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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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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後宮因為永安帝的那三道旨意而引起了波瀾,前朝更是只能用洶湧來形容。下了朝,吳紹王就謝絕了各位大臣的恭喜,匆匆回了府。吳紹王回府沒多久,獻義王就帶著世子登門了。吳紹王和世子南容時珠、獻義王和世子南容時璃四人坐在吳紹王的書房內,獻義王直截了當地就問:“王兄,陛下的這道旨意究竟是何意?”

吳紹王卻是轉而問兒子:“世子,你以為呢?”

南容時珠猶豫地說:“兒子以為,陛下讓父王您入內閣,怕,並不是讓父王您參與朝政。”

獻義王:“那是為何?”

南容時珠:“陛下讓順傛俍俍搬入奉天殿後,很多人都反對。父王您不僅大罵那些人,更是和王叔一起堅決支持俍俍住進奉天殿。陛下說用到父王您時,父王您要爭氣,興許陛下的意思就是讓父王您在內閣,支持陛下。”

獻義王:“時珠說得有理。王兄,你我二人一向不參與政事,陛下突然讓王兄入內閣,興許真如時珠說的那樣。”

吳紹王點了點頭,神色覆雜地說:“若我沒猜錯,陛下就是這個意思。關明輝與史玉一向走得近,關明輝又是德貴姰的親父,德貴姰可是鄲陽宮中第一位與順傛俍俍交好的貴主,也是第一位在順傛俍俍出現後懷了龍嗣的貴主。史玉兩次公然向順傛俍俍賣好,林奕在宮宴上也對俍俍多有恭敬,順傛俍俍與林奕的表弟還曾相識。你們難道就沒發現,這次新入內閣的四個人,都是明裏暗裏向順傛俍俍賣好之人?”吳紹王不否認他也是向順傛俍俍賣好的。

“嘶——”獻義王倒抽了一口氣,南容時珠和南容時璃沈吟不語。

吳紹王:“陛下一向英明,這次卻做得這般明顯,究竟是何意?”

獻義王低聲說了句:“難道陛下想立順傛俍俍……”

獻義王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吳紹王的神色更凝重了,南容時珠和南容時璃仔細想想,也覺得很可能是這個用意。

南容時珠:“不管陛下是何意,總歸我們吳紹王府只管聽從陛下的就是。順傛俍俍也不是會禍國殃民的人。單就俍俍的那一手醫術,就算陛下真有此打算,也無可厚非。”

獻義王同意:“順傛俍俍若是禍國殃民之人,卓家也就不會如此沒落了。太後可是幾次三番明示了不滿卓家。恐怕用不了多久,卓家就要倒了。俍俍不為卓家謀權,又親和良善,俍俍唯一不如人的也不過是沒有龍嗣罷了。”

其餘三人都點點頭。吳紹王也不多想,聖上讓他進內閣,他自然要做聖上的馬前卒,緊跟聖上的腳步,作為他的好兄弟的獻義王肯定也是緊隨其後。

吳紹王看出了這次入內閣的四人都是傾向於順傛俍俍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就是他們不能肯定,這是巧合,還是陛下有意為之。巧合也就罷了,若是有意為之……

前朝和後宮充斥著某種暗湧。林燮山不在京城,新入內閣的三人隔天就被陛下叫過去商談國事。吳紹王發表了一些中庸的意見,實則是讚成陛下的決定。史玉、關明輝是各司其職,並不像吳紹王那樣,也會提出反對意見。對此永安帝並沒有不滿,反而一副認真考慮的模樣。“!山!與!氵!タ!”

卓季每天睡起來後會先去翔福宮配藥,然後就回奉天殿寫寫畫畫。不理會後宮的某種異常的氣氛。正月十五,永安帝帶卓季登城樓看燈,賞舞,與民共樂。永安帝的左側是太後,右側是卓季。皇貴姰身子重未能同行。可德貴姰和惜貴妃都沒緊挨著永安帝。期間,永安帝不時與卓季說話,到了中途,他甚至還牽著卓季的手,顯得心情大好。隨駕同來的妃侍看著陛下和順傛俍俍的那股子親密勁兒,心思各異。

十五晚上卓季子時才睡下,十六永安帝休息,卓季睡到中午起來吃了飯後沒有回翔福宮,而是去止行殿找永安帝。

“陛下,我要搬回翔福宮住了。”

卓季的話一落,原本因為他過來而心情不錯的永安帝頓時沈了臉:“誰在你跟前嚼舌根了?”卓季一直住在奉天殿,自然是有人不滿的。

卓季很主動地坐到永安帝的腿上,依偎進他懷裏,懶洋洋地說:“我不是要做生意嗎?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要閉門研究點東西,要趕在陛下您出征前全部研究好。陛下出征前,也不能一直不招人侍寢,貴妃娘娘也可以嘗試懷孕了,我也不能一直霸著陛下。”

