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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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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展

她聲音不大,隔著玻璃門。

林柔沒聽見。

一手執著遮陽傘,另一只手拉著趙誠。

走了過去。

沈嘉忙開門跑出去。

喊:“林柔。”

林柔停下腳步,扭頭,詫異,“你怎麽在這?”

沈嘉上下掃了眼,“這話應該我問你。”走過去一把拿過她手裏的傘,撐著,“不好好待在家休息,跑出來幹什麽?”

“拿玩具。”趙誠貼著沈嘉的腿,仰頭說。

“玩具?”沈嘉看了眼旁邊的快遞驛站。

林柔解釋說:“之前從網上買的,忘記拿了,一直放到現在才想起來。”

“你可以跟我說,我拿呀。”

“你太忙了,不想麻煩你。”

聽她說完,沈嘉極快地變了下臉色,抿了抿唇,垂睫盯她。

心裏很不是滋味。

都談戀愛了,為什麽要用‘麻煩’這兩個字。

如果之前是羞澀,不好意思。

那現在呢?

林柔沒迎著她的眼,頭微低,濃密的雙睫顫抖幾下。

“沈阿姨,好熱呀。”

趙誠皺著小眉頭。

沈嘉把傘撐得高了,太陽光斜射在他臉上,又加上最近老在空調屋呆著,陡然出來,有些不太適應。

緩過那陣可怖的勁,除了睡覺還會被驚醒,其他時間只要大人在身邊。

趙誠就沒什麽問題。

這也許跟小孩子忘性大有關,時間越長,那些細枝末節就會越模糊。

再通過其他事情轉移一下註意力,慢慢就會好起來。

但要徹底松開手,讓他獨坐教室上課。

還有點困難。

“熱你還出來。”一旁的羅文凱笑著上前,抱起趙誠,直接舉過頭頂,讓趙誠騎在脖子上。

趙誠新奇地驚呼,記憶中,只有爸爸把他放在脖子上,不過是很以前的事了。

“不是要拿快遞嗎?走吧。”

沈嘉沒想揪住不放,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撐著傘和林柔走向快遞站。

她把這些歸咎於相處時間不長,亦或是林柔從未跟女人談過戀愛,所以不知道怎麽回應。

又或許是她表現的喜歡不夠多。

那她再努力一點好了。

尺度就把握在,既不會讓林柔覺得不舒服,又能讓她輕松地感覺到自己對她的喜歡。

有難度,但她喜歡迎難而上。

思及此,她又展顏,緊繃的嘴角放松下來。

林柔是慢熱的,要有耐心。

拿完快遞,林柔想去超市給趙誠買零食。

趙誠玩騎大馬上癮了,羅文凱先帶他去派出所玩,識趣地沒當電燈泡。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覷見沈嘉不對勁的臉色,又聯想到林柔父親的慘死。

他決定還是先行離開,萬一說錯話就尷尬了。

沈嘉和林柔去超市買零食,推購物車走在外側。

時刻註意行人不要碰到她。

雖傷口已經長好,但仍舊不放心。

林柔拿了兩袋薯條放到購物車裏,問:“案子,有進展了嗎?”

說罷,她彎腰去夠最下面的奇趣蛋。

沈嘉登時蹲下,幫她拿。

“有……”

兩人幾乎同時伸過去。

---手指募地挨在一起。

頓住。

時間仿佛禁止了般。

沈嘉能感覺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側頭,林柔恰好也在看她。

不過這次,她倒是沒躲開,兩邊嘴角上翹,溫柔笑著。

“多拿幾個吧,小誠喜歡裏面的玩具。”

“哦,好。”

