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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求助 林少監是個宮中難得的和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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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求助 林少監是個宮中難得的和善人。……

她怎麽來這兒了,是來尋他的?

林歡見略一挑眉,大步向姚喜知走去。

見林歡見看過來,姚喜知連忙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攥緊提籃的手卻洩露了她的緊張。

自新歲時仙居殿一別,兩人平日裏也沒打過什麽交道,只有偶爾相遇時她的禮讓與林歡見的頷首的交集。

出發時還氣勢昂揚,現在真見了人,心裏只剩撲通撲通狂跳。

轉眼間林歡見就已經步至她身前,眼裏漾著淺笑,溫聲詢問:“小喜娘子怎得了空來這兒?”

姚喜知耳尖一熱。

上次在仙居殿,林歡見也是這麽喚的她。

像她這樣整日裏都跟在主子身後的小婢女,林少監明明身份遠高於她,卻還總是客客氣氣地加上敬稱,讓她有些不適應。

不自在地撓撓頭道:“林少監客氣了,直接喚我小喜就好。”

林歡見笑著應“好”。

姚喜知想起來手中的食盒,又擡起手向他遞過去:“這是給您帶的糕點,是我自己做的,都是我們宋州那邊的特色點心,您可以嘗嘗。”

“宋州的特色點心?”

話在林歡唇齒間回轉,眼神渙散了一瞬,又立刻恢覆,凝聚在姚喜知笑意吟吟的臉上。

笑著從姚喜知手中接過,正想道謝,突然見姚喜知手背上的傷痕,視線頓住:“你被抓傷了?”

姚喜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在意地“哦”了一聲,回答:“您說我手背?昨日不小心被貓兒抓了,一點小傷,很快便好了。”

又思及點心,連忙道:“不過您放心,做糕點的時候我特意避開了左手,一些實在不方便的,也找翠樨幫了忙,糕點肯定是幹凈的!”

“咱家自然不是在意這個。只是想提醒,貍奴這東西雖是瞧著可愛,但難免有些野性難馴,日常逗玩兒還是得註意著些才是。”

姚喜知擺手,解釋:“我哪兒敢主動招惹它,是它自己突然躥到我腳邊,我一害怕,結果驚到了貓兒,反被撓了一爪子。”說完扁了扁嘴,故作幾分委屈的神情。

怕貓?林歡見多看了眼前人一眼,卻被可憐兮兮的模樣逗得從喉間溢出輕笑,問道:“可有仔細處理過了?”

少時就被閹割了的宦官,嗓音或多或少都會受些影響,平日裏若是壓著些嗓子還好,笑起來總免不了有些尖細。

不過姚喜知並不覺得難聽,反而腦袋裏閃過“他笑起來還挺好看”的念頭。

聽林歡見問話,又立馬應答:“美人給我擦了生肌的藥膏。”

林歡見搖搖頭:“光這可不夠。”

“嗯?”姚喜知困惑,就感受到林歡見已經虛虛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門內引,一邊道:“我重新給你上一下藥。”

一路隨林歡見走進內侍省的庭院,來往的小太監見林歡見經過,俱是彎腰行禮,無論職位高低,他都一一含笑點頭應了。

這更讓姚喜知確定了心中的判斷——林少監是個宮中難得的和善人。

又打量周圍。

寬闊的庭院中錯落著不少房屋,或是比肩相鄰,或是合圍成院。屋宇修繕得莊重威嚴,朱漆鮮亮,綠瓦無塵,四處是栽培精致的名貴花卉爭奇鬥艷,比一些低級妃嬪的院子還講究幾分。

不難猜出內侍省太監的日子是過得何等滋潤了。

穿過幾重屋舍,林歡見帶著她走進一個獨立成院的院落。院子被小片竹林隔絕出一片清靜地兒,其裏共有一大一小兩座屋舍,他們去往的是大的那一間。

屋中無人,看樣子是個辦公的地方,卻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左右兩部分。兩邊布局大致相同,但左側有些許淩亂,而右側的屋子幹凈整潔,書架和案幾上的書本和文書更是放得整整齊齊,看得出它的使用者必定是個一絲不茍、做事認真有序的人了。

案幾上有正展開的文書,筆架上還放著一只染墨的筆,想來是方才正忙於公務,又有事臨時外出。

姚喜知想到剛才在內侍省門前罵罵咧咧的那個人,許就是他打擾了林少監。不過林少監這麽溫和,若是有什麽不睦的,那肯定也是對方的錯。

卻是正好方便了她,讓她在門口遇到了林少監,免得托人通傳一道。

這宮中的太監總在各種傳言中被形容得青面獠牙,如豺狼虎豹,若不是那日林少監主動示好,她都不敢來與這些稍微有點品級的宦官打交道。

姚喜知浮想聯翩間,林歡已經拿了藥過來,見她站著發楞,問:“怎麽不坐。”說著看向屋中的木椅。

“哦。”姚喜知呆呆地應答一聲,然後依言坐下。

林歡見也坐到她身旁的椅子上,執她指尖,托起她的手。

靠得這麽近,姚喜知似乎都能聞到他身上隱隱的墨香。

感受到指尖傳來的陌生溫度,才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不是來找人幫忙嗎?怎麽反而讓人家先伺候自己了?

