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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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倫22
“小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言琛一到唐家，就被人問個不停。
薛懷素甚至急切地抓著他的手臂：“我怎麽聽說囡囡的孩子，你的親弟弟不是顧絨？這是真的嗎？啊？你快告訴外婆——”
“外婆, 你聽誰說的這些，消息從哪傳出來的？”
顧言琛覺得很煩躁，不知道是因為洩露的消息，還是因為薛懷素等人的態度。
他走得匆忙，離開的時候沒見到顧絨, 也不知道顧絨有沒有聽說這件事。
又有些慶幸顧絨請了假，他今天不用去公司。
“這還能是聽誰說的。”
薛懷素的語氣似有埋怨：“你是不是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但連顧家那邊都沒有全都告訴是不是？人電話都打過來我們這邊問了, 還以為我們知道情況呢，結果你兩邊都瞞著, 這麽大的事兒, 小琛, 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們囡囡拼著命都要生下來的孩子到底是誰？你快告訴外婆啊。”
“是啊，小琛, 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想瞞著不成？”唐攸澤也在一旁搭言道。
顧言琛捏了捏眉心：“外婆，我沒想瞞著。”
“那你倒是說啊，顧絨到底是不是我們囡囡的親生兒子？”
事到如今，再瞞著也沒什麽必要了。
顧言琛只能將真相說出來。
然後就見薛懷素更加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 又急又切：“所以我們囡囡付出生命生下來的孩子真的另有其人——小琛, 那孩子在哪啊, 你怎麽不帶他來見見我這個外婆？！他才是我的親外孫啊，這麽多年都流落在外，那麽可憐......”
親外孫, 流落在外？可憐？
顧言琛覺得他有些聽不懂這些話，眼底甚至冒出疑惑來。
“媽，你別急，小琛會把那孩子帶回來的。”
唐攸澤過來扶著薛懷素，也跟著附和薛懷素的話，讓顧言琛找時間帶那孩子過來看看他的親外婆。
“為什麽？”
顧言琛低聲開口道。
“什麽為什麽？”
薛懷素沒聽懂，依舊是滿臉心疼和急切：“那孩子才是你親弟弟，是我親外孫吶，怎麽能一直待在外面，難道顧家不準備認回他？小琛，你和你爺爺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不立即把人給帶回家呢。”
“如果我們囡囡知道她親生的小兒子一直流落在外，她得多傷心啊，也許是囡囡在天之靈，正好在她忌日的這幾天，讓你找到了你親生的弟弟，她大概也等著自己親生的孩子來祭拜呢，小琛，你——”
“外婆，你要見他？”
顧言琛打斷薛懷素的話，像是確認什麽一樣問道。
“見啊，當然要見，他可是我親外孫。”
薛懷素又重覆著這種話，還是那樣急切，好像她的親外孫在外面遭受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委屈和困難一樣，恨不得立即就讓顧言琛將人帶到她面前，再好好疼著愛著：“等他來了，我再親自帶他去給你母親掃墓，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這麽多年，一直代替他身份的那個，從來就不受他外婆的喜歡嗎？！”
顧言琛驟然間發了火，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薛懷素猛然瞪大眼睛，就連唐攸澤都嚇了一跳。
“言琛，你，你這是幹什麽？”
顧言琛卻不看其他人，只看向薛懷素，一顆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捏得死緊，因為薛懷素這些話，因為顧絨這麽些年遭受的一切，因為這些不公平的對待......他幾乎要瘋了，胸膛不斷起伏著，壓著聲音，氣壓低沈，氣勢很是迫人。
“外婆，為什麽你對待素未蒙面過的徐君越能是這種反應，他是我弟弟不假，是你親外孫也不假，可在知道真相之前，顧絨不也是你親外孫嗎？為什麽你對待顧絨卻那麽苛責？為什麽驟然間換了一個人，你就可以換成另一種態度？”
“你知道徐君越的家庭情況嗎？你知道他這麽些年其實過得很好嗎？你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臆想著來可憐他嗎？”
