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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原本不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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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我原本不是這樣的人。……

幾乎是白蘇話音落地的瞬間, 一把劍就抵住了他的咽喉。

眼前清俊的男人額頭上青筋暴起,周身殺意凝如實質。

一字一頓道:“你說什麽?”

“我說。”白蘇笑了一下,被劍刃逼迫仰起下頜, “她摸起來冰涼涼的,躺在我懷裏的感覺也很舒服。”

霆霓沒有片刻猶豫向前, 要刺穿白蘇的喉嚨, 白蘇目光一冷,閃身避開。

一方水幕在虛空中展開,沈牽餘光瞥到, 動作一頓。

那是一個窺視的視角,輕紗飄漾, 朦朦朧朧。

但沈牽還是第一眼認出了堯寧。

她的輪廓、身形, 舉手投足, 每一處細微的地方, 都像是烙印在他心中。

沈牽看到水幕中,白蘇將堯寧攬在懷中,與她十指相扣。

看到白蘇親在她的面頰上。

堯寧神情平靜,既無羞惱也無怨恨, 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任由白蘇把玩著她的手指。

沈牽死死盯著水幕,眼中彌漫上一層血色。

與此同時,白蘇在方才短暫的交手中,敏銳感覺到沈牽的不對。

他鼻尖聳動,聞到極淡的血腥味。

是了,便是過了天機閣三關,取得煥神丹,又怎麽可能毫發無損。

這個男人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

白蘇勾了勾唇。

兩個男人對上了目光, 一個蘊著滔天怒火,一個驟起殺心。

四下裏一片安靜,連風都放慢了腳步,白蘇猶嫌不夠,挑眉道:“她說你很無趣。”

手上一沈,白蘇握上了刀柄,鋒刃在日光下閃著冰冷的白光。

白蘇一步步上前,越走越快,嘲笑道:“特別是在床上。”

氣勢一觸即發之際,一道清淩淩的聲音不期然響起。

“傳個話而已,你在做什麽?”

沈牽與白蘇聽了那道聲音,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沈牽眼眶瞬間就紅了:“阿寧……”

蟬鳴聲一下子變得鼓噪,夏日的風帶著難以忍受的燥熱,日光亮得刺眼。

堯寧仍是先前模樣,只是臉色帶著點蒼白。

她波瀾不驚地看過來,目光掠過白蘇,落在沈牽身上。

沈牽感覺那輕飄飄的目光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堯寧勾了勾嘴角:“你們在做什麽?”

白蘇收了刀,懶洋洋走到她面前:“你又出來做什麽?”

他嘴角帶著笑,目光卻兇狠淩厲,在他看來,堯寧險死還生大病初愈,這麽迫不及待地跑出來,無非就是想見沈牽。

堯寧面無表情打量了他一下:“我怕你激怒了他,被他一劍刺死,所以過來看一眼,不行嗎?”

白蘇險些氣笑,咬著後槽牙點點頭:“那你還真是關心我。”

“我當然關心。”堯寧漫不經心地拿出一方帕子,不容置疑地扯過白蘇的腦袋,胡亂擦拭了兩下他脖頸上的血跡,自下而上看著他,微笑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白蘇楞住了。

堯寧實在不會做樣子,半點也不溫柔,拭過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白蘇知道堯寧在做什麽,自己只是個道具。

他應該面無表情地避開,將她施與的難堪盡數回贈。

或者與她虛情假意,趁機牽她的手,親她抱她。

那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嗎?

然而白蘇的心空洞洞的,在堯寧對他輕笑時,只是沈下了臉色,做不出任何反應。

“阿寧。”一道聲音打破了這片刻的靜謐,那聲音沙啞又惶然,卻故作沈穩,“你在做什麽?”

堯寧與白蘇一同偏頭,半晌堯寧開了口:“做什麽?你長了眼睛沒看到嗎?”

她替白蘇整了整衣襟,而後拉下他的腦袋,親上了他的嘴唇。

輾轉了片刻才分開,淺色的唇瓣染上一層濡濕的紅潤。

她推開已經呆若木雞的白蘇,上前一步走向沈牽:“現在看明白了嗎?”

“阿寧!”沈牽近乎失控地吼了出來,雙拳死死握住,“你這樣做,是在侮辱自己,也是侮辱我們二人的情意!”

“我與你早就沒什麽情意可言。”堯寧冷冷道,“我這麽做,是因為我樂意。我想親誰就親誰,想睡誰就睡誰,只要我願意,今晚可以讓八十個魔修伺候我,怎麽——”

她眼中含了一絲冰冷的譏誚,仿佛一把彎刀鋒利地迎面劈向沈牽:“你覺得你我二人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我還要為你守身如玉?”

“那你也不能作踐自己!”

