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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去東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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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去東四所

初三宮宴,順傛俍俍驚艷亮相,為眾人送上一曲“大魚”之後被陛下抱走。陛下對俍俍的寵愛,俍俍對陛下的影響在那一刻,表露無遺。塔爾金美人在那一曲驚艷的大魚之後被人漸漸遺忘,宮內宮外閑談時說的都是那一日的俍俍,那一日獨寵俍俍的陛下,至於俍俍的傷勢……就沖著俍俍不僅沒有失寵,還比以前更受寵,受傷的原因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初八,林燮山進宮,軍醫藥研究所的第一批藥制成,包括酒精、癀炎消、青素液、補液、和少量的曲白藥和碘酒。林燮山拿了一些樣品,給陛下過目。現在還是試生產,等到陛下和俍俍過目後沒問題,工部那邊趕制的新一批的器械送過來,就可以擴大規模了。

永安帝不懂藥,還得交給卓季。原本永安帝近日也要宣林燮山進宮,正好林燮山進宮,擇日不如撞日,永安帝道:“順傛要親自審問裴班要犯,你一道去。”

“是。”

永安帝對張弦道:“叫順傛到止行殿。”

張弦出去了。

林燮山問:“俍俍身子可好些了?”

永安帝:“好多了。整日嚷嚷著骨頭都躺酥了。”

林燮山:“俍俍多歇歇總是好的。”

永安帝點點頭:“是啊,他先前就是太累了。四院走上正軌,塔爾金的土地能種出糧食,俁國可以派出船隊出海,他就能少操些心了。”

林燮山:“都是臣等無能。”

永安帝:“若人人都能如你如此所想,朕和順傛才能高枕無憂。只是朝中的諸多臣工……”搖搖頭,永安帝表示出了失望,然後道:“四院要培養自己的人才,科舉的學子,能用就用,不能用也罷,不能把希望都放在他們身上。不少讀書人學識是有,但思想僵化,不堪大用。”

林燮山:“臣謹記陛下教誨。”

止行殿的門開了,馮喜走了進來:“陛下,俍俍來了。”

永安帝坐起來,林燮山轉身。一身常服,梳了一條辮子,素面朝天的卓季走了進來。林燮山立刻行禮:“俍俍金安。”

“國公多禮了。”

對林燮山,卓季一向是尊重的。永安帝道:“隋國公今日進宮送研究院制出的首批藥的樣品,朕原也計劃著讓他跟著一道去提審裴班要犯,擇日不如撞日,現下便過去吧。”

卓季:“好。侍身也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從登州押送回的第二批贓物,也是從船上繳獲的除了先一步送回來的種子外的所有物品經過卓季的檢查後,沒有在其中發現航海圖,只有航海日志。但航海日志很明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因為有多種語言出現,大多數都是記錄在石板、莎草紙上。三大箱有著不同文字、出自不同人手的航海日記都帶著,不可能最珍貴的航海圖會放在裴班,卓季可以肯定魯門丁和袁波塞手裏一定有航海圖。對袁波塞用刑之後,袁波塞說航海圖都是由魯門丁保管,魯門丁本人做過一段時間海盜,殺了不少航海者,搶到不少海圖。至於魯門丁藏在哪,袁波塞確實不知。

林燮山沒有問為什麽俍俍要親審要犯,他隨陛下和俍俍一起前往大興宮的東四所。卓季穿了身侍衛服,沒有帶常敬和小慧,裝扮成永安帝的貼身護衛。不過他這個貼身護衛比較特殊,可以和皇帝陛下共乘一輛車。

永安帝雖然喜歡卓季的變裝play,但僅限於情趣內衣。卓季一身侍衛服,是顯得俊俏了許多,卻令永安帝看得頻頻皺眉。永安帝特別忌諱卓季的身心障礙癥,卓季這樣一身男性侍衛服穿著,就總是會令永安帝不由自主地想到卓季的這一毛病。

“陛下,怎麽了?”

卓季攀到永安帝身上,問。

永安帝扯扯他的衣裳:“朕不喜歡你穿男兒衣。”

卓季:“去東四所,我總不好穿纙裳。”

永安帝直言:“朕討厭你身上任何一樣屬於‘男人’的東西。”

卓季眨眨眼睛,嘴唇貼上永安帝的耳朵:“那陛下射在侍身身體裏的,陛下也不喜歡?”

永安帝瞬間燃了。卓季的“內傷”算是好了,不過永安帝怕還沒有好利索,一直忍著,卓季這話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逗!

永安帝抱住卓季,捏他的屁股:“你別撩撥朕!你該清楚朕的意思!”

卓季:“這次是特殊情況。我還擔心別人以為陛下私下裏和侍衛偷情。嘶!”

