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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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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殿試

會試考完後,宋長敘疲倦的回到客棧,隨便吃點就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

一覺睡醒後覺得精神狀態恢覆一些,他出門閑逛一陣,聽見小販的叫賣聲,街上的人絡繹不絕,心情變得好起來。

馬車在路面上軲轆的走著,宋長敘看見一輛很華麗的馬車,上面刻著一個蕭字。

所有人看見這輛馬車都是紛紛避開。

有一個美貌的哥兒掀開車簾,看著繁華的長安街,他露出一個嬌媚的笑,笑聲如鈴鐺一樣,清脆悅耳。

等馬車離開後,有人感嘆道:“只是一個侍夫就這麽大的排場,蕭家的權勢真是驚人。”

“誰說不是,聽聞這侍夫之前還是一個鄉野村夫,是蕭三公子去游玩時看中的,這就麻雀變鳳凰帶到京城來享福。”

“若是我們家有這麽美貌的哥兒獻給蕭家豈不是也是富貴加身了。”有人揣測道。

功高震主,猶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現在還這麽張揚是在找死。

宋長敘聽了一耳朵的閑話回到客棧繼續溫書。

另一邊蕭家侍夫回到蕭家,他走進去看見花園裏有一個年輕男子垂眸沈思。

男子身姿修長,氣質不凡,若披煙霧,如對珠玉,威儀秀異。鼻梁高挺,薄唇輕抿,龍章鳳姿實為不凡。

蕭家侍夫跟著蕭邦見過不少人,他從未見過如此氣質不凡,容貌出眾,威壓甚重的年輕郎君。

他用兩指放在唇邊撚了撚,移步款款上前,輕言細語,美眸顧盼:“見過這位公子,侍還未在蕭府見過公子,不知可否告知姓名。”

平景帝皺眉,這樣熟悉的獻媚姿態,他在宮中遇見多回,對此很厭惡。

果然在蕭家是找不到一個清閑的地方。

“下去。”他冷聲道,自帶的威嚴和居高臨下讓蕭家侍夫一楞,心中反而更熱切。

“公子在花園賞花,侍可為公子講解一二,陪著公子解解悶。”他更加放低姿態,柔聲輕喚。

平景帝的目光徹底冷下來,真是不知所謂,膽大妄為。

他正要發作。

另一個聲音響起:“大哥你管管家裏的人,什麽阿貓阿狗也敢出現在表哥面前了,太沒規矩了。莫不是還想進宮做君侍不成。”蕭玉容就走了一會兒就有小浪.蹄子湊到皇帝表哥面前,他心裏嫉妒嘴巴又毒,恨不得把此人拖下去打死。

蕭定嘆息一聲:“是臣管教不嚴,老三還不快把你那丟人玩意帶走。”

蕭邦冷了臉,讓侍從拖著他最喜歡的侍夫離開,不管侍夫如何哭鬧都無濟於事。

“三公子,您饒了我吧,侍錯了,侍再也不敢了,侍只是見這位公子待在這裏有些無聊才上前搭話的……”

蕭家侍夫悔不當初,這公子是何身份他只搭了幾句話而已。等等剛才那哥兒叫蕭定大哥,蕭家嫡系只有一個哥兒,那就是美譽滿京的當朝鳳君。

那位在花園的男子身份不言而喻,蕭家侍夫打了一個寒顫。他真是什麽都不知道,不然他就不會湊上前去了。

蕭玉容急忙過去,“表哥,都怪三哥院裏沒規矩沖撞了你,你可千萬不要生氣。”

平景帝帶著笑,“怎麽會,都是一家人。”

蕭定跟蕭邦可不敢把這句話當真,兩個人恭恭敬敬行禮。

平景帝只看見他們兩個人的頭頂,心情舒適一些,他扶起蕭定:“好了,起來吧。本來今天是容兒想來看你們的,朕就陪他一起來了,微服私巡,你們只當朕是親戚過來串門。”

蕭玉容聞言艷麗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笑容,更加勾魂心魄。

“表哥就是最好的。”

平景帝溫和的笑著親昵的拍了拍蕭玉容的手。

蕭定跟蕭邦見帝後關系和睦,心中松了一口氣,兩人對視一眼,蕭定先引著平景帝到處走一走。

“陛下,蕭家的變化大了,臣引著陛下走一走。”

