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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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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卓季起來後吃了一碗福年面。這是用小麥面、(綠)豆面、黍(這裏是小米)面、蓧面、米面(稻谷)混合在一起搟出來的面條。長長的一根,放在肉湯或雞湯裏,上面要布菜、蛋、肉、漿果,寓意新的一年,無災無禍,五谷豐登,莊稼豐收,食材豐盛。普通老百姓家只要有點條件,大年初一的早上都要做這麽一碗福年面。永安帝祭完天地後也要來上這麽一碗面。

吃了面,卓季就去了雲玥宮。大年初一,皇貴姰也不能清閑。皇室宗親的內眷和朝廷命婦們要進宮給太後和皇貴姰、貴姰和貴妃拜年,還要謝皇帝賞賜的年禮的恩。其他妃侍,就看地位如何了。地位高、受寵,也會有宗親內眷和命婦們前去拜年。所謂命婦就是有誥命在身的大臣內眷。卓逸致的夫人就是三品誥命淑人。這一品二品的是誥命夫人,三品是淑人,四品是恭人,五品是宜人,六品是安人,七品以下是孺人。

這一天,太後、皇貴姰等人都是在各自的宮中,方便來人拜年。不過在此之前,各宮貴主先要去華陽宮給皇貴姰拜年,送上年禮,之後皇貴姰再帶著各宮妃侍去壽康宮給太後拜年,並送上年禮。皇貴姰有孕在身,但這種場合,他還是要出面。只不過不是祭祖這樣的非常正式的場合,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武裝到牙齒再出門,也能戴上保暖的暖手手筒。

卓季到雲玥宮的時候,德貴姰正在主宮的西閣面見前來拜年的諸位宗親內眷和朝廷命婦。卓季沒過去,他直接去了三殿下的寢房。常敬在雲玥宮呆了一夜,卓季起床後派原秀過去看了看。三殿下沒有再發熱,他就讓原秀把常敬喊了回來,常敬現在在補眠。

卓季一來,一直守著的福全立刻跪下喊俍俍,高興又忐忑。三殿下在睡著,小孩子發燒,自己也會多睡覺來增強抵抗力。卓季沒有弄醒他,聽了聽心肺音,問了三殿下的吃奶情況,尿量情況,然後出去後對福全道:“小孩子如果嗓子很疼,就會不喜歡吃奶、喝水。三殿下今天吃奶、喝水都算正常,說明嗓子的情況好轉了很多。額頭上的退熱貼繼續貼著,讓他多睡。今晚如果沒有再燒,就沒有大礙,便可取了。天氣幹燥,房間裏要始終放兩盆水,地上也要勤灑水。”

“是,俍俍!”

門簾掀開,一人走了進來,是德貴姰。德貴姰聽說卓季過來了,他跟來拜年的人說了會兒話就把他們都打發走了。這些人只是一部分,一會兒還會有一部分過來。趁著這個空檔,德貴姰趕緊過來見卓季一面。

見到卓季,德貴姰明顯松了口氣,問:“順傛,辰桉可算是好轉了?”

“好轉了,比昨天的情況好很多了。”

德貴姰過來了,卓季也沒就急著走。拉著卓季的手,德貴姰也不跟他見外,說:“順傛,你那退熱貼,等年節過了,你多做點。辰案這回發熱可把我半條命都快嚇沒了。辰杦從小也是經常發熱,好幾次都驚厥了。辰杦沒福氣,沒能早點遇到你,辰桉,我可不想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別說古代人對孩子的看重,就是在未來,誰不是把自家的孩子當成寶。某種程度上古代人對孩子的態度可能比未來人還更放得開。卓季理解德貴姰的焦慮,說:“好,這次太匆忙,過完年我再研究一下配方。不過嬰幼兒發燒是很常見的事情,桐哥你也不要過分緊張。”

卓季做的退熱貼,只能算是凝膠狀的退熱膏,用膏藥布固定,跟未來世界的退熱貼根本沒得比。不過這對見識過的人來說已經很不得了了。這凝膠膏裏卓季用了冰片、薄荷、菊花以及具有消炎效果的溫和性的、適合嬰幼兒的中草藥,用果膠、蒸餾水、天然油脂等熬制成。

德貴姰現在誰的醫術都不相信,就相信卓季的。昨晚時間倉促,卓季沒有熬制太多降溫膏。現在是過年,德貴姰也不好意思讓卓季再去多熬制一些,所以拜托他過了年之後再做些給他常備著。

第二波來給德貴姰拜年的人過來了,卓季沒湊那個熱鬧。三殿下暫時沒事,他就走了。晚上永安帝和後宮的妃侍們還有一個家宴,卓季會出席。不過卓季沒回奉天殿,而是回了翔福宮,一回去他就讓王保關了宮門。

沒有人到翔福宮給卓季拜年,不過絕對不是沒人想給他拜年。而是皇貴姰下了旨,任何人不得去打擾順傛。送給順傛的年禮統一先送到壽康宮,由太後先替卓季收著。皇貴姰不替卓季收,一來是他身子不便,要少操勞。二來,也是避嫌。

永安帝在半下午的時候回到了奉天殿。他前腳進寢宮的門,後腳卓季就回來了。大過年的,還是大年初一,卓季就紮了條長辮子,穿著常服,身上沒任何佩飾,手上也沒任何的飾品,永安帝卻一點都不覺得他丟人現眼,而是張口就問:“你這又是忙了一天?”

