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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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心有點暈。

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吻了上去。

微微推開毒蠱,傲心窘迫得滿臉羞紅,不知該怎麽辦。

毒蠱微微俯身低頭,背著光,教傲心看不清他的神色。

兩個人也不知過了多久,秋風拂過,落葉漫天。

唇上的觸感猶在。

傲心突然驚覺,自己不知何時抓住了毒蠱的手!

再次窘迫地放開手,毒蠱卻反手抓住了她。

他再次欺身上來,吻住了她。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後腦勺,使她迎向自己。

傲心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挺起的胸脯貼著他的胸膛,開始缺氧。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離開了她的唇,毒蠱卻沒有放手,沿著她優美光滑的秀脖吻了下去,傲心情不自禁地呻吟。

如果沒人出來阻止的話,不知這兩人會發生什麽意外。

於是,有人出來阻止了。

“啊——”響徹滿園的尖叫聲,徹底震醒了那兩個人。

毒蠱她娘正站在院子的入口,滿臉不可置信的神情;而他爹則站在一旁,朝愕然的兩人無辜地聳聳肩。

******

尋香園的中央,四個人圍坐在圓圓的石桌上。

漫天落葉,偶爾飄落到石桌上,停住。

很安靜。

異常安靜。

沒有一個人作聲。

良久。

“小蠱,說話呀。”他娘指揮道。

“說什麽。”毒蠱臉有潮紅,瞟了一下低著頭的傲心,不知該說什麽。

傲心就像一個犯了錯被長輩抓住的孩子,耷拉著一顆腦袋。

其實她也挺心虛的,一直在納悶糾結著到底是自己親上去的還是毒蠱他自己親下來。

他娘嘆了一口氣,繼續開口:“既然你同蕭筱筱已經不可能了,而如今你也接受了這個事實,挺好的。”

毒蠱依然沒作聲,傲心還以為他娘在同自己講話。

對呀,自己同蕭筱筱已經不可能了,也該接受這個事實,剛才發生的事情簡直是鬼迷心竅。

“嗯。”傲心虛心地接受長輩的訓話。

他娘一聽,哎喲,人家女孩子都搶著承認了,看來是吃定了自己兒子不放手了。她只好替兒子張羅一下婚事:“你是哪兒的人?”

傲心聞罷,高興地擡頭,回家的事兒有著落了:“傲世山莊。”語氣甚歡樂。

“嗯。”看,一問起家住何方,就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了,吃定了。他娘略沈思一回,再問道:“爹娘在傲世山莊做事?不過……唉,反正小蠱喜歡就行。”不能門當戶對,他娘有點失落,如果是傲世山莊的小姐倒也差不多。

“爹爹在山莊做事,阿娘很早就過世了。”傲心神情一暗,再道:“可是關他,咳,關少谷主什麽事?”

哎喲這小妞,莫非聽得出自己嫌棄她的身世,反而鬧起別扭來?他娘瞧著兒子陰晴不定的神色,幹笑道:“姑娘,請放心,既然我家寶貝兒子喜歡你,這門親事辦定了!”如畫拍胸脯打包票。

“你你你喜歡我?”傲心頓時被嚇得臉色蒼白。

“我我我不喜歡你。”毒蠱開了口,嗓音淡淡。

“唉?怎麽小兩口子突然鬧起別扭來了啊?”如畫急了,一急起來就生氣:“每次見你們都是摟摟抱抱的樣子,而且這次還親了嘴,這親非成不可!”

其實毒蠱也在一旁郁悶著,當時自己不知怎麽的鬼迷心竅,不過現在回想起來,竟然也沒有一絲後悔的感覺。

傲心一聽,急得快要哭了。自己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好朝身旁的毒蠱猛打眼色:快說啊,快說你不喜歡我啊!

“娘,我都說了,我不喜歡她。”毒蠱皺眉,繼續郁悶,怎麽可能親個嘴就要娶了那個醜八怪。

嗯,傲心點點頭。第一次覺得這只毒蟲的話那麽中聽。

“那你不喜歡她你親她作甚!”如畫發飆:“你吃人家豆腐可以,可是你不能當著爹娘的面吃人家豆腐!既然你被爹娘看到你吃她豆腐了,爹娘就要把這件事管到底。”如畫轉過身子來,朝著傲心又是一陣指責:“你呀,人家不喜歡你,你怎麽還讓他吃你的豆腐,好在我這段時間盯著你,不然你就被那個小子啃得骨頭都不剩。”

傲心被他娘吼得頭暈目眩,什麽豆腐呀吃豆腐的,在聊那天的菜式嗎?