薛懷素面皮發顫，幾乎是尖聲質問：“小琛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責怪外婆？！”
唐攸澤也是很不滿：“對啊，言琛，你到底要說什麽？”
“媽也是心疼蓧瑾好不容易拼著命生下的孩子流落在外，怕這孩子遭受什麽委屈，難道我們不該著急嗎？”
聽到這些話，顧言琛甚至有種想笑的沖動。
他從來不是個話多的人，但此時此刻，卻抑制不住說話的沖動，更抑制不住噌噌往上冒的火氣，心臟快要爆炸。
“受委屈的是君越嗎？受委屈的該是顧絨吧？”
顧言琛目光盯著薛懷素，深刻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會有多麽誅心，卻還是要繼續開口說下去：“外婆，這麽多年你都覺得是顧絨害死了媽媽，怎麽驟然換成另一個人，你就不這麽覺得了？媽媽親自生下來的孩子才是害死她的人，不是嗎？外婆你怎麽就不怨恨了呢？是這麽多年怨恨夠了，所以知道當年媽媽拼死生下來的孩子另有其人後，終於開始知道心疼了嗎？！”
“說什麽媽媽在天有靈，如果媽媽知道，這麽多年，你都拿仇人一樣對待以為是她親生兒子的顧絨，十年如一日的如此苛責她拼死生下來的孩子，難道她知道後就真的不會怨你嗎？！因為在真相被揭露之前，顧絨是真的當了媽媽二十多年的兒子啊！”
“你你——”
薛懷素捂著心臟，幾乎控制不住要往後倒。
唐攸澤連忙扶住，臉色也是難看得很：“顧言琛！你要幹什麽？！你要氣死你外婆是不是？！”
“我只是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顧言琛扯了扯嘴角：“很令人作嘔。”
“顧言琛！！”
唐攸澤幾乎目眥欲裂，目瞪口呆，完全沒想過說出這種話的人能是顧言琛。
這是怎麽了？瘋了不成？！
更令人作嘔的是他。
這麽多年，作為哥哥，本該是顧絨最親近的人......可他也視而不見。
顧言琛不由得緊緊閉了閉眼睛，像是要喘不過來氣一般，再睜開眼時，語氣又恢覆到平靜，或者說是漠然。
“外婆，我會告訴君越一切，包括這麽多年，顧絨替他遭受和承受過的一切，到時候他願不願意來見您，全憑他自己意願。”
“什麽......”
薛懷素瞪著眼睛，面容難堪到極致，嘴唇顫抖，像是無地自容，又像是想要辯解。
“不，你不能......”
“外婆，和你說這些話，我很抱歉。”
顧言琛頜骨繃緊了一瞬：“但我不後悔。”
再待不下去一秒，顧言琛告別離開了。
他現在很想見到顧絨，很想很想。
想將他抱進懷裏，想在他耳邊說對不起，想到心都痛了。
可到了老宅，李叔卻沖出來，告訴顧言琛，顧絨早在他離開後就提著行李也離開了，說是要出去住一段時間。
顧言琛下意識以為自己沒聽清，或者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二少走了啊，說是要搬出去——”
顧絨提著行李溜溜達達來到了徐家。
原本他是想自己單獨出去住的，但後來想想，搬出來不和父母住可惜了。
於是就過來了。
上門的時候還裝作很不好意思，說是冒昧打擾，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裏住些日子。
昨天他們就交換了聯系方式和地址，結果今天顧絨就找來了，還提著行李，簡直讓徐知安和程雲清驚喜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還有些手足無措的，徐知安甚至在顧絨說完之後，立即上前幫顧絨提過行李。
“能，怎麽不能住，這裏也是你家......你想什麽時候過來住都行，快進來——”
兩人沒問顧絨怎麽會這麽突然過來，就那麽自然而然迎接了顧絨，仿佛顧絨是終於歸家的孩子一般。
徐家也是獨門獨院，是一套小洋房，雖然肯定比不上顧家，但處處透著溫馨，不大的院落種著花也養著菜，正是成熟的季節，郁郁蔥蔥的，靠邊的位置還有個秋千椅，上面放著軟墊，看上去應該是經常有人坐在那裏。
“君越有時候喜歡坐那玩手機。”
註意到顧絨的目光，程雲清不由得開口解釋，又問顧絨：“你喜歡什麽啊，有什麽喜歡吃的，媽......我也種點兒，這家裏種的東西，吃著還放心，對了，其實家裏也早給你收拾出來了一個房間，就是咱家小，房間沒得選擇。”
“君越從小住的那個房間給你住肯定不合適，所以我們合計著，想再重新買個房，到時候讓你先挑喜歡的房間好不好？”
“對對，我們這兩天一直在看房源，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
徐知安也回過頭來解釋：“你放心，君越也說了，到時候先讓你挑喜歡的房間——呃，君越他，他一直都和我們住一起......”
