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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她死了 這便是......真正的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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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她死了 這便是......真正的太上……

“師尊?!”

看到聞清真人, 周知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宗主?!”下方的劍門修士更是驚呼連連。

一眾早已飛升上界的修士,如今撕裂虛空,正好端端的站在眾人面前。

而且,他們身上散發的不再是當年飛升時那種半仙半魔的詭異氣息, 而是純正無比的上界仙氣!

魔神頭顱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不......不可能!你們......怎麽能回來......你們身上的魔種呢?!吾明明......”

聞清真人冷哼一聲:“你以為憑借魔種就能永遠控制我等?我等當初引魔種入體飛升, 不過是迫不得已罷了。”

現如今她們在上界受無妄仙尊蔭蔽,早已剝離魔種,重塑根基!

一直隱而不發,等的就是今日誅其心, 滅其魂!

上官玉也淡淡開口:“魔神, 你的算計,到頭了。”

“無妄……又是無妄!!!”

聽到這個名字, 魔神頭顱發出憤怒的咆哮。

然而下一秒, 秦清意便聽見熟悉的聲音自上界仙光之後遙遙傳來:“怎麽好像聽到有畜生在喚本尊名諱?”

秦清意頓時眼睛一亮:是無妄仙尊!

真正的無妄仙尊!

她體內無妄仙尊殘魂無奈稱是:“是是是, 那是本尊的本體。”

“怎麽了?見到本尊的本體如此強悍, 你想投靠她了?”

聲音酸溜溜的,聽起來便是醋極了。

秦清意訕笑安撫:“前輩您這說的什麽話。”

她真沒這想法, 真的只是前輩想太多了。

她只是第一次見識到上界修士的強大,有些羨慕罷了。

“你最好真是這麽想的。”無妄仙尊的殘魂在秦清意體內冷哼。

但很快, 她便安慰起秦清意:“飛升的事你別著急,現在你的身體還很脆弱, 當初本尊在秘境中撈你的魂魄時,你都快碎成渣渣了。”

“神魂不全,飛升終究有隱患,等以後穩固了神魂,再飛升也不遲, 你如此年輕,飛升又不差這幾年。”

秦清意聽完覺得也是這個道理,頓時點頭不再糾結,只專心觀察眼前戰局。

聲音的主——無妄仙尊,只有一道略顯模糊卻強大無比的虛影現於人前,透過上界壁壘,擡手一點,殺陣中的魔神頭顱頓時被一道極其強悍的殺意壓倒在地,動彈不得。

那視線居高臨下,俯視著魔神頭顱的狼狽。

“不過是只陰溝裏的臭蟲,居然敢在本尊面前叫囂。”

魔神頭顱恨恨,卻也不敢再度開口,祂深知無妄的恐怖,當初自己是硬生生等無妄飛升後才敢對玄天界下手,現如今祂被逼入窮巷,對方卻身在上界千年,實力早就不同而語。

若不是玄天界承受不起如今無妄的真身降臨,與上界之間有壁壘阻攔,恐怕方才那一下,自己早就死了!

那道令人生畏的視線緩緩轉移,落到封凝與封映身上。

“嗯?你們身上...怎麽也有?”

話音落,兩道純凈的光輝瞬間沒入封映和封凝體內。

兩人身體一震,臉上同時露出痛苦卻又無比舒暢的神色。

緊接著,兩縷漆黑扭曲、不斷掙紮的魔種被強行逼出體外,懸浮在空中。

看到魔種被剝離出來,遠在上界的無妄仙尊輕笑一聲,下一刻,她手掌輕握,那兩枚魔種瞬間發出淒厲的尖嘯,如同黑暗被陽光照射,迅速消融、徹底湮滅!

“不!!!”魔神頭顱目眥欲裂。

至此,祂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希望,都被碾得粉碎!

“不……吾不會死……吾是永恒不滅的!”

魔神頭顱陷入了最後的瘋狂:“想要徹底湮滅吾,除非......你們殺不了吾!吾終將還會回來!!”

祂嘶吼著,似乎終於找到了祂不死的證據,燃燒著最後的魔神本源做困獸之鬥。

所有人都拼盡了全力,靈氣與陣中魔氣瘋狂對耗!

就在這僵持住的時刻,一個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輕柔地,卻清晰地傳入瘋狂掙紮的魔神頭顱意識之中:

“你說我們殺不了你,是因為......還缺一個我嗎?”

這個聲音......

這個氣息!!

