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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衣冠冢 師姐......總有一日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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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衣冠冢 師姐......總有一日我會……

跟在周知雪身後, 秦清意輕車熟路的進了藏雪峰。

說來也是巧,雁貍之前為了能更方便聯絡她,申請了藏雪峰的長期通行令牌,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只是剛過藏雪峰結界, 她的脖頸間就橫上了一柄劍。

“外門弟子, 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後做什麽?”

聲音耳熟。

秦清意眼睛下撇, 看清了這劍上的劍穗,實在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對方見她不言語,那劍鋒又向她頸間動脈探了探,劍氣鋒利, 片刻她的脖頸處就傳來刺痛。

“說!進藏雪峰意欲何為?!”

死丫頭, 真夠無情的。

秦清意暗暗咬牙,面上卻掛上無辜惶恐的模樣, 她擡起頭, 怯怯的望著周知雪:“周知雪忘記我了嗎?我是雁貍呀, 之前被秦師姐所救......”

她還沒有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說, 周知雪就冷冷打斷了她:“我知道你是誰,我是問你為何來藏雪峰。”

周知雪眼神淡漠, 無悲無喜,說出的話也冷的掉冰渣子。

秦清意訝然, 一時有些語塞。

說實話,她還沒想好理由。

但隨即, 她想到一個絕妙的理由。

秦清意故作憂傷,期期艾艾道:“師妹從前受秦師姐恩惠,所以特地前來為秦師姐祭奠一番......”

豈不料周知雪聽到這句話後神色更冷,凝成實質的寒意幾乎要將秦清意凍傷。

哪句話又惹到這個小瘋子了?

“斯人已逝,無需過多祭奠, 你以後不必再來了,有這般時間,你還是好好修煉的好。”

許久,周知 雪才說出這麽一句話,隨後她收起長樂劍,轉身就要離開。

眼神疏離漠然,甚至不肯再分給秦清意一個眼神。

秦清意見狀連忙拉住她,她可不能走,自己還沒進去呢就被下了逐客令,這怎麽能行。

只是不料周知雪動作太快,她只來得及扯住一截衣袖。

“周...周師姐......”秦清意佯裝可憐巴巴。

雁貍當時是被她帶進來安排進外門的,從前也與師妹見過面,叫周知雪師姐也沒什麽錯,只是她畢竟不是真雁貍,要她稱呼自己師妹“師姐”,多少還是有點心理障礙的。

周知雪原本要走的身形被她扯住,只能皺著眉冷聲問:“還有何事?”

秦清意訥訥,落在周知雪眼中就是無事還要牽扯於她,如此大好時光不去修煉偏偏要來藏雪峰,實在可謂心思不純。

由是她眼中厭惡更甚,聲音也冷的掉渣:“若是無事,倒不如早些去聽課,今日是崔長老當值,逃了她的課,你小心無法通過弟子考核。”

秦清意心中暗罵死丫頭管得真寬,面上卻仍是喏喏:“從前大師姐曾借於弟子一本劍道秘籍讓弟子感悟,這秘籍弟子已參悟九成,如今每每翻閱總觸景傷情,難以自抑......”說到這裏時,秦清意小心覷著周知雪的神色,希望能從她臉上看出些許哀傷。

但可惜,她什麽也沒看到,因為周知雪仍舊是面無表情的冷著臉。

真是氣死她了!

這死丫頭居然一點也不傷心!

白養她了!

而且她說這麽多,死丫頭居然也不回應一兩句,就讓她一個人唱獨角戲!

沒辦法,秦清意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找話說。

“......所以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歸還這劍道秘籍。”說著,秦清意從乾坤袖中掏出一本劍道秘法。

她一席話幾乎說的天衣無縫。

周知雪果然聽此話後皺了皺眉,沒有多說什麽,只甩給她一句:“進來吧,跟在我身後不要亂跑。”

說罷,她就走在前面帶路。

秦清意跟在她身後,也終於有時間觀察起自己這位闊別了三年多的師妹。

比之前更瘦了,從前她餵出來的一點肉,現在也消磨沒了。

是藏雪峰的夥食變差了?

想到這裏秦清意又搖了搖頭,想什麽呢,師妹也早已辟谷,哪裏還需要吃那些凡間吃食。

如此消瘦,定然還有別的原因。雁貍說她命不久矣,如今看來,倒也不差。

一路無話,她跟在周知雪身後,細細觀察著藏雪峰的一草一木。

師尊早早飛升上界,藏雪峰也就只剩下她們四個弟子,自己再一“死”,本就冷清的藏雪峰如今變得更加冷清了。

如今看來,她“死”之後,剩下的三個師兄妹也沒有好好打理藏雪峰,不然怎麽會滿地落葉也無人收拾。

她嘆了口氣,被前面的周知雪捕捉到了:“你嘆氣做什麽?”