平景帝點頭。他少時在蕭家跟著蕭將軍學習武藝,蕭家崇尚武藝,幾個兒郎都是陪著他一塊練武,蕭玉容總是偷偷的來瞧他們。

想到那段日子,平景帝難免心中泛軟,不過他是皇帝很快就把這點情感壓下去。

蕭定引著他們走到一處清幽的小院,蕭玉容驚喜的喊道:“表哥,你看我們小時候做的秋千還在。”

他高興的坐在上面,等著平景帝推他。平景帝上前一步,手放在繩子上。

蕭定是故意把皇帝帶過來的,就是為了看看皇帝對他們還有幾分溫情。現在看來皇帝對他們還是有情,只是這份情不知道能延續到何種地步。

作為蕭家的嫡長子,蕭定對局勢有擔憂。特別是之前姑姑拒絕讓陛下親政,蕭定在邊疆都驚出了一身汗。

他當時拖著傷給京城寫信,又去勸說父親。姑姑這邊用陛下的婚事做了籌碼,讓玉容嫁給陛下,這也是一步爛棋。

等平景帝從蕭家離開後,馬車拐彎又去了郊外大營。蕭玉容覺察到這不是回宮的路,他心中一動卻是什麽話都沒說,依偎在皇帝表哥懷裏。

.

會試的成績五日後出來了,張貼榜時,書生很多都圍繞著擁擠起來。

宋長敘站在外邊根本沒辦法擠進去,他有些無奈。

他覺得自己已經算來的早了,沒想到這些人天還未亮,已經圍了四層。

宋長敘:“……”完全擠不進去。

罷了早看晚看結果都一樣。

謝風他們早早就在包廂裏等,讓侍從去看榜。像宋長敘這樣自己來看榜的人也不在少數。

有官員來貼榜了。

第一名明州府 沈良

第二名雲州府 白舒

第三名寧州府 裴升榮

……

第十九名雲州府 宋長敘

……

宋長敘等了半天才看見自己的名次,寧興朝還是有不少人才,在會試考到這個名次他還算滿意。

他又把名次從頭看到尾,看見謝風,羅雙,程茂學也在上面,現在他們保底就是三甲進士。

宋長敘輕松多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到了殿試只考策論。策論是他擅長的,這段日子還是不能放松,等徹底考完後他要大睡三天三夜。

他得了考試的名次後又回到客棧,早上起太早了,還是先睡個回籠覺。

謝風等人在包廂等著,侍從來說道:“公子是榜上三十名,羅公子是四十名,程公子是四十二名。”

這回是全寧興朝的俊才來考試,這個名次不差,整個王朝只錄取三百名貢士,他們已經是在前列了。

侍從還記得前三名一並說了。

謝風:“沒想到這個雲舒這般厲害,到了會試竟然還可以考上第二名。除了我們外,雲州府還有什麽人考中了?”

“公子這小的就記不清了。”侍從搖頭。

謝風給了小費,讓他先下去。

“接下來就是準備殿試了,另外我還想去看看榜,看看宋兄考沒考中。”謝風說道。

程茂學欣然同意,他也不相信宋長敘沒在榜上。三個人一並出去看榜,現在人少了,他們很快就看見宋長敘的名字。

謝風咬碎了牙齒:“我竟還擔心他考不上,他的名次這麽好,估計不知在哪偷著樂。”

聽見謝風的話,羅雙笑道:“你把宋兄想成什麽人了。”

會試結束後,幾家歡喜幾家愁,有的人考完這次已經一蹶不振了,還有的人打算再考一次。這些都沒有影響到宋長敘,他還是吃飯後看書,現在加上出門走走,動一動,不然一直待在客棧什麽都不做比較悶,還是要偶爾出來透透氣。

宋長敘喜歡去郊外走一走,這樣走路的時間長,而且看一眼外邊的風景也是好的。

這個月宋長敘把自己安排好了,另一邊許知晝在齊山村經常在宋家待一陣又去許家。

謝淮川把許知辭帶回謝家老宅了,有兩個長輩在家,有些時候還是不太自在和方便。

許知晝就是回去蹭飯,幫著家裏挖了地。

許孫正又買了二畝田地,心裏美著,幹活頗為賣力。許知晝充滿幻想的說:“若是我們再買幾十畝地,以後就把田地租出去,爹娘收租就好了。”

