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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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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成親

初夏的氣息越來越近,熱風吹過來,田地裏的麥穗變得青綠長高了。柳絮被風吹得高高的拋起,蒲公英像是白色的袍子隨風四處飄蕩。

河水被太陽照得水波粼粼,暖意融融。水裏的魚蝦潛在水底,偶爾冒出一個頭吐出嘴中的泡泡。

齊山村的村民扛著鋤頭挖地,搓一搓土壤,土壤浸了水,摸起來很軟綿。

早上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是做活的時候,小孩子們留在家裏要麽去後山割草,要麽就是趴在地上找蚯蚓,他們想著找蚯蚓去釣魚。小孩子們有無盡的精力,家中的貓狗跑出去到處竄,貓兒不知從哪又叼來一只老鼠。

另一處宋家跟許家忙碌起來,為了家中的孩子成親的事,他們做足了準備。

宋長敘被李秀才放了假過來幫家裏布置,他去雜屋把雙人床搬進屋裏,喜被褥都鋪好了,單人床放到雜屋,今晚他還要在單人床上睡一晚。

宋業早上吃了一個雜糧饃饃,去找村裏的人借了牛車去水波鎮買肉,買喜餅。

宋明言跟梁素又把屋子打掃一遍,他們找來喜紙剪喜字,剪喜字需要技巧,徐澄見了非要跟他們一塊剪,宋明言找來一張喜紙教他。

徐澄跟著阿爹學沒有把喜字剪出來,他皺著眉頭不剪了窩在宋明言懷裏盯著他的手看。

梁峰來幫忙搬桌椅,他跟宋長敘一塊搬,速度很快。宋家的院子有三分之一用來圈雞圈了,還有三分之二擺下了八張桌子,還有幾張桌子只能擺在院外。等著明早擺上,不然若是擺在外邊還是怕被人偷走了。

“一張桌子坐十三四個人還不錯。”梁峰喝了一口水,笑著拍了拍宋長敘的肩膀。

梁慧找人借了碗筷過來,聽見他哥的話笑起來,“大哥,你就是個做苦力的,怎麽還點評上了?”

梁峰:“我就說說,按我說布置十幾桌席面在村裏已經夠體面了,我看姑父從鎮上買的肉菜也多,等明天我就有口福了。”

宋家的家底頗豐,宋長敘又是家中的男丁,對他的事上心著,再者都說先成家後立業,早點成親也好。

家中的人忙著擇菜洗菜,宋長敘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他先去竈房劈柴。

宋業在卷煙,村裏的人都是自己卷煙抽旱煙,明天有許多人要來,見到人了要發煙,他多卷點煙。黃酒他買了十壇,肉菜主要買的雞鴨肉,還有豬肉。豬肉一斤十五文,雞鴨肉便宜一些,還買了十幾條魚,找漁夫買的,買的多砍了價格很劃算。

瓜果糕點,瓜子,喜餅,喜糖,他去鎮上攏共花了一兩五錢銀子。這花出去的錢在他跟梁素的預料之中,他們為席面的事準備二兩銀子。

宋業去把牛車還了,宋長敘抱著柴到竈房,梁峰說道:“長敘,你跟我一塊去後山砍柴吧,這邊他們都忙著,我們暫時沒什麽幫得上忙的。”

宋長敘:“好。”

今天宋家熱鬧著,許多嬸娘來幫忙,熱熱鬧鬧的說話。她們臉上帶著笑,談到的都是小輩的事。說小輩在哪做工好,又生了幾個孩子。

宋長敘提著斧頭跟梁峰一塊上山。梁峰時常上山砍柴帶表弟去了一個好地方開始砍柴。

宋長敘沒有砍過樹,他先是觀察了梁峰的動作姿勢,然後學著砍樹,剛開始動作不流暢,多砍幾下就熟練了。砍樹除了動作姿勢重要外,還要靠力氣。

他已經有力氣了。

砍了一陣兒,梁峰去摘了野果子扔到宋長敘身上,用衣袖擦了擦就吃了。

宋長敘學著他的樣子坐在草坪上拿著野果子解渴。他整個躺在草坪上,虎口有些泛酸。

梁峰跟這個表弟很少接觸,表弟也不是村裏說的那麽不近人情,他還是很好說話的。

“繼續再砍幾棵樹帶回去,明天燒火做飯夠用了。”

