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鄉試開始

關燈
第149章 鄉試開始

交代完了,馮喜就走了。南容時珠回去喊了南容時璃,去後廚。兩人從樓上下來,馬上就引起了大堂內散客們的註意,眾人卻看著他們直接去了後廚的方向。一桌的五六個打扮一看就是學子的年輕人自然也註意到了他們。一人沈吟:“難怪這‘福洋酒家’有生意都不願意做,原來這幕後的老板是兩位世子殿下。”

其他人立刻低聲問:“圓平,你見過兩位世子?”

名駱啟正,字圓平的年輕學子道:“我自是沒身份見的。只是三月前途徑吳紹王府,恰巧遇到兩位世子從府中出來,聽旁人議論,方知是世子。”

他的話剛落,旁邊那桌就傳來低聲議論:“兩位世子殿下在此,難怪‘福洋酒家’的生意做得如此隨性。”

“吳紹王世子妃長青節生下一子,為太後娘娘賀壽,聽說獻逸王世子妃也即將臨盆了。吳紹王和獻逸王如今得陛下看重,兩位世子爺如今的身份也是不可同日而語,又如何會在乎一間小小的酒樓。”

駱啟正更壓低聲音:“聽說,這兩位世子花心好色,紈絝不羈,從去歲開始卻性情大變,之後便深受陛下重任了。”

駱啟正家中富餘,早三個月前就來到京城在自家位於京城的宅邸潛心學習,為今年的鄉試做準備。駱啟正此人不是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他閑暇之時就在京城各地溜達,結交友人,獲得不少京中的消息。對於明日的鄉試,駱啟正只有三成的把握。他不是讀書的料,但士農工商,家中長輩希望他能得個官身,他自己也希望能給子孫後代改個身份,只是秀才的身份還遠遠不夠。相比那些書香門第出來的人,駱啟正自認他能拿到秀才的功名已是對得起祖宗,所以他的心態很平和。

和他同桌吃飯的都是他在京城結交的朋友,還有一位是他的同鄉。另外四人的學習能力都比他強,駱啟正也抱著若是不中,能結交幾位前途光明的朋友也不錯的心思與他們混得很熟。

在座的學習成績最好的杜冰淡淡道:“陛下英明,兩位世子既然得了重任,怕是真的性情有變。”

杜冰是京都府的小三元,在京都府學子中頗有名氣,在他們這個五人小圈子裏也很有話語權。盡管五人中駱啟正花錢最多,但沒有人會認為杜冰小氣。這就是實力。杜冰這樣身份前景遠大的人,多的是人願意為他花錢(投資)。

蔡凡茂小小聲說:“我怎麽聽說,吳紹王府是得了宮中某位貴主的賞識,才入了陛下的眼?”

另外四人眼神微閃,可見四人都知道這個傳聞。或者說,後宮某位貴主深得陛下寵愛,驕縱跋扈的傳聞早已京城皆知。

駱啟正則道:“可我又聽說,隋國公等眾多重臣對那位貴主都十分的尊敬。”

沈培年:“是不是得了貴主賞識與我等無關。陛下英明神武,我聽說工部的科學研究院和兵部的軍工研究院、軍醫藥研究院在鄉試和院試之後都會招生,我若是落榜,打算去試上一試。”

蔡凡茂猶豫道:“這研究院,說白了還是匠人。我等苦讀多年,為的是光宗耀祖,結果卻做了匠人,豈不是叫父母家人日後擡不起頭來。何況,與那些大字不識的匠人為伍,也是自降身份。”

沈培年無奈道:“我豈會不知。只是我若此次不中,便要休妻,若是能留在京中謀個差事,便可以此說服父母。我聽人說寶芝林藥局有一款神藥,服用後必生兒子,只是藥局每月只開張十日,還限購,我讀書已經用盡了家中銀錢,也無錢再購買。若能謀道差事,才有機會。”

幾人都知道沈培年家中的情況,對他也只能報以同情之色。駱啟正說:“寶芝林藥局的藥確實神奇,就是量太少,限購不說,每月還只開張那麽幾日,很難搶到。沈兄對發妻不離不棄,圓平敬佩。”