不知道這時候提徐君越合不合適，反應過來的時候，徐知安已經說出口了，想著解釋一下，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像是怕顧絨介意，又像是擔心顧絨會難過，這麽大年紀的人了，竟有些又慌又亂的。
顧絨笑著上前，伸手按在徐知安肩膀上，低聲道：“謝謝爸，謝謝媽，等君越回來，我再謝謝他。”
“雖然我們是同一天差不多時間出生的，但我出生還是要比他早一點吧，他應該也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不知道為什麽，程雲清的眼眶立即就紅了，轉過頭抹了一把，才又轉回來笑著說：“怎麽會，你是不是還沒轉過彎，傻孩子，你真正的出生時間應該是現在君越的，所以嚴格來說，你其實是比君越小的，小半個小時。”
啊，這倒是忘了。
顧絨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是最小的。
正說著話，手機鈴聲開始瘋狂響起來。
低頭一看，是顧言琛。
顧絨笑著說接下電話，就轉身出去了。
他走出小洋房，朝著街邊的陰影踱步，一邊要接起手機，卻突然聽見幾聲按喇叭的響動。
顧言琛在聽顧絨搬出去的消息後，二話沒說，轉身就又上了車，將車開出了老宅，開出來之後，才發覺他根本不知道顧絨提著行李去了哪裏，但他卻沒辦法停下來一分一秒，像是怕顧絨會就此消失不見一樣，心跳得很快，急切得不行。
只能邊開車邊想顧絨可能會去的地方。
最終憑著直覺來到了徐家門外。
沒想到真會在這裏見到顧絨。
——這比顧絨去他自己在外面的房子住還要讓顧言琛難受。
因為顧絨回了他另一個家。
顧言琛僵著不動，看著顧絨轉身過來，而後打開車門上了車。
“有事嗎？”
有事嗎。
問得真輕易。
才不到半天的時間，卻仿佛過了許久。
久到再見到顧絨，顧言琛幾乎覺得顧絨要遠離自己的生活了。
“為什麽不說。”
“說什麽？”
顧絨頓了頓：“我搬出來住的事情？”
“有必要嗎？”
“沒必要嗎？！”
顧言琛的聲音提高了些，驟然轉身看向顧絨：“搬出來住這裏，然後呢，你是不是不準備回去了？！”
顧絨似乎有些驚訝，也有些意外，他看著顧言琛，低聲問：“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
顧言琛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卻又被顧絨搶了先。
“現如今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留在顧家？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他們也早晚都會知道，與其等著他們陰陽怪氣，還不如我自己知情識趣一點。”
“他們”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是唐家，也是顧家那些人。
期望顧絨繼續留下來的，竟是數不出幾個。
顧言琛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只覺得心臟更像是要被捏爆了一樣，疼得發緊又發澀。
他看著顧絨，聲音幹啞：“你不需要理會他們，有我在......”