秦清意眼神掃過飄落滿地的桃花瓣,又擡頭對上周知雪的視線,低聲回應:“弟子只是一時心有感悟。”

她編了個謊,話中真假摻半:“從前來尋求大師姐指導時,這裏桃花總是開的盛極,遠遠地就能看到藏雪峰,如今卻......”

如今卻滿地落花無人清掃!

好好的景兒全被毀了!!

我要打死你們這群懶蛋!!!

秦清意心裏氣的直哼哼,從前她在的時候,總是時不時往這片桃園散些靈力,好維持桃花常開不敗,不僅能賞花,還能摘些桃子吃。

現在她人不在了,這裏也沒人管了。

要知道這些桃樹可是藏雪峰名字的淵源,藏雪峰雖然地勢高,卻從不曾下雪,只有峰頭大片的桃園,桃花開到盛時,紛紛揚揚的粉白好似雪一般。

藏雪峰沒有雪,反而是周遭幾個峰頭每逢冬季會飄雪,師尊總打趣說或許是有仙人曾經在藏雪峰修煉,靈氣盤桓於藏雪峰上,替其擋去了雪,只有最頂端的斷崖才有絲絲寒意和紛飛的飄雪。

周知雪聽著她的話陷入了沈默。

她的視線同樣掃過周遭滿地花瓣,抿了抿唇才又開口:“今日我才回宗,晚些時候,我會清掃的。”

像是解釋,秦清意在心裏滿意的點頭,孺子可教也。

接下來的路周知雪沒有那麽沈默了,她一邊往曾經秦清意的住處走去,一邊似是不經意般的朝著身後的“雁貍”問道:“這段時間似乎沒有見過你,是不在宗內嗎?”

秦清意在後面沒料到她會突然發問,不過她也不是回答不出,畢竟雁貍每次離開,都會先去接一個需要下山的宗門任務,然後借著做任務的借口,前去尋她。

那這次必然也一樣,她在決定用雁貍的身份重回劍門時,便已從雁貍那裏接收到了所有的東西,當然也包括這一次的宗門任務。

“弟子接了宗門任務,下山去了大半個月,今日才回。”

這話倒也沒錯,她的確是今日才回,也的確是有宗門任務,若是周知雪起疑去查,也查得到。

“到了。”

清泠泠的聲音再度響起,秦清意擡起頭,果然是到了。

這是自己從前的洞府,只是——

這裏怎麽看都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

按道理,她都已經死了三年多了,這裏應該荒廢才對。

周知雪在她訝然的目光中不自然的別過頭去。

“我的洞府塌了,近期......在這裏借住。”

原來如此麽?秦清意明顯不是很相信這個借口,只是她現在的身份,並不好去拆穿這等拙劣的謊言。

不過是借住她的洞府罷了,早先肌膚相親都有過,她又怎會在意這些小事。

所以秦清意很好心的沒有問她洞府是怎麽塌的,只是裝作相信了她的話。

“進來吧,書架在進門左側。”周知雪率先走進去招呼她,指著左側的書架道。

“我須得洗漱一二,你且自便。”周知雪說著,拿起幹凈衣物就去了後院的湯池。

秦清意應著,盡力去忽視洞府內那些不屬於自己的痕跡,飛快將那本用於糊弄周知雪的劍道秘籍放在書架上,便識趣的退到院外。

總不好去窺探師妹的隱私吧。

秦清意摸了摸鼻子,自認自己是個正人君子。

她仰頭看了看天色,眼看天黑尚早,秦清意隨手擦了擦臺階,幹脆蹲坐在墻邊。

她目光隨意掃視著院落,外面變化不大,和她離開時也沒什麽區別,直到看到墻角有一朵花已接近枯萎,秦清意便隨手散了一點靈力過去,重新讓它活了過來。

等到周知雪清洗結束換了一套衣物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秦清意低垂著頭,對著一朵開的微弱的花自言自語:“以後要好好的開花,要保護好自己,努力和別的同伴搶養分。”

周知雪:?

這個師妹怎麽看上去癲癲的。

見她出來,秦清意也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湊到周知雪跟前道:“師姐,你好了?”

周知雪淡淡的“嗯”了一聲:“跟著我。”

秦清意乖巧點頭,跟在周知雪身後往外走。

沐浴前,周知雪說過會帶她去祭拜自己。

一說起這個,秦清意就難免心中湧起一絲怪異。

這種怪異在看到自己的墓碑時達到了巔峰。

她居然還有墓碑?

