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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正位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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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正位東宮

這次,永安帝被嚇掉了幾乎一條命,卓季又何嘗不後怕。他不怕死,但他怕死在永安帝之前。他太清楚,自己若出事,這位帝王會變成什麽樣子。

“我在黑暗中,一直走,一直走,找不到陛下……”

永安帝的喉結上下過快地浮動。他聲音沙啞:“朕知道,你不會丟下朕,朕一直在叫你醒過來。”

“然後,我看到一個光點,就走過去了……”

“是朕嗎?”

“不是。”

永安帝眼神危險:“不是朕?”

卓季帶著懷念的笑容說:“是,胖子。”

永安帝怒了:“你不是想著朕嗎?怎麽會見到他!”

要說永安帝最介意的男人是誰,就是那個什麽胖子!

卓季:“我看到他,在給我,掃墓……”

永安帝瞬間不怒了,而是握緊了卓季貼在自己臉上的手。

“十年了……我看到,已經過去,十年了……胖子活著……我爸,活著……疫苗成功了……混亂,在結束……”

永安帝知道,卓季雖然很少提起上一世,但他心裏是掛念那一世他死前仍活著的親人和朋友的。也記掛著疫苗是否有效,末世是否有救。他順著卓季的話說:“他們都活著,人類沒有滅亡,你不就可以放心了。”

卓季笑得開懷:“嗯,放心了……他們,還活著……胖子讓我,給他托夢,我就給他托夢了……”

永安帝挑眉:“你給他托了什麽夢。”

卓季笑得格外燦爛:“我說,我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混得特別好,特別滋潤……就是皇帝,都得聽我的……”

“哈哈哈……”永安帝不怒反笑,“這到也沒說錯,朕是得聽你的。”不過想也知道,卓季不會告訴對方真相,這人怕死到死都仍耿耿於懷自己這輩子嫏哥兒的身體。

外間,聽到陛下笑聲的張弦幾人抹了抹眼角。

“給胖子,托了夢,我就繼續去找陛下了……然後,就聽到了陛下的聲音……我就醒了……”

永安帝收了笑,聲音沙啞:“朕的耐心有限,你若再不醒,朕就會遷怒了。”

卓季還是笑著:“所以,我就趕緊,醒了。”

永安帝順口問了句:“胖子到底叫什麽?”

“他叫朝(超)英俊,朝向的朝,英俊的英俊。”

永安帝無語了。

“胖子瘦下來,估計比較英俊……但我沒見他,瘦過。”說到這裏,卓季自己噗嗤笑了。

卓季的臉色蒼白,笑容也少了往日的明媚,可看在永安帝的眼裏卻是那樣的美好,那樣的能令他的心平靜下來。他自己脫了鞋上床,輕輕攬住卓季:“你該睡了,朕陪著你。”

卓季的腦袋往永安帝的懷裏湊了湊——對方怕弄疼他,沒靠得太近——低聲說:“陛下……我也不能,離開你……”

永安帝的喉結又是一個明顯的上下起伏,他親了親卓季有著虛汗的額頭:“朕,更不能離開你……朕,很自私。答應朕,不要走在朕的前頭。”

卓季閉上眼睛:“我答應……到了那一天,陛下等等我,我很快,會‘過去’的。”

“朕當然會等著你。”

之後,卓季再沒有說話。永安帝一只手隔著薄毯,在卓季的腰上輕拍。懷裏的呼吸很快平穩,永安帝垂眸看了眼,收回手。

西翔城和東洛城,秦王和齊王帶著清平衛沖進一戶戶人家和有嫌疑的宅子、商鋪抓人。大興宮皇家書院,南容顯德和南容建康小臉慘白。兩人在出事後同樣被困在了書院,不得離開。早膳後沒多久,齊王殿下就帶著人來到書院,帶走了南容璃默。甚至沒有給對方出聲的機會,直接堵了嘴,把人一捆就押走了。

南容顯德和南容建康再年幼,也明白過來南容璃默怕是有什麽問題。想到南容璃默用球技引起他們的興趣,他們又把南容璃默引薦給了三殿下……兩個孩子背後的冷汗往下淌。吳紹王府,南容時珠親自動手綁了王府三管家一家,包括兒子的那位貼身婢女一起送去了清平衛大牢。

西翔城南應區的一處豪宅,秦王帶人轟開堅固的宅院正門,清平衛沖進去見人就抓。宅院的男主人南容敬遲在逃跑時被秦王一槍打在了腿上。不需要證據,凡有嫌疑者一律先抓捕。南容敬遲完全沒想到局勢會以如此之快脫離他的掌控。而此時,秦忠義已經離開西翔城,帶兵直奔東江劉家。

