會了兩人的關系？！所以在敲打嗎......]
[我更傾向於老顧總知道兩人在一起了。]
[已信謠莫辜負。]
[就是真的啊！不然之前那麽針鋒相對的兩人，為什麽還能接對方下班，甚至還彼此有說有笑的？tell me why！]
齊思閑暇之餘拿小號混群裏一看，天都要塌了。
完了完了。
群裏也福爾摩斯了！
齊思簡直兩眼一黑。
就這八卦的程度，怎麽可能擋得住流言飛起啊。
雖說也算不得什麽流言，但這種時候傳出去真的好嗎？！
結果還沒等齊思去通風報信，就被私敲，說讓他去見老顧總。
齊思：“”
沒錯，現在老顧總也在公司。
而且等齊思敲門進來，第一句就是問群裏怎麽回事。
不是，他們公司的私聊群都有臥底啊？！
大公司人多就是這點不好，但凡建個人多一些的私聊群，什麽人都刷小號渾水摸魚進去了。
顧成淵敲敲桌子：“齊助理，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齊思心想他知道的可多了，都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那個，顧董......”
“停，別給我打機鋒，你只要說是還是不是就行。”
齊思：“”
救命，他只是個打工人！
算了，反正顧總也不在意，沒準兒還要感謝他的出賣呢。
於是心一橫，眼一閉，齊思一點頭：“是。”
“咳，但也只是大概知道一些，一丟丟。”
顧成淵：“......一丟丟是多少？”
“這個——”
“算了，我問你答。”
顧成淵翻看別人給他呈上來的群聊總結：“言琛這些日子下班，都是有人接送？顧絨嗎？”
“好像是。”
“好像是好像，是是是。”
“......是。”
“他們兩個現在什麽情況。”
“那個，顧董，顧總真的沒和我說過。”
“但我看這小子也沒打算遮掩過。”
顧成淵冷哼一聲：“都奔三的人了，怎麽能跟個毛頭小子一樣！他是不是想氣死我這個爺爺？！”
齊思心說我也不知道啊。
“對了，公司裏就沒有說什麽的人？”
顧成淵這麽大把年紀，看個群聊都要戴老花鏡，戴上也看不懂，只能讓別人給他總結出來一二三四點，但監控半天，消息是傳開了，那視頻照片什麽的他也看了，但怎麽不好的言論並沒有多少？
“他們是不敢說，還是知道群裏有埋伏的人。”
齊思嘴角一抽，這種時候竟差點兒沒忍住笑出來。
埋伏......
他該怎麽和顧董解釋，他們這些混小號進去的，也不過是想要隨時吃瓜罷了。
咳，顧董，大清早亡了啊。
齊思想了想，開口道：“顧董，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已經知道顧總和二少不是親兄弟關系吧，沒有血緣關系，不涉及道德問題，其實現在這個社會，年輕人還是很容易包容這些事的，而且說到底這也涉及不到他們自身相關，所以大家就是聊一下。”
顧成淵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又皺：“你的意思是，我不夠包容？”
齊思：“！！”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董——”
“行了，反正我又不是年輕人。”
“”
顧成淵把人叫來問話，結果更覺心累，只能揮揮手讓齊思離開了。
這件事拖得越久，越不好辦，但顯然顧成淵的施壓並不怎麽有效用，甚至可以說是一點效用都沒有，有時候想想，顧成淵都能氣笑，畢竟顧言琛長這麽大，還從未有過像現在這麽“叛逆”的時候，就如同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
盡管顧成淵不願意這麽形容，但著實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了，該的。
不過還沒等顧成淵理出思緒，再想辦法時，唐家那邊驟然傳來了薛懷素住院的消息。
唐家那邊不知怎麽，竟也知道了顧言琛和顧絨的事。
薛懷素可能是受了刺激，一下子沒挺住，直接住進了醫院。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顧成淵心想，真是造了孽了。
雖然自從唐蓧瑾離世後，顧家和唐家少有來往，但畢竟是幾十年的親家，而且薛懷素又是因為知道兩個不肖子孫的事情才住了院，於情於理，顧成淵都該親自去一趟，於是在知道消息的當天，就直接去了醫院。
結果到了醫院之後，就在走廊處碰到了顧言琛，旁邊還跟著顧絨。
“爺爺。”
顧言琛和顧絨停下腳步。
顧絨也叫了聲爺爺。
顧成淵臉上神色覆雜，看了顧絨一眼，又看向顧言琛：“你倒是還知道來。”
“外婆出事，我當然要來醫院看看。”
“那你知不知道你外婆是因為什麽住院的？”
顧成淵說到這裏，不禁有些欲言又止。
“爺爺，我不進去。”
顧絨主動開口道：“只是陪同過來，確認下消息。”
“你......”
