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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從前就算了。”她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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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從前就算了。”她雲淡……

懸清宗位於中則洲之南的迎洲, 仙車日行萬裏,終於在子時落在了懸清宗山門前。

堯寧依偎熱源,睡得臉蛋紅撲撲, 在仙車降落的搖晃中緩緩醒轉,無意識地蹭了蹭頰邊溫熱。

迷蒙擡起腦袋, 撞進瀲灩雙目裏, 那眼睛好似兩汪千尋深的潭水,掩映在深山幽境中,隔絕世間紛擾, 卻獨獨盛進了她的倒影。

堯寧一時看得入神。

這人美得好似天上神仙。

簾子掀開,夜風灌入, 堯寧被冷意一激, 神思陡然清明, 猛地站起轉身。

披風自肩頭滑落, 被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拾起,沈牽抖開披風,重新披在堯寧身上。

堯寧回頭看他一眼,漠然中夾雜一絲厭煩, 沈牽手上頓了片刻, 垂下目光,繼續去系披風的兩根繩結。

堯寧劈手奪了過來,胡亂打了個死結,跳下馬車。

褚良袖見這兩人一前一後下來,收了仙車,三人徒步往宗門走。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氣氛冷凝。如練月光自天宇垂落,照著夜風中搖晃的花樹影影綽綽, 春山中偶有有鳥雀啼叫。

褚良袖左右看了看,冷不丁開口:“你摟小師妹幹嘛?”

沈牽與堯寧皆是一頓,沈牽看了眼堯寧側臉:“你身上太冷。”

褚良袖哼了一聲,轉向堯寧:“我身上很冷麽?”

堯寧有些無奈,她有時畏懼褚良袖,有時又覺得大師姐像個偏執的孩子,需要耐著性子哄一哄。

她柔聲道:“我天生畏寒,跟大師姐沒關系。”

褚良袖哼哼兩聲,明顯不太滿意。

入了山門,又是長長一段大道,兩側高樓碧瓦飛甍,匝下厚重陰影,三人如幾粒浮塵,緩緩向前挪動。

時隔月餘,再回到懸清宗,堯寧只覺恍如隔世。

她環視周邊樓閣風景,有種歸家的感覺。

不是沈牽的道侶,也還是懸清宗的弟子。大師姐這樣說了,就代表著宗主的意思。

堯寧心中酸脹,悄然握住了大師姐的手,褚良袖楞了一下,眼中便躍動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得意地看了眼沈牽。

沈牽:“……”

“說來,你們既已不是道侶——”褚良袖似乎真心疑惑,“為何還能摟抱?”

“我心悅阿寧,自然想要親近。”沈牽略去其中細枝末節,隔著褚良袖看堯寧,“阿寧與我夫妻三年,想必有些舉動是發乎本心,無意為之。”

堯寧側臉清寒,看不出情緒,轉向褚良袖時眼底才露出一些暖色:“大師姐,我只是畏寒。”

褚良袖若有所思,堯寧不欲再糾纏:“我先行一步,今晚借住師姐問鼎峰。”

沈牽黯然地看著堯寧離去背影。

褚良袖瞧了瞧他,面無表情說出自己思考出的結論:“原來你是個暖爐。”

沈牽啞然,頭疼道:“大師姐,你不懂這些,休要胡言亂語。”

褚良袖聽了這話,身上無端散發出一股戰意,無形間氣勢已變:“我怎麽不懂?”

她冷峻目光盯著沈牽,一字一句認真道:“小師妹就是把你當個暖爐。”

褚良袖想了想,覺得自己領悟得十分準確,自言自語:“原來男人除了當道侶雙修用,還能當暖爐取暖。小師妹真是聰明!”

沈牽不欲與褚良袖爭論,幾步追上堯寧,懇切道:“問鼎峰寒冷,你衣物被褥都在咱們家裏,今晚便先與我回縹緲殿中,可好?”

“與你何幹?”

沈牽一怔:“什麽?”

“我說,與你何幹?”堯寧目光譏誚,仰頭看他,緩緩道來,“師兄是我何人?何至於關心到這個地步?還是你對所有師姐妹,所有女子,都是這般沒有分寸?”

“阿寧!”沈牽壓著惱意,“你明知我心……”

“我不知。”堯寧打斷他,“我只知那日魔氣入侵,我危在旦夕向你求助,被你舍棄;只知當日中則,你親口所言,要削去道侶印;還有從前——”

堯寧目光虛了虛,嘲諷一笑:“從前我卑微求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聲音平和,仿佛在陳述旁人的平生:“被你一劍穿心。”

手指指向自己胸口:“霆霓劍從這兒穿過,而你整理好衣衫,像個被擾了興致的恩客……”

“堯寧!”他打斷她,眼尾泛紅,氣息急促起來,不知是氣她言語自輕自賤,還是氣自己混賬。

堯寧打量他,輕輕笑了:“我談來尚平淡,怎得你倒委屈憤懣上了。”

她聲線婉轉,帶著點笑意:“莫不是我記錯了,其實那日受傷的是你?”