西翔城和東洛城,風聲鶴唳。秦王和齊王表現出的狠辣嚇壞了一眾人。清平衛大牢,被用了重刑的郭德安松開了嘴。

俁國的所有高等學院,有老師、學生,甚至是在學院有一定地位的高層,都陸續有人被抓。四院、文武各部……這次事情席卷的人之多,範圍之廣,在永安帝黨政時期堪稱極致。只一天的時間,就有數百人被抓,有十數名負隅頑抗之人被當場擊斃。

俁國這十幾年發展太迅速,在各方面欣欣向榮、高速發展的表面下,實則存在著諸多的矛盾和問題。這一次永安帝和卓季被刺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對俁國、對永安帝卻是一件好事。它促使永安帝發現這些問題,並由此著手及早解決,把一些不安定的因素消滅在萌芽期,避免它們發展壯大之後危害到俁國的根基,或者給俁國日後的發展造成更嚴重的不穩定。

永安二十二年七月十七,原本分開上朝的文武大臣們聚首太極殿。一身明黃色冕服龍袍的永安帝腳步沈穩地走到他的黃金龍座前坐下。張弦手捧一個長盒子走到前方,宣旨寺人打開盒子,取出裏面明黃色的聖旨。

所有大臣系數跪下,宣旨寺人展開聖旨,高聲宣讀:“上天眷命皇帝聖旨:朕自繼任大統,二十二載春秋,天下大定,四海祥和。自古儲君於社稷延綿,乃為根本。朕弱冠繼位,今皇子長成,已可傳承。

秦王辰杋,氣宇不凡,天資聰敏,果決勇毅,羣臣心向,天意所屬。謹告天地、宗廟、社稷。

於永安二十三年一月初一,授秦王辰杋以冊寶。冊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綿萬年之統、以繁四海之心。”

秦王南容辰杋擡頭仰視父皇,眼裏有著意外,也有著壓抑的激動。全場安靜,沒有一人出來反對。秦王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到中央,雙膝跪下:“兒臣謹遵聖命,兒臣,接旨——兒臣,叩拜父皇——”

宣旨寺人布下臺階,躬身把聖旨交給秦王,如今的太子殿下。秦王雙手接住聖旨,眾臣齊聲高喊:“臣等叩拜太子殿下——”

秦王站起來,轉身面向眾臣,接受了朝臣的叩拜。齊王規規矩矩地給皇兄磕了一個頭。

接著,張弦又拿出一份聖旨交給宣旨寺人。寺人宣旨。

永安帝冊封四皇子南容辰揚為楚王。三皇子南容辰案為長安王。五皇子南容辰柱為廣平王。六皇子南容辰棹為宜宣王。七皇子南容辰杺為泰元王。八皇子南容辰極為武陵王。九皇子南容辰椿為項陽王。十皇子南容辰棱為常山王。

第三份聖旨——

齊王南容辰杦任中州府府尹,兼任中州提督,領中州兵馬司。齊王府侍衛增至一千。吳紹王冊封吳王,獻逸王冊封獻王。南容時珠封吳王世子,南容時璃封獻王世子。

最後一份聖旨,永安帝把吳王嫡長孫、獻王嫡長孫、隋國公嫡長孫、長安侯秦粟嫡長孫、潘蘞之的嫡長孫、史玉的三子、年慶的四子……朝廷文武重臣家的嫡孫或嫡子全部撥入了東宮太子府,輔佐太子。永安帝給了太子任命東宮從五品以下官員的權力,無需再上奏吏部,由皇帝批準。

對帝王來說,在退位前不會給太子兵權。永安帝也同樣沒有給太子兵權,但他給了齊王兵權。京城所在的州府為中州府。齊王任中州府府尹,就表示永安帝把中州乃至京城的治安交給了齊王,又給了他中州府一定的兵權。永安帝明擺著讓齊王輔佐太子,而這也同樣是對齊王的一種考驗。如此手握重權的齊王能否經得住考驗,不對太子之位生出二心。而重臣的子嗣都在太子身邊,他們也就必須忠心輔佐太子。

秦齊晉楚,最尊貴的四個親王封號,皇貴姰、德貴姰、惜貴妃和明傛所生的皇子各領其一。皇貴姰名正言順地統領六宮,齊王成為僅次於太子的第一親王。惜貴妃和明傛母憑子貴,坐穩後宮。

