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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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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八月初八是長青節。就如卓季說的,宮裏最近的花銷確實比較大。先是三殿下的洗三,接著太後的壽辰,之後就是三殿下的滿月,滿月完了緊跟著重陽祭祖,重陽祭祖之後是三殿下的百日。對古人來說,孩子的洗三、滿月和百日那是非常重要的日子,絕對不能減。等到百日過了,也到年底該過年了,又是花錢的時候。更不要說後面還有幾個等著生呢。別人不說,皇貴姰和明傛的孩子洗三、滿月和百日的銀子都不能少花吧。戶部尚書年慶要不是還有理智在,加上之前“巫蠱案”查抄出了不少進項,他早就在勤文殿上吊了,實在是國庫空虛!

初七晚上,卓季吃了晚飯後去了壽康宮。太後正在禮佛,聽到卓季來了,她很是吃驚。卓季進來時,身後跟著王保和原秀,兩人擡著一個一人高的方框。一看到那方框,太後就知道是什麽了。卓季扶著方框,讓王保和原秀退下,太後見此,也讓屋裏的其他人退下,只留了沈姑。

“順傛,明日老身的壽辰,你這是不打算露面了?”太後問,並無不悅。

卓季回道:“太後,您的這份壽禮,我不想明天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所以提前一天給您送過來。”

太後驚訝:“不是畫嗎?”

“是畫。但我只想讓太後您一個人看。”

沈姑眼神克制地說:“太後,您去揭開看看吧。這幅畫順傛俍俍可是極花了心思呢。”

沈姑這幾日天天去翔福宮,問她去做什麽,沈姑也不肯說,太後立刻想到了這幅畫肯定和沈姑有關。她由沈姑扶著走到畫前,沒來由的有點緊張。暗暗深吸了口氣,鎮定心神,太後伸手抓住畫框上蒙著的黃色綢布,揭開。

當整幅畫出現在太後面前時,太後手裏還抓著的綢布落在了地上,太後整個人都懵了、傻了、楞了。畫上,是新婚的皇後與皇帝。皇後年輕貌美,眉目含羞。皇帝英挺俊秀,面容雖嚴肅,眼裏卻有著新婚的喜悅,只不過皇帝的面容有些消瘦。

太後的眼眶濕潤了,眼淚潸然滑落。忍了多日的沈姑哭了,這才說出實情:“太後,順傛俍俍這幾日喊奴婢過去,為的就是這幅畫。俍俍想畫一幅您和神宗皇帝新婚的畫,讓奴婢口述神宗皇帝的模樣。太後,您看,俍俍畫得多像。”

太後一手捂住嘴,淚眼模糊地看著這幅畫,哭聲漸漸明顯。這個時候,她又怎麽會不明白,為什麽卓季不等到明天她的壽宴再拿出這幅畫。

卓季在壽康宮呆了一個時辰才回到翔福宮。壽康宮,卓季走後,太後坐在寢宮的床上,看著那幅畫一直默默流淚,沈姑陪著她。卓季的這幅畫彌補了太後多年來的遺憾,也給太後留了一份深重的念想。她都快要記不清神宗皇帝的模樣了,而現在,她唯一愛過的那個男人,在她的記憶中又深刻了起來。

卓季回到翔福宮時不意外永安帝已經在寢房裏等著他了。他一進來,永安帝就問:“你把給太後準備的壽禮提前拿過去了?”

卓季點點頭。

永安帝:“你到底給太後畫了什麽?”

屋內沒有旁人,卓季如實回答了:“是太後和神宗皇帝以皇後和皇帝的身份大婚的畫像。”

永安帝的眼瞳明顯的縮緊,下顎都繃緊了。卓季走過去,被永安帝突然伸手拽到了懷裏。永安帝的聲音沙啞:“你叫沈嬤嬤來……”

“我不能問太後,更不能問陛下您神宗皇帝長得是什麽樣子,只能問沈嬤嬤。”

永安帝箍在卓季腰上的手勒疼了卓季的腰。卓季撫摸他的手:“我還畫了一張神宗皇帝的素描,陛下您要嗎?”