“君越有事脫不開身，我也是幫他確認下薛女士的狀況。”
認回顧家後，徐君越後面到底還是去了唐家一次，認了親戚，但估計待得不怎麽舒服，後面就沒提過也沒再去過了。
不過聽聞薛懷素住院的消息，畢竟是親外婆，怎麽也都要表示一下。
除了讓顧絨幫忙先過來看下情況，之後徐君越也會親自過來一趟探望薛懷素。
顧絨之所以出現在這裏，的確就是為了陪顧言琛。
“所以你們兩個還是要決定在一起？”
顧成淵看著兩人親密的站姿，心想也不必從別處打聽什麽，只要看到兩人待在一處，恐怕都能看得出來他們現在的狀態。
“如果你們兩個在一起，涉及到人命關天的事情，你們還能心安理得繼續走下去？”
顧成淵說這話不可謂不嚴重。
事實上他看到兩人一起出現在醫院，就意識到這件事情恐怕真的很難掰正回來。
“真的改不了了？”
一時間，顧絨和顧言琛兩人都沒說話。
但顧言琛伸手，握住了顧絨的手，緊緊攥在自己的手心。
見狀，顧成淵只能深深一嘆，換了個話題：“言琛，先跟我進去看看你外婆吧。”
薛懷素住的是私人病房，唐攸澤也在房間裏，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兩人都知道顧成淵要來，但卻不知道顧言琛竟也跟著一起過來了，畢竟自從顧言琛在唐家撕破臉後，確實和唐家的關系冷淡了下來，一直到現在，彼此都沒有主動聯系過。
唐攸澤看到顧言琛出現，表情還有些尷尬。
倒是薛懷素，臉上隱約出現了激動的神色。
“小琛......”
薛懷素還輸著液，臉色很有些蒼白。
顧言琛心下不由得嘆了口氣，主動上前：“外婆。”
只一句稱呼，薛懷素眼眶就濕潤了。
下一秒，薛懷素不禁又往顧言琛和顧成淵身後看了看。
顧言琛主動開口道：“君越被事情絆住了，等結束之後就會過來看看您。”
“啊，好。”
薛懷素吶吶回了一句，嘴唇怯懦了幾下，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顧言琛若有所覺，有些遲疑：“您......”
“你和那孩子，是真的嗎？”
顧成淵立即看向顧言琛，用眼神暗示。
但顧言琛考慮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是，我們在一起了。”
顧成淵：“......”
“你是因為對他抱有那樣的感情，所以才......才這麽怪我？”
“不是的，外婆。”
顧言琛低聲認真道：“我只是突然意識到，這麽多年，我都沒盡好當一個哥哥的責任。”
“我是他的愛人，但在這之前，我是作為一個哥哥來為他委屈，為他不平，我怪罪所有人，但最該怪罪的，其實是我自己，我才應該是他最親近的人，可我也在無形中做了許多讓他受傷的事。”
“那你——那你怎麽會愛上自己的弟弟？”薛懷素的語氣不禁有些急。
顧成淵也不禁側目過去。
“有很多原因吧。”
想到什麽，顧言琛神色都溫柔了下來：“在這個世界上，和我有這樣牽絆的人只有一個，他是唯一，也是最特別的那個，恐怕再也沒有任何人能這樣讓我牽腸掛肚，我只能說，我們走到一起，是無論怎麽走，都只會有這樣一個答案的排他性結果。”
薛懷素聽後久久不能言語，半晌喃喃開口道：“報應，這是對我的報應......”
“外婆——”
薛懷素搖了搖頭，眼眶泛紅：“我這麽多年修佛，也沒修個明白，到頭來，什麽都留不住，執念太深，自食孽果罷了。”
“其實我住院，不是因為你們兩個的事。”
薛懷素閉了閉眼，深深嘆息了一聲：“不用因為我住院而糾結什麽，套用一句老話，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想管也管不了什麽，畢竟我早晚也要走在你們前面，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們再怨恨我。”
“媽。”
唐攸澤忍不住低聲開口：“您不要這麽說。”
薛懷素又搖了搖頭，她是個固執的，但走這一遭，加上之前那些事，那些話，以及這段時間，每每到小祠堂，看著唐蓧瑾牌位的時候，薛懷素都不禁想，等有朝一日她也離開這人世，去和囡囡見面，恐怕她的囡囡真的會怪罪她。
甚至，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認她這個媽媽。
每次想起來，都心如刀絞。
回顧過往二十幾年的時光，就像是驟然拂開了濃霧一樣，眼前的一切是那樣醜陋又真實，幾乎讓她無地自容。
“那孩子......”
