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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兄長 我本也就只把小喜當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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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兄長 我本也就只把小喜當親妹妹。……

姚喜知沒想到一大早便收到了林歡見的道歉。

昨晚睡得晚, 今早也起得遲了些,好在上官溱在這些瑣事上向來都縱容她,多睡會兒也無礙。

剛踏出房門, 就被林歡見派人來喚了出去,引著她往綾綺殿附近的一個小樹林邊去。

兩人相對而立, 姚喜知也不知該用什麽態度面對他,只好低著頭盯著地面出神。餘光裏, 能瞥見林歡見指尖顫動, 手握緊又松開,似乎是局促不安的模樣。

剛剛見到他時, 他眼下也隱約泛著淡淡的青色。

沒睡好的不只她一個人嗎?

林歡見終於打破沈默, 低低道了一聲:“昨晚的事,是我失態了, 實在是對不住。”

姚喜知兀然擡頭, 驚訝地看向林歡見。

林歡見盡可能讓自己笑得溫和而風輕雲淡:“昨日話說得重了, 還望你別往心裏去。這當是我的賠禮了, 你還沒用早膳吧, 應當都是你喜歡的。”

說完, 將手中的食盒朝姚喜知遞過去。

姚喜知接過,發現是上次出宮, 在宮外酒樓用膳時吃到的幾樣點心。

當時她便覺得滋味甚好, 後來回宮曾嘗試自己仿制,口味卻始終差了些, 和林歡見一起用膳時曾隨口提起, 沒想到他竟記在心上,特意又買了帶來。

看這時辰,他怕是天不亮, 就趕著最早的時辰去宮外買了,又匆匆帶回宮來的?

他這是什麽意思?

姚喜知有些心花怒放。

雖然她自己也還沒搞很明白這些覆雜的感情,但要是林歡見願意主動……

卻還沒思考完,就被澆了一盆涼水——

“但我昨晚說的話,心意是不變的。如今我們都是雙親已故,在宮中舉目無親,若你不嫌棄,可以把我當做你的親兄長,我便,還是你的歡見阿兄。”

姚喜知倏地僵在原地。

手中的點心瞬間黯淡,變得索然無味,沈甸甸地墜在掌心。

兄長?簡直讓她想發笑!

在心裏默念好幾遍冷靜,卻是若無其事地擡起頭,笑道:“好啊。”

“……兄長。”*

上官溱去紫宸殿陪侍時,高正德和林歡見也在。

見幾人正在議事,上官溱腳步頓了一下,皇帝註意到門口她的身影,朝她招招手。

上官溱走過去,高正德正在說的話戛然而止。

上官溱若無旁人地行至皇帝身側,溫聲問安後,拿出給皇帝準備的補湯,皇帝笑著從上官溱手中接過,淺嘗一口放下,寒暄幾句日常,又繼續開始議事。

上官溱見皇帝沒讓她避,她也就站到一邊給皇帝研墨。

高正德斜眼睨著上官溱,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自打這位重獲聖寵後,皇帝或是出於虧欠,對她越發寬宥縱容,如今連議政的紫宸殿這種地方,都可以隨意出入。

壓下心頭不快,躬身繼續道:“那對全起元的處置,陛下可有決斷?”

皇帝猶豫著,遲疑道:“不如暫時將他革職?只是這樣,內侍監便空了個職缺。若讓林歡接任……”

高正德突然插話:“臣認為,林歡到底年紀尚輕,而全內侍矜矜業業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雖一時糊塗鑄下大錯,但這麽多年的功績還是有的,若是此時讓林歡接任,只怕難以服眾。”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

“不若暫且讓全內侍保留原職,只將其權責分與幾人共掌?若他日後能戴罪立功,再行恢覆實權也不遲。”

皇帝若有所思,不置可否,只看向林歡見:“那林卿以為呢?”

林歡見聽高正德說他不堪重任也不惱,面上仍是淺笑,恭敬道:“奴自知資歷尚淺,但報效陛下之心日月可鑒。若是聖人願意讓我一試,我必定肝腦塗地以報。當然,全內侍在內侍省確實是鞠躬盡瘁多年,聖人不忍心拂了全內侍的面子,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一旁的上官溱突然道:“陛下,妾心裏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皇帝擡眼看她:"但說無妨。"

“妾不懂這朝堂之事,不敢多舌什麽,但此前在宮中,也對全內侍略有些耳聞。早聽說全內侍在宮中時時常欺淩弱小,宮中低等的丫鬟太監多受過他欺辱,連妾被禁足那段時日,底下的丫鬟也……”

越說聲音越低,似乎是遭受了多大的委屈:“與他說起宮中的規矩,他卻是一點兒也不放在眼裏。”

這話自然是上官溱瞎編的。但無論真假,只要皇帝信了,便是真的。

皇帝臉色隨著上官溱的話越來越沈。

等上官溱語畢,忍不住拍案怒喝:“豈有此理。”

“妾只覺得,宮中的一人一物,不管是妾這等嬪妃,還是底下的宮人,都當是陛下的人,是容不得他人無端欺辱的。”

皇帝沈著臉:“此等德行不端、欺下媚上,又貪贓枉法之徒,如何能執掌內侍省?”

