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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掛起來的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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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掛起來的繡圖

王顯銘傻眼了,這不是大家都在彈劾卓家(順傛俍俍)嗎?關尚書這是什麽意思?關明輝磕完頭,皇貴姰的兩個兄長出來了,跪下就哭。

“陛下!臣不才!臣自請陛下貶了臣的官職!”

明傛的父親出來了,哭,請陛下革他的職。他兒子也受帝寵啊。他當這個官也是名不正也不順啊!

又一人出列:“臣萬死!請陛下允臣致仕回鄉!”

王顯銘看到此人,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這人名叫萬保山,是大理寺的一名副署正,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官員。以他的身份,只有在這種大朝會的時候才能見到皇帝,是沒有資格前往奉天殿議事的。可是請看此人的姓氏,“萬”!

萬保山,太後萬氏的親侄子!永安帝的親表弟!是太後最小的弟弟的長子,年初剛被永安帝從蜀中調入京中。萬保山當年科舉中了二甲第一,按規矩應該進翰林院。但就因為他是太後的侄子,永安帝出於各種考慮,沒有把他留在京城,後來吏部把他安排到了蜀中的一個縣做縣令。這一做就是三年。萬保山在蜀中做縣令的政績不錯,在永安帝決定用萬家人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萬保山。不過在萬保山進京前,永安帝也派人跟他言明,他進京後見不到太後,也不要想著借著太後的身份平步青雲。

萬保山是萬家的希望。被明宗皇帝打壓的萬家,如今有了機會讓家中子弟進京當官,萬保山身上擔負的責任重大。萬保山入京,不是沒有官員反對,但永安帝力排眾議,也明說了他看重的是萬保山的能力,而非他和太後的關系。加上萬保山入京後,永安帝也沒有對他特別照顧,朝臣們對此也就默許了。但不管怎麽說,萬保山與太後的血脈聯系是斷不掉的。

如今,肩負著萬家希望的萬保山卻要求致仕,意思不言而喻。他是太後的親外甥,雖然太後沒有照顧他,甚至他出生後都沒有見過自己的這位姑姑,可按照王顯銘的意思,他能從蜀中直接調任京中做官,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萬保山一開始或許不明白吳紹王、獻逸王為什麽突然彈劾卓家人,別說滿朝,就是整個京城誰不知道當今陛下寵愛翔福宮的順傛俍俍。但在關明輝跪下後,萬保山明白了這其中的深意,所以他就跪下了。

萬保山這一跪,王顯銘慌了:“陛下!臣絕無此意!臣……”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永安帝帶著明顯的龍怒開口:“開口順傛!閉口順傛!朕來問你!順傛自入宮以來,給卓家謀了何利?!讓你在此信口開河詆毀他!”

王顯銘嚇傻了,忙磕頭:“陛下!臣絕無詆毀俍俍之意,臣只是……”

“住口!朕不想聽你辯解!”

跟隨永安帝一起回京的隋國公林燮山站了出來:“陛下,卓逸致與卓文泰縱容家人行兇,縱容家人詆毀順傛俍俍清譽,實屬罪該萬死!王顯銘身為朝官,肆意中傷順傛俍俍,幹涉陛下後宮之事,更是罪該萬死!此三人,應嚴懲!”

誰也沒想到林燮山會趟這灘“渾水”。卓逸致、卓文泰和王顯銘高呼冤枉。米萬鐘出列,道:“陛下,卓逸致和卓文泰罪不可恕,王顯銘身為吏部郎中,自不能放任他二人惡行。只是臣以為,國公說王顯銘肆意中傷順傛俍俍卻是言重了。那賴琮瑾說出那樣的話,難免會令人想到俍俍的身上。臣等自然清楚俍俍雖深受陛下寵愛,卻從未給卓家某過任何私利。王顯銘只是言辭不當,但臣相信他絕無對俍俍不敬之意,還請陛下饒過他這一次。”

吏部天官出面了,吏部的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一個出列為王顯銘求情。林燮山卻道:“米尚書此言差矣。無論是兩位王爺,還是陳都禦史所奏皆僅指卓逸致與卓文泰之惡。可王顯銘的意思卻是他二人縱容家人作惡皆是因陛下寵愛順傛俍俍。這不是詆毀俍俍是什麽?!米尚書一句言辭不當就可揭過了?”

吳紹王:“米尚書,王顯銘詆毀俍俍的話本王可是聽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本王一字一句說出來大家一起來評評理?!”

獻逸王:“米尚書,你身為吏部之首,豈可如此袒護下屬!你吏部官員官官相護,詆毀俍俍,你們是何居心!”

