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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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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她那麽溫柔,怎麽可能天生壞種,你們就會欺負她】

---沈

*

沈嘉震驚到失語。

朋友繼續道:“目前只查到這個,其他的我還在查。”

沈嘉回過神,立馬急聲道:“其他的先別管,你去查一下吳勇才有沒有去過江省平潭市淮茵縣。”

汪國棟母親就是下鄉去的這個縣城,如果她是在那跟汪海城在一起,生下汪國棟。

那麽,吳勇才肯定也去過這個縣,應該還在那裏待過不短的時間。

又或許是在下鄉之前,汪國棟母親就已經跟汪海城在一起,之後獨自一人在縣城偷偷生下孩子。

畢竟未婚先孕,在那個年代是大忌。

把汪國棟撫養長大後,她又跟汪海城一起回到東省,後來才補了結婚證。

這麽一想,也是能捋通的。

沈嘉又聯想到那些電視劇裏上演的,什麽從小沒爹,被罵野孩子,然後來了個好心的夥伴跟他玩。

野孩子只有這一個好朋友,兩人成為彼此的知己,救贖什麽亂七八糟的。

難道兩人是這樣認識的?

分開後,一直有聯系,所以才保持了深厚的友誼?

可李仁義說,兩人的關系很惡劣,汪國棟也會咒吳勇才去死。

但他幫吳勇才領養孩子,又幫他掩蓋罪行。

這點,說不通。

興許是剛開始兩人關系很好,後來因為什麽事情鬧掰了。

但汪國棟仍舊對他不離不棄。

想到這,沈嘉又不自覺往情愛上靠。

這個可能性,不能排除。

*

上午十點。

幾人開車趕到林家村。

李秀琴正把鍋裏的剩飯往地上撒,幾只雞歡快地跑過來啄食。

林培義坐在大門口的小板凳上,低頭摘芹菜。

他們家住的是平房,斑駁的墻面現出幾道細縫,灰白的水泥凹凸不平,棱棱角角攀爬在這座頗具年代感的房子表面。

像是一個四四方方,落了灰塵的舊盒子。

看見沈嘉從車上下來,李秀琴趕雞的動作一頓。

沈嘉擡步走過去,“還記得我嗎?”

李秀琴看向她身後跟著的羅文凱、陳韜和江曉蘭。

三個面生的。

最後又把視線釘在沈嘉臉上,沒好氣地說:“你來幹什麽?我從那天之後就沒去找過她。”

她以為沈嘉是因為她找林柔要錢的事情,才來的。

“不是這個。”沈嘉說:“我來,是想問你關於林培忠的事。”

聽言,林培義猛地擡起頭,那張憨厚的臉滿是驚愕,“你們認識我弟弟?”

“認識什麽認識,誰會認識你那死絕戶的弟弟。”李秀琴撇嘴,“她是警察。”

江曉蘭順著她的話,亮出證件,“我們是想問一下林培忠以前的事。”

李秀琴不解道:“人都死了,還問這些幹什麽?”

沈嘉直言:“我們懷疑,他的死有蹊蹺,所以查……”

“還查什麽查!”李秀琴忽然反常地變了臉,懷裏抱著電飯鍋內膽。

嚷:“當時警察說他是自殺,那他就是自殺,都過去八年了,還查什麽。”

林培義登時起身,忽略李秀琴的話,皺著眉頭說:“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我弟弟怎麽可能自殺呢?”

“他怎麽不能自殺了?”李秀琴扭頭怒懟:“他是羞愧自殺的,還為你那死弟弟說話,他念你一點好了嗎?”