宋長敘應一聲爬起來,該做活的時候他還是很勤快。砍樹讓他心裏的躁動平覆一些,身體感到累了,心中的想法就不會那麽活躍。

他跟梁峰一塊回去,堂屋裏的哥兒跟女子都來幫忙,宋明言去泡了一壺薄荷茶,又抓了幹果跟瓜子讓他們吃著。

宋長敘瞧著這熱鬧的場景很是不習慣,他悶頭回屋。院子全是歡聲笑語,現在他拿著書卷也看不進去。屋子外邊吹來一陣涼風,宋長敘打開窗戶,看見院裏的那棵李子樹的葉子隨風簌簌的抖動。

宋家這邊不平靜,到了許家也是一派熱鬧景象。許知晝坐在堂屋,屋裏全是長輩跟鄉親。

大人們說的話,許知晝聽了一會兒還是借口拉著孫綠真和相熟的幾個哥兒,女子回屋去。

“知晝真要嫁人了,看這屋子現在都變得喜慶的紅色了。”有哥兒調侃道。

許知晝在堂屋已經被長輩調侃得臉頰發紅,回到自己屋裏好不容易放松一些,沒想到還是被人調侃了。

他一眼看過去,屋子一片紅,氣呼呼的坐在床上,眼中水潤潤的,容光照人,桃羞杏讓。

孫綠真見了好友的樣子,他不禁心想,他還沒有看見好友這個樣子過。他們都是青春浪漫的年紀,在還未說親的時候也會私下偷偷說一說村裏的漢子們,許知晝從來沒有紅過臉。

這回只要調笑幾句,他就紅了臉頰,說不出話來,垂下眼眸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好快啊,知晝也要嫁人了,我們當初都以為你會嫁給村裏其他的小子,沒想到嫁給了宋長敘,都看他的模樣是頂好的,我看鎮上的人都沒有他生的好。”

宋長敘的相貌得到了他們一致的認可。許知晝也是極為滿意的,他們聊了一陣,抓了瓜果邊吃邊說,等天邊的晚霞出來,他們就擺手回去了。

“我們等明天喝喜酒。”

晚上,曹琴看著許知晝面露慈愛,她給他夾菜:“多吃點。”

許知晝點點頭:“娘,我知道了。”

吃完飯,許孫正去看雞鴨,還有豬圈,踱步進屋沒看見許知晝,心裏不由有些惆悵。

許知晝盥洗後回屋,家裏給他做了新的箱籠,他把衣櫃翻了翻,家裏新做了三件衣裳都是極好的料子,他把衣服撫平放進箱籠。用慣的梳子,鞋子,首飾盒,一個自己攢錢偷偷買的香膏,一些布頭彩線,還未繡完的荷包,自己的私房錢。

許知晝心裏既期待又害怕,他栽倒在床上,趴在床上從床頭滾到床尾。

“對了,還有那本書。”許知晝突然想起來。

他正要去拿箱籠裏的書,敲門的聲音響起。

許知晝立馬縮回手,神色有些心虛:“進來吧。”

曹琴進來看見自家哥兒乖乖的坐在床上,她坐過來把手裏的盒子遞給他。

“這是宋家給的銀手鐲,你自己收著。”

許知晝接過盒子,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娘。”

曹琴笑起來,拍了拍他的手:“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準備。”

許知晝點點頭。

曹琴關門離開後,許知晝打開盒子想看銀鐲子。之前宋家送過來的聘禮,許知晝別的沒看見,一眼就相中了這只銀鐲子。

銀鐲子耶,他有一只銀簪子都寶貝得不行,銀鐲子可以打幾個銀簪子了,而且他看見了鐲子上還雕刻了花紋,看上去素凈中帶著華美。

簡直是他的夢中情鐲。

許知晝打開盒子看見有他喜歡的手鐲,還有一塊五兩的銀錠。

他的神色怔然一下,沒有去拿銀鐲子,反而拿著銀錠看了又看。

爹娘掙的錢都是辛苦錢,他從小時候就看見爹娘在田地上幹活,風雨無阻,很少有歇息的時候。他跟大哥的日子比同齡人好很多,想要什麽爹娘都會盡力。

五兩銀子已經很多了。

對於婚嫁之事爹娘也是為他們著想。許知晝模糊的想,雖然他的爹娘沒有其他的爹娘那麽富裕,但爹娘已經把最好的給他了。

人都有感覺,誰對他真心,對他好,他都能感覺到。

許知晝鼻尖突然一酸,把盒子關上,扯了被褥吹了蠟燭睡下。

黑暗中他小聲的抽噎起來。

爹娘從來對他沒有要求,只是希望他的日子能快活一些。

淚水打濕了枕套。

.