說出“有我在”三個字之後，顧言琛竟是有些說不下去。
有他在能幹什麽？
有他在的話，那顧絨這麽些年遭受的這些又是因為什麽？
顧言琛捂著心臟，真的很難受。
然而下一秒，卻見顧絨欺身而來——
顧絨捧著顧言琛的臉，深深看著他，下一刻，驟然吻了上來，廝磨著，輾轉著，最後狠狠咬在顧言琛嘴唇上，正要退開的時候，卻被顧言琛按住了後脖頸，兩人都睜著眼睛，在對視，眼底似乎都有著什麽，也在深深膠著著，躁動著。
然後如同宣洩一般，吻得激烈又情熱，帶著股沖勁兒，互相纏繞著不放。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顧絨先推開了顧言琛。
又低聲道：
“到此為止吧，顧言琛。”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不用再可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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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琛,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言琛一到唐家，就被人問個不停。
薛懷素甚至急切地抓著他的手臂：“我怎麽聽說囡囡的孩子，你的親弟弟不是顧絨？這是真的嗎？啊？你快告訴外婆——”
“外婆, 你聽誰說的這些，消息從哪傳出來的？”
顧言琛覺得很煩躁，不知道是因為洩露的消息，還是因為薛懷素等人的態度。
他走得匆忙，離開的時候沒見到顧絨, 也不知道顧絨有沒有聽說這件事。
又有些慶幸顧絨請了假，他今天不用去公司。
“這還能是聽誰說的。”
薛懷素的語氣似有埋怨：“你是不是都已經調查清楚了, 但連顧家那邊都沒有全都告訴是不是？人電話都打過來我們這邊問了, 還以為我們知道情況呢，結果你兩邊都瞞著, 這麽大的事兒, 小琛, 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們囡囡拼著命都要生下來的孩子到底是誰？你快告訴外婆啊。”
“是啊，小琛, 事到如今，你難道還想瞞著不成？”唐攸澤也在一旁搭言道。
顧言琛捏了捏眉心：“外婆，我沒想瞞著。”
“那你倒是說啊，顧絨到底是不是我們囡囡的親生兒子？”
事到如今，再瞞著也沒什麽必要了。
顧言琛只能將真相說出來。
然後就見薛懷素更加激動地抓著他的胳膊, 又急又切：“所以我們囡囡付出生命生下來的孩子真的另有其人——小琛, 那孩子在哪啊, 你怎麽不帶他來見見我這個外婆？！他才是我的親外孫啊，這麽多年都流落在外，那麽可憐......”
親外孫, 流落在外？可憐？
顧言琛覺得他有些聽不懂這些話，眼底甚至冒出疑惑來。
“媽，你別急，小琛會把那孩子帶回來的。”
唐攸澤過來扶著薛懷素，也跟著附和薛懷素的話，讓顧言琛找時間帶那孩子過來看看他的親外婆。
“為什麽？”
顧言琛低聲開口道。
“什麽為什麽？”
薛懷素沒聽懂，依舊是滿臉心疼和急切：“那孩子才是你親弟弟，是我親外孫吶，怎麽能一直待在外面，難道顧家不準備認回他？小琛，你和你爺爺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不立即把人給帶回家呢。”
“如果我們囡囡知道她親生的小兒子一直流落在外，她得多傷心啊，也許是囡囡在天之靈，正好在她忌日的這幾天，讓你找到了你親生的弟弟，她大概也等著自己親生的孩子來祭拜呢，小琛，你——”
“外婆，你要見他？”
顧言琛打斷薛懷素的話，像是確認什麽一樣問道。
“見啊，當然要見，他可是我親外孫。”
薛懷素又重覆著這種話，還是那樣急切，好像她的親外孫在外面遭受了許多不為人知的委屈和困難一樣，恨不得立即就讓顧言琛將人帶到她面前，再好好疼著愛著：“等他來了，我再親自帶他去給你母親掃墓，告訴他——”
“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這麽多年，一直代替他身份的那個，從來就不受他外婆的喜歡嗎？！”
顧言琛驟然間發了火，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嚇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薛懷素猛然瞪大眼睛，就連唐攸澤都嚇了一跳。
“言琛，你，你這是幹什麽？”
顧言琛卻不看其他人，只看向薛懷素，一顆心臟仿佛被無形的手捏得死緊，因為薛懷素這些話，因為顧絨這麽些年遭受的一切，因為這些不公平的對待......他幾乎要瘋了，胸膛不斷起伏著，壓著聲音，氣壓低沈，氣勢很是迫人。