曹琴笑道:“那是不敢的。我跟你爹還年輕,還要多幹十幾年,等老了身子不行了再歇下來。”

老一輩的人都是這樣勤勞,許知晝卻是一個天生想走捷徑,過好日子的人。

“我反正不想下地幹活,只想開心的活著。”許知晝紮了一個高馬尾方便幹活。

高馬尾在他身後一甩一甩的,許知晝認真的點自己手指:“長一張好看的臉,完成了。控制體重完成了。找一個潛力股的郎君,完成了。讓郎君對自己百依百順,完成了。有自己的私房錢,完成了。回到村裏被人羨慕,完成了。”

許知晝還掰著手指算,“還有沒完成的……”

許孫正聽著好笑,他喝了一口水不去管他,扛著鋤頭下地。

看見爹娘都在幹活,許知晝只好扛著鋤頭也跟著下力。對他太不友好了,相公沒在這裏,他只好自己使勁了。

許知晝想到宋長敘,思念又漫上心頭。相公走了快兩個月了,不知道在京城怎麽樣了。

他們幹完活,許知晝先回去,許知辭已經在家裏做飯了。

“大哥,你怎麽來了?”

許知辭說道:“相公去鎮上了,我想著是春播的日子,還是回來幫忙。”

有許知辭在他們又松快一些,下午謝淮川過來幫忙,許知晝看了他一眼,他就先回去幫宋家的忙。

謝淮川年輕一個小夥子頂好幾個漢子。

幫著幹活後,許知晝還去西谷村看孫綠真。孫綠真的孩子已經一歲多了,現在趴在床上,瞧著很可愛。

“知晝,你來了,我還想去尋你的。”孫綠真抱著孩子給許知晝看,“取名叫白才,是個男丁。”

孩子咿咿呀呀看著許知晝就盯著他看,把手指伸進嘴裏想咬手指,孫綠真抓住孩子的人不讓他咬手指。

“瞧著你日子過的好,我就放心了。”許知晝逗弄了一下孩子。

孫綠真:“還未恭喜你是舉人夫郎了。日子總是這般過的,我的日子不錯,現在有了孩子,我跟相公都是鉚足勁要賺錢。”

許知晝又跟孫綠真聊了幾句,他留許知晝在家裏吃飯。

“不了,我還是回去吃。”許知晝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

瞧見好友過的不錯,他心裏也高興。看來白源這人還不錯,他對孫家的人感觀一般不想跟他們一起吃飯。

日子怎麽可能跟誰過都是一樣。

許知晝吐出一口氣回到家裏吃了晚食,跟徐澄玩了一會兒陀螺。

“知晝,你吃枇杷麽?明天去後山去摘。”宋明言說。

“我要去!”徐澄忙不疊說道。

許知晝也點點頭:“好。”

回到屋裏,許知晝又開始思念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到三月然後跟著謝淮川他們一塊去京城見宋長敘。

雖然他覺得相公挺厲害的,但還是會忍不住擔心。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是不是在外邊受委屈了。

他總會想這些,輾轉反側都睡不著。

“應該不會出事,相公那麽聰明的。”十裏八鄉的只有他一個舉人。

他抱著宋長敘的枕頭睡著了。

夢裏他夢見宋長敘當官了來接他,他很快就高興的跟相公走了。

然後相公說:“對不起,我在京城喜歡上了一個人,所以……”

所以什麽,許知晝感到異常憤怒,他暴起把枕頭打癟,雙手雙腳並用。

等他滿頭大汗的醒過來,天還未亮。

“這不會是有什麽征兆吧。”許知晝嘀咕幾句,捏了捏枕頭繼續睡。

.

一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在許知晝拾掇少量的行李坐上馬車,跟著謝淮川跟許知辭去京城時,殿試也開始了。

這回他們是要進皇宮,宋長敘雖對皇宮有幾分好奇,但被宮人帶著往前走,他們就沒有心思想其他的,完全被這巍峨的建築震懾了。

皇宮行走的宮人,太監眾人卻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規矩刻進了骨子裏。

作為貢士他們都是規規矩矩的,先是沐浴,然後穿上宮裏準備的衣服,隨著他們一塊進集英殿。

“拜見陛下。”太監尖銳的聲音喊道。

宋長敘他們從善如流的跪下:“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頭一次見皇帝要行大禮,宋長敘跪在案桌一旁,他是輕輕跪下的,他還聽見有膝蓋撞在地板上的聲音。

