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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嫁我 姚喜知,願意陪他沈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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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嫁我 姚喜知,願意陪他沈淪嗎?

林歡見被姚喜知這個問題駭住。

“我, 我不用……”

姚喜知冷靜地打斷他的話:“那豈不是正好?畢竟,誰會嫌手上的籌碼太多呢?”

姚喜知沒有說得很明白,林歡見卻懂了她的意思——既然自己不需要從她身上索取什麽, 若她嫁給岐王,除了得他相助, 更能再添一份倚仗。

林歡見心中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姚喜知她把她自己當什麽了!

當做可以交易的物品嗎?

“你就這麽不愛惜自己嗎!”

姚喜知也來了火氣:“我何時不曾愛惜自己!我知道我想要什麽,並願意為之努力!既然天下男子皆薄幸, 岐王殿下身家樣貌樣樣出眾, 還可以助我實現目標,這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

“岐王愛慕七公主, 卻礙於世俗, 不敢追求所愛,只敢以皇弟的身份在她身邊, 然後暗中尋找替身!”

“而你呢?你明明不希望我嫁給別人, 但是卻又不敢娶我, 只能將我推開!你甚至比岐王還要不如!還要懦弱!”

“可我與你不同, 與岐王也不同!我會去爭取!如何到了你嘴裏, 就成了不愛惜自己?”

林歡見五指死死扣在木欄上, 幾乎要將之握得裂開。

滿腔的憤懣卻仍是無處宣洩。

自己是懦夫?

他不希望姚喜知嫁給別人?

不是這樣的!

他只是希望姚喜知能嫁給一個真心待她的良人,而不是李忖這樣的薄情寡義之輩……

嗎?

林歡見突然產生動搖。

家世樣貌上佳如李忖的, 他會嫌不夠真心。

若是有真心之人呢?家世能夠比得上李忖嗎?

相貌出眾者, 他又不免會擔心其水性楊花、招蜂引蝶,對姚喜知不忠不貞, 姚喜知性子單純, 若是身處三妻四妾的後宅,怕是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那……到底怎麽樣的人可以配得上姚喜知呢?

林歡見雙目茫然,徹底陷入一片混沌的思緒中。

姚喜知見他沈默不語, 本還抱著一絲期待的心又涼下來。

真是荒唐可笑,自己竟然還在期待著林歡見能做出什麽行動和改變。

她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林歡見呆立在原地,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姚喜知已經只留給他一個離去的背影,林歡見怔怔望著,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攥緊、再攥緊。

*

姚喜知雖是嘴上答得幹脆,但心裏卻早已亂作一團。

原本就已經搖擺不定的心更加動蕩,仿佛無論怎麽選擇都是錯的。

回到太液亭時,上官溱正準備與皇帝一起離島,見她不知跑哪兒去了,喚了她一聲,姚喜知楞楞反應過來,連忙跟上上官溱的步子。

回綾綺殿的路上,上官溱坐在轎輦上,目光卻一直落在姚喜知身上。

看姚喜知臉色不大對,輕聲問道:“方才我瞧,似乎是林歡見來尋你了?”

姚喜知點點頭。

上官溱蹙了蹙眉,對林歡見愈發不滿:“他可是來阻止你與岐王……?”

姚喜知臉上有些許掙紮,但還是再次如實地點點頭。

“我就知道他來找你定然是不安好心!”

姚喜知忍不住為林歡見辯駁:“他是來告訴我,岐王殿下為何會如此。”

“那是為何?”

姚喜知欲言又止,心裏斟酌片刻,等上官溱到綾綺殿殿門前下了轎,才摒退了周圍人,附耳輕語:“我與岐王的心上人模樣有幾分相似,岐王殿下因為種種原因不能與心上人相守,於是便找上了我。”

隱去了其中李善容的部分。

上官溱驚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才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怎會如此?”卻是再難開口相勸。

姚喜知看著上官溱懷中的孩子,從她手中接過,輕聲問:“你希望憫兒能做皇帝嗎?”

上官溱望著姚喜知,眼中有為她提出這個問題的詫異,卻說不出半個“不”字。

姚喜知看她的反應,也不需要上官溱回答,只點了個頭,對她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輕快的笑:“我知道啦,你不用為我操心了。”

*

都已是各宮都掌了燈快要準備歇息的亥時,林歡見卻正一個人行色匆匆往姚喜知的方向趕去。

月穗連夜來告知他,姚喜知居然這個時辰去尋李忖,瞬間讓他心頭湧起不太好的預感。

林歡見雖然已醉得頭腦都不清醒,腦海中卻依然死死記住一個念頭——決不能讓姚喜知去尋李忖!

立馬放下手中的酒壇,動身去尋姚喜知。

只是這月黑風高,林歡見也不知道姚喜知到底已經走到了何處,只能在心裏根據綾綺殿到少陽的路程以及姚喜知出發的時辰大致估算。

隨著時間越來越久,林歡見心中越發煩躁,焦急更甚——她會不會已經到了少陽院,見到了李忖?

她會與李忖說什麽呢?答應嫁給他?

然後呢?李忖會不會牽她的手,會不會……吻她?

一想到這兒,林歡見幾乎發狂,簡直目眥具裂!

不,他不允許,他不要!