沈嘉把貨架上的奇趣蛋拿空,又嫌不夠,直接找售貨員要了一整箱。

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她想,林柔大抵是不知道怎麽跟她親密相處。

但有在努力嘗試找到平衡點。

談戀愛嘛,都是要磨合的。

不著急。

眼下先把案子破了。

等把兇手繩之以法,林柔肯定特崇拜她。

沈嘉在腦中勾勒畫面,那個時候,林柔會激動地撲到她懷裏,哭著說很多感謝的話,再鄭重地表達一下愛意什麽的。

真是想想都開心。

買完單,林柔又問了一遍。

沈嘉說:“目前進展順利。”

這個案子事關林柔父親,倒不用對她瞞得那麽死。

只是在外面,不好方便細說。

兩人走出超市。

看著路上來往的車輛,林柔嘆息道:“如果真的查不到……就算了。”

“怎麽能算了呢?”

“畢竟都八年了,你上哪找證據?”

沈嘉立馬急聲道:“你放心,我一定能找到,你就安心等著兇手伏法吧。”

“好。”聽她這麽說,林柔揚起信任的微笑,“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全力配合。”

沈嘉笑說:“你好好把傷養好,就是幫我忙了。”

車駛過,鳴笛聲刺耳。

卷起一陣燥意。

沈嘉帶著林柔進了派出所。

碰見準備外出的李仁義。

他看見林柔,明顯楞了下。

而後飛快地大步離開。

沈嘉見林柔的視線往李仁義身上瞟,說:“上次在山下,他也在的。”

林柔搖頭說:“不是。”秀眉微攏著,“那天晚上,我好像見過他。”

“哪天晚上?”沈嘉立馬警覺。

林柔:“就是我父親出事的那天晚上,攔著我不讓我看的,好像是他。”

“真的?”

林柔細想了會兒,“又好像不是。”隨即懊惱道:“當時天太黑了,還下著雨,我就記得是一個男警察攔著我,臉……我記不太清了。”

說著她握拳頭敲了敲腦袋。

沈嘉攥住她手腕,無奈輕笑,“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怎麽還朝自己動手,不疼啊?”

說完,也沒松,握著她的手腕朝辦公室走。

在走廊就聽見了趙誠的笑聲。

門推開,就見趙誠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來的塑料挖掘機,正跟羅文凱手裏的玩具小汽車‘打架’。

“這麽開心啊?”沈嘉佯裝不悅,“跟我在一起,也沒見你這麽開心。”

把滿滿當當的購物袋放在桌上,瞥了眼垃圾桶裏的快遞袋。

明白玩具從哪來的了,頓覺有些許寒酸。

這麽小,看起來又很廉價,他還玩得這麽起勁。

又深刻感受到單親媽媽的不易,為生活艱辛奔波,還要照顧孩子,哪有額外的錢買更好的。

她心疼地看林柔一眼,掏出手機發了條微信。

趙誠眼尖地瞥見袋子裏的奇趣蛋,開心地跑過來,要拆。

沈嘉摁滅屏幕,林柔已經給他拆了一個。

叮囑:“別亂扔。”

裏面的小玩具是需要拼裝的,很小,趙誠有時候拼著沒耐心,就氣的直接扔。

“知道啦。”趙誠信誓旦旦地保證,又看向沈嘉,嘴甜地說:“沈阿姨,跟你在一起,我超級開心。”

他覺得沈嘉救過他,跟別人不一樣。

所以自動把她跟林柔劃在一起。

跟沈阿姨在一起,和跟媽媽在一起。

一樣開心。

沈嘉笑著去捏他的臉,“沒白疼你。”

“沈警官,我……”

江曉蘭拿著一沓紙進來,見狀,楞了兩秒,笑看林柔,“你來啦。”

眼睛又去瞄沈嘉,然後看向林柔,又瞄沈嘉。

來回打轉,眼底透著興奮。

有一種吃八卦,見到兩個正主在一起的感覺。

林柔連說了兩聲你好,她都沒聽見。

沈嘉重重地咳了聲。

江曉蘭回過神,揚了揚手裏的紙,“查完了。”

“那你們忙。”林柔看向沈嘉,“我帶小誠先回去了。”