永安帝長吐了一口氣,不說話了。卓季:“不過我需要陛下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我需要一些不銹鋼的器材,可是又不想走工部,最好是私下裏讓史尚書給我弄好。”

永安帝:“你把圖紙給朕,朕找他。”

“圖紙我已經畫好了,一會兒就拿給陛下。那,我明天就搬回翔福宮了。翔福宮的玻璃,等我隨陛下你出征之後再換好了。我走之間需要把藥房裏的一些關鍵東西搬到陛下您的奉天殿。”

永安帝不想卓季回翔福宮,他都習慣和卓季一起住在奉天殿的日子了。但卓季說得對,他不能一直讓卓季住在奉天殿,他還是帝王。若他真的順從本心地獨寵卓季,那對卓季才是危險。

“好吧,你回翔福宮吧。等林燮山回來,朕就下旨禦駕親征。”

“好。”

張弦從外頭進來:“俍俍,明傛俍俍遣了人過來,說想您過去衍信宮一趟。”

“噢,好。”

卓季起來:“陛下,那我過去了。”

“去吧。”

卓季帶了常敬和小慧去衍信宮。永安帝一臉郁卒地說:“張弦,順傛明日搬回翔福宮,你去安排。”

張弦大驚:“俍俍要搬回去?”

永安帝:“他說他不能一直霸著朕。貴妃的身子也調養好了。”說完,永安帝嘆了口氣。

張弦的心也往下沈,他也喜歡俍俍住在奉天殿。

“罷了,他回去也好,免得時日長了戳了別人的眼。翔福宮的玻璃三月後再換。奉天殿你去騰出一間屋子,三月後順傛要把他藥房裏的貴重東西搬過來。”

“是。”

事關順傛俍俍的事,張弦自然不會拖沓。而且俍俍要搬回翔福宮,這翔福宮肯定要提前布置好啊。

卓季去了衍信宮,卻見到了一臉凝重的明傛。明傛沒有留宮人在屋裏,卓季也就讓常敬和小慧出去了。卓季坐下問:“悅哥,出什麽事了?”

明傛焦急地低聲說:“你怎麽還坐得住啊!你知不知道現在宮裏宮外都在傳什麽?”

卓季納悶:“傳什麽?”

明傛把聲音壓得更低,急道:“現在宮裏宮外都在傳,陛下打算立你為後!”

卓季楞了楞,指指自己:“陛下要,立我為後?我怎麽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

明傛:“初三的宮宴,史尚書、林內衛他們擺明了向你示好。之後陛下下旨,封大將軍為國公,世襲罔替不說,還讓大將軍、史尚書、關尚書和吳紹王進了內閣。誰不知你與貴姰俍俍關系最親厚,你又治好了吳紹王府的小王爺,史尚書和林內衛都沒有特別向皇貴姰俍俍示好,獨獨示好你。這不是明擺著陛下想要立你為後?這第一步就是把向著你的人先提進內閣!”

卓季笑了,明傛急得打了他一下:“我都要急死了,你還笑!”

卓季:“悅哥你急什麽?”

“我能不急嗎!”明傛起身坐到卓季身邊,聲音壓到了最低,“鄲陽宮可以沒有皇後,可一旦陛下要立你為後,不僅前朝會有諸多大臣誓死反對,就是這鄲陽宮,也不會太平!卓季!你若為後,你生下的皇子就是嫡子!可你的嫡子,不是皇長子!不是皇次子!你真不明白我急什麽嗎?”

卓季握住了明傛的手:“悅哥,叫你為我擔心了。我可以跟你保證,陛下絕對不會立我為後。史尚書、林內衛他們對我示好,其實是為了向我求藥。”

明傛:“求什麽藥?”

“哎……”卓季的臉上浮現淡淡的憂傷,“我之前配了些金鳳丹,讓皇貴姰俍俍找人試藥,皇貴姰俍俍就把藥拿到太師府去了。結果皇貴姰俍俍的兩個嫂子老蚌懷珠,他的一個表嫂也有孕了。那三人都是十幾年未能再生育的。只是還不到三個月,所以這件事還沒傳開。我給吳紹王世子和獻義王世子調理了下身子,結果兩人的世子妃也都懷孕了。陛下說,我現在是名副其實的‘送子俍俍’。”

明傛吃驚:“真的?”

卓季郁悶地點點頭:“你說,他們敢不向我示好嗎?陛下都說了,誰若敢惹他心煩,他就讓我斷了誰家的香火。我已經很郁悶了。”

明傛吶吶:“所以,林內衛、史尚書他們,其實是想向你求‘金鳳丹’?”

卓季:“史尚書求的可能是‘金剛丸’。史尚書服了大力金剛丸還不到兩月,他的兩名小妾就有孕了。”

“……”明傛,“你真是‘送子俍俍’了!”

