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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倫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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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倫19

顧絨站在小祠堂裏, 剛和顧言琛給唐蓧瑾上完香。

唐家是書香門第,唐蓧瑾是萬千寵愛,去世得又那麽突然, 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事,只是薛懷素這一執念,就執念了二十多年,連帶著顧絨都不願意多看一眼,明明是外婆與外孫的關系, 卻處得比陌生人還不如。

顧言琛不知道顧絨有沒有怨過恨過,但此時此刻, 他卻備受煎熬起來。

“你以前, 來這裏的時候......”

開口問是情不自禁,可情不自禁開了口, 卻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

比起顧言琛的踟躕和猶豫, 顧絨卻顯得稀松平常:“我來這裏的時候怎麽?你是想問我來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嗎?那我要說如果沒有你的話, 我只會遭受更多冷待,你要怎麽辦?畢竟她不止是我外婆, 也是你外婆。”

薛懷素對他冷待頗多,不願意見到他,可對顧言琛卻完全是另一種態度。

在顧言琛面前,薛懷素是個稱職的外婆,可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 因為這是唐蓧瑾健健康□□下來的孩子, 而不是給自己女兒帶來死亡的孩子, 所以,顧言琛能做什麽?他能站在什麽立場上去指責薛懷素的偏激和執拗?

[這麽多年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

這句帶著自嘲口吻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卻更加諷刺, 也更讓顧言琛覺得格外難忍。

他甚至問不出“為什麽不告訴他”這樣的話,就像顧絨先前說的那樣,現在說什麽也晚了,再開口,也好像只是為了自己原先的不作為找借口一樣,不過是想要讓自己好受一些罷了,虛偽又敷衍。

可顧絨為什麽覺得他不會為他出頭。

他就如此不被信任嗎。

意識到這一點,顧言琛更是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在唐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的煎熬——仿佛遭受冷待的人是他,仿佛被忽略的人是他——甚至還不如就是他,因為和顧絨的處境相比越是差距明顯,就越是讓顧言琛難以忍受。

但比起顧言琛,顧絨卻坐得安穩,仿佛對一切已經習以為常了一樣。

餐桌上,薛懷素在說著過兩日掃墓的事情。

顧絨是不被允許那天跟去的。

他的生帶來了唐蓧瑾的死亡,被薛懷素認為不詳,所以這麽多年,都不允許顧絨在這一天跟去祭拜他的母親。

顧家倒是對此沒有任何顧忌,但薛懷素早年喪夫,又是顧言琛和顧絨的外婆,顧成淵這邊也幹預不了太多,加上顧絨年紀又小,只能小時候敷衍著孩子,又在顧絨漸漸長大的年月,逐漸對這樣的安排也習以為常了,因此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但薛懷素總要三令五申,將話說到顧絨面前。

“那天你註意點兒,別做多餘的事情。”

顧絨其實很想問問,他能做什麽多餘的事情,不過算了,問了也是憑白添堵,他關愛老人。

餐桌上除了薛懷素,還有唐攸澤,唐蓧瑾的哥哥,他們舅舅。顧絨和這個舅舅的關系也不算親密,畢竟因為薛懷素的原因,他和整個唐家都算不上關系親厚,加上唐攸澤又只剩下薛懷素這麽一個親人,雖然都知道薛懷素因為唐蓧瑾的驟然離世而受到不少刺激,某些行事方面著實偏激了些,但作為兒子也不能去指摘什麽,所以唐攸澤對顧絨的態度也比較冷淡。

加上常年又不怎麽相處,怕是多說幾句都嫌尷尬。

所以整個餐桌上,完全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為顧絨說話,或者說,整個唐家都是如此。

“咣當”一聲。

顧言琛按著桌子站了起來,驟然打斷了薛懷素的念叨。

“小琛?”

薛懷素差點兒嚇一跳:“怎麽了?”

唐攸澤也擡頭看過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飯菜不合胃口?”

“我——”

手機鈴聲在這時突兀響起,是文見山打來的。

顧言琛不由得心臟一緊。

他抓過手機,又拽過顧絨手腕:“你和我出來一下。”

把顧絨拽到後院,按到石凳上坐好之後,顧言琛才去接通了電話。

他往外走了五米多的距離,回頭看了顧絨一眼,顧絨也在看著他,四目相對間,彼此似乎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

文見山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言琛,結果出來了。”

顧言琛收回視線,低聲道:“看樣子結果會推翻現在的一切,是嗎,文叔。”

文見山的語氣是難以言說也是難以掩飾的覆雜:“你究竟是怎麽發現的?這......怎麽會是這樣,哎。”

顧言琛垂了垂眸:“您把結果準備好,我晚點兒過去拿。”

“老爺子那邊是瞞不住的。”

“我沒想瞞。”

顧言琛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語氣,但他覺得自己異常冷靜:“我會親自和爺爺說這件事,拿到結果就說。”

“這麽快?”

倒是文見山有些詫異了。

不快。

一點都不快。

顧言琛甚至想立即將錯位的人生給扭轉回來,讓顧絨知道,他原本不該承受這樣的對待,體驗被這樣對待的滋味......

但他又不敢想,如果顧絨知道他是被抱錯的,如果他知道——

“對了,言琛,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文見山的語氣很凝重,似乎也很有些猶豫。

顧言琛心下一頓:“什麽?”

“就是......大概在顧絨高中的時候,他似乎想要調取過你們父母......你父母的樣本,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我也就沒當一回事,但現在想來......言琛,既然現在已經清楚了結果,那顧絨這種行為,哎,我也不想暗示什麽,就是和你說一聲,提醒一下。”

文見山還是沒忍住開口,把這件事道了出來:“也許,我是說也許,顧絨做這件事的動機,可能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世?”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文見山不由得嘆了口氣:“不過我想還是讓你知道一下比較好。”

“文叔。”

“什麽?”

顧言琛只沈默了幾秒,就對文見山開口道:“這件事您就當不知道吧。”

掛斷電話後,又是沈默了一陣。

文見山的意思是,顧絨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他選擇不說,選擇不提,可能是為了顧家二少的這個身份。

不然他選擇不說的意義在哪?

他還能是為了什麽?

顧言琛不由得轉頭朝顧絨看過去。

就見顧絨仍在註視著他這邊,卻在他轉過視線的時候,眼神一閃,才匆匆挪開了目光。

那一瞬間,顧言琛不禁想,顧絨究竟這樣看過他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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