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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心 都被他那偽裝的假象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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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心 都被他那偽裝的假象騙了!

“我……”

對上林歡見的目光, 姚喜知有一瞬間的怔楞。

按理說,她撞破了對方這種秘密,應當有多遠躲多遠, 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閉口不言才對。

但不知為何, 面對林歡見,她卻莫名生出一種底氣。

——對方不會傷害她的底氣。

“我確實聽到了, 聽到高正德要讓你去策反全起元手底下的幹將, 在神策軍中換上你們的人。所以呢,你沒有什麽解釋嗎?”

林歡見被氣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 這丫頭是一丁點兒都不怕他, 什麽話都敢說,竟然還敢管他要解釋?

還好面前的是他, 如果換成其他人, 她哪兒能留得下小命!

她又哪裏來的底氣他就一定不會動她?幫了她們幾次忙, 誇了幾句善人, 隨便送點東西來哄一哄, 就真當他是個沒有脾氣無私奉獻的大好人了?

“今天聽到的, 你最好全部忘掉,若是你敢說出去一個字, 高正德一定有辦法讓你和上官溱死得更快一些, 神仙來了都保不住你們。”

林歡見明明是笑著,語氣卻有些陰惻惻的, 姚喜知不由瑟縮下/身子。

抿抿唇, 卻是又壯著膽子質問:“那,你呢?”

他什麽,難道還指望著他幫忙嗎?

林歡見簡直要氣得發抖, 語氣已經開始惱羞成怒:“我?你當我是什麽能救你一次又一次的活菩薩嗎?就算是菩薩,我也不過是個在這趟渾水中自身都難保的泥菩薩!”

想著當年的事情或許她也是不知情的,與她無關,他都不計前嫌地幫了她這麽多次,她還想要他怎麽樣!

非要他把血肉都剝出來供養她和她的好主子才肯罷休嗎!

姚喜知一楞,沒想到他會這麽激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問你,你的立場,究竟是什麽?”

“當初還尚可以認為,你幫我們,是希望能借我們打壓馮貴妃的氣焰,可你分明是替高正德辦事,那你這麽做的動機到底是什麽?”

想到這些,姚喜知眼中戒備之色加重:“你替高正德潛伏在全起元手下,又背叛馮貴妃,你到底是站在哪一方?你幫我們,到底是什麽居心?”

還有的話她沒有說完。

他這樣一個背叛了一個又一個主子,看不清真實想法的賣主之人,怎麽可能是看上去那麽簡單。

那他從前與自己說的話,展露過的溫柔笑意,又能有幾分真心?

姚喜知不敢細想。

她沈浸在悲傷中,孰不知此刻的林歡見也著實被氣著了。

她戒備和懷疑的神色簡直刺眼!

自己先是冒著開罪馮貴妃的風險悄悄向她傳信,剛才又在高正德面前撒謊保下她。

這完全是將自己與她綁在了一條船上,若是她洩漏了什麽風聲,高正德也絕不會放過自己。她卻來問自己是何居心?

好心當作驢肝肺,不外乎就是如此吧?

林歡見嗤笑:“我的居心?如你所見,如你所想!我就是這麽一個見利忘義的三姓家奴!”

“幫你們打壓馮貴妃無非是我需要在全起元面前討好交差罷了,後來又看上官溱受皇帝寵愛,希望在她面前討個好給自己多條後路。”

“我從始至終都只是謀算著怎樣能有更多的利益,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姚喜知眼睛逐漸睜大,雙眼瞪得溜圓,裏面滿是不可置信。

嘴唇微微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她是希望林歡能說點什麽,但是,絕不是如今口中毫不留情面的字字句句。

想聽什麽呢?

難道渴望從他嘴裏聽到,他對全起元和高正德都是虛與委蛇,只有幫她們才是真心的嗎?

姚喜知這才突然發現,自己也太天真了。

老爺不早就提醒過宮中的太監都不是好人。

林歡見強迫自己不去看她的眼睛,免得自己又動搖了——明明自己一開始就沒打算再和姚家人來往。

口中傷人傷己的話還在繼續:“早叫你不要再來找我,現在你看清楚了嗎?我就是這樣一個惡心的人!”

說完轉過身,不敢再看多她一眼。

身後許久才傳來一句“我知道了”。

然後響起小跑離開的腳步聲。

等不知過了多久,林歡見再轉過頭去時,屋子已經只剩他空空蕩蕩一個人。

視線在屋中掃了一圈,看到旁邊案幾上放的食盒和他的銀魚袋。

眼前又閃過姚喜知泛著水光的眼。

其實這是最好的。

反正過去的林歡見早就已經不再了,不如各走各的路。

心口卻莫名憋了一股氣。

“砰”的一聲。

林歡見猛地將食盒掀翻,裏面的糕點滾落了一地。

那些精心雕琢的花樣瞬間碎成一片,像是不知是誰支離破碎的心。

*

姚喜知回綾綺殿時,李善容正在屋中。

姚喜知半步剛跨過門檻進屋,就聽到李善容在說著她新做的衣裙花色和款式如何如何,屋內滿是張揚的笑聲。

姚喜知頓住,準備收回邁出的腳步。

上官溱突然看到門口有一抹淺綠的衣角略過,連忙叫住:“小喜!”

姚喜知聽上官溱叫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才走到兩人面前行了一禮:“上官修儀,七公主。”

上官溱道:“你來了怎麽不進屋一起坐。”

姚喜知依言去旁邊尋了個椅子坐下,又聽上官溱道:“你眼睛怎麽紅紅的。你不是去幫林歡把他掉的東西送還給他?”