“在哪!”

卓季從永安帝懷裏起來,從書架裏拿出自己的畫夾,取出裏面的一幅畫。當永安帝看到畫上的那個男性的鵝毛筆臉部素描畫時,他的眼眶裏,有了微亮的濕潤。神宗皇帝去世時,永安帝只有六歲。父皇的記憶於他而言早已模糊。這一刻,看著畫中這個顯得極為消瘦的男人,那個對自己嚴厲卻又疼愛的父皇,在永安帝的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卓季跪在永安帝面前,兩手放在他的膝蓋上:“陛下,以後每年,我都為神宗皇帝和太後畫一幅畫。”

永安帝的喉結緩慢浮動了一下,他擡起左手放在卓季的頭上,溫柔地撫摸:“好。”

這一晚,永安帝沒有占有卓季。他吻了卓季,然後抱著他,和他蓋著一條薄被。永安帝低低地告訴卓季他有限的關於父皇的記憶。在永安帝說完後,卓季問:“神宗皇帝只有太後?沒有妾侍,侍嫏?”

“有。神宗皇帝留下遺訓,凡無所出者,他身故後遣散出宮。明宗皇帝當年為了避免神宗皇帝因為身子弱而被外戚拿捏,為神宗皇帝所選妃侍都是身家普通,地位低下者。神宗皇帝身故後,明宗皇帝就把除母後之外的那些妃侍都遣送出宮了。”

卓季恍然:“難怪。我一直還納悶兒太後好像沒有娘家的樣子。”

永安帝:“明宗皇帝深知母強子弱會給俁國的江山留下怎樣的禍患。神宗皇帝身故後,明宗皇帝留下了母後,卻下旨母後娘家的人永不許出仕,並且留下旨意,母後終身不得與娘家有任何的牽扯,也不許朕登基後照拂他們。明宗皇帝身故前也留下遺詔,後宮無所出者遣散出宮,有所出者隨子女出宮而居。三王之亂後,三王之母家死的死,被貶的貶,後宮就只有母後一位長者。明宗皇帝為了朕可謂是煞費苦心,但卻委屈了母後。這也是為何程氏在後宮那般跋扈,母後身為太後卻對她無可奈何。”

卓季真是佩服那位明宗皇帝,如果朱元璋當初也這麽為朱允炆事事考慮好了,朱棣也沒可能奪了朱允炆的江山,估計早就先給朱元璋殺了。

永安帝繼續說:“匡氏的父親與母後娘家有些血脈關系,不遠,也不近。明宗皇帝也為了安撫母後,允朕納了匡氏為側妃。母後也是因此對匡氏多有疼愛,只是匡氏以前太不懂事。”

卓季拍拍永安帝的胸口,都過去了,他也不介意。

“不過朕打算提匡氏的兩個兄長上來,朕手裏要有一些能為朕所用之人。匡氏勢弱,與她娘家地位低也有莫大的關系。不過朕需謹慎,用不好反倒會給朕惹災。”

卓季:“陛下,我覺得有幾個人您可以試試。”

“哪幾個人?”

“吳紹王世子他們。”

“那幾個紈絝?”

卓季:“陛下,紈絝也有講義氣重情義的紈絝。您別忘了,痄腮爆發的時候,吳紹王府和獻義王府可是嚴格執行了您的要求,這其中就有那兩位紈絝世子的作用。陛下,精英有精英的用法。紈絝也有紈絝的手段。雞鳴狗盜之輩聽起來刺耳,可有時候也有大用處。如果您能讓紈絝對您忠心耿耿,或許比那些精英還要用得順手。紈絝之所以能成為紈絝,是他們不缺錢,不怕事。精英或許滿腹經綸,辦事有方,可也正因為他們是精英,他們想要的就會更多,心裏的小九九也會更多。”

永安帝面露深思,卓季突然笑了。永安帝垂眸看他。

“陛下,您說,如果您把吳紹王世子和獻義王世子調教成秀才、舉人,吳紹王和獻義王會不會對你感恩戴德?”