沈培年:“這有何可敬佩的。糟糠之妻不下堂,他雖是嫏哥兒,又只為我生下一女,可與我卻是情投意合。我與他成婚之後,家中諸事從不憂心,若無他,我也走不到今日。只是奈何家父家母盼孫心切,我也不忍家中因我絕後……唉……”

一直都沒說話的陳依格這時候道:“北谷戰事,我俁國火炮大顯神威,我倒是對軍工研究院極有興趣。這次無論中與不中,我都想試上一試。”

其他人皆笑,蔡凡茂:“陳兄這是有棄筆從戎之心吶。”

與這些羽扇綸巾的學子不同,此次聚集到京城的還有那麽一些在士人眼裏絕對是泥腿子的人。這些人中有上了年紀的老人,也有青壯年。他們都是京西道和京東道收到消息,想盡辦法湊足盤纏趕來的人。這些人中有出自匠人世家的,有自學手藝的,有軍中退伍的軍人及其家屬,此次不顧一切地進京,為的就是拼個前程。

科學研究院、軍工研究院和軍醫藥研究院合稱“三院”,今年都打算面向落榜的學子招生,而軍工研究院和軍醫藥研究院同時也面向已經返鄉的老兵及其親屬招生,能識文斷字者優先。科學研究院裏已經常駐的匠師也可推薦相熟之人來考試。而這些人就是得了消息匆匆趕來的。至於其他遠地的人,即使趕不上這一次的機會,在來年鄉試之後還有一次招生,他們也可參加。同時,兵部也向各地下發了通知,要求各地駐軍積極配合這一次兩院的招生。

對學子來說,與匠人為伍有失身份。可對這個社會絕大多數讀書無門,難以改變自己命運的人來說,三院的招生就是他們這一輩子改變命運的唯一希望和機會。

隔日一早,入考的考生們在考試院門外排隊,等待檢查入場。秦王、齊王和兩位世子也早早地就到了。作為陪考官,四人已經入場。負責此次考試的侍衛們嚴格檢查入場學子所帶之物和衣物,那些心存僥幸藏了小抄的學子,被查出之後就被無情地拖了下去,不僅沒有了考試的資格,本人的舉人身份也會因此被剝奪。所以膽大妄為攜帶小抄的人是極少數。

此次的主副考官,翰林院學士劉騫和內閣學士韶平秋也已經就位。韶平秋看到自己的外孫,很是高興,只不過礙於身份和場合,他沒有表現的過於親近。兩位親王和兩位世子到達後,雙方行禮問候,然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等著所有考生進入。劉騫面前的桌上正放著一本《科學》期刊,秦王南容辰杋見狀很是詫異:“劉學士也看《科學》?”

劉騫向秦王微微行禮,說:“下官也是閑來無事看看。殿下也看?”

南容時珠和南容時璃對視一眼,兩人汗顏。韶平秋想想被他放在書房案頭上的《科學》,後悔沒有帶來。其他在座的禮部和翰林院官員則神色不一。因為劉騫喜歡看《科學》期刊,翰林院的不少官員沒事的時候都會看看,當然,絕大多數人就是看個熱鬧。

秦王稍顯嚴肅地說:“《科學》關乎國運,本王每期都會仔細研讀。不過這期刊中的內容頗為深奧,本王看得極慢。卻沒想劉學士竟也感興趣。”

劉騫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說:“殿下所言極是。這《科學》內的文章確實極為深奧,下官也常常看得雲裏霧裏。但正因為如此,下官才要仔細參研。”

齊王還小,他現在看得更多的還是順母父為他編撰的課本,科學期刊中的內容也是聽皇兄講給他。

劉騫:“下官原本也沒有把這《科學》放在心上。讀書人還是應當以聖人所學為重,可看過幾期之後,下官發現這《科學》卻是極不簡單。科學研究院的那些匠人們,在某些地方比我等這樣的讀書人還要有學識。就譬如這一期的《科學》,”劉騫拿起桌上的期刊,翻開一頁,“這糧食雜交,有幾率出現新的品種。新的品種會提高糧食的產量,具有更強的適應性……這是關乎民生的大事啊!”

秦王:“正是。科學研究院的匠人們已經不能稱之為簡單的匠人了,他們是科學家。”

“科學家?”

兩人在那裏聊科學,其他插不進嘴的人很是尷尬——齊王除外。南容時珠心裏發誓,回去之後他一定要把每期的《科學》拿來認真參研!

