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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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金國像一個重癥不治的老人,不僅多個器官進入衰竭的狀態,而且作息睡眠都在進一步的拖垮自己。

而在唐以死了以後,雲祈做的一切事情都像在強行給這老人灌人參雪蓮之類的大補之物。

咋一看能提氣聚神,總算是開始恢覆精神了。

可後勁一出來,就有摧枯拉朽之勢——

她用糖業削減了大面積的糧地,再利用糖業的發展去助推金國貴族的分裂與各自為謀,如今戰爭陡一爆發,金國各個地方都根本協調不過來!

最難的,就是調度軍備之事。

當初趙構把最為偏遠的西夏之地全部都拱手讓給了金國,自己卻拿回了中部三州,占據了防守的重要關口。

如今想要把西夏的兵調回來,一來一回就需要數月,等那邊的軍隊趕過來時,這邊估計早就人走茶涼了。

在這方面,宋與金的差異簡直是碾壓級的。

雲祈會做無線電臺,但她本身沒有趙青玉手下的通訊局那樣的技術支持和設備支持,只是勉強搞定能源供給和信臺架設而已。

金國拿到的,是勉強能用的半成品,無論是通訊能力、距離都非常有限。

可宋國用豐厚的食鹽、絲綢、瓷器等等手工產品,跟臨國交換了三座信號塔和十部電話,以及若幹的手搖充電設備和其他附加服務。

這三座信號塔的覆蓋面積之廣,北至東京南至大理,算是沾了5G時代的技術福利。

在這種情況下,調兵遣將和控制戰事終於成為即時的事情。

在幾十年前,哪怕是襄陽遇到戰情,一來一回都需要兩個月,中央對軍隊控制的滯後性是現代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可到了如今,千裏遙度似乎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

過去的三個月裏,金國以茍延殘喘的法子度過了一場寒冬。

剛好北方還大雪連綿,直接凍死了不少的莊家。

金國留著楚州海州不掠,一方面因為臨國連勝三局,沒人敢再以卵擊石。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三處有屢禁不止的黑市,一直在暗中為他們金國的人接濟糧食。

要不是這三州的榷場始終開放且管制不嚴,金國的內亂恐怕會越演越烈,最終連東京都會有暴民起義。

僅僅這三個月裏,宋國的軍士就一路乘勝追擊打下四周,直接殺過了秦嶺淮河。

戰爭對於金國,是最不得已的選擇——

可臨國在多次交涉下仍舊表示自己沒有餘糧,宋國那邊做了幾十年的慫貨,如今直接殺了三個金國來使,還讓人把這使臣的頭顱帶回給完顏雍,足以看出這其中的野心與怒意了。

趙構他裝了這麽多年,對絕大多數金國人都和顏悅色,什麽不平等條約都能好生商量。

可到了如今,終於能反咬一口的時候,他完全沒有給對方留任何餘地——就如同金國當年對宋國一樣。

唯一的犧牲品,大概就是這千裏的饑民。

政治與戰爭雖然從來都披著仁義之理,就算是後世的造反都要打著‘清君側’、‘靖難’之類的旗號,可對於無辜的百姓而言,被餓死和被殺死,沒有太多的區別。

哪怕能茍活下來,生為男性會被強募去做壯丁,命也多半不是自己的。

實際上,宋國對楚海泗三州的黑市交易不僅一清二楚,還自己也參與了其中。

打金國自然是要打的,可銀子也是要賺的。

宋國直接斷了和金國的絕大多數交易,又要支撐越來越數額浩大的軍費,必然還是會略有些吃力。

更何況,之前他們拿下了三批戰車,又購走了臨國的多批神異之物,也算被榨了七八成國庫。

金國雖然因為冰糖貿易儲備了較多的硬通貨,可在沒糧食吃的情況下,有再多錢也扛不住這麽買。

三國之間的關系如今都頗為暧昧,可看起來誰也無法離開這個局面。

金國缺糧,宋國缺錢。

唯一能隨時脫身的,恐怕就是作壁上觀的臨國了。

江銀城,龍家的別墅裏。

青玉屏住呼吸往下走,能聽見自己的心在砰砰跳。

雖然所有的燈光都是跟隨著腳步自動往前蔓延的,可是這種空空蕩蕩又頗為漫長的樓梯,簡直就跟恐怖片必備的經典場景一樣。

誰知道這長的沒邊的階梯上會突然躥出個東西出來……

萬一這走到底了以後,發現裏面是個圈養怪物的生化實驗室呢……

龍牧雖然手都被攥的有些發白了,卻也沒有責備什麽,只安靜地聽著兩個人的腳步聲。

過於安靜的環境會讓人有淺淺的不安感,他可以理解這一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才終於抵達了地下一層。

當兩扇合金門順著軌道緩緩打開的時候,帶著股悶鈍黴味的陰冷氣息就撲面散了過來。

“看來通風系統不是很好。”青玉喃喃道:“這地方也太……大了吧。”