“死了就死了,是他活該,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她越說越來氣,怒瞪著林培義。

嘲諷道:“就你當初還跑去問警察,確定他是不是真死了,還想調查,調查個屁。”

“他死了,就都安穩了。”

“還不滾去洗菜,窩囊廢,要你有什麽用?被打了連吭都不敢吭一聲。”

林培義被罵的低下頭,哀嘆一聲,拿著芹菜,轉身進了院內。

沈嘉疑惑地瞇了瞇眼。

她沒想到會是這幅場景。

原本她把林培忠當成受害者,畢竟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偷情。

可眼下,貌似有別的說法。

江曉蘭他們也聽的一臉懵。

“你別發那麽大火,我們就正常詢問。”羅文凱蹙著眉頭說:“我們問什麽,你答什麽就行了。”

李秀琴冷哼了聲,幹脆道:“我不知道。”

說完扭頭就走,陳韜迅速跑過去,張開雙臂攔截。

“你們幹什麽?”李秀琴被堵停,當即轉臉怒道:“想綁架啊。”

“我們只是想問些事情,不會為難你。”沈嘉走到她面前,說:“上次如果不是林柔堅持出去找你,你可能已經死了。”

聽見這話,李秀琴表情略微松動,幾秒後,突然難以置信地瞠大眼。

“不會是林柔讓你查的吧?”她脖子後仰,倒吸了口氣,“她是瘋了嗎?”

沈嘉疑惑更甚,“什麽意思?林柔為什麽不能讓我查?”

李秀琴快速眨了眨眼,看向別處,不語。

“你要是再不說,那就跟我們去派出所說吧。”羅文凱沈了嗓音,語氣暗含威脅,“審訊室的滋味,肯定比這好。”

李秀琴憤怒反駁:“我又沒犯罪,你們憑什麽抓我?”

陳韜也不耐煩了,“那你就快說。”

李秀琴抿唇,翻了個白眼,不悅地瞪著沈嘉。

默了好幾秒,才妥協,“行,你想知道什麽,問吧。”

江曉蘭忙打開錄音筆,翻開筆記本記錄。

沈嘉:“林培忠以前是什麽樣的人?性格怎麽樣?”

“不好。”李秀琴想了想,說:“他在外面就是個老好人,誰都誇他老實,在家脾氣特別大,一有不滿就摔摔打打。”

“我家這口子就被他打過不少幾次,他狠起來,連他親爸親媽都打。”

喜歡使用暴力。

沈嘉在心裏總結評價,繼續問:“那你知道他跟秦芳是怎麽認識的嗎?”

“在外面打工認識的唄。”李秀琴說:“以前家裏很窮的,飯都吃不飽,沒錢給他討媳婦,他就在家裏鬧。”

“然後就外出打工了。”

沈嘉:“去哪打工?”

“我想想啊。”約莫十幾秒,李秀琴拍了下大腿,說:“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江省的一個什麽市。”

“哦,和全市,對,就叫這個名字。”

沈嘉心裏一咯噔。

吳勇才原先就在江省和全市教書。

遂又想到李仁義說過的話,問:“那你知道秦芳以前是做什麽的嗎?”

李秀琴臉上立馬露出不屑和鄙夷,下巴微擡,甚至帶著幾分傲慢。

“她說她以前是在夜總會掃地的,切~ 誰信啊,她就是當妓.女的,靠陪男人睡覺掙錢,不過她死了之後,就沒人再提這事了。”

“林培忠說是去外地打工,其實他就是去拉皮條了,給別人介紹妓.女,他跟秦芳應該就是這麽認識的。”

她撇嘴譏笑,“一個皮條子,一個妓.女,絕配。”

幾人聽得愕然。

誰是沒想到會是這種走向。

“那他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沈嘉追問:“在鎮上,有……”

斟酌了下用詞,“繼續幹老本行,做生意嗎?”

“二十多年前回來的,具體記不清了。”李秀琴說:“那會兒林柔都兩三歲了,回來之後,林培忠就去學幹木工。”

說到這,李秀琴原本刻薄的臉都揪在一起。

“林柔讓你查這個幹什麽?林培忠對她又不好。”

沈嘉臉色微繃,問:“怎麽不好?”

李秀琴:“林培忠很重男輕女的,林柔小時候沒少挨打,什麽臟活累活都讓她幹。”

沈嘉聞言,驚愕瞠目,心尖抽疼了下,呼吸本能地放緩。

李秀琴繼續道:“林培忠只寶貝他那個兒子,當年還特意在飯店擺了幾桌,給他兒子辦滿月酒呢。”

雖然兩家不來往,但李秀琴經常暗戳戳跑過去打探,較勁似的,一門心思想把對方比下去。

“不過他那個兒子確實不錯,脾氣好,見人就笑,跟他一點也不像。”李秀琴嘆了口氣,“死了還挺可惜的。”

“林培忠死的時候,發生了什麽?”沈嘉問:“比如那幾天有沒有特別異常的事情?”