米萬鐘沒想到他不過是替屬下求情,卻遭來了隋國公和兩位王爺的攻擊。米萬鐘噗通跪下:“陛下,臣絕無詆毀俍俍之意!臣忝為吏部尚書,一心為陛下盡忠,王顯銘出言不當,臣身為其上峰,自有管教不當之責,請陛下責罰!”

王顯銘磕頭求饒:“陛下!臣一時糊塗,口無遮攔!還請陛下恕罪!”

恕罪?永安帝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怒斥道:“好一個一時糊塗,好一個口無遮攔!爾為吏部行官,不僅對朕的後宮指手畫腳,還敢詆毀朕的愛侍!罪不可恕!”

“陛下!”王顯銘的臉慘白。

“陛下息怒!王顯銘一時糊塗,還請陛下看在他一向盡忠的份上,饒他這一次吧!”

吏部的官員們求情,但林燮山卻不罷休:“一句一時糊塗就能抹消了他對俍俍的詆毀?俍俍是陛下的侍嫏,是後宮的貴主!陛下威嚴豈容爾等輕慢!貴主之尊豈容爾等褻瀆!”

吳紹王:“本王身為皇室一員,以死扞衛皇室之尊!中傷俍俍,就是中傷皇室,絕不能輕饒!”

獻逸王:“絕不能輕饒!”

陳長庚:“王顯銘侮辱貴主,吏部上下卻以一句糊塗掩過,臣彈劾吏部尚書米萬鐘,治下不嚴,對陛下不忠,對皇室不敬!”

史玉出列,眼圈通紅,捶著胸口哭喊:“陛下……俍俍隨陛下親征期間,臣聽聞俍俍每次外出購買草藥都一定要付銀子,甚至會多付。臣聽到有人如此詆毀俍俍,臣這心裏難過啊……陛下,俍俍如此的一心為民竟會遭來他人詆毀,這樣的人,簡直豬狗不如!”

史玉一直沒吭聲,米萬鐘以為他打算明哲保身,沒想到史玉這一把刀戳得卻是這樣狠。秦粟隨著史玉出列:“陛下,臣嘴笨,說不出什麽大義的話,臣只知道俍俍隨陛下親征的這一路上,從未刁難過任何人,且深受秦王和齊王兩位殿下的尊敬。詆毀俍俍之人,豬狗不如!”

一把火,燒到了米萬鐘的身上。



翔福宮,卓季放下了手裏的筆,無奈了:“悅哥,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了?”

明傛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狀態有問題,他也放下筆,實在忍不住說:“順傛,有件事我本不想跟你嘴碎,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心裏咽不下這口氣。”

卓季眨眨眼:“出什麽事了?”

明傛:“你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從不參合宮裏的那些鬧心事。可你也說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鄲陽宮,不知有多少人想著法子取你而代之。昨日,皇貴姰俍俍宮裏的劉昔竹向陛下獻了一幅陛下親征的繡畫,說是費了很大的心力,手指都腫了。陛下當時龍顏大悅,賞賜了他不少東西,還下旨把他的繡畫掛在文思閣。

這劉昔竹是定安侯劉同的嫡嫏孫,身份背景已是不凡了。我相信,只要他懷了龍嗣,陛下一定會封他為一宮之主。新人賜封,這並不打緊,淳伃和昭伃不都是母憑子貴麽,可這劉昔竹卻是個有心機的。淳伃把孩子吃得過大,與他脫不了幹系。這樣的人一旦得了陛下的恩寵,於你就是威脅!”

卓季淡淡笑了笑,說:“這樣啊。我知道了。悅哥,咱們抓緊時間,冷宮那邊布置好了我就得去忙了。”

明傛握住卓季的手,認真且有些發狠地說:“順傛,有的人,你一定不能輕視。這宮裏誰受寵我都不在乎,但我絕不允許有人威脅到你!”

卓季反握住明傛的手:“我知道悅哥會做我的靠山。我會小心的。”

卓季說他會小心,明傛也就稍稍放心了,不過心裏他還是準備做點事,給劉昔竹醒醒腦。之後,明傛靜下心來認真跟卓季學習,太陽落山後,明傛離開了。明傛這邊剛走,那邊王保進來低聲說:“主子,卓家出事了。”

卓季楞了下,擡眼:“什麽事?”

