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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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突然多了小孩子,當真是讓人有些頭疼的事情。

辛棄疾拜托了朱熹的老婆過來代為照顧,薪水也給的頗為豐厚,可有時候半夜歸來,還是有種沒照顧好小家夥的歉疚感。

柳恣倒是沒有那種對小孩子小心翼翼的態度,反而全程如同觀察神奇生物一般,沒事趴搖籃旁邊觀察這小家夥的一舉一動。

“她在吹鼻涕泡泡哎!”

“她又在啃JIO!”

“幼安快來看她在笑好可愛!”

兩人有時候周末都剛好在家裏,就一起坐在搖籃旁邊喝喝茶,一邊逗小孩玩一邊閑聊幾句,日子倒有種小夫妻般的安穩感。

其實按照時國的規矩,同性成婚也沒什麽奇怪的。

如今這幾年裏,臨國按照時國的規制也有好幾對同性伴侶結婚登記,給親友們舉辦一場宴會,其樂融融的慶祝一番。

但他們還真沒有考慮過婚姻這件事。

好像有或者沒有這一紙契書,已經不重要了。

夏天一過,秋天格外的短。

也就在這一年的冬天裏,又有兩只老虎相繼出現在了南城墻附近和公路旁邊。

據說當時那些過路人差點把車開到山溝裏去,有人甚至把野餐包裏的所有食物全都扔了出去,老虎差點吞了塑料袋下去。

消防隊的人匆匆趕來,三發麻醉針迅速放倒了這兩只大家夥。

這臨國從風水學的角度來說,那是臨山傍水福靈寶地,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這城市坐落在偏原生態的自然保護區了。

不遠處就有大片大片的濕地,可以坐船進去看雙腿頎長的野鳥,甚至能用鏡頭捕捉到好些野鶴。

那些野雞和黃鼠狼出現的頗為頻繁,基本上都不怕人,有些野豬還比豹子都兇,一度拱壞過兩三輛車的保險杠。

最開始政府設立一整個保險隔離帶,不是為了保護環境愛護野生動物,是真的擔心有人被這些東西給叼走。

但眼看著這老虎被五花大綁地固定在架子上,是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

那些個揚州市民自然是群情激奮,恨不得當場把它的皮都剝下來,拆了骨頭放酒罐子裏。

可這些動物在2030年的時國,早就都只剩下稀少的人工養殖品種了。

厲欒聽說又有兩只老虎出現的時候,匆匆趕過去看了一眼。

她正巧回揚州看首都中心公園的建設情況,一瞅見那虎斑大貓,突然有個奇異的想法。

“要不……我們去郊區建個公園吧?”

好幾個人同時露出了‘你瘋了吧’的表情。

“我聽衛生局的宋局長說,最近為了防治禽流感和狂犬病,下個月市區要開始大規模打擊野味的售賣和宰殺。”厲欒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略有些粗糙的老虎屁股,擡頭看向一眾工作人員:“但這裏面有好些個野生保護動物——比方說穿山甲什麽的。”

如果把它們都放歸附近的山林,肯定會有偷獵者尾隨再撈回去,就像把一塊金子扔進河裏,哪怕它飄遠了都會有一群人游過去追一樣。

但如果把這些動物分類以後養在新的動物園裏,不僅可以給生科院提供更多的研究資料,將來提取含有特殊成分的唾液、鱗甲時也會頗為方便。

她這麽一說,好像也確實是個辦法。

不光是揚州,整個臨國都長期陷在吃野味的狂潮裏。

各種山雀、獐子、野鹿、山雞都長期是人們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有的官員或者地主甚至購買自遠方運來的孔雀宰殺吃掉。