“也沒有。三殿下那邊情況穩定,我沒什麽事,也是以防萬一,我又回去配了點退熱膏。剛剛讓小慧給桐哥送過去了一些,剩下的都送到堯哥那兒去了,讓堯哥分分,不過數量也不多。等太醫署收假,我把藥方拿給胡醫首,和胡醫首再升級升級配方,也讓太醫署看看用什麽材料取代膏藥布。而且這種小孩子需要常備的東西,太醫署那邊掌握後可以推出。調整一下配方,也能制成成人用的。到時候我也會在藥房推出。”

永安帝:“可能歇一會兒了?”

“能了。”

卓季讓常敬給他換了身衣服,然後對常敬示意,常敬出去了。卓季在永安帝身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馮喜立刻送上茶水。卓季咕咚咕咚喝了,馮喜又趕緊斟滿。永安帝看了張弦一眼,張弦出去了。

過了會兒,常敬和張弦一前一後進來,兩人的手裏都捧著一個盒子。常敬的盒子大,張弦的盒子小。兩人笑瞇瞇地把盒子放在炕桌上,出去了。卓季和永安帝相視,隨後兩人就都笑了。卓季:“陛下,您先給。”

永安帝拿起那個小盒子,打開,裏面竟然還有一個更小的盒子。一看那個盒子,卓季臉上的笑容就淺了,嘴唇也抿住了。永安帝拿出那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放著一枚銀鑲圓形紅玉的戒指,栓了一條銀鏈。永安帝拿出來,放下盒子,拉過卓季的手把戒指放在了卓季的掌心。

“你給朕講的故事裏提到過,那個什麽歐洲人會用印章戒指。朕命人給你打造了這枚戒指,算是朕給你的私章。章刻,‘翔卓’二字,戒指裏刻著‘如朕親臨’四字。這枚私章不同於你的傛印。你那傛印就是個擺設,這是朕給你的尚方寶劍、護身符,必要時拿出來就如朕親臨,抗旨者格殺勿論。你戴到脖子上,不要輕易取下。”

卓季把脖子上戴的永安帝給他的那枚玉韘取下來,永安帝拿起那枚指章,親自戴在了卓季的脖子上。永安帝知道,在卓季曾經的那一個世界,兩人成親時會互戴戒指。他與卓季,這一世不會有愛不會有心,所以他送出的戒指,不會戴在卓季的手指上。

給卓季戴好戒指,塞回他的衣襟。永安帝把那枚玉韘栓在了卓季的腰帶上,說:“這是明宗皇帝給朕的,雖說是朕給你的,但也是明宗皇帝之物,你就當作佩飾吧。”

卓季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伸手抱住永安帝的腰,順勢依偎進他懷裏:“萬一碰碎了怎麽辦?”

“碰碎了朕再給你一個。”

“電視上演的,弄碎了皇帝的禦賜之物,是要被殺頭的。”

“呵呵呵……”永安帝拍拍卓季,“朕不會殺你的頭,不過朕還是會狠狠地‘懲罰’你。”隨即,永安帝就問:“你給朕的年禮呢?”

“就那個大盒子裏。”

卓季直起身,永安帝卻不滿了:“你給朕的年禮,就裝在這麽一個‘小’盒子裏?”

卓季:“陛下您先看看。”

給了卓季一個“如果朕不滿意絕對不會輕饒你”的眼神,永安帝打開盒子。一看到盒子裏的東西,永安帝楞了一下之後就是驚喜。

“這些是?”

卓季拿喬:“陛下不是嫌小嗎?”

永安帝:“不小不小。快來跟朕說說,這些個是什麽?”

卓季也不逗永安帝了,他拿起一個模型說:“這是蒸汽汽車。”

“汽車?就是你說的那種在路上跑得飛快的汽車?”

“對。不過這是蒸汽汽車,是比較原始的汽車。”

“那這個呢?”