卓季的屁股再次遭到重創,永安帝這一下沒留情。卓季親吻某位皇帝陛下的脖子,道歉。然後他就聽到這位皇帝陛下說:“戴上耳飾,日後時刻提醒自己,你是嫏哥兒,是朕的侍嫏,不是男子。”

嫏哥兒通常不會打耳洞,若是嫁了人,可隨自己喜好選擇要不要打耳洞戴耳飾。宮裏的侍嫏有一些有耳洞的,皇貴姰和淳伃就有耳洞。

卓季對於男人打耳洞這件事沒什麽看法。上輩子打耳洞的男人比比皆是,他所在的醫院裏,小年輕十個有六個都有耳洞。男人別說打耳洞,乳環、臍環、鼻環都不稀罕了。不過卓季在這方面比較保守,身上什麽環都沒有,因為他,怕,痛!

但皇帝陛下要求了,並且是想著法子地要治好他的身心障礙癥,讓他從身到心都徹底意識到自己是嫏哥兒,是侍嫏,面對再美麗的女人都心如止水,不會有任何的漣漪。

卓季:“好,明天就打耳洞。”

愛侍如此聽話,永安帝滿意了。以前,他對卓季的身心障礙癥聽之任之,總想著人就在自己身邊,不會出岔子。現在他不這麽認為了。萬一北蠻送來的那位公主也是個模樣漂亮的……他可以賜死完骨淑,卻不能賜死北蠻公主,卓季總會與北蠻公主見面。萬一那時候卓季的身心障礙癥又犯了,那才是真正的給自己找不痛快。

永安帝:“疼,忍一忍就過去了。回宮後,朕讓張弦把寶庫內的耳飾都拿出來,任你挑。你若不喜歡,朕命人給你打造你喜歡的。朕以前不在乎你打扮不打扮,可現在想想,朕錯了。朕由著你不打扮,你就總不記得自己的身份。頭發可以不盤,妝可以不化,首飾卻是要戴。”

卓季:“我‘以前’的地方,還有腳鏈、腰鏈。”咬永安帝的耳垂,“我如果戴了腳鏈和腰鏈,只有陛下能看到。”

永安帝的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陛下,我要不要戴?”

“戴!”

林燮山被特許騎馬前往大興宮。林燮山就跟在陛下的象輅中後方,他哪裏知道,車內陛下和順傛俍俍吻得都快擦槍走火了。

象輅從鄲陽宮一路進入大興宮。大興宮的侍衛統領和總管公公帶著一眾侍衛和宮人迎接聖駕。永安帝沒有露面,象輅繼續行進,在東四所外停下。車內,永安帝給卓季整理了一下衣帽,卓季給永安帝整理好常服。

笑著給了吃了一路豆腐的永安帝一個吻,系好披風的卓季先推開車門下了車。張弦見此,立刻喊:“陛下駕到——”

永安帝從車內下來,張弦扶萬歲下來後,把披風給萬歲披上。東四所的總管和一眾衙役跪下恭迎陛下聖駕。

永安帝一言不發地帶著他的“貼身侍衛”和林燮山進入東四所。東四所主要是用來關押皇室宗室、皇子以及後宮罪大惡極的妃侍的地方。但因為卓季要親審要犯,所以永安帝特例下令把要犯關入東四所。

把以魯門丁為首的六位要犯押過來,永安帝坐下,卓季坐在一張桌子後,桌上擺著紙筆,筆是他自制的鉛筆。六位要犯綁好,卓季讓牢頭退到一邊,他開口:“你們攜帶毒物進入俁國,意圖謀害俁國的皇帝,你們知道會遭受怎樣的嚴懲嗎?”

卓季一開口,林燮山驚訝,牢房內的大興宮侍衛統領和東四所管事及牢頭各個驚訝。陛下帶來的這位侍衛竟說得一口流利純正的海西國語!

被拴在墻上的六名要犯沒有人出聲。

卓季:“我們俁國,有一個人體實驗室。進入裏面的人犯,會被註射一種麻醉劑。註射了這種麻醉劑的人,身體會沒有知覺,人卻是清醒的。行刑者會把註射了麻醉劑的人犯放在解剖臺上,劃開他的肚子,先取出他的大腸,然後小腸,一一展示給人犯。”

有人的臉色驟變,幾欲嘔吐。

“行刑者會完美地避開人犯的血管,人犯只會流少量的血,死不了。人犯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腸子、脾臟、胃、肝臟等內臟器官被一一取出來,最終在他死亡前,看到自己仍在跳動的心臟……”

“給我一個痛快吧!我說!”

有人受不了了,直接吐了出來。

卓季拿起鉛筆:“說吧。”

第一個開口了,其他五個人,除了身形最強壯的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之外,都爭先恐後地說出他們的身份,他們怎麽去的裴班,怎麽種植毒品然後怎麽抵達俁國。招供的五個人是船隊上的大副,他們其實並不清楚船長和袁波塞來俁國的真正目的,以為就是單純地來販賣神藥。這幾個人也認為毒品是可以令人飄飄欲仙,並且包治百病的神藥。

卓季把他們的口供一一記下,然後看向始終不說話的男人,這個應該就是魯門丁了。卓季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問:“航海圖在哪?”