而娃娃魚、果子貍、穿山甲之類的奇珍異獸,當然也沒辦法逃過一劫。

這些動物有很多是偏遠地區的商人帶過來賣掉的,可不管它們到底能不能吃、好不好吃,這種野生動物哪怕是脫了毛燙熟了,都會有攜帶危險病毒的可能。

一旦禽流感或者別的流行病爆發,口腹之欲就變成索命閻羅了。

相比於公園的園林景觀設計,動物園要好辦的多。

厲欒回去之後和宋局長一商計,直接要了一塊閑置無主的偏遠地皮,當天晚上就把圖紙畫了出來。

目前只開放禽鳥區和野獸區,但就憑宋局長對大街小巷各個酒樓的了解,恐怕籠子能全都塞滿。

猛獸們去住地坑,各種自然環境也可以被模擬出來。

厲欒閑著沒事去衛生局看看那些被關押著的果子貍,戳戳他們的小花臉再轉回去繼續加班建動物園。

她和辛棄疾商量了一下,讓福利院的小孩子們可以背誦相關的科普知識,未來可以換上工作人員的制服,去跟游客們介紹怎麽餵養和互動,還可以講講隨便吃野生動物會有什麽後果。

到了這一年的十一月,動物園正式開始試營業,第一園區左邊是弧狀的禽鳥長廊,右邊是老虎土狼小獾什麽都有的走獸坑區。

而在中間,根據自然地形恰如其分的修繕了一整片湖泊。

這湖泊的命名權賣給了裕泰集團,所有款項全部轉為福利院救濟,並且在官方網站有相關的記錄。

也就在開園不久之後,人們紛紛聽說了一個大新聞——

有人在裕泰湖的蘆葦之間,看到了一群回來過冬的野天鵝。

動物園的人幾乎是第一時間拍下了這些珍貴的照片,小孩兒們當著志願者手拉著手遠遠的宣傳和提示,生怕哪個不守規矩的人沖過去把那些過冬的鳥兒們嚇跑。

柳恣原本還沈迷加班不能自拔,一聽說這個消息也精神了。

他直接拉著幼安開車過去,還特意帶了一包自己炸的奶油爆米花。

“天鵝應該不吃爆米花……”辛棄疾試圖嘗一些,下一秒手就被拍開了。

“你看到那個照片了嗎,雪白的長脖子的天鵝……”柳恣喃喃道:“我這輩子還沒有見過野生的。”

它們在他的時代裏,早已變成了童話和野生保護區裏的一抹殘影。

可如今就在開車三十分鐘的距離之外,就有一大片的天鵝睡在蘆葦蕩之中,聽說已經有人看見了軟泥和葦草之中的鵝蛋。

他們一起買了票,腳步匆匆的順著人群的方向過去看天鵝。

辛棄疾一路都有些好奇:“你們……從前沒有見過這些嗎?”

柳恣伸長了脖子觀望遠方,反問道:“難道這不稀奇嗎?”

那些個過來吃瓜看鵝的人,從打扮和口音來看,也幾乎都是現代人。

他們早已習慣了鋼鐵森林的環境,反而將這些本應共存的可愛生物當成一種奇遇。

“這有什麽好激動的……”辛棄疾擡頭看向天空,語氣稀松平常:“每年冬天,南渡的燕子、大雁、天鵝,什麽都有,落下來休憩築巢的也不少啊。”

柳恣腳步一頓,怔怔道:“每年都有?”

“每年都有。”辛棄疾捏了捏他的臉:“我當年還留了一根翎毛,當成書簽。”

這也太幸福了吧。

伴隨著告示牌的出現,人群越來越安靜。

雪花般的蘆葦與枯黃的落葉堆之間,清澈的一泊湖水泛著微微的光。

好幾只白天鵝在愜意的浮游於水面,不時的給同伴們互相梳理羽毛。

它們線條姣好,姿態優美,象征著忠貞與美好,無數的詩歌和童話都與它們有關。

伴隨著夕陽西下,混雜在其中的一只黑天鵝昂起了脖頸,黑珍珠般的眼睛看向了他們。

“幼安幼安,”柳恣扯了扯他的衣角,語氣頗為真摯:“我們領養一只回去吧,就養在浴缸裏,我家浴缸特別大。”

他突然懂為什麽首富要在家裏弄巨型魚缸養白鯨了。

辛棄疾摸了摸他的額頭,慢悠悠道:“家裏養你一只天鵝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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