秦清意看著那塊刻著自己姓名的墓碑,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桃林深處,一處打掃的極為幹凈的墳塋,最前面立著一塊墓碑,上書著秦清意的大名。

周知雪已經點燃了三支香,正在躬身朝著墓碑拜下。

秦清意也有樣學樣,點了三支香,站在周知雪身側同樣往下拜。

只是同時也在心中嘀咕:

自己祭拜自己,光是想想都很奇怪吧。

祭拜完,將燃著的香插進香爐,看著自己的墓碑,秦清意心神一動,輕聲問道:

“秦師姐......便葬在此處嗎?”

周知雪默然一番,隨後才道:“此處只是衣冠冢。”

秦清意:“啊?”

她一時呆滯。

衣冠冢?她不是用尾巴幻化出來一個分身嗎?

沒下葬?

為什麽沒下葬?留著她的身體作甚?!要做什麽壞事?!

秦清意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她試探著問:“那為何不將師姐葬下?又立這衣冠冢,是有何深意?”

秦清意說到最後,聲音都開始打顫了。

她說話的聲音有點小,也不知曉周知雪究竟有沒有聽到。

周知雪沒有擡頭,仍舊註視著墓碑,手指眷戀的摩挲著墓碑上的名字。

秦、清、意。

師姐。

她的師姐。

“師姐......總有一日我會將你的魂魄拘回來,到那時,你自會睜開眼睛看我,你只會看到我。”

說話間周知雪垂著頭,額邊散落的發將其面容模糊了幾分,在秦清意看來便如同剛從地獄爬出的惡鬼一般,陰郁至極。

秦清意徹底傻了。

要拘她的魂?

師妹已經瘋魔成這樣了嗎?

瘋了,定是瘋了才會如此。

怎麽就沒人管管她?

謝訴和胡羽幹什麽吃的?

死了嗎?

自己的師妹都不管,就任由她這般發瘋?

秦清意想到雁貍之前告訴自己的,周知雪一趟一趟的出入崖山,甚至有幾次還去了幽冥鬼界,每次都帶著一身傷出來。

難不成其實不是去剿魔洩憤,而是為了拘她的魂?

一想到這種可能,秦清意只覺背後一涼。

要是被師妹發現自己還活著,甚至此刻就在她面前,會被直接捅死的吧?

秦清意默默咽了咽口水,悄悄的退後了兩步。

她要離師妹遠一點。

怎麽三年不見,師妹就變得這般可怕?

好在周知雪一心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並未發現她的不對勁。

等祭拜結束,周知雪便又領著她往外走。

雖然這裏的路秦清意很是熟悉,但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還是安靜的跟在秦清意身後。

笑話,要是暴露了,按照師妹此刻的心性,她恐怕會被細細的剁成臊子。

也或許沒那麽大塊。

秦清意苦中作樂的想。

一路無言,直到走到桃林邊緣,遠遠地便看到有一人正候在桃林外。

周知雪微微一頓,很快便認出那人,繼續往外走。

秦清意也看到了,這身影熟悉得很,不是她那個不愛說話但渾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二師弟謝訴又是誰。

嘖,這小子越長大城府越深,她不喜歡。

比她還像個真正的狐貍,當真不討喜的很。

謝訴倒是不知曉秦清意此刻的想法,他看著從桃林深處走出來的兩人,朝著秦清意微微點頭示意後,才對周知雪道:“師妹,可有空閑?”

周知雪蹙眉,回道:“師兄何事?”

謝訴溫和回應:“你身上有傷,師兄便想著給你帶些溫補的藥。”

傷?

秦清意瞇起眼,不由得再次觀察起周知雪,臉色是蒼白了些,但靈力波動很穩,就算受傷,應該也不嚴重。

關於雁貍說的周知雪命不久矣,這一番接觸下來,她真沒太感受出來。

不過現在她該告辭了,畢竟現在,人家才是師兄妹,自己又算什麽呢。

秦清意忍不住酸溜溜。

她向周知雪提出告辭:“今日叨擾師姐了,祭拜大師姐...斯人已逝,生者自當好好生活,若無其他事,弟子就先告辭了。”

謝訴沒有問秦清意為何這麽急著走,只是微笑道:“演武臺第一名的彩頭你還未取,記得去取。”

秦清意應了一聲,兔子一般跑遠了。

等她走得遠了,謝訴還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嘴角的笑也放了下去。

他失神喃喃:“怎麽總覺得有些眼熟呢?”

只是不等他細想,周知雪便打斷了他:“師兄,不是說有藥給我嗎?”

她看著謝訴,似乎只是為了朝他討藥。

謝訴微微一怔,笑著應道:“好,只是我來的匆忙,藥還在我房中,恐怕得勞煩師妹同我前去。”

周知雪繃著一張冷燦如雪的臉,沒什麽表情的點頭:“那現在便去吧。”

謝訴笑道:“自然,師妹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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