“外婆，為什麽你對待素未蒙面過的徐君越能是這種反應，他是我弟弟不假，是你親外孫也不假，可在知道真相之前，顧絨不也是你親外孫嗎？為什麽你對待顧絨卻那麽苛責？為什麽驟然間換了一個人，你就可以換成另一種態度？”
“你知道徐君越的家庭情況嗎？你知道他這麽些年其實過得很好嗎？你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臆想著來可憐他嗎？”
薛懷素面皮發顫，幾乎是尖聲質問：“小琛你什麽意思？你這是在責怪外婆？！”
唐攸澤也是很不滿：“對啊，言琛，你到底要說什麽？”
“媽也是心疼蓧瑾好不容易拼著命生下的孩子流落在外，怕這孩子遭受什麽委屈，難道我們不該著急嗎？”
聽到這些話，顧言琛甚至有種想笑的沖動。
他從來不是個話多的人，但此時此刻，卻抑制不住說話的沖動，更抑制不住噌噌往上冒的火氣，心臟快要爆炸。
“受委屈的是君越嗎？受委屈的該是顧絨吧？”
顧言琛目光盯著薛懷素，深刻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會有多麽誅心，卻還是要繼續開口說下去：“外婆，這麽多年你都覺得是顧絨害死了媽媽，怎麽驟然換成另一個人，你就不這麽覺得了？媽媽親自生下來的孩子才是害死她的人，不是嗎？外婆你怎麽就不怨恨了呢？是這麽多年怨恨夠了，所以知道當年媽媽拼死生下來的孩子另有其人後，終於開始知道心疼了嗎？！”
“說什麽媽媽在天有靈，如果媽媽知道，這麽多年，你都拿仇人一樣對待以為是她親生兒子的顧絨，十年如一日的如此苛責她拼死生下來的孩子，難道她知道後就真的不會怨你嗎？！因為在真相被揭露之前，顧絨是真的當了媽媽二十多年的兒子啊！”
“你你——”
薛懷素捂著心臟，幾乎控制不住要往後倒。
唐攸澤連忙扶住，臉色也是難看得很：“顧言琛！你要幹什麽？！你要氣死你外婆是不是？！”
“我只是覺得這樣很不公平。”
顧言琛扯了扯嘴角：“很令人作嘔。”
“顧言琛！！”
唐攸澤幾乎目眥欲裂，目瞪口呆，完全沒想過說出這種話的人能是顧言琛。
這是怎麽了？瘋了不成？！
更令人作嘔的是他。
這麽多年，作為哥哥，本該是顧絨最親近的人......可他也視而不見。
顧言琛不由得緊緊閉了閉眼睛，像是要喘不過來氣一般，再睜開眼時，語氣又恢覆到平靜，或者說是漠然。
“外婆，我會告訴君越一切，包括這麽多年，顧絨替他遭受和承受過的一切，到時候他願不願意來見您，全憑他自己意願。”
“什麽......”
薛懷素瞪著眼睛，面容難堪到極致，嘴唇顫抖，像是無地自容，又像是想要辯解。
“不，你不能......”
“外婆，和你說這些話，我很抱歉。”
顧言琛頜骨繃緊了一瞬：“但我不後悔。”
再待不下去一秒，顧言琛告別離開了。
他現在很想見到顧絨，很想很想。
想將他抱進懷裏，想在他耳邊說對不起，想到心都痛了。
可到了老宅，李叔卻沖出來，告訴顧言琛，顧絨早在他離開後就提著行李也離開了，說是要出去住一段時間。
顧言琛下意識以為自己沒聽清，或者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二少走了啊，說是要搬出去——”
顧絨提著行李溜溜達達來到了徐家。
原本他是想自己單獨出去住的，但後來想想，搬出來不和父母住可惜了。
於是就過來了。
上門的時候還裝作很不好意思，說是冒昧打擾，不知道能不能在這裏住些日子。
昨天他們就交換了聯系方式和地址，結果今天顧絨就找來了，還提著行李，簡直讓徐知安和程雲清驚喜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還有些手足無措的，徐知安甚至在顧絨說完之後，立即上前幫顧絨提過行李。
“能，怎麽不能住，這裏也是你家......你想什麽時候過來住都行，快進來——”
兩人沒問顧絨怎麽會這麽突然過來，就那麽自然而然迎接了顧絨，仿佛顧絨是終於歸家的孩子一般。
徐家也是獨門獨院，是一套小洋房，雖然肯定比不上顧家，但處處透著溫馨，不大的院落種著花也養著菜，正是成熟的季節，郁郁蔥蔥的，靠邊的位置還有個秋千椅，上面放著軟墊，看上去應該是經常有人坐在那裏。
“君越有時候喜歡坐那玩手機。”
註意到顧絨的目光，程雲清不由得開口解釋，又問顧絨：“你喜歡什麽啊，有什麽喜歡吃的，媽......我也種點兒，這家裏種的東西，吃著還放心，對了，其實家裏也早給你收拾出來了一個房間，就是咱家小，房間沒得選擇。”
“君越從小住的那個房間給你住肯定不合適，所以我們合計著，想再重新買個房，到時候讓你先挑喜歡的房間好不好？”
“對對，我們這兩天一直在看房源，就是還沒找到合適的。”
徐知安也回過頭來解釋：“你放心，君越也說了，到時候先讓你挑喜歡的房間——呃，君越他，他一直都和我們住一起......”