薛懷素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口：“他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
顧言琛沈默了幾秒，才開口回答道：“外婆，在顧絨那裏，無所謂原不原諒，對他而言，這些都過去了。”
薛懷素沈默半晌：“好，好。”
“這樣就很好了。”
確認薛懷素的身體沒什麽大礙，不過是這段時間郁結於胸，又驟然聽聞兩人在一起的消息，身體才陡然負荷不了之後，顧成淵和顧言琛又在病房待了會兒，這才告辭離開，出來的時候，顧成淵臉色仍是有些覆雜。
他倒是沒料到，薛懷素竟不反對兩人在一起。
“可能是人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容易看開些。”顧言琛在旁邊開口道。
顧成淵：“”
套用一句現代年輕人的話——
他的沈默簡直震耳欲聾！
“你是真覺得爺爺不會打你吧？！”
顧言琛不由得笑了下：“爺爺，您也要保重身體才是。”
顧成淵剛有些安慰。
“這段時間，您管理公司事務，還受得住嗎？”
顧言琛誠懇道：“如果爺爺您覺得還行，那我能不能再請幾天年假？”
“”
顧成淵心想，今天不是把他住院，就是他把這不肖子孫打住院！
“開玩笑的，爺爺。”
顧成淵真是氣得不行，但突然看見顧言琛臉上的笑意，又驀地一怔。
印象中，他這個長孫什麽時候這樣過？
好像現在才是發自內心的快樂，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種......
“小絨。”
見到顧絨過來，顧言琛神色又柔和下去。
人還沒到跟前兒，手就直接伸了過去。
顧成淵看著，自動補充下一句話：......這就是年輕人戀愛的酸臭味兒？
實在是沒眼看，顧成淵轉身就朝醫院外走去。
顧絨和顧言琛跟在身後，顧言琛低聲和顧絨說著先前的情況。
車停在外面，走到的時候，顧成淵突然聽身後傳來顧絨的聲音。
“爺爺。”
顧絨把他叫住，在顧成淵轉過身的時候，接著開口道：“關於您之前的問題，我已經有答案了。”
“什麽？”
顧絨伸手拉住顧言琛的手，認真道：“您說如果我們兩個之間的感情涉及到人命關天的事情，我們還能不能心安理得在一起，答案肯定是不能的，沒有誰願意背負上這種責任，但如果我們兩個不能在一起，也不會再有第二種結果了。”
顧成淵倏然一怔，下意識看了顧言琛一眼。
這和顧言琛在病房時說的話一模一樣。
而顧言琛此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以一種顧成淵從未見過的神情，專註而認真地註視著眼前人。
心下不知嘆了幾口氣，顧成淵才收回目光，又看向顧絨：“剛才你從言琛那裏都聽到了，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顧絨搖了搖頭：“爺爺，這是我在外面就想好的。”
“我有想過我們不能在一起。”
顧言琛倏然握緊了顧絨的手。
顧絨回握住：“但我從未想過要放棄這段感情。”
“哪怕不能在一起，我的心也不能再給別人了。”
“阿絨......”
顧言琛正要開口。
“啊，行行行。”
顧言琛：“”
顧成淵成功打斷顧言琛後，輕咳一聲：“行了，知道了。”
“我這把老骨頭算是管不了你們了。”
兩人都不禁眼前一亮：“爺爺......”
顧成淵揮揮手，轉身上車之前，只留下一句：“現在別在我眼前晃了，心煩。”
從醫院回來，顧成淵就叫回了顧哲延和顧哲婉等人。
“唐家那邊的消息，是你們誰傳的？”
開門見山的一句話，把幾人都砸懵了。
顧哲延和顧哲婉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爸......”
話一開口，顧成淵就重重將桌上的茶杯摔了下來。
“哐當”一聲，摔個粉碎。
在場所有人都噤了聲。
“我是不是說過，如果讓我知道消息是從你們那裏傳出去的，你們是知道我什麽脾氣的！”
顧成淵拍著桌子，指著顧哲延和顧哲婉兩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我現在就明話和你們說了，以後你們就安安心心，老老實實拿分紅，別的想都不要想！再背地裏搞這些小動作，以後連分紅都不要拿了！”
“憑什麽啊？！爸！這不公平！您未免也太偏心了！”
顧哲婉直接喊了起來：“言琛就不說了，顧絨都不是顧家親生的，您給他股份也就罷了，可現在他和言琛混在一起，當了言琛二十多年的弟弟，現在勾得言琛為了他連您都要頂撞，您還要向著這兩人嗎？！”
“是啊，爸，我們也是想幫您一把，所以才......我們能有什麽心思啊！好歹我們也是您的孩子，您為什麽只偏心顧言琛？！”
“他能把顧家撐起來，你們能嗎？！你們的孩子能嗎？！”
“我們......”
