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 86 章 “看來你不僅在幻境中被……

關燈
第86章 第 86 章 “看來你不僅在幻境中被……

扼住脖頸的手柔弱無骨, 卻蘊含千鈞之力,沈牽一下子動彈不得,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耳邊血液隆隆作響,意識一點點陷入昏沈。

堯寧沈靜地看著沈牽逐漸紅脹的臉和渙散的瞳孔, 既無悲喜也無恨意, 男人瀕死卻不反抗,目光中是無盡的哀傷,他像是痛苦到極致, 覺得就此死去也無關緊要,若是獻祭自己的性命能換得所愛之人的一點點心疼、愧疚或是悔恨, 那他喪命便是值得的。

堯寧疑惑了半刻, 覺得他脆弱又愚蠢。

然而這種以死亡換取愛意的絕望行為, 卻讓他的死去帶著淒涼虐心的美。

只是不知他為之而死的人, 看到了這一幕又是何感想。

堯寧搖搖頭,對男人的可憐又增加了一分,手上力道加大。

既然如此,就讓他早點死, 少受些罪。

“哢哢……”

頸骨發出碎裂的聲響, 堯寧看到眼前這個氣質清正的沈牽像花一樣雕謝。

“堯姑娘?堯姑娘!”

眼前陷入一片充血的赤紅之際,沈牽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只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分辨出,這次,那聲音並非出現在他神識中,而是自虛空而來,幾乎響徹天地。

脖頸上的力道一松,空氣嗆入肺腑,沈牽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堯寧並未完全松手, 擡頭看向虛空:“誰?”

那聲音帶著一股諂媚,立馬道:“堯寧姑娘,在下是個買賣人,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小人向來童叟無欺……”

堯寧打斷他:“你想做什麽?”

那人仍好聲好氣:“在下想與堯姑娘做場生意。”

“哦?”堯寧看了眼仍被她掐住脖子的沈牽,“什麽生意?”

“在下想請堯姑娘大人大量,放過他。”

堯寧的神識早就放了出去,卻絲毫感覺不到這聲音主人的氣息。

她不動聲色,問道:“你要我放了他,既是生意,我又能得到什麽?”

那聲音頓了一下,像是有些為難:“堯姑娘,您要殺他,是為了一並鏟除魔尊,蕩平寰宇,可不瞞您說,在我們這個世界,這小子可不是個簡單人物,若他死了,我們的世界也得遭殃,堯姑娘既位列仙班,心懷蒼生,定然不會只顧自己小小一方世界。”

堯寧瞇了瞇眼,果然,這個聲音與這個突然出現的沈牽一樣,同樣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沈牽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而這聲音能響徹天地間,想來他們所在的世界,要比此方世界不知宏大多少。

堯寧無悲無喜的心中,突然出現了一莫名的情緒。

若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個低人一等的彈丸之地,異世之人可以隨意出入,甚至俯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那麽自己以無情證道,飛升上界,好不容易成了神,自己這個神仙在他們眼中,又算得什麽呢?

她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哼笑。

面前的沈牽雖然雙目赤紅,眉眼間盡是哀意,卻詭異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一絲邪性的笑容。

堯寧楞了一下,意識到這是沈牽體內魔尊的笑。

一體雙魂,魔尊同樣能看到發生了什麽。

他甚至瞬間便明白了堯寧不為人知的心緒。

堯寧眼神轉冷,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扼得男人悶哼一聲。

然而那詭異的笑意仍未散去,反倒加深了幾分。

“你是出了什麽毛病?”堯寧喃喃一句,不再看沈牽,而是擡頭望向天穹。

半晌她勾了勾唇。

這個聲音十分谙熟人心,差點將她的思緒帶著偏離了原軌。

“可是放了他,我的目的便不能達到,我要為了你一句話,不救我的天下,反倒成全你們,若這是一場生意,我豈不是虧得一敗塗地。”