魯門丁粗壯的脖子上凸出的青筋明顯緊了一下,但他仍閉著嘴,沒有交代的意思。卓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再次出聲:“你沒有吸食神藥,顯然你和穆德裏·萊曼,也就是波塞·馬庫斯(袁波塞)一樣,清楚那東西根本不是神藥,而是毒藥。聽說你來自巴加亞國,讓我猜猜那是什麽地方。”

卓季接下來說了一句令永安帝都驚訝的話,因為永安帝沒聽過這是什麽語言!

“那裏有金字塔嗎?”希伯來語。

魯門丁沒反應。

“宙斯是否登上了奧林匹斯之山?”古希臘語。

魯門丁有反應了,他猛地擡頭,如看到怪物一般驚恐地瞪著那個說話的俁國人。永安帝不動聲色,心裏卻是波濤起伏,他的愛侍竟然還會別的語言?!林燮山的眼裏則充滿了對俍俍的敬畏。俍俍真是深不可測!

魯門丁說話了:“你,是誰?”

卓季:“先知。”

魯門丁倒抽一口氣。

卓季:“你的神,是宙斯,還是克洛諾斯?”

魯門丁的身體顫抖起來,故鄉離這裏是多麽的遙遠,就是馬庫斯(袁波塞)都不知道他所敬仰的神明是誰,這個人竟然知道!

卓季:“應該是宙斯吧,畢竟克洛諾斯失敗了。”

魯門丁面無血色,渾身的寒毛炸起。卓季:“再讓我猜猜看。萊曼想要利用毒藥來顛覆波塞國的政權,結果失敗了,但他應該並不甘心。波塞國那些已經被毒藥控制的權貴們其實已經完了,他們的死亡是遲早的事,波塞國的政權岌岌可危。萊曼在等待時機返回波塞國,在這個時候,如果他能用同樣的手段控制俁國的當權者,他不僅會得到更多的財富,還可以得到俁國的兵力支持。而他來到俁國後,發現俁國有如此強大的火炮,更加動了心思。

萊曼是陰險的野心家。而你與他勾結在一起,應該也是想利用毒品和以此得到的財富回你的巴加亞國做些什麽。你從遙遠的、俁國未知的巴加亞國出來,截殺你遇到的所有航海者,搶奪他們的航海日志和航海圖,是為了巴加亞國的對外擴張,還是為了給你回去後奪取政權積累資本?現在的巴加亞國應該是一個充滿了詩情畫意的美麗國家,不過那樣詩情畫意的地方只有短短幾百年的壽命,那裏會被一個強大的帝國吞並,你們的文明將會徹底消亡,留下來的只有史書上的只言片語。”

魯門丁想要掙脫開鐵鏈,驚恐地大喊:“你是誰!”

卓季:“你的國家難逃覆滅的命運,詩情畫意的土地終將被血水覆蓋。而這裏,這片土地上的文明,卻可以持續數千年屹立不倒,直至恒久!”

魯門丁全身顫抖,仿佛什麽信念在一瞬間轟然崩塌。他眼眶通紅欲裂,祈求:“你有辦法,你一定有辦法的,是不是!”對於深信諸神的魯門丁來說,卓季充滿了預言性的話輕易擊碎了他的所有防禦。

卓季:“弱小的國家,沒有永存的資格。不過你們的文明會有一小部分延續下去,你可以欣慰了。”

“不——!”

卓季:“航海圖在哪?”

魯門丁哀求:“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請你告訴我那個帝國是誰!請你告訴我!”

卓季:“說吧。”

魯門丁開始說了,他說得很快,卓季則比他更快地在紙上記錄下來。魯門丁說的不是海西國語,而是巴加亞國語。卓季記錄的卻不是任何一種語言。魯門丁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最後,他再次哀求:“請您告訴我那個帝國是誰,請讓我回到我的故鄉,求您……”

卓季眼神平靜地看著他說:“那個帝國叫‘羅馬帝國’,你的國家會被羅馬帝國的鐵騎踏平,從此文明消散。我可以讓你離開,但只靠你一個人根本無法力挽狂瀾。這個世界上,只有最為強大的文明才能永恒存續下去。你們的文明,不行。”

卓季站起來:“害人者,人恒害之,你好自為之吧。”

卓季轉身,對永安帝點點頭。永安帝站了起來。

“先知!我把我的所有財富都交給您!請您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我該怎麽拯救我的國家!”

卓季沒有理會魯門丁的哀求。因為遲早有一天,俁國的大軍會踏遍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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