沈牽下意識別過臉。

堯寧打量他這幅模樣,片刻後感到無趣轉開目光:“還有從前……”

從前嘛,還未成婚,樁樁件件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卻是怪不得他。

“從前就算了。”她雲淡風輕,灑脫道,“從前你不欠我。”

沈牽只覺心如刀割,鮮血淋漓。

從前,他不欠她嗎?

她兩次跌境,都是拜他所賜。

她冒死為他尋來救命的丹藥,他卻連她名字都不記得。

那些年的註視和愛意,他盡皆漠視。

只因她以為他不知曉,便能輕飄飄地說,不曾虧欠。

因為她不在意了。

“師兄,既然斷了,便斷得幹凈。”堯寧頓了頓,繼續道,“既是說我自己,也是說你。當日我下定決心下山,永遠離你而去,卻被你三言兩語哄得險些心迷神亂,又生出癡心。你說你不愛我,說與我結道侶只是利用,卻轉眼又糾纏不清,道你心悅於我。”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莫名荒誕:“你我這樣,當真是可笑。”

沈牽心中一痛:“你聽我說,這中間有許多隱秘,我一一講與你聽,我其實……”

“不必。”堯寧打斷他,“無論有多少秘辛,從一開始我下山,便已決心再不心系於你,先前我不堅定,但現在——”

她盯著沈牽雙眼,一字一句,清楚明白:“我真的,不在意你了。”

沈牽身形一晃。

堯寧退後兩步,淡漠道:“師兄,我們痛快幹脆一點,從今往後便只是同門,不要再讓彼此瞧不起。”

堯寧說完,便轉身向問鼎峰方向行去。

褚良袖一直站在不遠處,此時也默默跟上。

她瞥一眼沈牽,嘴唇動了動,難得沒說出譏諷的話。

“興許小師妹在氣頭上,你改日再來尋她吧。”

沈牽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山徑上,驀然覺得冷。

他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一貫的白色門服。

春日衣衫單薄,也難怪寒意往心裏亂竄。

沈牽狠狠閉上眼,而後睜開,叫住離去的褚良袖:“師姐,問鼎峰寒冷,她畏寒,記得燒上爐火。”

“問鼎峰沒有……”

“我會讓閑閑送去。”

褚良袖點點頭,問他:“你沒事吧?”

沈牽扯了扯唇角:“無事。”

他揮別褚良袖,孤身一人往問道峰行去。

冷月照著山徑,他一手負在身後,死死攥著手心。

對上堯寧眼中的淡漠,沈牽才親身體會到,那些年她經歷的是什麽。

她的冷漠與他當初如出一轍。

排山倒海的愧疚與痛苦中,猛然生出了一絲戾氣,他經受不住堯寧的冷漠,他想要從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堯寧回來。

只是萌生了這樣的想法,沈牽頓感脊背上有蟲蟻蝕骨一樣往上攀爬,那絲若有若無的戾氣被陡然放大無數,神識中突然閃過一段清晰場景。

那是一只鳥籠,黃金打造,精巧炫目,在昏暗中微微亮著光。

周邊是無盡的黑暗,陰冷潮濕,“滴答滴答”的水聲似遠似近,空氣裏彌漫著腐朽枯敗的氣味。

一只滿繡雲紋、絲綢緞面的皂靴踏過水窪,踩碎薄冰發出“咯吱”聲響,停在了黃金鳥籠前。

籠子不大,堪堪只有半人高,裏邊囚禁之人聽到聲音,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個女子,丹鳳眼,眼尾上挑,眼珠黑而亮,極清極艷,如雲烏發散亂,幾綹粘在下頜,襯得膚色雪光一樣白透。

明明是清冷不可褻瀆的長相,這女子身上衣物卻少得可憐,堪堪遮住一點春光,裸露的白玉皮膚上,青紫交錯疊加。

女子橫臥在地,以手支頤看向來人,目光迷離而嫵媚,如有實質般踅摸過他的臉頰、頸側和被衣服包裹的身體,落在一個尷尬位置,遠山眉挑了挑,嘴角勾起一點嘲諷笑意:“沈哥哥。”

她一說話,熾熱吐息便在寒冷空氣中凝結成一縷白氣。

“當啷。”

黃金鎖頭打開,撞在欄桿上,在黑魆魆的空間裏發出響亮回聲,來人打開籠子,那女子卻不逃,好整以暇地看著男人頂著一張清俊絕倫的臉,卻火急火燎地褪了衣衫。

他長身疊下,不一會兒,喘息聲逸出,愈來愈重,其間夾雜著細小的鎖鏈碰撞聲。

男子汗濕大手扣住女子纖細小手,不經意摸到一截冰冷黃金鎖鏈,他身子一頓,燙到一般撇開,又去撫摸女子左肋。

大手游走,帶起細細的喘息,男子癡迷狂熱地盯著身下女子的臉,吻去她清澈空茫眼中的淚水,手上力道情不自禁加重,撫上一段隆起的弧度。

男子驚疑,直起身,接著一點微光覷看。

卻見那衣衫零落,妖冶香艷的籠中雀,肚腹高高隆起,竟是已有了足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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