而另一邊,此刻的姚喜知,正走在去見李忖的路上。

本是約好了七日後給出答覆,也就是明日,但姚喜知已經等不及了。

她怕自己再多過一會兒,就又改變了想法和心意。

哪怕只是一個晚上,哪怕只是一時半刻。

穿過道道宮墻,走過幽深宮巷,少陽院中昏黃的燭光已經透過窗戶呼喚著姚喜知。

姚喜知腳步在一片竹林邊停住,望著窗內透出的光亮,想起自己即將做出的決定,在心裏又給自己打了氣。

深吸一口氣,重新提起步子。

突然。

竹林深處突然伸出一只手,猛地將她拽入林中。

姚喜知連呼叫聲都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被他捂住了嘴。

是誰派了人來要害她嗎?

高正德?馮貴妃?還是其他?

撲面而來的卻是濃重的酒氣。

嗅到這氣味,姚喜知心頭稍稍松了一些,不管怎樣,醉鬼總比索命鬼要好啊!

只是,她這什麽運氣,總能碰到喝醉的人?

不能又是岐王殿下在借酒消愁吧?

姚喜知想著,一邊試圖從對方手中抽出手腕,一張臉卻突然向她靠近。

姚喜知瞬間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怎麽會是林歡見?

林歡見見姚喜知不再掙紮,才將禁錮著姚喜知的手放松。

姚喜知舒一口氣,稍稍退開半步,想拉開一些距離——現在兩人之間實在太近了。

誰知她才剛剛挪動一小步,林歡見立馬跟上她的步伐,不僅是離她更近了一些,也不知是醉得站不穩還是有意而為之,竟是整個人都栽倒她身上,與她緊密貼合,幾乎全身重量都壓了過來。

姚喜知雙手撐住林歡見,咬牙切齒道:“林歡見!你這是在做什麽!”

她不是記得林歡見不怎麽喝酒嗎?

林歡見反而收攏雙臂,將她抱得更緊。

姚喜知感受到林歡見的用力,固執不肯放開的模樣,心裏掙紮一瞬,還是選擇放棄了抵抗。

懷中的人安靜下來,乖順地靠在他的懷裏,林歡見心中的戾氣漸漸平息,一道涼風拂過,讓他清醒了些,可懷中人撒在他頸脖處的呼吸,溫熱毫無阻攔地打在他的肌膚上,混合著酒意,又要將他的理智焚盡。

懷中傳來姚喜知悶悶的聲音:“抱夠了吧,你可以將我放開了吧?”

放開?

這個詞激怒了林歡見,混沌的頭腦找回語言,激動地低吼:“放開你,你想要去哪兒?找李忖?然後告訴他你同意嫁給他?”

“我是去找李忖……”

林歡見猛地打斷她的話:“我不準!”

“什麽?”

“我不準你去找他!我不準你嫁給他!”

姚喜知從林歡見懷中擡起頭來,林歡見也低頭,眼中不甚清明,卻是死死地盯著她,見她不應答,又換上哀求的語氣:“你答應我,不要嫁給他,好不好?”

姚喜知偏開頭躲過他的視線:“你有什麽立場來管我的事情呢?”

“我,我是你阿兄!”

“沒有血緣關系,哪裏算得什麽真的兄長?”

一股寒意從林歡見腳底直沖頭頂,讓他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裏乖巧喚著“歡見阿兄”的姚喜知,會扔給他一個如此冷酷無情的回答。

好半天才回過神,咬牙切齒看著姚喜知:“你是鐵了心要嫁給他?你就如此絕情嗎?”

誰知姚喜知緩緩搖頭,淡淡道:“你要想左右我的決定,你總需要給我一個足以說動我的理由。”

“無論是從利益出發,還是……從感情出發。”

夜太靜,好像只有姚喜知的聲音在回響,

姚喜知清晰聽到從她口中吐出的字字句句,冷淡得仿佛不像她自己。

但她卻知道,表面的平靜下,是如何波濤洶湧,又極其渴求——

渴求,林歡見給她一個回答。

“我,我……”林歡見茫然無措,支吾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他該怎麽辦?

他能怎麽辦?

酒意上頭,強烈的刺激下,林歡見的整個世界開始天旋地轉,天在崩塌,地在碎裂,他站不穩,只能死死攀住姚喜知,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會被無盡的黑暗吞噬絞滅在哪個角落。

他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扶住疼痛欲裂的頭,可是,一只手如何抓得住姚喜知?

他到底要如何才能留下她!

突然,今日姚喜知在太液島上說的話在他耳邊炸響。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吶喊,叫囂著要沖出胸膛。

可是那簡直是一個妄念,明明是他不敢想,也不能想的,偏偏如同勾人的妖鬼,直教人欲罷不能,然後,哪怕至阿鼻地獄沈淪,也甘之如飴。

那,姚喜知,願意陪他沈淪嗎?

閉眼不敢看姚喜知,也不敢看自己的內心,但有的話,身體早已經代替他做出回答,就如同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走到這裏來尋姚喜知,他也控住不住自己的嘴在不斷張合。

“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你,甚至能給你更多!”

“如果,如果你非要用自己的婚姻換取什麽,你不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頭腦忽然間變得無比清醒,“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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