顧哲延和顧哲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是你們以為，你們做的這些事兒，言琛他們不知道？”
“什麽......”
顧哲延和顧哲婉不由得臉色一白。
顧成淵深吸了口氣：“你們以為被逼的是言琛嗎？其實有恃無恐的才是他，是顧家離不開他，你們未來的保障也要指望著言琛，你們到底懂不懂啊？不然憑你們，但凡這個家沒有言琛頂著，顧氏別說更上一層樓了，別走下坡路都要謝天謝地！”
被這樣說，顧哲延和顧哲婉臉色都過不去，但又不知道該反駁什麽。
“要是沒你們搞這一出，還能再僵持僵持。”
顧成淵往後一靠椅背，嘆了口氣：“但現在，臭小子都以退為進‘威脅’我了，他又知道你們都指望不上，顧家繼續靠我撐著，怎麽可能，說到底，也不過是早妥協或者晚妥協的問題，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爸？”
顧哲延瞪著眼睛：“您難道要同意他們？可是——”
“可是什麽？我不同意，等著顧氏後繼無人，還是等著你們謔謔顧氏，再去求他回來啊？”
顧成淵神色沈下來：“甚至等不到這兩種可能——萬一薛懷素真的因為你們出了什麽事，你覺得你們會是什麽後果？”
顧哲婉張了張嘴，想到某種可能，臉色也不由得白了白。
說到底，顧言琛一直都是以顧氏接班人的身份培養起來的，他在他們這些長輩面前，早早就有話語權，根本拿不了長輩身份壓他，甚至顧成淵說的不錯，他們以後要想過得好，還要指望顧言琛，只是到底有不服不甘心罷了，所以才......
“收收你們那些心思吧，以為能瞞得過誰。”
說到這裏，顧成淵突然有些心累：“就你們搞得這一出，就註定成不了什麽事，記住，如果我今天不松口同意，那遭殃的就是你們兩個，就因為你們兩個做的這種蠢事！接二連三，才讓你們侄子再無後顧之憂，懂了嗎？！”
“讓汀羅和雲舟都去找別的工作吧，去做自己喜歡的，去試著自己闖一闖。”
“顧氏以後由言琛做主，他不同意，我也管不了。”
“你們自己做了什麽，總要承擔後果。”
說罷，再不理顧哲延和顧哲婉慘白的臉色，揮手讓幾人走了。
【叮咚——】
許久不見的01跳出來：【宿主，任務快要成功啦！撒花~】
【我知道。】
從醫院回來之後，顧絨就猜到了。
他離開顧家，不再和顧言琛相爭，顧言琛徹底接手顧家，任務就能成功。
只不過顧絨要顧言琛這個人，就意味著任務又增添了別的難度，但好在最終的結果還是殊途同歸，畢竟不管怎麽說，顧家除了顧言琛之外，也再沒有合適的人選能勝任了，加上顧哲延和顧哲婉那幾個又拎不清，看似阻礙，實則完全就是助推劑。
所以任務成功，是早晚的事，也是板上釘釘的了。
【那宿主要留在這個世界嗎？】
【留。】
這麽高的自由度，他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最重要的是......
顧絨偏頭看了看身邊的人。
顧言琛正在廚房看著菜譜做晚飯，感覺到他的目光，不由得也看過來，臉上又露出笑意。
顧絨坐在餐桌前，托了托下巴：“你最近笑得好多。”
“有嗎？”
“有。”
顧絨嘖了一聲：“看上去好傻。”
“真傻嗎？”
“嗯，真傻。”
兩人對視，下一秒，不由得都笑了起來。
顧絨也沒想到，有一天這種白癡對話也能讓他發笑。
[喜歡你呀，哥哥。]
顧言琛手一頓，目光溫柔地看著顧絨。
突然開口道：“找個時間，我們結婚去吧。”
顧絨挑了挑眉：“你都沒和我求婚，而且我要是不答應呢？”
“沒關系，一輩子的事兒，我求多少次都可以。”
顧言琛熄了火，走到顧絨對面，雙手撐在桌子上：“反正我們會一直一直走下去，你不答應，我就一直追在你後面。”
“顧絨，我愛你，無論是作為哥哥，還是作為愛人。”
顧言琛壓低身體，嘴唇吻上顧絨的額頭，低聲道：“所以你註定是我的。”
顧絨：“那你是我的嗎？”
“我全身心，從身體到靈魂，都屬於你。”
“好啊。”
“嗯？”
顧絨伸手攬住顧言琛脖頸：“我們結婚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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