“誒……”那聲音有些不好意思,“你發現了啊。”

“……”堯寧冷哼一聲,收回目光,“你若能自己救他,就不會徒勞出聲而已,我猜,你的世界便是高於我的世界,你也只是我腳下的塵埃。”

見她轉瞬間便明白了自己的虛張聲勢和雙方實力,那聲音沒再出現。

堯寧沒有猶豫,靈力積聚於五指,未免夜長夢多,她不再僅僅使用蠻力,而是註入靈力,沈牽與囚在他體內的魔尊會一同赴死。

“誒,你先停一下。”那聲音冷不丁又出現,“我想到了!”

堯寧沒再理會,眼皮也沒擡一下,冷靜地看著沈牽死去。

然而她手中觸感突然一變。

“時間到了,這單生意堯姑娘不想做,也得忍痛笑納了。”

堯寧眉頭擰起,心中一緊。

時間到了是什麽意思?難道那人先前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與自己交易,而是在拖延時間……

堯寧想到了什麽,猛然擡眼看向眼前。

沈牽白凈的臉上迅速覆上了漆黑冰冷的鱗片,眼中哀傷褪去,化作瘋狂。

他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像是另一個靈魂浮出了肉.體。

這個渾身散發著邪惡氣息的,是堯寧再熟悉不過的人。

堯寧沒有絲毫猶豫,不再理會那個脫逃的沈牽,立時收緊了扼住魔尊頸項的五指,日光大熾,整個世界都亮堂了起來,紅色火焰自她五指間燃起。

魔尊疼得“嘶”了一聲,卻仍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堯寧另一只手攤開,本命劍召出,毫不猶豫地送進了魔尊胸膛。

魔尊悶哼一聲,嘴角笑意卻未落下,他幾乎著迷地看著眼前的神明,不退反進,往前一步一把將堯寧攬到了懷中。

堯寧的本命劍因此貫穿了他的胸膛,帶出淋漓的鮮血,他悶哼一聲,嘔出一口血,灼熱的火焰熔化了他的鱗甲,將內裏的血肉焚毀殆盡。

他臉上骨骼焦黑裸露,鮮血塗抹,然而目光卻帶著恍惚的瘋狂,死死抱住了堯寧,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救命的浮木。

“乖。”他笑道,磨蹭著她的耳朵,輕聲低喃,“就剩我們兩個了。”

那是沈牽看到的最後一幕。

那個世界已經成神的堯寧被魔尊抱住,說不清楚他是要殺她,還是在褻瀆她。

沈牽再度睜眼,身體傳來劇烈的疼痛,頸部如折斷一般,每一次吐息都帶著血腥氣。

三次幻境的傷害盡數疊加在他身上。

沈牽搖搖欲墜,被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

他強撐著轉過頭,入目的是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沈牽過於震驚,想了片刻才記起這人的名字,“陳因?”

中則洲,西洲館,那個消失的老板。

陳老板點點頭,抹了把腦門上的汗水,後怕道:“好歹把你撈出來了,你不知道她有多恐怖,就算是一方小世界中的她也不容小覷啊!不敢了,給多少錢我以後都不敢了!”

沈牽稀裏糊塗,餘光一瞥四周,是他入幻境前的花廳。

懸在正中的“神”字已經褪色到幾乎看不清痕跡。

“神”境中消失的記憶盡數湧來,沈牽額上冒出了冷汗。

他差點死在“神”境中了。

與前兩個幻境相比,“神”境帶給沈牽的絕望最為深重,以至於他無力掙紮,甚至放棄了求生意志。

若不是陳老板出手,只怕他真的會因求而不得而寧願放棄一切,死在堯寧手中。

那時他心中甚至有種隱秘的期待,自己死了,堯寧會不會有一絲難過和遺憾。

片刻的恍惚後,沈牽恢覆了清醒。

陳老板道:“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裏,我擅自插手,閣 主遲早會發現。”