不由猛地提了一大口氣。

正專註在她手背上塗抹著不知什麽藥的林歡聽到吸氣聲,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道:“這個應當不疼的才對。”

姚喜知搖著腦袋,道:“我不是疼,是……”

猶豫了下,沒有把話說完。畢竟,人都已經坐在這兒了,這時才說些什麽不應當的話,也顯得太矯情了。

林歡見看她止住話頭,也沒有追問,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擦完一遍藥,又拿了小夾子來,輕輕撥開已經有些結痂的傷口,道:“接下來可能會有點疼,你稍微忍一下。”

姚喜知點點頭,正想說她不怕疼的,手背上就已經淋上了冰涼的液體,立刻就傳來一陣劇痛,忍不住地“嘶”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想收回手,但林歡見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她的動作,緊握住她的指尖,讓她的手動彈不得。

“這是烈酒,可以清洗傷口,尤其是像你這樣被畜生撓或者咬傷的,不能直接用尋常的生肌藥。”

姚喜知緊咬著唇,小臉皺成一團,吸了吸鼻子,忍住不要讓眼淚溢出來。

聲音顫抖著打算說點話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問:“林少監,你怎麽懂得,這麽多?你以前,也被貓,抓傷過嗎?”

聞言,林歡見神色恍惚一瞬。

看向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向什麽人。

垂下眼簾,將情緒掩得嚴嚴實實:“沒有,以前見人被貓抓傷過,就了解了些。”

“是你友人嗎?”

林歡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想回憶,也不想提及。但還是嘴角揚起一個不達眼底的笑意,給出了似是而非的回答:“或許吧。”

見姚喜知神色舒展了些,又換了種溫和的膏藥繼續塗抹,稍微沖淡了此前的刺痛。

明顯林歡見閑聊的興致不高,姚喜知也就不再多言,屋中靜靜的,只有林歡見拿動膏藥盒的聲音。

不一會兒,林歡見動作停下,送開姚喜知的指尖,將手中的藥膏重新合好蓋遞給她,叮囑:“這是丹參羊脂膏,有生肌淡痕之效,你每日晨昏各在傷口擦拭一次,可以避免留疤。女兒家的,手上若是留那麽幾道疤,總歸是不太好看。”

姚喜知接過,起身行禮道:“多謝林少監!”

“算不得什麽,舉手之勞。你今日不也才送了我糕點。”林歡見笑笑。

見他提起糕點,姚喜知才想起正事兒。

臉上露出尷尬,心中打了幾遍腹稿,鼓起勇氣開口:“其實……我今日來尋林少監,是有事相求。”

林歡見挑眉,起身坐回書案前的座椅,手肘搭在扶手上,雙手交/合,饒有興致道:“哦?願聞其詳。”

姚喜知咽了咽唾沫,手攥緊成拳,掌心沁出些汗,將原委道來:“其實是我聽聞,內侍省可以插手安排後妃侍寢事宜,我家美人……”

“小喜娘子慎言。”林歡見打斷。

姚喜知一楞。

林歡見道:“咱們不過是奴才,哪裏敢替聖人做主意,所求的,無非是替聖人傳傳話,幫聖人分分憂罷了,話可不能亂說。”

目光驟然一沈,但壓迫感又轉瞬即逝,快速恢覆了笑意,仿佛剛才只是錯覺。

姚喜知自知說錯了話,抿抿幹澀的嘴,無措地站在原地。

林歡見又笑著開了口:“剛才你說,你家美人如何了?”

姚喜知拿不準他的想法。但見他似乎是要自己繼續剛才的話題,還是遲疑道:“我家美人自入宮來,不知為何,從未被安排過侍寢,連聖人一面都未能見得。宮中後妃眾多,素來聽聞有不受寵的低級妃嬪,可能一生至死也未能得見天顏。”

“若我家美人資質平平也就罷了,可她那般好顏色,平白在宮中蹉跎了青春,實在有些糟蹋紅顏。當初美人也是聖人指了名進宮的,想來若是能見上聖人一面,或許境況能大有不同,只是苦於無路。”

“年初少監來仙居殿傳賞時,曾向我言道,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來內侍省尋您……”

說著好像也覺得自己一味索取太厚顏無恥了,又連忙補充:“您說所求是替聖人分憂,若是能為聖人尋得一可心的解語花,聖人必定能龍顏大悅,我們美人也會記得您的恩情。”

話音落下,屋子又安靜下來。

座上人不言,只垂眸輕輕摩挲著紫檀木座椅的扶手。

姚喜知心中忐忑,忽而聽他笑了幾聲。

看過去,林歡見依然是一幅溫和近人的模樣,稍微撫平了一點她心中的不安。

“上官美人確實是國色天香,非凡之姿。紅顏易老,不該空度了這大好年華。”

聽這話,是有戲?

姚喜知眼中亮起光,滿含希冀地看向他。

林歡見問道:“美人可有擅長之物?”

姚喜知知無不言:“美人善琴,知名大家的曲子都多少了解些,若是有未曾聽聞的,也一學就會。”

林歡見點點頭,又問:“舞呢?”

“舞劍算嗎?”

林歡見有些意外地看過來,姚喜知解釋:“是些看好的花架子,實戰是不太行的。其他便不太會了。”

林歡見手肘撐在扶手上,支著下巴,沈思片刻,回答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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