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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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國相對於其他兩國而言,科技發達經濟體系成熟,而且還在短短幾年內疚攫取了數量驚人的財富。

但是他們缺有腦子的人才,其他國家也缺。

任何崗位都可以隨便挑人擔任,哪怕把一個只會殺豬的屠夫安排去做皇帝,國家未必會垮——只要那個主要決策者擁有足夠多的話語權,和足夠清醒的腦子,安排一只貍花貓做皇帝都行。

白鹿安排的教育體系,一直在篩選和優化不同類型的人才。

搞藝術搞文學的去宣傳部,喜歡說教喜歡誇誇其談的去當老師,擅長邏輯梳理案例分析的去數據部,總之不同位置都可以有相對而言比較符合特質的選擇。

如今臨國的政府官員統分為上參院和下參院,不僅掛職參政院且都擁有其他部門的工作。

官員等級分為十檔,每檔都有五個分級——這是為了避免出現大批熬資歷混日子的情況。

五十級如果單純靠熬,三年一級得升一百五十年,但是通過學歷、CAT成績、項目評定等硬指標審核,哪怕是二十歲的年輕人也可以輕松進前五級。

這頗有些像企業的管理制度,一切拿實力和成績說話。

最高處的前三級評定要求略不一樣,二級和三級需要前三級官員的投票選舉,而第一級,也就是元首的位置,則必須走選舉的流程。

如今江銀中學那邊的情況不算太樂觀,畢業人數隨著要求的上升而不斷減少,同時大部分人選擇了更穩固安心的教師等職業,每年參政院只能收到兩三個資質通過審核的官員。

辛棄疾對於宋國而言,是位置尷尬、身份暧昧,而且引發過眾怒的黃毛小子。

對於臨國而言,卻是在審核通過以後就可以參政議政的優秀青年。

如果他沒有通過審核,去做老師或者研究者,也是非常可慶的一件事情。

江銀原先是這樣的小,小到司法局的人是從警察局文員裏硬撥過來,審案子還要對著流程一條條念的臨時工作人員。

能夠多拉來一個天賦優異又學習勤懇的人,砸些錢也是值得的。

趙構在與臨國接觸好幾年以後,第一是越來越覺得這些人妖裏妖氣,一個個都是怪人。

第二便是了解到,這電的好處。

聽說這個電,和雷電是同一個電。

這個電不僅僅可以讓那白色的燈光熾亮常在,還可以驅動汽車、讓電話能夠隔空傳音、讓機器可以打印出顏色艷麗的畫來。

這電對於臨國人的好處,簡直如衣服上的針線一樣,看起來不起眼,可根本少不了。

趙構原先的想法,是自己這邊的人去想法子搞出這玩意兒出來,可朝中的老臣把山海經之流的書又翻了好幾通,也說不出如何能把天上的雷電給引到地上來,還能存著。

郭棣如今已經順應求賢令回了臨安,一聽他們在討論這個,就開始講自己幾年前去江銀鎮所看到的通天之物——

那紅白相間的兩根如香火般的天柱,恐怕得有幾十丈高才如此直聳煙雲,當初自己以為是祭神的聖壇,沒想到他們說不是的。

現在想來,這紅白相間的東西,恐怕就是引雷之物了。

其他人聽著這老將軍繪聲繪色的談論這事,越聽越覺得是這麽回事。

他們當初在揚州城裏的時候,就看見了東城區裏即將快修建好的萬丈高樓——聽說有十幾層樓,豈不是和塔一樣!

可如今要宋國派工匠去造什麽通天塔,那不太實際,而且造成了也未必能引雷。

臨國這邊考慮的頗為謹慎,既不敢把太高端的機床或者什麽器械搬出城外,也不敢在外地建造新的火電廠或者發電站。

雖然常州與揚州是有點遠,但總歸技術成熟,各種線路架設過來也不算太難。

而宋國那邊的意思,是要把電一直引到揚州去。

錢凡這話一說,趙構心裏就又喜又惱。

臨國拿這事跟他要人,是虧了還是賺了?

那辛棄疾總歸就不知道是否安了忠心,被自己做主送出去倒是自己占了便宜,還落得成人之美的好名。

——當初連岳飛拿命打下好幾州的領地都能送給金國,如今要他送個人還真不是難事。

但……會不會虧了呢?

趙構看了眼群臣的眼色,自己思索再三,才詢問道:“這辛棄疾,今天來了江銀沒有?”

“已經接過來了,說是有事通知他。”錢凡轉著酒杯慢慢道:“趙先生的意思是?”

趙構爽朗一笑,大方道:“臨國向來寬厚待宋,多送些士子也無妨——這朝廷裏的人,柳先生錢先生若是看上了,也是好說的!”