卓季又拿出一個模型,說:“這是第一架能飛上天空,不會輕易掉下來的飛機,‘飛行者一號’模型。”

飛機,能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像鳥兒一樣的飛機!永安帝眼睛都瞪圓了。卓季曾給他畫過的飛機變成了現實,盡管只是什麽模型,但也足夠永安帝震驚的了。

卓季拿出第三個模型:“這是蒸汽機車,也是初代的火車。蒸汽機的發明引發了第一次工業革命。”

接著第四個模型,也是最後一個:“這是帆船。有了帆船,才有了遠航的可能。帆船,就是用風來作為動力。這四個模型,我讓全勝和梁古拆開來做的,做好後我自己組裝,他們不知道我做的是什麽。等以後時機合適了,我給陛下做更大的。”全勝和梁古就是永安帝賜給卓季的那兩名會木工的寺人。

永安帝單手抱住卓季,眼睛仍充滿驚奇地看著那四個模型說:“這份年禮,朕很喜歡。”

卓季摸著衣服下的硬東西說:“陛下的這份年禮,我也特別喜歡。”

“呵呵呵……”永安帝低頭,吻住了卓季。

兩人沒有就此到龍床上沒羞沒臊一番。晚上還有宮宴是其一,最主要的是,兩人最近都忙都累,身體要緊。沒羞沒臊的事情等閑下來去玉清池好好做。

晚上的宮宴開始前半個時辰,永安帝看著卓季在他面前梳妝打扮好,然後永安帝把他的寶貝放好,讓張弦給他收到他文思閣去。永安帝先留卓季在奉天殿,他則前往壽康宮。宮宴開始時,他要和太後一起出場。

準點,永安帝攜太後出現在奉天殿的大殿內。德貴姰帶著侍嫏,惜貴妃帶著妃嬪進入奉天殿。永安帝與太後坐下後,侍嫏和妃嬪們入席。皇貴姰的位置仍是空出來的。和昨日不同,德貴姰今晚看起來心情很好,他身邊是卓季,卓季身邊是明傛,卓季跟兩人有說有笑的。因為要照顧三位俍俍聊天,這桌子之間只有一拳的空隙。惜貴妃還是只能眼饞,不過她能跟身邊的蕭妃閑聊幾句。

三殿下到此為止都沒有再發熱。永安帝最大的兩位皇子秦王和齊王坐在太後的下首,規規矩矩的,四位公主也都到場,剛出生的三位小皇子都沒來。永安帝的心情很好,一開場就是一杯水酒。因為算是家宴,氣氛也就更隨意些,都是後宮的妃侍。不過戚一果和童頤風也沒有來,他們兩個的月份比皇貴姰還要早將近一個月,天實在是冷,永安帝也下了旨,允許他們不來。

家宴上沒有什麽歌舞表演,作為帝王,這也是永安帝一年中少有的會與後宮妃侍們說說話的時候。史芳秀作為常在,也來了。她坐在那裏低著頭,顯得很是緊張。永安帝道:“去歲一年,朕很高興。貴姰、明傛、靜嬪,為朕生下皇子,為皇家開枝散葉。”

德貴姰、明傛的眼角紅了,靜嬪也是擦了擦眼角。對前兩人來說,這孩子來得太不容易了,對靜嬪來說,她感慨自己母憑子貴。

“皇貴姰、戚一果和童頤風也快臨盆了,無論是皇子、皇女還是王哥兒,朕都喜歡。朕希望,來年,你們之間依舊一團和氣,莫要做出讓朕失望之事。”

“臣侍(侍身)/臣妾(妾身)謹遵陛下旨意……”

永安帝舉杯,諸人紛紛拿起酒杯,只有卓季的杯子裏是茶水,他已經麻木了。喝下這杯酒,太後舉起了酒杯:“老身也是十分的欣慰、高興。你們都是皇帝的侍嫏、妃嬪,要照顧好皇帝,照顧好孩子,莫要皇帝因後宮之事煩心。”

“臣侍(侍身)/臣妾(妾身)謹遵太後懿旨……”

又是一杯水酒入喉。永安帝接過話頭:“在此,朕有一事要給你們提個醒。順傛,”被點名的卓季楞了下。

“順傛,是朕的侍嫏,是鄲陽宮的‘傛’侍,是翔福宮的正主。他是會一些醫術,但他不是鄲陽宮的太醫。他願意給誰看病,那是他的情分。他不願意,是他的本分。朕日後不想再看到有誰以順傛會醫術為由,在他跟前哭求,逼他出手。有病,就宣太醫。”

卓季低頭喝茶,怪有些不好意思的,不過心裏卻是暖暖的。永安帝的話落,所有人也只能說“謹遵陛下旨意”。德貴姰、明傛、惜貴妃不心虛,這話陛下也不是說給他們聽的。那些動過找順傛俍俍看看的心思的人,別提多失望了。情分,他們與順傛俍俍哪來的情分!不少人恨死史芳雲了,連帶著對史芳秀也沒好感。如果不是史芳雲來了那麽一出,陛下怎可能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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