永安帝也笑了:“就那兩個扶不上墻的,讓他們中舉?金烏從西邊兒出來也不可能。”

卓季瞇瞇眼:“也不一定就不可能啊。”

永安帝:“你有什麽法子?”

“我想想。”

第二天一早,永安帝用過早膳後就先去了壽康宮。卓季不是皇後,永安帝不能和他一起前往壽康宮。卓季慢悠悠地吃了早飯,讓小慧給他裝扮。他今天要露面,永安帝言明,可以不化妝但必須得打扮。

太後這一夜睡得不沈,可是精神卻特別的好。永安帝去了壽康宮第一件事就去看卓季送給太後的那幅畫。太後讓皇帝看了,母子兩人站在一起看著那幅畫,太後的笑顏帶著淚水,永安帝緊摟著母後的肩膀。巳時,各宮妃侍、皇室宗親、朝廷命婦全部來到壽康宮為太後獻禮。德貴姰在坐月子沒能前來,不過也派了雲玥宮的寺人總管前來送壽禮。

鄲陽宮內,嬪、伃以上的妃侍們盛裝打扮,帶著自己的采仗宮人來到壽康宮。懷著身孕的皇貴姰、明傛由貼身寺人扶著走進壽康宮。一身盛裝的惜貴妃由貼身宮女扶著走進壽康宮。這些後宮的高位貴主們,所過之處,一片請安與行禮。重新回到主宮的慧嬪和蕭嬪也是坐著步輦過來的,兩人都帶了公主。相比之前,重回主宮位的兩人在其他妃侍的面前也多了幾分底氣。

三公主南容馨兒是被宮人們擡著的,今天也打扮得十分的漂亮。各宮貴主們陸陸續續都進了壽康宮,皇室宗親和朝廷命婦們也陸續抵達。太後和皇帝坐在一起,笑著接受各方的獻禮。最先獻上壽禮的自然是永安帝。他為太後送上的壽禮是他命令工部在長青節前必須研究出來的鏡子。永安帝送上的這面鏡子是一人高的穿衣鏡,采用卓季的建議,專門配了一個鏡架。這面鏡子一拿出來,全場都驚呼了。一群人圍著太後站在鏡子前,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清自己的模樣。在場的人,每個人都想要一面這樣的鏡子,但永安帝沒有賞賜妃侍的意思,皇貴姰也沒開口,誰也不敢提。

在場的只有太後猜出這面鏡子真正的由來。她喜歡得讓壽康宮的宮人這就把鏡子拿回壽康宮,臉上樂開了花。

接下來,南容辰杋、南容辰杦獻上的是他們親自為皇祖母寫的佛經。南容辰杦年紀還小,只寫了一張,南容辰杋寫了滿滿的五頁,太後很是喜歡。公主們送上了自己繡的荷包,太後也十分的高興。卓季沒有露面,但在場的人都知道他昨晚就送過壽禮了。

戚一果和童頤風的壽禮分別是佛珠和佛龕。兩人獻禮退下後,永安帝說:“母後,戚一果和童頤風還有份壽禮沒先給您。”

太後:“噢?是什麽?”

戚一果和童頤風看向陛下,不明白陛下是什麽意思。永安帝笑著說:“他們二人有身孕了,快三個月了。”

永安帝這話一出,在座的大部分人都驚呼一聲,太後怔楞後哈哈笑了起來:“好好好!這是老身今日收到的又一最好的壽禮!”

沒想到聖上會主動說出,童頤風拉著戚一果上前:“太後,皇貴姰俍俍說身孕滿了三個月後再說,免得孩子小氣,所以頤風與一果就瞞著了。”

太後壓壓手,要他們莫緊張,笑說:“這事老身知道。好好。皇帝既然說了,那也有三個月了吧?”