雖是跪了,但還是要對自己好點。

“起來吧,你們就是今年的貢士,瞧著是好苗子,都落座準備考試。”平景帝說道。

“是,陛下。”

按照次序他們一一落座,宮人發了考卷,平景帝坐在上方,左右兩邊各是朝中大臣和勳貴。

宋長敘坐下來還是沈住氣了,他先看了考題。

“庚請覆鄉飲酒之禮,辛曰古禮不相沿襲。”以此句為破題,作一篇策論。

宋長敘拿到這個考題,心中一跳。這句話出自宋真宗大臣田錫上表請求恢覆鄉飲酒禮,其他大臣反對的事。

看來陛下這次選擇這句話意在尋找能改革的人,至少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

宋長敘心中權衡利弊很多,等他回過神來不過過去一刻鐘。這篇文章可以寫一整天。

到了晌午宮人送上吃食,宋長敘瞧見這精致的吃食,口中生津。

他把午膳吃完休息一陣繼續寫。

這是平景帝親政後頭一次舉行科舉,他的旁邊沒有蕭太後了,他也沒必要揣測母後的心思。這底下的人,他若看中誰便可點為狀元。

他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等到了下午,他便起身去考場下面走一走。作為皇帝他並沒有亂看,只是觀他們的姿態和神情。

隨即又回到高位上,直到傍晚,所有的考生都交卷了,平景帝有幾分疲倦讓所有人都回去了。

宋長敘是在太陽快要落山時才交的考卷,畢竟這份考卷要呈到皇帝面前,他自然是思忖再思忖,不敢放松。

等寫完出了皇宮,宋長敘的後背都濕潤了一塊。

“親自進了皇宮面對皇帝還是很害怕。”宋長敘要不是修養好,膽子大,他怕是一進去手腳都抖起來了。

生殺予奪,大權在握,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宋長敘回到客棧盥洗後叫了一碗面吃完就睡下。

翌日,他醒過來就輕松多了,只要等著結果就成,腦子裏的一根弦松了。

“不知道知晝在家做甚,現在估計是跟著哥夫他們一塊上京了。”宋長敘想到許知晝眉眼溫柔,心中還有急迫感,他想把這個好消息告知給許知晝。

宋長敘出門是難得的好天氣,他邊走邊看向街道上的小販,打量繁華的京城。

“宋兄,這回終於碰上了。”程茂學拍了拍宋長敘的肩膀。

“程兄,好久沒見。”宋長敘也有幾分驚喜。

“會試那次看見你在十九名的位置上,你小子好樣的。”程茂學笑著說。

“走,我請你喝酒去。”程茂學考完心裏也是輕松下來,管結果如何,現在痛快痛快就好。

他們都是頭一次下場就考到殿試了,對於家族來說已經很好了。

程茂學找了一個酒肆跟宋長敘喝酒,兩個人喝了兩碗酒就把話說開了。

“謝風去本家了,羅雙還在睡覺,就我一個人出來溜達。我看我們一甲是別想了,爭取考中二甲進士,然後留在庶常館做個庶吉士,再圖以後。”

宋長敘目前還沒有想法。

“宋兄,若是以後我們還在一起,還要互幫互助。”程茂學端著酒碗笑道。

“程兄說的是,不管如何,我們都是朋友。”

程茂學神色一怔笑起來。在他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最固定的朋友就是謝風跟羅雙。

因為他們三個人思想差不多,而且都有實力考到京城,現在有了宋長敘在,程茂學也是真心想跟他朋友。

等他們進了官場後,遇上的人就更多了,什麽魑魅魍魎都有。

兩個人舉碗繼續喝酒。

喝完酒回到客棧,宋長敘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考生們考完後都在家裏等消息,要麽就是去參加文會去了。

皇宮中批閱考卷的人也是馬不停蹄,最後呈在平景帝面前的有十篇文章。

劉忘生說道:“陛下,這是臣等選出來的文章,您看看如何?”