考生全部入場,考試院的大門關閉。劉騫和秦王停止了討論。當三聲銅鑼敲響,考試正式開始。鄉試三場,考的內容十分的廣泛,詩詞歌賦、策論文章是基本。只不過再廣泛,也僅局限在所謂的聖賢書中。考試開始沒多久,史玉就帶著科學研究院所有的三級匠師共同出的考卷進宮面聖。

史玉一來,永安帝就問:“科學研究院的招生籌備得如何了?”

史玉立刻獻上考題:“考題已確認,請陛下過目。”

張弦把考題送到陛下的案頭上,永安帝拿起考題看了一遍,說:“三院的招生,朕交給你與隋國公自行安排,但你等要謹記,朕要的人才。莫弄一些人情關系,把朕的三院弄得烏煙瘴氣。”

史玉急忙道:“臣絕不敢徇私,陛下明鑒!”

永安帝:“朕不是懷疑你。只是這招生,能做的文章太多,你要嚴格把關。”

“臣絕不會大意!”

史玉心道,他如果敢把科學研究院弄得烏煙瘴氣,別說陛下不會饒他,那位俍俍恐怕也不會饒他吧。對於考題,永安帝沒有什麽意見,交回給史玉,只是叮囑他切不可洩題。相較於三年才有一次的科考,永安帝現在反而更關心的是三院的招生。史玉再三表示,所有出題的匠師在招生考試結束前都不允許離開科學院,甚至不允許和非出題的人交談。

看了考題,永安帝就讓史玉先退下了。出了奉天殿,史玉遺憾地把手中的卷子折好收起來。他還以為陛下會拿給俍俍過目,俍俍不看一眼,他總有些沒底。在對“科學”的理解上,史玉很大逆不道地把某位俍俍排在了陛下之上。

卓季去了冷宮之後就潛心做起了研究,就是晚上都沒出冷宮,直接就在冷宮住下了。鄉試第一天的晚上,永安帝去了靜嬪的怡蕙宮。鄉試的第二天,永安帝在奉天殿為昭伃、淳伃、莊嬪(景蘭珍)舉行了簡單的冊封儀式,三位新進貴主也算是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當晚,永安帝就宿在了莊嬪的蘭香宮。鄉試的第三天晚上,永安帝去了絳方宮。

鄲陽宮諸人也看出來了,陛下這是趁著順傛俍俍不在,雨露均沾呢。淳伃和昭伃都住在絳方宮,永安帝便連著兩個晚上宿在了絳方宮。劉昔竹盼著陛下召他侍寢,如他這樣的人,皇帝是不可能留宿的,只有侍寢。可劉昔竹左等右等,等到陛下在各主宮的貴主那兒都留宿過了——除了快臨盆的貴妃娘娘,甚至已經開始召人侍寢了,都沒有輪到他。劉昔竹心急不已。

也確實如後宮諸人猜測那般,永安帝確實是趁著卓季忙得顧不上跟他膩歪,盡盡他在後宮的職責。不過這一次盡責,永安帝為的卻不是龍嗣,而是後宮的穩定。所有侍寢的妃侍,沒有一個人被允許留下子嗣。對此,聰明些的人看出了皇帝的意思,一些沒有龍嗣的妃侍們則是心慌極了。

劉昔竹沒能侍寢,左思霖卻侍寢了,雖然沒能被允許留下龍嗣,左思霖失望之餘也暗喜在心。劉昔竹獻了繡圖,得了陛下的好感,可轉頭,陛下卻不招他侍寢,這說明什麽?說明陛下根本不在意他!而就在永安帝在後宮盡義務到尾聲時,鄲陽宮傳出了某種“謠言”。劉昔竹獻給陛下的那份繡圖根本就不是他親自繡的,是劉乙木繡的。劉昔竹根本就是欺君!

這“謠言”一出來把劉昔竹嚇了個半死。他想見陛下,把事情說清楚,可奈何根本沒有機會。這一晚,永安帝再次留宿絳方宮。絳方宮主宮,昭伃童頤風和淳伃戚一果都在。兩位小皇子已經被抱下去了。永安帝是用了晚膳才過來的。通常永安帝不會在妃侍的屋裏用膳,只有跟卓季在一起時他才會特別等卓季一起吃——這樣才能順便吃到愛侍親手做的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