沈牽雖有許多疑問,但眼前明顯不是交談的時機,他只得匆匆道一句多謝,二人不再多言,先取煥神丹離開天機閣才是最緊要的。

沈牽與陳老板同時轉向桌案,卻雙雙怔住。

暴雨中,又一道驚雷撕裂雨幕,閃電的亮光照得室內恍如白晝,照見桌案上空空如也的木雕白玉匣子。

煥神丹不見了。

“吱呀”一聲,庭院中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響,沈牽轉過身,隔著重重雨幕與鋪天蓋地的雨聲,對上一雙桀驁的眼睛。

白蘇看了一眼沈牽,嘴唇開合,而後消失在雨夜中。

沈牽看明白了,他在說“多謝。”

腳步聲與兵刃碰撞聲越過雨聲不斷逼近。

“在那!”

“閣主有令,別讓他們逃了!”

“都上!”

數個修者氣息從四周急速逼近,初步估計修為皆在元嬰以上。

沈牽道:“陳老板,還能與他們做場交易,讓我二人全身而退嗎?”

“雖然我童叟無欺誠實正派。”陳老板抹了一把汗,驚恐道,“但天機閣的生意可不是那麽好做的。”

沈牽悶哼了一聲,皺了眉,嗓音帶上了幾分粗啞:“說來抱歉,但我其實很趕時間。”

陳老板小眼睛提溜轉了片刻,冷汗直冒:“你先別趕。”

雨勢轉小,千萬根雨絲如天穹刺向地上的劍,從高空看下去,天機閣占地極廣,此刻幾個身影飛速向同一個地方聚集,後面跟著手持火把披甲執銳的隊伍。

花廳格扇門、窗欞、屋頂、墻壁幾乎在同一時刻破開,幾個修士差點撞到一處。

風裹著雨絲灌入廳內,正中懸著的卷軸上一片空白,正在風中輕輕搖晃。

卷軸下邊,木雕白玉的匣子在燭火下發出瑩潤光芒,而其中的煥神丹早已不見蹤影。

領頭的人面色陰沈:“閣主已降下結界,追!”

隊伍分作幾撥散了出去,雨水澆濕樹葉,躲在樹上高處的沈牽收回目光。

陳老板擦著額頭冷汗,長長舒了一口氣。

“陳老板,你是什麽人?”沈牽突然問。

陳老板擦汗的動作一頓,苦笑道:“我與天機閣閣主有些淵源,但我以自己所有錢財發誓,中則正魔之戰,乃至後來的混沌什麽氣,我都毫不知情,你們神仙打架,我只是路過被殃及的凡人。”

沈牽點點頭,陳老板與天機閣閣主有淵源,所以能於“神”境中救出他,沈牽急著去追白蘇,天機閣出動的這些人攔不住他,但是若他不管不顧殺了出去,定會暴露救了自己的陳老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秘,陳老板不細說,沈牽也不便相問,至於他說自己清白,沈牽暫且存疑。

離開之前,沈牽還想知道一件事。

“你說我為何要救你。”陳老板搖搖頭,“我說了,我是商人,別人付了錢,我就得把貨送到。價錢公道,童叟無欺。”

有人付了錢?與陳老板有交集的……

沈牽心中一動,呼吸急促了幾分:“是她嗎?她讓你來救我?”

陳老板看了眼沈牽,怪異道:“不是啊。”

見沈牽失落,他連忙道:“不過也算是……吧?”