“不急,還有些事要問你。”

林柔是受害者家屬,之前怕她傷心沒有細問,但眼下案子已經在查。

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

“我帶他去外面玩。”羅文凱單手拎著一箱奇趣蛋,另一只手抱起趙誠。

很快,外面傳來逗孩子的笑聲。

門關上。

沈嘉接過江曉蘭手裏,搜羅打印好的信息。

低頭翻看。

一到查案,她整個人就換了一種頗具壓迫感的氣場。

江曉蘭把凳子搬過來,放在林柔面前,笑說:“你先坐。”

“不用。”沈嘉擡眼,指了下辦公桌前,自己的位置,“她坐那。”

那把椅子是新換的,有靠背,坐著比較舒服。

林柔默了幾秒,沒推辭,在江曉蘭笑盈盈的眼神中。

走過去,坐下。

沈嘉快速翻看,心裏記下重點。

李仁義,本地人,47歲,父親十年前離世,妻子在家照顧身體不好的母親。

一兒一女。

大兒子警校剛畢業,小女兒念初二。

姚鳳英,本地人,76歲,其他信息跟之前無異。

唯有陳韜查到的那點,把表妹介紹給吳勇才。

吳泊山,本地人(算是),32歲,十二歲被吳勇才收養。

幼時所在的福利院在隔壁的芒省。

吳勇才,62歲,本地戶口,二十八年前遷過來的,原籍是江省。

結過兩次婚,皆未生孩子。

跟第二任妻子葛慧玲,於十九年前離婚。

葛慧玲後又再婚,嫁去外地,三年前在老家病逝。

汪國棟,58歲,榆塘鎮派出所所長,其他信息保密(無權限,查不到)

“信息保密?”沈嘉皺著臉,不解,“怎麽會保密?”

江曉蘭:“不知道,反正我這邊查不到。”

“沒事,我來解決。”

沈嘉繼續翻看。

林培忠,47歲(死亡時的年齡),本地人。

秦芳,42歲(死亡時的年齡),原籍莫省。

兩人育有一兒一女。

大女兒林柔,29歲,大學未讀完,後自考專科學歷,考取教師資格證,現小學語文老師。

小兒子林笙,18歲(死亡時的年齡),學歷,初中畢業。

沈嘉微訝,擡頭,看林柔。

“你不是說你弟弟是從學校趕回來的路上才……你弟弟初中是在外面讀……也不對啊。”

算算年齡,不可能才讀初中。

“哦,我弟弟學習不好,初中畢業之後在家玩了幾年,我讓他去上技校,學門手藝,將來有碗飯吃。”

林柔說:“學校是我幫他選的,他本來不想去,是我讓他先去看看,那個學校很不錯的,他當時也同意去讀。”

“我沒想到會……”她自責地低下頭,嗓音有些哽咽,“如果我沒有讓他去……”

“沒有如果。”沈嘉安慰道:“過去的事情誰也無力改變,過好當下,你弟弟也會心安。”

林柔點頭,“嗯。”

林柔大學沒有讀完,想來也是家裏突生變故,沒法再讀。

考上一流的頂尖大學,卻沒繼續深造。

沈嘉頗為惋惜,但已無力改變。

氣氛霎時間沈重起來。

江曉蘭補充道:“你讓我查的那個姓陳的警員叫陳洋,八年前離職,現在在外省跑船。”

“他換了號碼,我從通信公司查到了他的新號碼,暫時還沒聯系上,我會再聯系的。”

“好。”沈嘉又翻看了眼,準備放進櫃子裏。

突然怔住,快速翻到那頁,定睛一看,隨即瞪大眼。

看向林柔,“你爸爸是木匠。”

林柔聞言擡起頭,“對,他以前在村裏就做一些桌椅板凳賣,不過他手藝不太好,收入一般。”

“有很多都賣不出去。”

沈嘉擰眉嘀咕,“木匠,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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