他們並沒有來到一個平面地下室,而是處在整個地下空間的最高處。

青玉無法想象這個地方是花了多長時間建成的——這簡直如同一個主題公園一樣,而且是鬼屋主題的那種。

雖然這裏燈光頗為明亮,可寂靜無人的感覺讓人心裏發毛,本能地不想再往前走。

整個地下空間呈環形縱向分布,而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就有供上下換層的電梯。

仔細一數,這天坑般的地方有八層之高,而整個ZETA的機器就處在圓環的正中心,幾乎每一層都有連接至不同方向的四到六個檢修區,而檢修區還似乎連接著數個不同的控制中心——

如果這個ZETA要日常運行和維護的話,恐怕需要上百人進行不同層面的協調工作。

龍輝當初和王頗兩個人啟動了ZETA,能忙的過來才怪。

青玉雖然個子躥高了不少,可到了這種地方還是會有些心裏發怵,只強作鎮定地跟青玉說別分開行動,免得等會走散了。

“……這裏有WIFI信號,就算走散了也可以給我打電話,”龍牧頓了一下,詢問道:“你還是有點怕?”

青玉沈默了幾秒鐘,拍了拍他的肩:“我們該去看看中心控制區了。”

兩個人呆在這罐頭般封閉而太過寬闊的地下空間裏,想著法子啟動了代步的電動平衡車,在確認電量以後開始一圈圈的看過去。

整個ZETA都被封著灰黑色的金屬外殼,而且屬於許多個機器如同積木一樣被串在一起,又一層層的疊著的頗高。

“那個是對撞機嗎……”青玉看著螺旋狀的兩個圓環樣機器道:“我從前還是在雜志上看見過這種東西。”

“不一定,”龍牧在終端之一上檢查著數據,半晌才道:“只有CE-R3處失去響應,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整個ZETA的各個模塊都配備了完整的防護控制系統,就像充電寶的防爆模塊一樣,會保護ZETA各個部分的安全,並且在特殊情況下緊急制動。

他們花了十幾分鐘才找到CE-R3的位置,直接進入了接近最底部的第七層。

“這兒實在是太深了。”青玉有些頭疼道:“我感覺我們兩像末日電影裏的幸存者一樣。”

龍牧點了點頭以表示安慰,試圖打開對應的終端電腦。

沒有任何反應,說明是能源供應中斷,或者終端已經壞掉了。

“就是這裏了。”他嘆了口氣道:“爺爺在啟動ZETA的時候,這邊的數據顯示出錯,所以才會造成能源過載,傳送體選擇錯誤,並且直接改變了傳送坐標,讓整個鎮子全部都飛到這個地方來了。”

青玉沒有接受過相關的訓練和教育,雖然並看不懂這些機器上的圖像標記,也沒法子幫他修覆這個機器,但總算勾起了一些回憶。

“異變的那天,我記得全鎮斷電,是不是也與這個有關?”

“嗯,是先斷電,再異變,但因為事情是一起發生的,所以人們只以為是異變以後電力傳送被中斷,導致了全鎮停電。”

龍牧從兜裏掏出一個手電筒,照向了遠處明顯有燒毀痕跡的地方:“CE-R3這個模塊,是能源傳輸的中樞。”

他雖然如今才一米六有餘,外貌就是個普通的高中生,但是在面對這鋼鐵高樓般的機器時,變得格外敏銳而上道。

還沒等青玉說句什麽,他就徑自推開了柵欄,一個人過去開始確認燒損的中樞部件的相關情況。

“問題有些嚴重,而且這一整片全部都損毀了,”遠處傳來淺淺的嘆息聲:“我能想辦法修好,但大概需要半個月。”

“然後呢……”青玉茫然道:“這個機器就可以用了嗎?”

“可以,但是不敢用。”龍牧回過頭來看向他,語氣有些無奈:“整個ZETA就像一個多功能的烤箱,而我們在它面前就像個懵懂的嬰兒,如果貿然使用,恐怕會出更多的事情。”

龍輝畢竟是參與過第二代到第五代傳送機器設計的元老,所以才會有如此病態的執念,不惜一切也要繼續這個項目的研究。

可眼下,江銀連造微波爐的技術人員都不夠,別說分人來關註這些東西了。

“壞消息是,ZETA哪怕修好了,也沒辦法帶我們回時國,”龍牧拆開控制面版,把數據線插入接口,開始往手機裏導一部分的數據:“好消息是,我們可以閱讀歷次工作記錄,以及墻上那些已經被掃描進電腦的活體實驗記錄——”

他頓了一下,突然開口道:“柳恣跟這件事……恐怕還是有些關系的。”

趙青玉懵了幾秒鐘,本能地想保護柳叔:“他家人不可能也幹了這麽缺德的事情吧。”

“不,他們家壓根與這個計劃有關系,”龍牧若有所思道:“你記得柳家經營著全國行業前三的虛擬頭盔業務吧。”

“爺爺留下的那些活體實驗數據裏,幾乎一直在試圖把他們家的核心技術往這個方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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