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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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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賭

一道憤恨的目光直射過來。

沈嘉扭頭。

就見羅文凱抱臂站在不遠處,眼神幾乎可以用兇惡來形容。

一旁的江曉蘭笑著聳了聳肩。

“看見直升機之後,他就一直這幅表情。”

沈嘉摸了摸鼻尖,笑靠著,屈肘磕著椅背。

羅文凱雙唇顫抖,“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

“至於嗎?”沈嘉懶洋洋地哼笑了聲,“我說過,是你不相信。”

“至於,太至於了。”羅文凱傷心地捂住臉,開口那個委屈啊,都哭了。

“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還抽我煙,你這是壓榨,剝削。”

“你說你窮,我信了。”

“你說你沒錢買煙,我也信了,嗚嗚嗚嗚……”

“你整天穿的不如老太太,吃的不如警犬,擦臉還用郁美凈,我都用大寶SOD蜜……”

“哎。”沈嘉擡手打斷,“我要聲明一下,這兩規格差不多。”

羅文凱放下手,眼泛淚光,跟她爭辯,“差很多,大寶好。”

“小美強。”

“大寶更強。”

“小美很牛的。”

“還是大寶好。”

……

江曉蘭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兩個幼稚鬼。

走過去,坐下歇息。

“我看你是找打。”沈嘉怒了,登時起身。

羅文凱立馬擡臂,撤腿,擺好姿勢。

“打就打,你以為我怕你啊。”

“哎呦。”沈嘉活動著肩膀,笑說:“很久沒試過你身手了,今天正好練練。”

說著,緩步走近。

羅文凱嚇得滑步後撤,“先說好啊,不許打我這張帥臉。”

“你是不是慫了?”江曉蘭見狀,開始煽風點火,“輸了我鄙視你。”

“你是不知道,我們市局沒人敢跟她打。”提起這個,羅文凱怨聲載道,“她家裏有會中醫的,她從小就懂穴位,哪疼往哪踹。”

由於男女天生力量懸殊,沈嘉即便把自己練成銅墻鐵壁,力道也比不過他們。

但她有一個大殺招,就是熟知人體的脈絡走向和穴位。

家裏本來想讓她傳承中醫,但她實在坐不住,性子急。

對藥沒興趣,喜歡研究人體結構。

報志願的時候,父母想讓她學醫。

她果斷報了警校。

因為,她也站不住。

索性自小學的那點皮毛給用上了,跟格鬥結合起來。

---堪稱完美。

“我不打你穴位。”沈嘉誠懇道:“咱倆就正常打。”

羅文凱懷疑:“我不相信,除非你讓我一只手……還有一條腿。”

沈嘉逐漸失了耐心,使出終極大殺招。

“你知道,我這麽有錢為什麽還要這麽低調嗎?”

羅文凱搖頭。

沈嘉眨巴著眼,笑,“因為有錢可以為所欲為,我能一天住別墅吃大餐,一天住宿舍吃泡面,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但你,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羅文凱憤怒大叫,握緊拳頭,“我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沈嘉轉身躲過他揮來的拳頭,擡腳往他屁股上踹。

羅文凱捂著屁股嗷嗷叫,“說好的,不打穴位的。”

“我沒打。”

“你打我屁穴了。”

江曉蘭笑個不停,掏出手機給他們拍照。

天色逐漸暗下來。

一對夫妻抱著一個小女孩從不遠處經過,小女孩頭上還裹著紗布。

“爸爸媽媽,那邊有一個阿姨在打一個叔叔,阿姨好厲害啊。”

媽媽笑說:“你也想跟阿姨一樣厲害嗎?”

“嗯,想。”

爸爸說:“那你就快快長大,長大就跟阿姨一樣厲害了。”

小女孩疑惑說:“醫生伯伯說我可以長大嗎?”

