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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貍貓 而你,才是大唐真正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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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貍貓 而你,才是大唐真正的公主!……

——一日前。

姚喜知手中的茶盞在地上碎了一地。

碎裂的瓷片和著茶葉茶湯, 在地上狼狽地肆意鋪散蔓延。

林歡見立即起身:“你別動,我去喚人來收拾了。”

剛起身,卻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胳膊。

“你在同我說笑對吧?”

姚喜知渾身發冷, 臉頰不受控制地輕顫,眼中明明有淚意, 蓄滿淚水卻落不下來,胸口急促地起伏, 像是喘不過氣, 只能在溺水中抓住唯一一塊求生的浮木。

“你別走……”

林歡見知曉自己方才的話對她是偌大的刺激,停住了離開的腳步, 靜靜走回她身前, 讓她可以靠在自己身上。

姚喜知對上他擔憂的目光,臉上強撐出笑意:“你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我怎麽可能不是我耶娘的孩子, 又, 又怎麽可能……”

話到後面, 嘴角終於撐不住, 強忍著抽泣:“怎麽可能是, 我的親生娘親, 害死了養我長大的耶娘!”

姚喜知擡頭望著林歡見,渴求一個否定的回答, 林歡見眼中看得分明, 微微側開頭:“當初我們父母會允以此玉作為親事的信物,也是因為母子扣玉佩象征夫妻同心的寓意。”

“然而, 母子扣玉佩, 除了夫妻,亦可以用於表達母子情深,承載著父母祈願子女平安的心意。”

“我此前一直在思索, 皇後為什麽會要找這對玉佩,直到我回憶起,岐王醉酒那日,把你認成了七公主。”

林歡見輕撫姚喜知的發髻,輕輕說著:“原先只是覺得你與七公主相似,但是後來我發現,你的眉眼間相似的分明不是七公主,而是更像……聖人!”

“而與你年歲相當的太子,你與出生的時日相差不過兩三個月,也算吻合得上。”

“早些時日宮中便偶爾會議論,太子容貌既不像皇後也不像聖人,但是礙於是皇後嫡子,故除了私底下談論幾句,也無人敢質疑,畢竟孩子與父母模樣差異較大的情況也偶爾有之,尤其是在李忱被封為太子後,更無人提及此事。”

“但如今看來,太子或許真非皇室血脈,而你,才是大唐真正的公主!”

一旦順著這個思路,所有曾經困擾他們的問題都變得豁然開朗。

姚喜知淚水決堤。

望著林歡見,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整個人卻如同已經無法動彈,做不出反應的木偶一般,只有大顆大顆的淚水不斷湧出,證明著她還是鮮活的人。

姚喜知的眼淚刺痛林歡見的眼,他慌忙地蹲下/身,一時身邊又沒有手帕,只能手足無措地用自己衣袖替姚喜知擦拭淚水。

姚喜知眼眸隨著林歡見蹲下的動作逐漸下移,直至林歡見高度與她幾乎齊平,姚喜知突然伸手環住林歡見的頸脖,將腦袋深深埋進他肩頭。

破碎的嗚咽哭聲在林歡見耳邊響起,每一聲都撞在他的心頭上,林歡見輕撫她顫抖的脊背,猶豫片刻,道:“這終究只是推測,或許其中還另有隱情,我們可以先慢慢查證,等後續水落石出之時再……”

姚喜知突然止住哭泣。

林歡見聽哭聲戛然而止,話音一頓,朝姚喜知看去。姚喜知擡起頭,淚水模糊著眼睛,林歡見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聽她道:“可是,我們沒有時間可以那麽慢慢來,對嗎?”

不然林歡見也不會在這樣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告訴她,也不會沒有十足的把握便擅自在宮外散布了關於太子的流言。

林歡見沒想到姚喜知在得知這般重大刺激的消息之後,還能想到這些,眼底泛起覆雜的神色,說不出是欣慰還是心疼。

林歡見面色凝重地頷首,沈聲道:“如今聖人病重,最初太醫只是說太過勞累,但是後來我們發現,根本不是所謂的積勞成疾。”

姚喜知陡然睜大雙眼,一時連呼吸都停住。

林歡見一字一頓道:“而是,被人下了毒。”

“給聖人下毒!”姚喜知驚呼,目光下意識看向門口。

還好之前林歡見與她議事時,就已經下人摒退,關好了門窗,不會有“隔墻有耳”的情況發生。

“對方是在日常飲食中摻入慢性毒藥,這段日子下來,聖人的身子已經日漸衰敗,但我暫時還未找到下毒之人。只怕對方突然改變主意痛下殺手,或者聖人身子比預料的還要差,撐不了幾日,所以我不敢把事情拖太久。萬一聖人殯天,太子繼位,雖事態也不至於到無可挽救的地步,但終是要棘手得多。”

他沒說的是,其實他可以阻止這一切,但是他卻是對聖人油盡燈枯的模樣樂見其成,雖然不知對方是出於什麽目的,但這恰恰給了他更多擺弄朝堂的機會。

姚喜知呆呆地望著林歡見,林歡見還當她是為此事傷心——畢竟若真是猜測成真,那麽如今病床上被人下毒、奄奄一息的皇帝,便是姚喜知的親生父親!