一甲要看皇帝的意思,他們只是指出認為是好文章的考卷。

他們各自都看不見名字,還謄寫了考卷,一點都認不出來。劉忘生對一篇文章極為滿意,所以放在了文章最上面。

平景帝看了第一篇文章很是滿意,隨即看下面的文章都沒有第一篇驚艷,直到最後一篇文章。

[飲酒之禮,昔者盛行,然今已顯不合時宜。固守舊禮,豈非作繭自縛?夫千年之制,代有更易。若舊禮果無弊竇,何須屢變?時移世易……]

平景帝看出這篇文章的尖銳之處。

[禮法猶如水,水無定形,隨計量而變。禮無常式,應時而遷。無舊則新無所本,有舊而不革,則事必停滯。……今世之論不在變與不變之本身,而在如何處理新舊關系。舊禮之中存精義,當善為繼承,不合時宜當改之。遵發展之律,順時而動,應機而發,如春種之苗,夏長之樹,秋收之實,冬藏之根。故王朝可盛,天下可治,萬民可安矣。]

平景帝拿著這篇文章心中甚為震動,他看了一遍,接著又看了一遍,半晌沒有說話。

不在變與不變本身,而在如何處理兩者的關系。平景帝心裏念著這句話,醍醐灌頂。

劉忘生見平景帝沒有說話,他因此也不敢說話催促。

平景帝看了這麽久,發現自己還未叫劉忘生坐下,他回過神忙道:“劉愛卿坐下吧,來福,你怎麽也不提醒朕讓劉愛卿先坐。”

皇帝的背鍋俠來福公公哎喲一聲,忙不疊道:“是奴婢一時失察了,劉大人見諒。”

來福是皇帝身邊的大內太監總管,劉忘生待他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他說道:“公公客氣了。”

劉忘生坐在石凳上,終於覺得腿腳不酸了,他見陛下還拿著最底下的那篇文章在看,心中有所了悟。

看來陛下更喜歡那篇文章,劉忘生初見這篇文章,覺得太尖銳,鋒芒畢露了。他更喜歡另一篇文章娓娓道來,文章樸實無華,讀起來就跟品一杯茶一樣,道理由淺入深。

平景帝拿著文章說道:“此人當為新科狀元。”

劉忘生說道:“陛下說的是。”

平景帝又把榜眼點了,最後點探花有些猶豫,想了想還是點了一人。

前三甲已經點了,後面依次遞減就好了。

劉忘生離開了亭子。

平景帝踱步,神色莫測。

來福說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科舉考完後,又有不少人才歸陛下所用。”

平景帝露出一絲笑意,“這回全是朕自己選的,希望他們不要讓朕失望。”

他十三歲點的狀元最後便宜了蕭家,狠狠的打了他的臉。這回點的狀元若是再辜負他,平景帝絕不會心慈手軟。

他的眼神一冷。

來福也知道這件往事,心中忐忑。想來陛下待別大人千般好,結果別大人還是為了前程舍了陛下奔向蕭家,陛下怎能不怒。

平景帝讓人去打聽前三甲的身份家世。

他回到盤龍殿休息。

另一邊劉忘生讓人張榜了,明天一早就有小吏去通知他們。

劉忘生說道:“這回辛苦你們了,現在可以回去了。”

“是,劉大人。”眾人松了一口氣各自回府。

劉忘生見自己喜愛的文章落到榜眼的位置,心中頗為惋惜。這沈良還是他做會試主考官點的會元,文風如此契合,該歸於他門下。

如今還不能輕舉妄動。

劉忘生也離開了皇宮。

這處還未張榜,京城還是一派繁華的景象,寧興朝不禁夜市,有時夜市的繁華比白天還要更甚。

宋長敘買了一份小吃回到客棧,客棧裏的人少了許多,以前他在客棧下根本尋不到座位。

有人會試沒考中就離開了,如今留下來的只有貢士。他瞧見有幾個書生一塊在喝酒,宋長敘回到屋裏,他拿著許知晝給他繡的荷包有些思念。

不知道他們如今到了何處。

被宋長敘念叨了一行人已行到明州府,在金河縣的小院還未退租,他怕相公沒考上還要回去繼續準備,總要留有後手。

許知晝經過好幾個州府了,他對什麽都好奇,掀開車簾不住的往外張望。

許知辭跟著他一塊看。

謝淮川一般是騎馬,只有下雨時才坐馬車,一行三人路程走的不緊不慢。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出這麽遠的門。

許知晝一想到能看見相公了,心裏總懷著期待。

作者有話說:

小宋:策論小能手[哈哈大笑]

小許:要到大城市咯[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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