錢凡當然知道他只是這麽一說,眼睛卻順著看了這一桌的賓客。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驚恐、期待、忐忑、欣喜……

“一個就夠了,以後指不定還要再跟您開口。”他笑道:“辛先生恐怕還不知道我們這邊的打算,只拜托您來跟他道個別了。”

趙構滿腦子都在想這筆白算的買賣,點頭點的那叫一個利索。

辛棄疾被請來參加新年宴會,早就看見了遠處高賓席裏坐著的那幾個熟悉的人,自己簡單的吃了些東西,青玉發了短信,叫他不要急著走。

等節目都表演完了,大夥兒開始上舞池旋轉著搖擺的時候,胡秘書終於過來,請他過去一趟。

趙構穿著錦繡霞織的華袍坐在柳恣旁邊,跟和藹的長輩似的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給自己看看。

柳恣神情淡漠的坐在旁邊,仿佛一切都並不要緊。

他的視線在看向那青年的時候,沒有太多感情,卻也在無聲的打量。

兩三年裏,他蛻掉了身上的稚嫩和天真,整個人變得越來越沈穩和成熟,就連平日裏不茍言笑的樣子也透著幾分清俊。

而自己也快奔三了,時間實在是過得太快。

辛棄疾看了眼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柳恣,在趙構面前顯得略微有些拘束。

“不必行禮,”趙構既然打算做出大方友好的姿態了,索性把事情做足,三言兩語的就開始交代各種事情,簡直有些像人販子賣小孩似的。

他當初在賣掉岳飛父子,賣掉自己半壁的江山,甚至是作為宋室皇帝的尊嚴、在金臣面前都一副謙卑姿態的時候,確實也沒太多的心理障礙。

人都是自私的。

辛棄疾聽他絮絮叨叨的說完一番話,下意識地看了眼錢凡和柳恣,立刻意識到自己被賣了。

自己絕對——絕對被當成什麽籌碼,給交換出去了。

皇上是個精明人,絕不可能做出平白送禮的事情。

先不說自己的身份在宋廷到底做不做好,哪怕是在宮裏的這些時間裏,他也看得出來趙構心思深沈,喜怒無常。

能讓他主動來跟自己道別,絕對有利益的驅動——

柳恣他們做了什麽?

為什麽突然會有這種事情?

他勉強的扯了個笑,半是認真的推辭道:“微臣不敢,皇上別說笑了。”

“哪裏的話!你原本就是金國出生的人,我這也只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趙構這時候撇清關系的比誰都快,又生怕擰不過他這倔性子,直接吩咐道:“務觀!你跟他說幾句!”

陸游從聽到錢凡那句話起,心裏就頗為覆雜,此刻被趙構喚了一聲,只緩緩地站了起來,看向那已經出落的身長玉立的年輕人。

他早就不知不覺地把這小子當自家親侄子般看待,什麽事也都盼著他好。

可怎麽也想不到,如今他竟然會成為臨宋交易的一枚棋子。

都是命不由己的人啊。

陸游站起來半天沒有說話,只隔著滿桌的酒菜與辛棄疾對望了一眼。

他給自己倒了杯西鳳酒,對著他遙遙一敬,然後一飲而盡。

“這是祝你鵬程萬裏!”趙構滿意道:“還不快回禮!”

辛棄疾心裏五味雜陳,最後看了眼這皇帝,也回敬了一杯。

從宴席開始到舞會結束,一共花了五個小時。

等把官員們都送回酒店,就已經深夜十一點了。

辛棄疾不知道自己該回哪裏,原本有些猶豫,可還沒等他往下想,青玉就吹著口哨拎著車鑰匙回來了。

“知道你心裏不舒服,有的事且要好些日子才能想通,”青玉晃了晃鑰匙道:“可今天不是過年嘛——走啊,守歲去!”

出乎意料的是,一打開門,公寓裏竟然擠得滿滿當當的。

剛才那些還不勝酒力的家夥,現在一個個都生龍活虎的,整個客廳都坐著柳恣各處的朋友,空氣裏散著暖洋洋的啤酒香味,有人隨便用影屏開了綜藝,房子裏就熱鬧起來了。

辛棄疾雖然不知道他們花了怎樣的代價,又為何會突然屬意讓自己轉換身份,可一進這鬧哄哄的屋子,竟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原先想過厲欒指的那條路,覺得那太遙不可及而且難以做到,為此輾轉反側了好些時日。

如今一走進這笑鬧著的老房子裏,心裏的沈悶與壓抑就開始不自覺的消退。

臨安宮城……還是太暮氣沈沈了些。

柳恣正在廚房裏準備給大家炸爆米花吃,隨手還往鍋裏加了一大勺巧克力醬:“幼安來啦?跟他們玩兒去吧。”

他又一副笑意溫和而親近的樣子,仿佛和一個小時前那冷淡而疏離的元首是兩個人。

辛棄疾定定的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才走進去。

“快過來陪我打牌,真他媽的快輸光了——”錢凡揮了揮手裏的撲克,坐在地毯上咬牙切齒道:“龍牧和青玉這兩混小子特麽的算牌!這是作弊!”

“哎錢叔我還要壓歲錢呢,你不能耍賴的啊!”

“要個卵子的壓歲錢,你都要十九了工資都拿好幾年了不害臊啊!”

“害臊是啥來著?”

等那鍋熱乎乎的爆米花被端過來的時候,剛好一局牌打完,幼安還沒回過神來就贏了這把同花順,收了一摞的票子人都是懵的。

“喲,馬上十二點了,”柳恣看了眼窗外道:“許個願吧。”

下一秒,蜂鳴般的禮花和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同時在窗外響起,遠處隱約能見到此起彼伏綻放的璀璨煙火,還有人群的歡呼聲。

幼安擡頭看向這一室掛著笑容的人們,眼神柔和而溫暖。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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