林歡見側開目光。

雖然他並不願意見到皇帝長命百歲,長久把持朝政,但若是姚喜知希望,那他……

林歡見正在心裏做著鬥爭,姚喜知已經伸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

“所以,無論你的猜測對與錯,真相到底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對吧。”姚喜知的聲音輕而有力,“不管我到底是不是公主,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便是,我們先認下這個身份。”

她的耶娘——自然說的是姚伯山和項瓊思,需要她認下這個身份,她的臻臻、以及繈褓中的小侄兒、又或者其實是弟弟,也需要她認下這個身份。

只要她是公主,李忱便不會是皇子,李憫才好有上位的機會,當年關於她阿耶的案情,也才好重新被註意和調查。

林歡見大為意外。

姚喜知努力將自己眼中的悲慟掩埋,快速收拾了情緒,與林歡見商量著下一步對策:“你能向聖人提出滴骨驗親之法,若是太子真是替代了我身份的贗品也就罷了,若是我們猜錯,他是真皇子,你應該也有另一手的準備吧?”

*

皇帝雙目睜大,震驚地看著緩步向他走來,恭敬地將茶盞奉給他的姚喜知。

“陛下請用茶。”

皇帝卻沒有接過,甚至是沒有做半分的動作,只死死盯著姚喜知腰間的玉佩。

“你先下去……”一片死寂間,餘從筠剛開口想要讓姚喜知退下,皇帝立刻擡手制住了餘從筠的話。

姚喜知似是一無所知,規矩地低頭奉著茶,見皇帝沒動靜,又怯生生擡頭望,水汪汪的眼眸寫滿了疑惑。

皇帝頷首示意她把茶盞放到一邊,又朝與她招招手。

姚喜知放下茶盞,小心翼翼地走過去。

皇帝目光又落到姚喜知的腰間的玉佩上,盡力放柔了聲音:“你身上佩戴的這塊玉佩,是從何處來的?”

姚喜知順著皇帝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間,才突然恍然大悟,立刻跪下,頭磕在地上,驚慌道:“求陛下恕罪!以奴婢的身份,本不該帶此等首飾,只是這是奴婢耶娘留給奴婢的遺物,最近是我阿娘的生辰,我實在是太過思念她,故而,故而才……”

說完,姚喜知伸手抹了抹已經濕潤的眼角。

上官溱目光落在姚喜知身上,雖然姚喜知早與她交代過計劃,但見她這般模樣,心中還是不忍,咬咬牙,從皇帝床前起身,跪在姚喜知身邊,眼中泛起淚光:“小喜自幼父母雙亡,唯有這枚自幼佩戴的玉佩能以聊作慰藉。妾憐她一片孝心,才破例允許她繼續佩戴這枚玉佩。”

但此時皇帝分不出心思給上官溱,擡手讓姚喜知起身。

姚喜知戰戰兢兢站起身來,

皇帝問道:“你這玉佩是自幼伴在你身邊的?”

姚喜知低頭,輕聲道:“正是。奴婢是阿耶阿娘撿回的棄嬰,從撿回我時起,這塊玉佩便一直佩戴在我身上,如今他們故去,我也只能以此為懷念雙親。”

姚喜知說完,又嚶嚶地啜泣了幾聲。

皇帝打斷她的哭聲,命令:“把玉佩給朕看看。”

姚喜知止住啜泣,皇帝凝重的目光壓得她渾身發顫,抖著手將腰間的玉佩取下,躬身雙手高舉玉佩奉上。

皇帝接過,在手中摩挲,指腹經過玉佩的每一道刻痕紋路,臉色越發深沈。

他認得這塊玉佩。

他可太認得這塊玉佩!

皇帝目光緩緩移向餘從筠,眼中的壓迫感如有實質般壓在餘從筠身上。

餘從筠垂眸跪坐在一旁,額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姚喜知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感覺此間的空氣似乎都要凝結住。

餘從筠突然動了身,仿佛感受不到皇帝審視的目光,起身到姚喜知跟前,一把抓住姚喜知的雙肩,激動問道:“你說這玉佩是你養父母撿到你時就帶在你身上的?”

姚喜知瞧著餘從筠眼中作戲似的驚喜,木然點點頭,低聲道:“是……我耶娘說這應當是我親生父母留給我的,或許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與我失散,但這玉佩總歸是他們留給我的一點念想。”

說完,又再次低頭拭淚,餘光卻悄悄打量著餘從筠。

餘從筠眼中泛淚,顫著唇,轉頭看向皇帝,話音哽咽:“陛下,這玉佩,這玉佩……”

見餘從筠已經激動到說不出話,皇帝頷首,目光看向手中的玉佩,追憶起這枚玉佩的來歷:“這玉本是當年太後的嫁妝,伴隨太後多年,後來見你懷著第三胎時分外艱險,險些孩子不保,太後便將這玉佩贈與你腹中未出世的皇兒。”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皇帝如此清晰確鑿地道出玉佩的來歷,姚喜知心裏仍然是掀起滔天巨浪。

又見皇帝緩緩將目光轉向餘從筠,聲音裏是壓抑的怒氣:“當年太子……當年你生產後,那個野種身邊卻未曾見此玉佩,朕曾問過你,你只說是意外遺失,我念你生產不易。又喜得龍子,並未多加追究,可如今……”

“皇後,你總該給朕一個解釋!”皇帝重重拍向床榻,盛怒之下威嚴一展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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