魔神頭顱驟然僵住,祂猛地轉向妖族陣營的方向,巨大的魔瞳中倒映出一個緩緩走出人群的身影。

那人面容陌生,不是祂所見過的任何一位修士,但祂並不靠面容識別。

那熟悉的妖氣,熟悉的......魔神本源!!

那本屬於祂的魔神本源!!!

那是早就該死在秘境中的——

秦清意!

“怎麽可能!!!”

魔神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極致驚恐與荒謬感的尖叫。

“是你?!你怎麽可能還活著?!吾明明......”

祂無法理解!也無法相信這個本該在自爆中魂飛魄散的小妖!

居然還活著?!

秦清意笑吟吟地看著祂:“驚喜嗎?我還活著。”

“你覺得自己不會死,不過是因為天道歷來選中的都是兩位天道之子,唯有最純粹的殺道與太上無情道攜手,才能誅滅你。”

“從前你隱忍到無妄仙尊飛升,認為只有無咎仙尊一人奈何你不得,最終拼盡一切也只是將你封印。”

“可現在——”

秦清意邊走邊說,她取出了乾坤鐲中的殺劍。

此時殺劍早已褪去銹跡斑斑的模樣,劍身通體湛銀,寒芒閃爍,那是純粹的殺道劍意。

她提著劍一步一步上前,高高舉起——

“殺道,太上無情道,都在這裏。”

這一刻,魔神頭顱徹底明白了。

從秘境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祂的,徹頭徹尾的死局!

無妄、無咎、周知雪、秦清意、封映、封凝、甚至上官玉和聞清......

所有人!

所有人都聯合起來,只為今日將祂徹底湮滅!

無盡的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祂!

而就在祂心神失守的這一剎那——

“就是現在!”

無咎仙尊、聞清真人、周知雪、秦清意、所有仙門長老、妖族大妖......幾乎在場所有強者,心意相通,將自身全部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註到殺陣之中!

秦清意周身那經過殺陣淬煉、融合了魔神本源的力量一瞬間全部灌入殺劍之中,狠狠刺入陣中。

周知雪太上忘情道的極致劍意同樣也攀升到頂點,劍芒直指魔神頭顱。

上界眾仙的純正仙力,妖族磅礴的妖氣,仙門百家的浩瀚靈力......所有力量,在殺陣的統合下,凝聚成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蘊含著極致毀滅與新生、審判與終結的璀璨光劍!

這光劍,懸在殺陣之上!

劃破了亙古黑暗,貫穿了天地玄黃!

而後——

狠狠落下!

魔神頭顱在這柄光劍面前,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而不甘的哀嚎,它的魔瞳中倒映著最後的劍影,最終,徹底被光劍吞噬。

光劍消散之後,殺陣中心空空如也。

那糾纏了玄天界幾千年年,帶來無數災禍與死亡的魔神,就在這集合了此界與上界、仙門與妖族、過去與現在所有因果與力量的終極一擊下——

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煙消雲散。

仿佛 從未存在過。

與此同時,那座默默運轉了千年的無上殺陣,也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光陣消散,緩緩沈入地底。

只剩下一片寂靜的山谷,和所有劫後餘生、恍如隔世的人們。

持續了幾千年的仙魔之爭。

終於,

在這一刻,徹底落下了帷幕。

————————

魔神湮滅,上界眾人也要回去了。

看眾人轉身要走,周知雪沒忍住上前,輕喚:“師尊。”

聞清真人腳步頓住,回頭看她:“怎麽了?”

周知雪微怔,說不清楚自己叫住師尊是為了什麽。

身後上官玉還在催促她盡快,畢竟上界縫隙能維持這麽久已是天道寬容,她必須得回去了。

見她長久沈默,聞清真人柔和了眉眼,笑道:“若是有什麽疑問,等你飛升來尋我,也不遲的。”

周知雪輕輕點頭。

而後,聞清真人不再留戀,轉瞬消失在了上界縫隙之後。

可人都走了,上界縫隙卻遲遲沒關。

玄天界眾人驚疑不定,不知這是為何。就在此時,縫隙之中又有一道輕笑傳出。

就在這聲輕笑之後,秦清意體內的無妄仙尊殘魂忽然開口。

“我也要走了。” 無妄仙尊殘魂聲音覆雜,“本體在喚我。”

說完,不等秦清意反應,她便已然離開秦清意的身體,朝著上界縫隙漂去。

然而這還沒完。

“師妹,千年了,你還不來尋我嗎?”

而後,在場眾人都感知到,殺陣中虛弱至極的無咎仙尊,忽的身體一僵。

“我僅是一絲殘魂,去上界做什麽?”無咎仙尊站在殺陣中間,語調釋然,“我已無所憾,唯留在此界,感悟天地......”