於是傲心想起第一天煮的豆腐,委屈地含淚嘟嚷道:“吃個豆腐又怎麽了,是他自己主動要求我吃他豆腐的,吃完之後他不滿意,又要求吃我的豆腐。他那麽兇,我吼不過他,我就讓他吃咯。”快要哭了,含著一泡淚,拖著長長的音調繼續委屈道:“他明明還吃得很滿意的,不信你問他……”

天哪!如畫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毒蠱臉色發青,不過想了一下,無論她說的是真豆腐還是假豆腐,也確實是事實。於是沈默。這就等於是默認了。

如畫要瘋了!雖說江湖兒女不區小節,可是這已經不是小節的問題了,這同青樓裏的男女有什麽區別!

“孩子他爹,你倒是說說話呀!”如畫把話題炸彈丟到一直默默無語的男人身上。

“咳。”男人咳了一下,問傲心:“你所說的豆腐,是單純地指嘴巴吃的豆腐吧?”

“那當然是用嘴巴吃呀,難道還用什麽吃。”委屈。

男人拍拍傲心的肩膀,安慰道:“姑娘別怕,親個嘴不會懷孕的。”

聞罷,傲心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

夜裏,有兩個人半失眠,另外有兩個人徹底失眠。

“孩子他爹,小蠱的事兒怎麽處理呀。咱們雖然是邪教,可是基本的禮節倒是也很註重的,別讓小蠱鬧出大事來才收拾。”如畫躺在床上憂心忡忡。

“改天直接幫小蠱上傲世山莊提親就好了,夫人別再擔心,趕緊睡吧。”男人安慰道。

“唉,那只好這樣辦了。”如畫搖搖頭,無奈道。

良久。

“孩子他爹?”如畫搖搖身旁的人。

“嗯?”

“那個丫鬟叫什麽名字呀?”

“……”

******

毒蠱的房間裏。

毒蠱躺在床上,思緒不寧。

小時候,被小傲心喊“毒蟲”的時候,他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再喊的話我就咬你!”

小傲心難得捉住毒蠱的痛腳,怎麽肯就這樣放過他?

“毒蟲毒蟲,你就是大毒蟲!”啦啦啦。

小毒蠱火大地扯著她的裙子,朝著她的臉就咬了上去。

“嗚嗚嗚……筱筱哥哥,毒蟲咬了我,好討厭……”小傲心跑到蕭筱筱跟前邊哭邊訴苦。

嗯,嘴唇被咬得破了皮,這院子明明被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哪裏來的毒蟲?蕭筱筱若有若無地瞟了一下剛剛追趕過來的毒蠱。

“心心別哭啊,如果還有蟲子親你,你就會嫁給他,嫁給他之後,你就可以整天欺負他了。”蕭筱筱安慰道。

“那不是親,那是咬。”小傲心一邊抽泣一邊問:“嫁給他之後真的可以成天欺負他嗎?”

“當然,筱筱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筱筱說完,再瞟了一下毒蠱。

毒蠱臉色蒼白。媽呀,才不要娶那個醜八怪呢。

(小孩子真好糊弄……)

******

傲心的房間裏。

“嗚嗚嗚……好討厭,他們全家都只是會欺負人,他們全家都是毒蟲,嗚嗚嗚……”某人還在哭,因為她不想就這樣嫁進去。

話說,直到兩年前,傲心才確定毒蠱是男人。之前一直對於毒蠱的性別懵懵懂懂。

一會兒男的,一會兒女的,一會兒又被說自己也是男的,把小傲心繞哭了好幾次。

兩年前,傲心十六歲的時候,又跑去正義門找蕭筱筱。

一踏進尋香園,就看見一個婀娜多姿的白裙美女亭亭玉立地站在院子中央。

傲心走近一瞧,有點面熟。

豈料對方一看見自己,張口就道:“醜八怪。”