李秀琴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我們也是聽說人死了才趕過去的。”

“只看見一個骨灰盒,林柔說秦芳回娘家了,聽見消息急著趕回來,不小心掉河裏淹死了。”

“秦芳就是一個窮山溝裏的,哪有什麽娘家,估計是知道林培忠死了,嚇跑的。”

“她當時還懷著孕呢,都六個多月了。”

說著她笑起來,“我看啊,八成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林培忠的,所以才著急忙慌地跑了。”

“淹死了,也是她的報應。”

聽她一連串地說完。

沈嘉眉心緊攏,一時無話。

“起開!”李秀琴伸手推開陳韜,走過去把電飯鍋內膽放在小板凳上,拿起靠墻的大掃把,開始打掃門口的雞屎。

“讓讓,都讓讓。”她吆喝著,故意往沈嘉那邊掃。

沈嘉不得不往後退。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們還不走?”她不悅地瞪著眼,“我可不管飯啊。”

沈嘉穩住腳,挑著重點問:“你剛才說,林柔小時候經常被林培忠打,秦芳不管嗎?”

“管個屁。”李秀琴又露出鄙夷地笑,“她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誰知道是不是出去會野男人的。”

“你知道她在外面有野男人?”沈嘉立馬追問:“誰?”

李秀琴怒:“我怎麽知道?她外面有野男人還能跟我說呀,神經。”

沈嘉緊盯著她的表情和肢體動作,沒看出撒謊的痕跡。

看來她真的不清楚秦芳和吳勇才背地裏偷情的事。

但也問出點東西。

林培忠、秦芳、吳勇才,他們三人大概率在江省的時候就認識。

不過價值不高,對破案沒什麽幫助。

沈嘉嘆了口氣,正準備走。

就聽李秀琴說:“你回去告訴林柔,別查了,她是傻了吧,查這事。”

“林培忠和秦芳都不是什麽好貨,死了她也享福,好端端地查這個幹什麽?”

江曉蘭不讚同,反駁道:“再怎麽說也是她親生父親,林培忠是被殺的,她想查清楚也很正常吧。”

“被殺?被誰殺?”李秀琴猛地拔高嗓門,“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看在林柔救過我的份上,我是為她好,雖然她也不是什麽好貨。”

沈嘉登時變了臉,吼道:“你胡說什麽?”

“我哪胡說了?”

“你剛說誰不是好貨?”

“你別激我啊。”李秀琴怒指沈嘉,“你一激我,我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羅文凱憤怒地擡起拳頭,“信不信我撕爛你的破嘴。”

“來啊,老娘怕你?”掃把往地上一扔,李秀琴掐著腰怒道:“林柔本來就不是什麽好貨,跟她那死爸像了個十成十。”

“幾歲就敢拿刀追著他爸砍,又陰又壞。”

“她就是個天生的壞種!”

“生完孩子才老實的,所以女人啊就得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聽話……”

沈嘉聽不得她這麽說林柔,立馬上前揪住她領口,臉色陰沈極了。

咬牙警告:“把剛才的話收回去。”

“我又沒說錯。”李秀琴不服氣地踮起腳,嚷叫:“你是被她現在的樣子蒙騙了,她以前可不是這樣。”

“當年她高考考了698分,上了個頂好的大學,傳八裏地,大家都知道。”

“可那又怎麽樣呢,還不是未婚先孕,書都沒讀完……”

“你給我閉嘴!”沈嘉氣紅了眼,惡狠狠把李秀琴甩到地上,“我不許你侮辱她!”

李秀琴痛到哀嚎。

嘴上仍舊不停,“你不讓我說,我偏要說……”

沈嘉彎腰撿起地上的掃把,高高揚起,憤怒地往李秀琴身上招呼。

李秀琴驚叫,連滾帶爬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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