王保:“卓文泰的外甥賴琮瑾打著俍俍的旗號傷了人,卓逸致和卓文泰被彈劾。陛下龍顏震怒,革了卓逸致和卓文泰的官職,還下旨把賴琮瑾打入了天牢,說要嚴懲。”

“……噢,知道了。”

王保:“俍俍,奴婢知道您不喜歡卓家人,可陛下此舉,難免會叫人以為俍俍您失寵了。”

卓季表情冷淡地說:“以為不以為影響不到我。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他們管不住家人,擦不幹凈屁股,就不要怪陛下不念舊情。我餓了。”

“……奴婢這就叫他們上菜。”

陛下對卓家人的行為,王保也有些擔心。畢竟俍俍在北谷的所為,陛下卻是一聲不吭,更沒有絲毫的恩賞。

王保走了,卓季伸了個懶腰,對於卓家人的死活半點不放在心上。卓家人但凡自己有點本事,也不至於如此。

止行殿內,戶部尚書年慶又一次被單獨留了下來。永安帝丟給他一塌子寫了字的白紙,讓他手抄一遍,還命令他一邊抄一邊研究、琢磨。今早的大朝會發了一大通脾氣,永安帝一天的心情都不好。離開止行殿,永安帝回寢宮更衣,張弦小聲說:“萬歲,劉雅人的那幅繡畫……”

永安帝冷眼射出冰刃:“你掛起來了?”

張弦死命搖頭:“奴婢不知掛在哪兒合適。”

永安帝:“你敢掛起來,朕砍你的腦袋!”

張弦瑟縮,永安帝擡手,張弦立刻給他脫衣。永安帝仍帶著幾分怒容地說:“朕不過是說說罷了,你若真給朕掛上去,叫順傛瞧見了,問起來,你叫朕如何回他?”

張弦立刻說:“奴婢就是怕俍俍不高興,所以沒敢掛。”

永安帝其實也摸不準卓季會不會不高興,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那幅畫掛起來。張弦接著說:“萬歲,這事兒俍俍肯定會知道。俍俍雖然大度,但萬歲您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兒金口玉言要把那幅繡畫掛在文思閣……俍俍的畫兒可是也掛在文思閣呀。”

永安帝有些心虛地說:“朕會跟他解釋。那劉昔竹朕又不是真的喜歡。”擺擺手,永安帝說:“朕今晚去翔福宮,你去跟貴姰說一聲,朕明晚去他那兒。”

“是。”

對於陛下的食言,德貴姰不僅絲毫不惱,反而認為陛下應該去。前朝今天出了那樣的事,如果陛下今天不去翔福宮(安撫),後宮還指不定會傳出什麽謠言。

永安帝在前朝革了卓家父子的官職,還把賴琮瑾打入天牢。更因此罷黜了吏部的郎中王顯銘,打入詔獄,命有司嚴查王顯銘不尊皇室之罪。而吏部天官米萬鐘,治下不嚴,被罰俸三年,為王顯銘求情的官員也都罰俸一至三年不等。在這起事件中,可以說以隋國公、吳紹王、陳長庚為首的一大批(高級)官員都站在了皇帝(順傛俍俍)這一邊,這也是吏部上下這次栽了大根頭的一大原因。

就是米萬鐘都沒想到隋國公都會為順傛俍俍說話,而且看起來隋國公對順傛俍俍還非常的恭敬。米萬鐘這一次可說是嚴重的判斷失誤。那些判斷失誤或者跟著上峰名為彈劾卓家父子,實則是表達對順傛俍俍不滿的人都不明白,為何陛下對卓家父子動了手,卻又依然寵愛順傛。如果他們知道陛下的心思是這樣,給他們十個膽也不會去找順傛俍俍的麻煩,這次可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永安帝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為有人對卓季不滿,這種情況又不是第一天出現。他不悅的是,身為吏部之首的米萬鐘總是拎不清地找卓季的麻煩。米萬鐘是神宗皇帝時東宮的詹事,很受神宗皇帝信任。吏部尚書通常都是皇帝的心腹擔任,必須是深受皇帝信任的人才能坐上這個位置,畢竟這個位置關系著整個朝堂的官員選拔。永安帝因為父親的原因,對米萬鐘也十分信任,哪知在順傛出現後,米萬鐘卻總是跟永安帝對著幹,這次王顯銘出頭暗指卓季,很顯然是受了米萬鐘的指使,否則身為吏部的郎中,他何至於話裏話外去擠兌後宮的貴主。

吏部尚書的位置太關鍵,米萬鐘的態度或者說他的私心令永安帝十分的失望,也十分的憤怒。但永安帝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就把米萬鐘撤職。一旦他這麽做,外頭還不知道會如何攻訐卓季,甚至是把汙水潑到他這位帝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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