傲心生氣極了,也沒管她,到處去找蕭筱筱。

黃昏過後,天色漸漸暗了來。

繞啊繞,路過一個荒廢院子的時候,隱隱約約看見一個人把另外一個人推進了一口廢棄的井裏。傲心嚇得猛掉頭就跑。

“誰?”聲音聽著像正義門門主蕭颯。

那個人將要追上來抓住傲心的肩膀的時候,此時不知從何處飛來一片葉子,硬生生地插進了蕭颯的手臂。蕭颯疼得放了手,另外一道白影一閃,眼前的傲心便不見了。

傲心被那個白裙美女帶到一個空曠曠的密室。

“今晚我們在這裏過夜吧,你看見了他,他一定會殺你滅口。”對方淡淡道。

“他是誰啊?這是怎麽回事啊?我沒有看見他啊天色太暗了。”傲心嘟嚷。

密室裏面的墻上有昏黃的燈,照得人昏昏欲睡。

可是傲心沒吃晚飯,餓得肚子“咕咕”直叫,根本睡不著。

白裙美女實在是受不了了,轉了個身,不知從哪裏弄了兩只水靈靈的水蜜桃出來:“喏快吃,別吵。記住別說話,也別笑,就吃。”

傲心疑惑地接過水蜜桃,這是哪兒來的桃子啊?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那個白裙飄逸的美女,最終把視線落到她那平平無奇的胸脯,傲心終於哈哈大笑起來:“毒蠱你沒胸脯,你果然是個男的!”

毒蠱滿臉黑線。

******

第二天。

最後一味藥草終於送到了毒蠱的手裏,他迫不及待地跑去研制毒藥去了。

毒蠱前腳一踏進毒室,他爹娘後腳就踏進了尋香園。

早兒起來,傲心雙目浮腫,丫鬟幫她拿了些冰來敷眼。

“嘖嘖,這可不得了了,看咱們兒子寵她寵得。”如畫一進來就嘟嚷著。

“谷主好,夫人好。”丫鬟行禮。

“你退下吧。”如畫在石凳上坐了下來,屏退了丫鬟。

傲心拿掉冰塊,像小時候在正義門碰見他們一樣,上前隨意打了聲招呼:“柳叔叔好,如畫阿姨好。”

柳陌羽挑眉。

嘖嘖,這丫頭居然直接喊叔叔阿姨了。

如畫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丫頭,嗯,樣子倒是過得去,穿上丫鬟衣裳倒也不太像丫鬟,便點點頭,開了口道:“你來毒谷這兒多久了?”

傲心倒沒有認真計算過來這兒多久了:“呃,大概十來天吧。”末了,抓住時機,繼續道:“挺久的了,想回家。”

如畫驚訝:“呀,才十來天呀?”可是怎麽那麽面熟?於是,如畫繼續問:“你叫什麽名字?”

“如如如畫阿姨你不記得我了嗎?”傲心結巴起來。

倒是站在一旁的柳陌羽開了口:“莫非,你就是傲世山莊的八小姐,傲心?”語氣有點猶豫,似在回憶什麽。

“是呀,柳叔叔你還記得我。”傲心打著哈哈,心裏郁悶著好想回家。

“傲心?”如畫驚訝起來:“哎喲我說這丫鬟怎麽那麽面熟,原來是你呀,小傲心。”似乎想起了什麽來:“你不是嫁給了正義門的蕭筱筱嗎?怎麽會在這裏?”

又被戳到痛處,傲心無語,只好仰天長嘯作欲哭無淚狀。

******

“開門。”

毒牢的大門被緩緩打開了。

來人一身白袍,美麗無瑕的臉龐帶著一抹邪惡的笑容。

“找誰試驗好呢?”毒蠱嘟嚷了一句,吩咐道:“把魔武之軒派來的三個內應帶出來。”

黑衣下屬領命,帶來了三個驚恐得渾身哆嗦不停的人。

“想要毒藥而已,喊你們的教主直接問我拿就好了,派你們來打雜有什麽意思呢?”毒蠱嗤笑道:“我也不想與你們魔武之軒的人為敵,如今我研制多年的丹藥終於完成了,現在便宜你們了,吃了好上路。”毒蠱大手一揮,黑衣下屬就領了命,強迫那三個人把剛剛少谷主研制出來的丹藥吞了下去。

那三個人驚恐地掙紮著,尖叫著,最終還是把那顆黑漆漆的藥丸吞了。

吵吵鬧鬧的毒牢終於安靜下來了。

吞下藥丸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擡起頭來,直視毒蠱,眼神迷離,不再恐懼。

******

毒蠱捧著藥丸得瑟地往尋香園走去,眼看快要到院子門口時候,便看見他家爹娘踏了出來,後面跟著一臉吐氣揚眉的傲心。

對,吐氣揚眉。

傲心向毒蠱他爹娘大吐這段日子以來的苦水,如畫聽了直搖頭,現在趕著送她回傲世山莊。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糟!居然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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