卓季欲哭無淚:“這世上哪有送子俍俍!根本就是因為藥材的藥效好!林內衛向我賣好,轉身陛下就給了他四個月的金剛丸。我到寧願他們都不要跟我賣好,我現在已經分身乏術了!”

明傛大大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你不知道我聽到這傳言後差點嚇死,生怕給你遭來什麽災禍。”說道這裏,明傛也說了些心裏話,“陛下寵你,但你只是‘傛’位,怎麽都好說,這鄲陽宮也能一派和氣。即便你成了貴姰,也無礙。但再往上,這鄲陽宮的和氣就可能保不住了,前朝,也不知會有多少人想著法子攻殲你。”

握住卓季的手,明傛真心地說:“順傛,高處不勝寒,你與娘家又沒了瓜葛。若你為陛下生下龍子,即便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幫你坐上高位。可是現在,你沒有龍嗣,無論陛下多麽寵你,你都要記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這‘傛’位於你,就是最佳的保護。”

卓季反握緊明傛的手,微微一笑:“悅哥,謝謝你。我其實一直都很高興,高興能和你們融洽相處。我不會要孩子,我覺得做一個‘順傛’就已經很不錯了。即便以後出了意外,我有了陛下的孩子,我也只會是一個順傛。悅哥,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混吃等死,結果卻沒想到被陛下發現了。陛下讓我願意從西三院出來的條件就是,允許我繼續混吃等死。悅哥,我沒有什麽大志向,如果可以,如果可能,我希望我這輩子,都有你們這些哥哥姐姐在前面為我擋去一切麻煩,為我解決一切的煩惱。”

明傛的眼眶濕潤了,他相信卓季說的。

“悅哥,謝謝你。”謝謝你如此擔心我。卓季抱住了明傛,明傛的眼角有了淚珠,他抱住卓季,在他耳邊說:“順傛,你一定要好好的。”

“嗯,我會好好的。”

從衍信宮出來,卓季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他沒坐步輦,而是溜達到了雲玥宮。德貴姰一見到他就問:“你宮裏的玻璃都還沒換,你好好地搬回去作甚?”

卓季眨了下眼睛:“桐哥,你知道我要搬回去了?”

德貴姰:“你的事在鄲陽宮就是大事。張弦親自帶了人去布置翔福宮,能瞞得過誰?”德貴姰不大高興地問:“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言風語了所以急著搬回去?”

卓季笑笑:“什麽風言風語能傳到我耳朵裏?我可是鄲陽宮出了名的兩耳不聞窗外事。新生意我需要研究一陣子,那不如搬回去。貴妃娘娘的身子已經調養好了。”

德貴姰聽到這一句,臉色緩了緩,說:“宮裏最近都在傳,陛下有立你為後的意思。我是不信的。陛下那麽疼你,才不會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去。你跟我說實話,林內衛是怎麽回事?你和隋國公的外甥又是怎麽回事?三人成虎,就怕這流言越傳越廣,最後你被羣而攻之。你不要以為我危言聳聽。”

卓季心裏挺暖的,他看得出來,德貴姰和明傛是真心擔心他。他道:“我進宮前經常化名趙卓在外頭溜達,雷聰是個霸王,囂張跋扈,我第一次跟他見面就跟他打了一架。他打輸了不服氣,一來二去的,就熟了。說熟,也不過是每次見面必定會打一場。我不知他真正的身份,他也不知我到底是誰。後來還是陛下帶我出宮逛街的時候又遇到,才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林內衛,是想要大力金剛丸。我現在是‘寶芝林藥局’的幕後老板,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陛下把我手裏的四個月的金剛丸都給他了,還讓我再多做些。”

德貴姰明顯松了口氣,說:“我就知道陛下不會做這種魯莽的事。”

卓季:“他們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我這樣的,每天睡到快午時才起床,邋裏邋遢,陛下立我為後,那不把俁國的臉都丟盡了。”

德貴姰笑了:“你也知道你懶,邋遢。”

卓季:“那麽多人排著隊跟我求藥,陛下還要拿去獎勵大臣,我有時間睡覺吃飯都不錯了。”嘆了口氣,卓季直接癱倒在榻上,“真懷念在西三院的日子啊。除了吃得差了點以外,那可真是快樂似神仙。”

德貴姰:“你這張嘴,叫別人聽去還不知會怎麽在陛下跟前編排你。你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德貴姰踢了卓季一腳,“別躺著了,去華陽宮。我不管你用什麽法子,你得讓皇貴姰明白,這只是流言。只有皇貴姰能把鄲陽宮中對你不利的流言都抹消,你記著,不要讓皇貴姰對你升出任何的芥蒂。有皇貴姰護著你,你在鄲陽宮才能快樂似神仙。”

卓季爬起來:“好吧好吧,我現在就去。其實我才是受害者,應該是你們來安慰我才對。”

“快去!”

卓季走了。他一走,德貴姰低聲自語:“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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