陳老板撓撓頭:“堯姑娘在我的西洲館幹了小半個月的活,當時情況特殊,她又走得急,工錢還沒結呢。”

沈牽被他弄糊塗了:“工錢?你闖入天機閣,冒死將我從駭人聽聞的‘神’境中救出,被天機閣追殺,從此得罪閣主,從某種意義意義上來說當了叛徒,就是為了結清堯寧幾個銅板的工錢。”

陳老板一年認真:“對啊。”

說罷又嘟囔道:“那可是……欠她工錢可不是什麽好事。”

沈牽蹙眉,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大恩不言謝,沈某欠你一個人情。”沈牽拱手道,“先告辭。”

陳老板拉住沈牽:“我給你指條容易出去的路。”

遠處傳來一陣喧嘩,應是白蘇突破閣主結界,引起了註意。

沈牽思量片刻:“好。”

陳老板確實與天機閣淵源極深,他給沈牽指的路,完美避開了追兵。

能看得出他對天機閣十分熟悉。

沈牽腦海中再次冒出疑問,陳老板到底是誰?

只是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沈牽按下疑竇,繼續往前走。

他這次傷得不輕,大概跌境了,雖有把握出天機閣,卻還是不起沖突,悄無聲息快速離開為好。

沈牽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側門。

出結界的那刻定然會驚動閣主和追兵,只是他們已經來不及追上了。

沈牽先觀察了片刻,外邊是尋常街道,青石板路上積著幾處雨水,倒影出檐角風燈的火光,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沈牽正要踏出一步,卻又驀地停住。

他突然想,為何他會這麽相信陳老板。

按理說,陳老板與天機閣閣主關系匪淺,而那三道幻境,閣主分明是要致自己於死地。

陳老板救了他,不代表他沒有自己的圖謀。

他救自己的理由,也十分牽強。

堯寧的工錢……

將自己與陳老板聯系起來的,唯有堯寧。

而天機閣地界,自己入了“神”境,本來應死在幻境中,卻又被陳老板救出,這一切閣主必然知曉,為何追殺的只是幾個平平無奇的修士和一些護衛,並未見閣主現身?

這與先前的殺意相悖。

沈牽心中浮現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凝視那道普通的角門,半晌勾了勾嘴角:“陳老板,你指的路,是想送我去死嗎?”

“又或者……”沈牽輕聲道,“閣主,是你邀我一晤?”

沈牽看了片刻,毅然踏入了那道門。

如果是與堯寧有關,他要弄清楚。

踏出門的那一刻,眼前光影變換,沈牽定睛一看,哪裏來的街道,這裏分明是一處燈火通明的大殿。

沈牽聞到了熟悉的香氣。

殿中穹頂大開,雲收雨霽後,月光傾瀉而入。夜風卷起落花拂過沈牽的面頰。

大殿高臺之上,有一張純金打造的座椅,看起來奢華顯赫,像是王座。

王座空置,旁邊低一些的位置坐著一個紅衣女子。

櫻花拂面,紅衣烈艷,沈牽險些恍惚。

那女子的紅衣看起來格外華貴,朝霞流雲一樣瑰麗,令人見之難忘。

然而她生著一雙極平庸的臉。

“閣主。”沈牽微微頷首。

閣主點了點頭:“煥神丹三境千年來無人通過,你是第一人,果然後生可畏。”

若無陳老板,沈牽活不過第三關,沈牽不知道她話中意思,便直接問道:“閣主要取我性命麽?”

她笑了笑:“三大幻境殺不了道君,我修為尚在道君之下,如何能取你性命?”

“閣主不恨我取了煥神丹?”

“天機閣說過,只要是順應天意者,便可得煥神丹,很明顯,天意格外鐘愛於你。”

沈牽知道天機閣向來不參與凡塵中事,不由好奇:“那閣主要我前來,所謂何事?”

閣主靜靜看了他片刻。

沈牽在那目光註視下,罕見地有些不自然,不知為何,他與她算不得熟識,然而閣主的目光卻恍惚讓他覺得熟悉,又帶著令人畏懼的壓迫感。

“你知道幻境考驗的是什麽嗎?”