但她話還沒說完,上界一股極強的牽引之力便束縛在她腰間。

“嘟嘟囔囔說什麽呢,趕緊上來吧你。”

無妄仙尊的聲音裏帶了些調侃:“哪怕是殘魂又怎樣,多養一養,你師姐我給你塑個身體不是手到擒來?”

無咎仙尊急道:“可是——”

無妄仙尊打斷她:“可是什麽?別說那些沒有用的,我都千年沒見你了,現在只是讓你陪陪我,就那麽難嗎?”

這話帶了些懇求意味,無咎仙尊再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任由那股牽引之力將自己帶去上界。

直到她也離開,那道連通上界與玄天界的縫隙才徹底消失。

——————

魔神被剿滅了,可戰爭留下的創傷與殘餘的魔患並未立刻消失。

魔族在玄天界盤踞幾千年,根須蔓延極廣,尤其在淪陷極早的人間界與幽冥鬼界,仍有大量低階魔物、魔修以及被魔氣侵蝕的妖鬼在負隅頑抗,荼毒生靈。

周知雪深知除惡務盡的道理,返回劍門後,只是稍作休整,她便再次提起長樂劍出發。

長樂劍所過之處,負隅頑抗的魔巢被連根拔起,藏匿的魔修被揪出誅滅,被魔氣汙染的地脈被一點點凈化。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修為也愈發精純深厚,愈發接近飛升的臨界點。

如此幾年過後,仙魔大戰的硝煙徹底散去,玄天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和平與重建時期。

劍門作為此戰的中流砥柱,山門之內雖仍可見昔日激戰留下的些許痕跡,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蓬勃朝氣與井然有序。

這一日,天光正好,微風和煦。

周知雪一襲素白衣衫,自藏雪峰緩步而下,前往執劍峰大殿處理一些宗門事務。

她周身氣息依舊清冷,但相較於戰時那冰封刺骨的淩厲,似乎多了一份內斂的沈穩。

如今,她已是劍門長老。

行至執劍峰時,恰好遇見兩人自另一條小徑走來。

正是封映與封凝。

她二人自魔族臥底功成身退,重歸劍門。

雖經歷非凡,但此刻她們身著尋常劍門弟子的服飾,氣息收斂,除了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風霜的沈穩外,看上去與尋常內門弟子並無太大不同。

雙方在白玉石階上迎面相遇,腳步皆是一頓。

封凝看著周知雪,眼神覆雜一瞬,隨即率先拱手行禮,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周師妹。”

她身後的封映也跟著微微頷首,沈默不語。

倒是和從前一般無二。

周知雪目光掃過二人,清冷的臉上並無多餘表情,只是淡淡頷首。

短暫的沈默。

廣場上其他弟子往來,見到周知雪紛紛恭敬行禮,遠遠避開,不敢打擾。

封凝似乎猶豫了一下,目光微微閃爍,最終還是上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輕聲問道:“周師妹,近日......可還安好?不知你可還記得......秦師姐?”

周知雪在她說出“秦師姐”三個字時,眸光微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

她擡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封凝,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秦師姐?”

她微微停頓,仿佛只是在確認這個稱呼所指代的人,然後繼續用那種沒有溫度的語氣,淡然道:

“早在秘境中時,為救我,師姐已經死了。”

死了。

清晰,冰冷。

擲地有聲。

就像在說一件早已過去的、尋常的事情。

沒有任何哀慟,沒有任何懷念,沒有任何惋惜,甚至......沒有任何情感。

封凝瞳孔微微收縮。

這便是......真正的太上忘情嗎?

她預想過許多種可能,悲傷的,隱晦的,甚至逃避的,卻獨獨沒有想過會得到如此直接、如此……冰冷的答案。

她身後的封映,那平靜的眼眸也波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周知雪。

周知雪卻仿佛沒有看到她們瞬間變化的臉色,說完這句話後,便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執劍峰大殿的方向,語氣平淡:“若無他事,我便先去尋掌門商議事務了。”

她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輕拂衣袖,步履從容地從兩人身旁走過,沒有半分停留。

只留下封映和封凝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久久無言。

封映眉頭緩緩蹙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困惑。

究竟發生了什麽?

才會叫她聽到秦清意的名諱時,是……這般反應?

她隱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周知雪身上,已經徹底不同了。

那並非簡單的悲傷過度的麻木,而是一種……更深的,令人心悸的缺失與冰冷。

周知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殿門之後,仿佛方才那短暫冰冷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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