“作踐我的到底是誰?”堯寧忍不住笑了,笑容中盡是自嘲,“將我視若無物的是誰?一次次放棄我的是誰?我滿身傷痕拜誰所賜?我的……”

堯寧深深吸了口氣,連呼吸都在顫抖,最後兩個字像是某種禁忌,一開口就會讓她形神俱毀,她失神了片刻,終究沒有說出口。

沈牽的怒火仿佛遇上了一場瓢潑大雨,瞬間熄滅殆盡,他聆聽著堯寧的審判,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從辯駁。

“可是我愛你。”他緩緩說出了口,天機閣的幻境讓他心灰意冷,讓他怨恨橫生,讓他崩潰絕望,可堯寧真站到了他面前,沈牽發現自己只有無盡的愧疚,和無法熄滅的愛意。

他感覺到全身冰冷而麻木,胸口疼得呼吸都變得困難,靈魂仿佛浮出了身體,思考變得緩慢而艱難,只能無助地重覆:“可是我愛你啊。”

“你的愛——”堯寧似乎感到困惑,“就是送我去死嗎?”

沈牽臉上血色全失,喃喃重覆:“不是,不是,我……”

他搖著頭,哽咽著,眼淚奪眶而出:“我舍不得的,我怎麽舍得。”

可他的聲音太小了,小到只有自己能聽明白。

堯寧憐憫地瞧了他一眼:“懸清宗太小了,你困住了我半生,讓我以為愛便是如此,索性我雖然愚笨,花了這麽多年時間也能慢慢明白過來。”

她走到他身前,緩緩蹲下,伸手擡起了他滿是淚痕的臉,目光逡巡了片刻:“從前這張臉,真是讓我意亂神迷。”

沈牽呼吸變得很輕,堯寧搖搖頭道:“現在想來,真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你長得也就一般,年紀又大。”

她拍拍他的臉,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床上也不中用。”

一滴淚落在了她的指尖,滾燙又灼熱,她看了片刻,目光寸寸上移,落在那雙濕潤的眼睛中。

堯寧從來不知道,原來沈牽這樣高高在上的人,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像是什麽呢?像一條被拋棄的狗。

“不……中用。”沈牽茫然地眨了眨眼,一串淚水墜下,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輕忽,像是怕驚起什麽酣睡的毒舌猛獸,“不中用是什麽意思?”

堯寧笑了笑:“就是我試過更好的。”

沈牽顫抖著:“你跟別人上床了?”

堯寧無所謂道:“是。”

“……”沈牽似乎仍處在茫然中,無法準確理解發生的一切,下意識問出口,“為什麽?”

為什麽呢?

是因為堯寧愛上了別人,就像幻境中一樣?

堯寧說:“不為什麽。看到年輕的、好看的、精壯的,就想試試。”

沈牽呆楞楞看著堯寧的臉,胸中無數情緒激蕩,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那我呢?”他的視線追逐站起來的堯寧,仰望著她,“我是什麽?”

堯寧垂下頭,俯視這個崩潰至極的男人,雲淡風輕道,“睡過的男人。”

“阿寧。”過了很久,沈牽才開了口,然而出口的聲音不像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你是在報覆我嗎?”

他以為堯寧會否認,豈料她點點頭,說:“是。你難過嗎?傷心嗎?”

沈牽摸了摸胸口,這種痛不欲生的感覺,應該是叫難過吧。

於是他點點頭:“我很難過。”

“難過就對了。”堯寧開心笑了,“你施加的一切,我會盡數報覆回來,你珍視的一切,我會盡數摧毀。你得意了大半生,也該試試我曾經經受的苦楚,這樣才公平。”

原來還沒結束嗎?

他已經覺得形神俱毀,原來這只是開始嗎?

自己還有什麽可以失去的,還有什麽更痛的?

堯寧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 :“師兄,你在意懸清宗,在意大師姐,你畢生所求的,不就是飛升上界嗎?”

沈牽遲鈍地想,懸清宗是他的宗門,大師姐是他們二人的親人,至於大道飛升,他早就明白了,不如堯寧來得重要。

他在意前二者,可他最在意的,分明是……

“若我滅你宗門,殺你愛人,讓你從此跌落塵埃,只能做人世間一只卑微的螻蟻,你會不會更傷心一點?”

沈牽緩緩地站起了身:“阿寧,你在說什麽?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原本不是這樣的人。”堯寧輕蔑地笑了笑,“是我裝的。”

“你要是老老實實地跟我過日子,從前對不住我的,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她遺憾地搖搖頭,“可你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負我。”

她眼尾染上了殷紅,表情卻仍是譏誚的:“我只是一個柔弱純良的小女子,都是你逼我的啊。”

堯寧的聲音如鬼魅一樣飄忽:“所以你要記住,來日這一切發生了,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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