童頤風:“我還有兩天。”

戚一果:“我滿了。”

“好好。”太後歡喜地說:“賞童雅人和戚雅人佛牌各一枚,保佑他們這一胎平平安安。”

“謝太後。”

童頤風和戚一果拿了太後賞賜的佛牌退下,侍嫏這邊不少人都看著他們。劉昔竹抿緊了嘴,原來這兩人不喝茶根本不是避免有孕了不知,而是根本就是有孕了!

妃子那邊,剛懷了一個月就嚷嚷得滿宮皆知的史芳雲、柳嫣菱、景蘭珍和原素素卻都有點慌了。貴妃給她們的手冊上有寫三個月前胎兒不穩定,三個月後再宣之於眾,她們都因為要爭寵,一察覺到可能懷孕了就立刻喊了太醫,在太醫診出懷孕後她們就迫不及待地宣揚了。四人不安地去看陛下,卻發現陛下根本就沒看她們。

有兩位侍嫏有孕了,驚訝過後,皇室宗親和命婦們自然是連身恭喜。不過這恭喜中,眾人也看出了不同。德貴姰和明傛這邊確定有孕,聖上就立刻賜了武寺。史芳雲幾人有孕,聖上沒有賜武寺。童頤風和戚一果這兩個侍嫏有孕,陛下也沒有賜武寺。看來陛下看重的還是那幾位尊貴的貴主。不過也是,新入宮的再得寵,位份最高也不過是雅人、貴人,如何能與皇貴姰、貴姰、傛這樣的高位分貴主相比。

壽禮都獻上了,永安帝帶著太後移駕奉天殿。壽宴將在奉天殿舉行。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奉天殿,卻有一人已經在奉天殿等著了。一看到他,太後就笑了:“順傛,老身還以為你今日又備懶不來了。”

同樣可以稱得上是盛裝打扮的卓季上前扶住太後,笑盈盈地說:“陛下的壽辰侍身可以懶,太後您的壽辰侍身可不能偷懶,侍身還特別給太後您準備了助興的節目。”

“哈哈哈,好,好,你一來,老身這壽辰就過得圓滿了。”

永安帝佯怒:“說的什麽話!朕的壽辰你更不能備懶,那不過是朕還在罰你思過!”

卓季給了永安帝一個無奈的眼神,跟哄小孩兒似的:“嗯嗯,是侍身還在受罰期。”

“呵呵呵,你啊。”

太後一手握住卓季的手,另一手還放在卓季的那只手上。就是皇貴姰都走在卓季身後半步的位置。卓季盤了一個簡單的發式,但他頭上發簪鑲嵌著一顆圓潤的碩大南珠,另外的兩個貼合頭發的發飾鑲嵌著極為稀少的紅珊瑚石,這是扶桑國的特產,是僅次於一等南珠的珍寶。再看他的穿著,是和皇貴姰、貴姰一樣的蘇錦紫色常服,其上的刺繡用的全部是金絲!就是明傛穿的都比他差了一個檔次。

再看他的佩飾。潤白帶金的羊脂玉就不說了,同樣有一等南珠!他們能得到一顆南珠的賞賜都是莫大的福分,順傛竟然把一等南珠做成了佩飾!他的一雙鞋上也是鑲滿了各色的寶石!他左手腕上垂下的那串太後親賜的蜜蠟手串,兩只手上一共戴著的六枚戒指,其中有兩枚都鑲嵌著一等南珠。妥妥的一個不差一等南珠者。

卓季的妝容絕對不是妃侍中最明艷的,他只抹了潤唇膏,可他從頭到腳那是絕對的珠光寶氣,而且是絕對的光彩逼人。

全場唯一能和他媲美的就是皇貴姰。但人家皇貴姰的身份擺在那兒呢!人家是副後!你一個傛的穿著打扮直逼皇貴姰,比貴姰、貴妃還高出一截,你什麽意思!而且你比人家皇貴姰的位置還要靠前半步!你是沒把人家皇貴姰放在眼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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