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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受傷 像是被戳中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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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受傷 像是被戳中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姚喜知手腳並用, 一路跌跌撞撞扶著沿途的樹枝巖石滑下山坡時,見到的便是林歡見滿身泥灰草屑,平躺在地上, 卻是雙眼緊閉、一動不動,而那個歹徒就趴在他身旁不遠處, 背上赫然正插著剛才那把短刀,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林歡見身上也有不少血跡, 尤其是右腿上, 大片的暗紅看得她心驚。

姚喜知踉蹌著撲到林歡見身旁,扶起他的身子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膝頭, 哭著喚了幾聲“歡見阿兄”, 但回應她的,只有林歡見依然緊閉的雙眼。

顫抖著將手放在他的鼻間, 感受到仍然溫熱的呼吸, 姚喜知屏住的呼吸才一下子恢覆, 緊繃的情緒放松, 眼淚瞬間決堤。

環顧了下四周, 又立馬擦了擦眼淚, 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背上,手攬著他的腰, 準備起身離開, 指尖卻突然傳來冰涼濕潤的觸感,姚喜知楞了一下, 收回手到眼前, 瞳孔一縮。

這分明是滿手的鮮血。

姚喜知死死咬著後牙,在心裏不斷默念給自己打氣。

別怕,沒事的, 一點小傷口而已,只要幫歡見阿兄包紮好,就不會有事的,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回去的。

咽了咽唾沫,餘光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大石塊,姚喜知拖著林歡見到石塊旁倚靠而坐,渾身僵直地從林歡見衣領處解開外袍,褪下他右側部分的上衣,從自己衣裙上撕下一塊還算幹凈的布料,簡單幫林歡見此前受傷的右手手臂做了包紮。

用布料打完一個結扣,姚喜知稍微松一口氣,又看向林歡見右腿。

稍稍掀開些長袍,姚喜知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刀也不知是刺得有多深,所以鮮血才已經滲透層層衣袍,甚至已經洇濕至了腰側,所以她剛方才會觸及滿手血。

只是,這個位置……

竟然是大腿根部外側。

姚喜知伸手試探碰了碰林歡見腿部的傷口,便感到手下的肌膚瞬間繃緊,昏迷的林歡見雖還是緊閉著雙眼,眉間卻已經痛苦地擰成一團。

這傷傷在這樣的隱秘之處,雖是傷在外側,可包紮時,動作難免……

姚喜知猶豫片刻,咬咬牙,開始動手伸向林歡見的衣物。

男女之防,哪裏比得及性命安危重要!若不及時包紮,怕是血都要流盡了。

姚喜知先是顫巍巍解開他的腰帶,褪去外袍,然後指尖放在他絲袴的系帶上,猶豫著,正要將系帶解開,一只冰涼的大掌突然將她的手按住。

“你這是做什麽!”一道沙啞無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即使是氣息微弱,也不難聽出其中隱隱的羞惱。

林歡見醒了!

姚喜知本是喜出望外,下一刻卻發現林歡見並未看向自己,而是雙目緊緊盯著自己手上的動作,臉頰一下燒起來。

磕磕絆絆地解釋:“我,我看你腿上受傷了,想幫你把衣物脫掉,包紮一下傷口。”

林歡見才發現自己的外袍竟然已經被褪去,再也維持不住平靜,掙紮著要起身,卻牽動了手臂的傷口,嘴裏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你別動了,都傷成這般模樣,還不好好歇著,要做什麽等著我來便是!”姚喜知將林歡見按倒靠回石頭上,又想繼續。

回答她的卻是林歡見的一聲怒喝:“你給我住手!”

姚喜知嚇了大跳,錯愕地睜大了眼。

林歡見面色慘白,即使渾身無力,也拼勁權利從嗓子眼兒擠出幾個字:“你把手,給我拿開!”

“可你這傷總得包紮呀。”

“我自己來!”

林歡見再次掙紮這起身,即使拉扯到了傷口,頭還有剛才在山坡間撞擊的眩暈,也只咬著牙關強撐過去。

又向姚喜知道:“你轉過身去!”

他這態度,姚喜知也不免來了委屈和火氣,氣鼓鼓地從自己身上撕下一一片布料,惡狠狠地往林歡見身上扔去,然後起身背過身。

面向望不見方向的荒林,姚喜知觀察周圍的環境,但聽見身後窸窸窣窣衣料的聲音中偶爾夾雜的幾聲喘息,又忍不住想象林歡見此刻正在做什麽。

解開絲袴系帶?擦拭血跡?用布料纏上傷口包紮?

突然就聽林歡見沒藏住的一聲呻吟,姚喜知下意識回過頭,就看林歡見手臂的傷口在動作間又滲出血來,而腿上快纏好一圈圈布帶也已經松散在腿邊。

“你怎麽樣?”

林歡見卻是無暇顧及她,拼命將外袍拽過來遮擋住自己腿間,大喝:“不是叫你轉過去嗎!”

滿臉全是惱怒。

姚喜知渾身一顫,整個人呆住。

林歡見此刻怒容滿面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林歡見發如此大的火氣。

不明所以地睜大了眼,突然福至心靈,視線落到他腿間。

“你看什麽!”林歡見的嗓音甚至變調到有些尖利,想轉過身躲避姚喜知的視線,卻手腿各受著傷,只能如同一只案板上無法動彈,任人宰割的羔羊。

姚喜知卻抿抿唇,大步走回林歡見身前蹲下,在林歡見驚懼的目光中掀開他的外袍,雖是竭力讓自己的視線不要看到不該看的地方,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兒也沒停頓。

“你要做什麽!”林歡見想拿尚還算康健的左手去阻攔姚喜知的動作,卻被姚喜知一把揮開,反倒眼睛瞪得溜圓,呵斥他:“你給我老實點,不許動!”

林歡見被這聲呵斥震住,一時竟忘了動作,接著就感覺到女子軟潤細膩的手觸碰到自己腿部肌膚。

激得他渾身顫栗。

姚喜知餘光看著林歡見像是被嚇到了般雙目失神,滿臉驚懼,心裏斟酌了一下,開口道:“從前臻臻總是四處上躥下跳,有時候磕磕絆絆摔著了,也是我在旁邊照顧她,一些事我都習慣了,你……不用這麽介意。”

林歡見的臉色卻倏地沈了下去。

既是為她說她已經習慣了照顧人。

也是為她將他與上官溱歸於同類。

怎麽可能相同呢?他和上官溱分明一個是男子,一個是女子。

不,不對,他都稱不得上是個男子。

又看向姚喜知在自己大腿根部包紮著傷口的手。

即使他已經將腿稍微移開,即使他已經拿外袍遮蓋住自己,但姚喜知每次一將布料在她腿間纏繞,他就忍不住心口一顫。

像是被戳中本就脆弱的、岌岌可危的、一觸即潰的自尊心般,林歡見拼命想躲開,離姚喜知更遠一些,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感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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