沈牽老實回答:“不知。”

“不知道?”閣主挑了挑眉,“不知道便不顧性命去闖。”

沈牽微微皺起眉頭,這話似乎有些失了分寸,讓他感覺不適。

但他不能跟閣主動手。

且不說他一身傷,以她的地位,就是顧無嗔見了也要禮讓三分。

沈牽淡淡道:“是。”

閣主並不介意他的冷淡:“這三關考驗的是真心,世間癡男怨女何其多,真心卻寥寥無幾,若有一人不惜此身也要救你於水火,如此運道,便值得天意憐惜。

“第一關,若是看不見自己的錯處,承認不了卑劣,動不了手,便不可能出來。其實通過只要殺一人即可,將所有人都殺盡了,你是第一個。

“第二關,若是真真正正生了恨,寒了心,不說傷她,絕大多數人也要殺了那個搶走自己東西的人。你倒好,便是她的姘頭,也沒舍得碰一根指頭,是怕她難過嗎?”

沈牽雙手微微發抖,難堪地別開目光,冷冷道:“她不是東西,是我的妻子。”

閣主“哦”了一聲,伸手斂過一旁香爐的煙霧,於半空塑了一張清俊的人臉。

沈牽看著那張臉,“人”境中,他無數次想殺了這個人,將他粉身碎骨抽筋扒皮。

沈牽握緊了拳頭,喉中一口腥甜險些要嘔出來,被他生生吞了下去。

“那他是什麽?”

沈牽死死盯著那張緩緩消散的臉,嘶啞道:“是她的丈夫。”

閣主看了他半晌,揮手撥散了煙霧。

“第三關,其實是最尋常,最易過的,實不相瞞,‘神’境原是第一關,我為了道君,專門挪了位置。”

沈牽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閣主搖搖頭:“你卻險些死在第三關。堂堂紫霄道君,天生俊才,正道魁首,不被愛,就寧願去死嗎?”

沈牽聽出了她話語中濃厚的嘲諷。

“神”境原是第一關,難怪陳老板能有法子救他出來。

“閣主讓我前來,就是專門數落我的嗎?”

“不。”她搖了搖頭,“天機閣隱世不出,卻也知道人間變了天,道君既天賦加身,又有至高修為,何不放下塵緣,以圖早日飛升?”

沈牽皺了皺眉:“謝閣主好意,我會銘記於心,好好思量。”

然而上首的女人靜靜看著他,神色並未因他的承諾而有分毫和緩。

“罷了,是我越界了。”

閣主站了起來,流雲紅衣逶迤曳地,她向高臺中間行去,沈牽以為她要坐到純金王座上,她卻只是站在那裏,背對沈牽。

“道君請回吧。”

沈牽不由疑惑,她竟放他走,那幻境中的殺意算什麽?難道她並非有意要取他性命,要他前來也只是說幾句話?

沈牽想了想,道:“天機閣洞悉天機,閣主今日尋我前來,又放我離去,可是因為阿寧?”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她說:“不是。”

沈牽還想再問什麽,閣主卻出其不意道:“你傷得很重吧?”

沈牽警覺起來,他現在已經感受到境界確實跌落了,閣主向來低調,誰也不知道她真實實力,若她改了主意要動手,沈牽不知道能否全身而退。

他警惕道:“還好,畢竟是天機閣幻境,若是毫發無傷,也損閣主名號。”

她笑了兩聲:“站都站不穩了,還嘴硬啊。”

沈牽指甲掐進肉裏,也笑道:“哀毀傷神,難免神思恍惚,卻於修為無損。”

閣主側頭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沒說什麽。

沈牽躬身一禮:“謝閣主賜藥。”

他轉身離開,一步步沈穩從容,看起來確實修為無損。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別以為我不知道煥神丹被偷了。”

天機閣地界,她知道也不奇怪,只是偷煥神丹的是白蘇,只怕她會因自己的態度,懷疑他與魔界是否有什麽牽連……

天機閣雖不參與紛爭,到底還是正道門派。

沈牽正思索著如何應對,就聽身後那道聲音含了一絲譏誚。

“看來你不僅在幻境中被人奪妻,現實中也不遑多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