不知道這時候提徐君越合不合適，反應過來的時候，徐知安已經說出口了，想著解釋一下，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像是怕顧絨介意，又像是擔心顧絨會難過，這麽大年紀的人了，竟有些又慌又亂的。
顧絨笑著上前，伸手按在徐知安肩膀上，低聲道：“謝謝爸，謝謝媽，等君越回來，我再謝謝他。”
“雖然我們是同一天差不多時間出生的，但我出生還是要比他早一點吧，他應該也可以叫我一聲哥哥？”
不知道為什麽，程雲清的眼眶立即就紅了，轉過頭抹了一把，才又轉回來笑著說：“怎麽會，你是不是還沒轉過彎，傻孩子，你真正的出生時間應該是現在君越的，所以嚴格來說，你其實是比君越小的，小半個小時。”
啊，這倒是忘了。
顧絨有些驚訝，沒想到他是最小的。
正說著話，手機鈴聲開始瘋狂響起來。
低頭一看，是顧言琛。
顧絨笑著說接下電話，就轉身出去了。
他走出小洋房，朝著街邊的陰影踱步，一邊要接起手機，卻突然聽見幾聲按喇叭的響動。
顧言琛在聽顧絨搬出去的消息後，二話沒說，轉身就又上了車，將車開出了老宅，開出來之後，才發覺他根本不知道顧絨提著行李去了哪裏，但他卻沒辦法停下來一分一秒，像是怕顧絨會就此消失不見一樣，心跳得很快，急切得不行。
只能邊開車邊想顧絨可能會去的地方。
最終憑著直覺來到了徐家門外。
沒想到真會在這裏見到顧絨。
——這比顧絨去他自己在外面的房子住還要讓顧言琛難受。
因為顧絨回了他另一個家。
顧言琛僵著不動，看著顧絨轉身過來，而後打開車門上了車。
“有事嗎？”
有事嗎。
問得真輕易。
才不到半天的時間，卻仿佛過了許久。
久到再見到顧絨，顧言琛幾乎覺得顧絨要遠離自己的生活了。
“為什麽不說。”
“說什麽？”
顧絨頓了頓：“我搬出來住的事情？”
“有必要嗎？”
“沒必要嗎？！”
顧言琛的聲音提高了些，驟然轉身看向顧絨：“搬出來住這裏，然後呢，你是不是不準備回去了？！”
顧絨似乎有些驚訝，也有些意外，他看著顧言琛，低聲問：“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我——”
顧言琛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麽，卻又被顧絨搶了先。
“現如今我還有什麽理由繼續留在顧家？早晚都是要離開的，不是嗎。”
“他們也早晚都會知道，與其等著他們陰陽怪氣，還不如我自己知情識趣一點。”
“他們”指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是唐家，也是顧家那些人。
期望顧絨繼續留下來的，竟是數不出幾個。
顧言琛沒辦法昧著良心說，只覺得心臟更像是要被捏爆了一樣，疼得發緊又發澀。
他看著顧絨，聲音幹啞：“你不需要理會他們，有我在......”
說出“有我在”三個字之後，顧言琛竟是有些說不下去。
有他在能幹什麽？
有他在的話，那顧絨這麽些年遭受的這些又是因為什麽？
顧言琛捂著心臟，真的很難受。
然而下一秒，卻見顧絨欺身而來——
顧絨捧著顧言琛的臉，深深看著他，下一刻，驟然吻了上來，廝磨著，輾轉著，最後狠狠咬在顧言琛嘴唇上，正要退開的時候，卻被顧言琛按住了後脖頸，兩人都睜著眼睛，在對視，眼底似乎都有著什麽，也在深深膠著著，躁動著。
然後如同宣洩一般，吻得激烈又情熱，帶著股沖勁兒，互相纏繞著不放。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顧絨先推開了顧言琛。
又低聲道：
“到此為止吧，顧言琛。”
“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不用再可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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