“當然,你已經痊愈了,我們現在在回家的路上。”

小女孩頓時揮手歡呼,“阿姨,我會變得跟你一樣厲害的。”

沈嘉聞聲側目,笑著沖她揮了揮手。

*

李仁義腳踩剎車,等紅綠燈。

側方不遠處的藍色路牌上寫著:榆塘鎮 ,前方1000m

李仁義看了眼時間,焦急地擦了下額角的汗,把手機扔回副駕駛。

目光灼灼地盯著燈牌。

嘴裏念念有詞,“快點,快點啊。”

秒數倒盡,紅燈陡然變綠。

他踩住油門,車子順利駛過斑馬線。

忽然間,兩輛面包車從兩側躥了出來。

虛虛蹭著李仁義的車,夾擊。

隱約聽見有人喊:“停車!”

李仁義僵硬了一瞬,心臟立馬懸起來,而後咬了咬牙,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倏地加速,兩輛面包車也跟著加速。

緊追不舍。

發動機的轟鳴聲交錯響起。

熏鼻的尾氣拉起一道短直線,又迅速消散。

李仁義看了眼後視鏡,伸手去拿手機。

‘砰’

車尾猛地被撞了下,由於慣性,他身體前傾。

下一秒,手機滑下坐墊,掉進車廂。

楞神的功夫,面包車重新追了上來。

再次從兩側夾擊。

顯然是要把他逼停。

李仁義憤怒地收回手,猛打方向盤,車子左右搖擺,砰砰撞開後,繼續飛快前行。

可對方不達目的,怎會罷休?

車子駛過榆塘鎮,李仁義瞥了眼坐落在路邊的派出所。

嘴裏咒罵了聲,“操!”

一刻不敢松懈,繼續加速。

這個時間段,來往的車輛很少。

駛出幾公裏後,遠處,隱約能看見一輛小型貨車斜停在路邊。

像是已經等候多時。

李仁義汗如雨下,左右看了眼。

這個路段,沒有監控。

又看向前方清晰入目的貨車。

他輕擡腳,車速逐漸慢下來。

緊跟在後的兩輛面包車,迅速從側邊繞過來一輛,面對面堵住李仁義的車。

倒退著行駛。

透過擋風玻璃,李仁義看見駕駛位上的人戴著口罩、墨鏡和帽子,捂得嚴嚴實實。

“停車,把東西交出來。”

聲音從抵在後面的那輛面包車傳出。

聞聲,李仁義把剎車踩到底。

面包車也跟著停下。

彎腰去摸掉在車廂裏的手機,屏幕剛亮起,就提示電量不足自動關機。

他咒罵了句,氣得把手機往中控臺上砸。

‘咚咚’

車窗被敲響。

“下車。”

李仁義不為所動,直勾勾地盯著穩坐在前方那輛面包車內的人。

“快點下車。”

他拎起衣角,胡嚕著臉上的汗。

赤紅著眼,喘息聲粗重。

仿佛踩在崖邊,渾身哆嗦,腦中思緒萬千。

既然已經站好了隊,若是被抓住,就什麽都沒了。

證據、家人、工作、前途。

敢賭嗎?

思及此,他狠閉上眼,雙手緊握方向盤,臉唇慘白,擦不完的汗水往下滴落。

心臟咚咚響著,快要跳出來。

車外的人耐心盡失,抄起棍子往車窗上砸。

‘砰’

‘砰’

幹凈如新的玻璃立刻碎成蜘蛛網。

他唰地睜開眼,看見對面車內的人摘下口罩,悠閑地抽起煙。

隨著最後一棍落下,車窗玻璃瞬間炸開。

碎片劃破他的臉,冒出細小的血珠。

他咬牙恨道:“那就賭一把。”

話畢,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對面的人沒反應過來,砰的一聲巨響,玻璃飛濺。

燃燒的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那抹紅光,像是能點亮天幕的烈焰。

鮮血從他身體內湧出,洗到泛白的警服被浸透,領口仍舊歪歪斜斜。

袖子上洗不幹凈的淺褐色油漬,被滾燙的血吞噬,啃咬著‘警’字。

血腥味濃烈。

紅光落地熄滅。

天幕被黑雲籠罩。

空氣逐漸稀薄,唯有這抹血色。

---紅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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