“他不會欺負你,給你氣受了吧?”

姚喜知一楞,張嘴欲言又止,但看了眼旁邊的李善容,最後只笑笑。

道:“怎麽會,林少監這麽溫和的人,怎麽會欺負我。”

“你說的是林歡林少監?”李善容吃著果脯,抽出點嘴的空閑時間發問。

“正是。”

“都怪林富春給我留下心理陰影太多了,現在提起林少監,我腦子裏總是會先想起林富春那個死太監。”

李善容又看向上官溱:“你就別擔心了,別的太監還能說是天天陰陽怪氣踩低捧高,但若是林歡,他可是宮中公認的和善人,定欺負不了你家小喜。”

和善人?

怕是不少人都被他那偽裝的假象騙了吧!

姚喜知手拽著衣角,忍不住在心裏暗罵。

這些虛偽的偽君子,慣會騙人,若不是自己不方便說,可一定得叫大家一起來看看他的真面目!

一旁上官溱好奇地問:“林富春是個很討厭的人嗎?”

說到這個李善容可就來了勁:“你都不知道他這個人,做事摳摳搜搜的,每次差人尋他辦什麽事,那賞錢一點兒都不能少,接個錢袋子他還要拿在手裏多顛顛,但凡不滿意,馬上給你甩臉子!”

姚喜知腹誹,難怪林歡收賞錢一點兒也不客氣,有事也會拿在手裏顛一顛。

“他說話可陰陽了,對著阿耶時,巴結諂媚的味兒都要溢出來了,你們是沒瞧見那場面。”

李善容誇張地捏著嗓子學了兩句,逗得上官溱捧腹大笑。

姚喜知卻不太笑得出來,只能扯著嘴角也附和一下。

等笑夠了,李善容又斂了笑意,撇撇嘴一副嫌棄的模樣:“我看他都恨不得自己是個女人能去給阿耶侍寢了,不過一轉頭面對下人,他說話那是能尖酸就有多尖酸,動輒打罵,完全是兩幅面孔。”

所以林歡也是學的他兩幅面孔嗎?

對有利可圖的人便是溫潤的假面,而面對她這種識破他真面目又不敢聲張的人,就連敷衍都懶得給。

“還有更離譜的,聽說他雖說是個閹人,卻還喜歡動手動腳的,甚至是男女不忌,長得好看些的宮女太監路過都得被他揩一把油,可惡心了!”

姚喜知更加嫌惡地皺了皺鼻子。

李善容簡直是個一打開就停不下來的話匣子,不過說起宮中這些事,姚喜知也不覺得啰嗦厭煩,與上官溱一起時不時附和幾句,屋中倒一直顯得熱鬧。

等講完林富春,姚喜知還是沒忍住,問起林歡見:“我聽大家似乎都默認林少監是全內侍手底下的人?”

“不是默認,他就是呀。”

“他義父可是全起元身邊的老人了,他自己也一直跟全起元走得很近,所以全起元才敢提拔他上來補了林富春的位置,新做了他的左膀右臂。”

七公主這麽說……大家果然是一點都不知道林歡見早已投靠高正德的事。

姚喜知還想繼續探聽著什麽,突然聽到外面通傳的聲音:“七皇子到。”

姚喜知連忙起身,一個丫鬟和主子們坐在一起實在失禮。

好在七皇子李忖進來,半點餘光都沒分給旁人,直直奔向李善容。

語氣埋怨中還帶著點撒嬌:“阿姊怎還在上官修儀這兒,不是說好晚上陪母妃一起用膳。”

李善容睜大眼,楞了好半天,才“啊”一聲拍了自己腦袋:“瞧我這光顧著聊天了,都忘了母妃還等著我呢,怪我怪我。”

李忖上前一步,牽著李善容的手將她從軟榻上扶起:“你喜歡上官修儀,明日再來便是,那也別忘了母妃……還有我。”

李善容這才依依不舍地看向上官溱:“那我明日再來找你。”

笑著送走二人,姚喜知看著李忖一直緊牽著李善容沒有放開的手,忍不住嘆:“這阿姊阿弟二人關系倒是好。”

“畢竟是一母所生的,感情自然親近。”上官溱接話。

一母所生?

不知怎麽,姚喜知突然想起來在行宮時林歡見說的話。

「她是秦德妃視若珍寶的獨女。」

*

林歡見手臂搭在額上,無力癱軟靠著椅背。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要從全起元手中奪過神策軍是遲早的事,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能被姚喜知知曉,也沒想到當時沖動之下說了那般話。

但冷靜下來想想,似乎其實這樣反而也挺好。

和他這樣的人,本來也沒有什麽過多來往的必要,沒有交集才是正確的選擇。

直到外面有人提醒他時辰,林歡見才揉著眉心起身。

該是去皇帝面前唱出好戲的時候了。

如今姚喜知在高正德面前留了印象,他離開太久總是會放心不下,河北那邊的戰事還是得速戰速決才行。

徑直向門口走去,經過地上碎落一地的糕點時,忽又頓住腳步。

整個人像是隱在陰霾中。

嘆息一聲,林歡見蹲下將食盒提起,發現裏面還有幾個“幸存者”。

撿起地上尚還有幾分完整形狀的糕點,指尖輕輕拭去表面的塵灰。

然後如拿著易碎的珍寶般,一一放回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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