高正德看了上官溱一眼,低下頭,將面容隱在陰影中。

皇帝眉頭緊鎖,臉上有些許糾結,許久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看向林歡見道:“最近契丹又在蠢蠢欲動,他們今年來犯尤其頻繁,擾得邊境不得安生,安東都護府也一直沒傳來個準確的消息。”

“你且帶上左神策軍的精兵,去看看那邊什麽情況,若是能將情況穩定下來,便以此功績,任命你為新的內侍監,兼領左神策軍。”

“至於全起源……看在多年苦勞的份上,特許他致仕回鄉養老。由林歡暫時代任左神策軍中尉,內侍省的事務,讓方同海和趙勝協理。”

高正德正張嘴想說什麽,皇帝揮揮手:“好了,就這樣辦吧,”

林歡見立即接話:“多謝聖上厚愛,臣定不辱命!”

這對君臣間一唱一和間,就將此事定下。

高正德臉色有些沈,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卻也只能領命:“臣遵旨。”

又交談了幾句,皇帝道:“你們先下去吧,朕與林歡單獨聊聊。”

上官溱與高正德應下,沒有多留,一前一後退出紫宸殿。

上官溱本不想搭理高正德,卻聽走在她身後的高正德突然叫住她:“上官修儀。”

上官溱回身看向他,高正德面上雖是笑著,眼底卻冷得刺骨。

“臣鬥膽奉勸上官修儀一句,話這種東西,是不能胡亂說的,不該多管的閑事,還是少插手為妙,免得……引禍上身。”

上官溱絲毫不懼,莞爾一笑,福了福身:“多謝高內侍賜教,那我也贈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高正德冷哼一聲,從上官溱身邊擦肩而過。

直到見高正德走遠,上官溱臉上的笑意變冷,頓了一會兒,也往紫宸殿外走去。但沒走遠,停在了從紫宸殿回樞密院或內侍省的必經之路上——之前聽姚喜知說起過,林歡見有時會去樞密院那邊辦公。

本來以為談話不會很久,沒想到是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見到林歡見從紫宸殿出來。

上官溱連忙叫住他。

林歡見眉梢一挑,意外於她會在此等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規規矩矩行了一禮,並不急著詢問來意。上官溱既然專程等他,定會主動開口。

果然,上官溱引著他去了個無人的角落,然後開門見山道:“你可知為何方才我向聖人說那番話?”

方才?

林歡見淺笑:“哦?本來我只道是修儀與全起元有私怨,如此看來,是因為我?”

“方才聽你們的對話,若是全起元被革職,你便能借機上位沒錯吧?怎麽,不該謝我替你推了這一把麽?”

林歡見才做恍然大悟模樣:“原來如此,竟是上官修儀有心相助,林某不盡感激!”

說完,又鞠躬揖了一禮。

上官溱卻後退側身,不肯受他的禮,道:“我幫你,自是有我的條件。”

“願聞其詳。”

“我知道你此前幫我良多,若是你還有其他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也定會盡力相幫,但我所求只有一事。”

“我希望你日後能離小喜遠些。

上官溱聲音有些冷意:“……林歡見林少監。”

林歡見呼吸一滯。

他沒想到,上官溱會直呼出他的本名。

但緩過神來仔細一想,也算是合情合理。

姚喜知與上官溱關系如此親近,就正如自己常聽她提起上官溱一般,上官溱應當也或多或少聽她提起過自己。

不過,她這話是何意?

見林歡見沒反應,上官溱又繼續道:“雖然想來成為宦官也不是你的本意,但是事已至此,你應該清楚和你小喜身份有別,就算兒時有什麽婚約,按如今的情況看,也已經是不能作數了才對。”

“我說話直,如果說得不好聽,還望見諒。小喜的腦子有些不清醒,但我相信林少監是明白人。”

林歡見衣袖下的雙手死死攥緊,緊握到指尖都泛白。

上官溱這番話,像是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扒得赤/裸裸,將自己所有不堪都數落得幹幹凈凈,讓他無地自容。

但是他沒法反駁。

甚至和姚喜知的關系如何,也是他本就決定好的。

縱使心中如何波濤起伏,嘴角只能勾起淺笑,溫聲道:“我還以為上官修儀是要與我交易何事,原來是這點小事而已。”

“我本也就只把小喜當親妹妹,沒有旁的心思,上官修儀多慮了。當然,我這個做兄長的,也感激這麽多年來修儀對她的照顧和費心。”

聽林歡見回憶肯定的答覆,上官溱臉上才浮現真心實意的笑與感激,屈膝行禮以答:“那便多謝林少監的諒解。”

*

自那日一別後,姚喜知便少有見到林歡見。

她也未曾再主動去內侍省去尋他,實在是不知該以何態度相見。

等再與林歡見說上話時,便是得知他又要遠赴邊境的消息。

臨走前,林歡見特地來尋姚喜知,囑咐她若是有什麽事便去尋福來,福來解決不了的便給他寫信。

姚喜知縱是依依不舍,但也知這是立功道德機會,只好笑著說自己會保重,叫他一切安心。

日子仿佛又回到從前,沒事便看看話本子消遣,或者與上官溱、月穗,以及偶爾來探望的李善容一起玩葉子戲的游戲。

卻沒想,沒過多久,上官溱卻出了一件大事——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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