其他皇子全部獲封郡王位。這也是永安帝給日漸長大的皇子們的一劑定心丸。他們無緣皇位,但該有的地位他這位父皇會給。親王位關系著權力,郡王位則保證他們身為皇家子弟的尊榮。沒有封號的皇子,始終也只能是皇子,從地位上來講還不如郡王世子。現在,他們是真正的殿下了。

這一天,俁國的政體發生了翻天的變化。這一天,永安帝向世人表明了他已做好把權力交接下去的準備。這一天,歷史上最為著名、鼎盛的大俁帝國,有了他實際意義上的第一位繼任者。

太子登基大典訂在來年一月初一。那日之後,太子將正式入主東宮。在此之前,太子要先完成他的班底建設。永安帝的這一任官員,沒有為奪嫡站隊的困擾,他們被帝王要求只能忠於太子。

聖旨傳入後宮,後宮妃侍們,特別是有皇子在身的妃侍們在驚喜之餘,又很是不安。刺殺陛下與順傛(俍俍)的幕後主使抓到了?此事難道與後宮奪嫡無關?陛下這道聖旨是真心還是試探?書院的皇子們在迷惑與驚喜下接了父皇的這道聖旨,他們的母妃(父)心情卻是異常覆雜,即便是皇貴姰也沒想到陛下竟然會下如此的聖旨。可以說,除了沒有給太子兵權,永安帝給了能給予太子的最大權力。可秦王是在軍中歷練過的,8歲就前往北谷參與戰事的他又豈會少了在軍中的威望,加上齊王輔佐,文武重臣必須依附的忠心,他有沒有兵權又如何,他又不需要造反奪權。永安帝百年之後,他自然會是俁國文武的最高統帥。

病床邊,明傛忐忑極了:“順傛,陛下怎麽會給辰揚親王的封號?這太不妥當了。辰桉和辰極才只是郡王。”

又過了一夜的卓季精神好了些,盡管仍有些低燒,傷口也還疼,但至少能稍微順暢些說話了。他道:“悅哥只管放寬心。秦王已是太子,齊王是最一等的親王,三殿下和八殿下就不可能再是親王,不然以後太子登基,他二人若有所建樹,新皇又該如何封賞?”

明傛一想,確實是,點了點頭。

卓季:“太子已定,朝臣歸心,其他皇子便可無需再小心翼翼,可真正學些東西。”

明傛心裏咯噔一聲。

卓季:“俁國的版圖擴張海外,孩子們總要出去看看。”

明傛怔怔地看著卓季,心跳加速。

卓季:“總好過,一生困在京城,不能出頭的強。”

明傛咽了下嗓子。

卓季:“雛鳥變成雄鷹,總要飛離母親的懷抱。困在身邊,日日相見,固然不會為思念所苦,可相比孩子的前途,該放手時,還是需放手。”

明傛的眼眶漸漸泛紅,他用力點頭:“我聽你的!我不會舍不得!只要他有那個能力,等他長大了,他能飛去哪,就飛去哪。”

卓季笑笑:“對,能飛去哪,就去哪。”

走在回漱漓宮的宮道上,明傛的耳邊仍是卓季說的那番話。卻原來,這才是陛下的安排嗎?或者說,是順傛對陛下的建議嗎?明傛停下腳步,仰頭望天。

——“俍俍,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美好,很美好的風景。成為後妃,哪怕不得寵,哪怕沒有孩子,也可以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人生。俍俍,您的命運不在別人的手裏,只在您自己的手裏。”

——“鄲陽宮,這一方的天地,很小。可是,我們又何嘗不能在這一方小天地裏創造出一方大世界?您的人生,難道就只是衍信宮,就只是侍寢生孩子嗎?”

他的人生,早已掙脫出東洛城鄲陽宮那一方小小的困守天地。他的人生,也早已不是只有身居的宮宇和侍寢生孩子。他有自己的事業,用卓季的話來說,他擁有屬於自己的美妝帝國。他的兒子,從出生起就不必困守在是否爭奪皇位還是避開鋒芒紈絝一生的兩難選擇中。他曾經設想,讓兒子鉆研化學,做一位學者或者走他這條路。沒想,他的視野依舊過於狹窄了。他以為他已經走出了自己原先的那一方小天地,其實,他的天地依舊狹小。在西翔城之外,在他能想到的俁國之外,在相傳大海的另一邊,還有更為廣闊的天地,那是卓季為太子之外的其他皇子,準備的天地,可以讓他們盡情施展自己的抱負,不必擔心引來新皇忌憚的天地。

眼淚滑下,明傛笑著擡手抹去,然後嘴角的笑容擴大。真好,有卓季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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