宋長敘還未睡著,梁峰臨走前給他遞了一本畫冊:“你多學著點,姑姑跟姑父不好意思給你,就讓我來給你,畢竟我們的年紀相近,這些事也好說。”

梁峰輕咳一聲:“明天我會幫你擋酒,作為新郎官在這一天不能喝醉了。”

宋長敘手忙腳亂的接過畫冊,有點發呆。

回過神說道:“多謝表哥。”

梁峰笑著離開。

宋長敘做足準備後,打開畫冊。他腦子裏的第一個想法是沒有同窗那本畫的精妙。

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麽?

他該學習。

但他恐同,他為什麽要學習這個。

但還是要看看吧,不然會被許知晝牽著鼻子走的。他惡狠狠的想到,這次他可不能被牽著鼻子走。

窩囊,實在窩囊。

宋長敘給自己找好借口,興致勃勃的看起來。

好怪。

那就多看幾眼。

宋長敘看了一陣放下畫冊收起來,他悶頭睡覺。

他以為他會一夜無眠,結果一覺醒來,公雞在打鳴了。

他聽見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爹娘跟大哥都已經起來了。宋長敘起床換上喜服,他竟然有幾分緊張,他對著銅鏡裏的自己打量起來。

紅色的喜服襯得他清俊無雙,眉眼漆黑如墨,他抿著唇,心裏怪不好意思的出門。

梁素打量他的模樣滿意的點點頭:“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等時辰到了,你就去許家接新夫郎。”

宋長敘:“兒子知道了。”

說這話時,院子裏漸漸熱鬧起來。宋長敘聽見了幾個熟悉的聲音,他走出來看見了他的同窗們。

林蒲勾著身子在看王二郎記賬,他嚷道:“我也認字,宋兄怎麽不讓我做記賬先生。”

王家二郎尷尬一笑。

他聽說宋長敘性子高傲孤僻,沒想到有這麽多人過來賀他成親。

個個穿著長袍,有幾分意氣風發少年郎的氣息。馮信鷗帶了自己的夫郎來,馮信鷗跟其他的人也是小聲的說著話,他還是很端得住。

其餘的同窗坐了一桌,揀著桌上的瓜果吃。瞧見宋長敘出來了,他們一陣起哄。

“宋兄,喜服很襯你。”馮信鷗說。

宋長敘笑著過來跟他們閑談。

村裏的人也來了,都是呼朋引伴的,一嘩啦就坐了一桌子。

“長敘,今天是你大好的日子,我來喝一杯喜酒你不嫌棄吧?”李秀才笑著挼著胡子走過來。

到了時辰,宋業找裏正家借了馬過來,若不是宋長敘在現代騎過馬不然就要出醜了。

他看著面前高大的黑馬,翻身而上。

到了許家,有人看見他忙進去告知。宋長敘一身喜服,身姿修長,面容俊美讓不少哥兒,女子都紅了臉頰。

他站在門口,看見許孫正背著許知晝過來。

許孫正說:“好好對他。”

宋長敘抓住另一側的喜綢感到另一邊的重量,他清楚的知道在另一邊的人就是許知晝。

這段喜綢把他們連接在一起,以後可能還會度過很長的日子,也許一輩子也就這麽過去了。

成親就是這樣,需要承擔另一個人的重量,互相牽著一頭。

宋長敘說:“我會對他好的。”

進了喜轎後,許知晝坐在轎子裏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他攥緊喜服,心中怦怦直跳。

喜轎太狹窄了,也太熱了。

外邊敲鑼打鼓的聲音震的許知晝耳邊嗡嗡作響,外邊還有許多人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他紅著臉。

喜轎停下來了,許知晝本來打開蓋頭在散熱,立馬蓋好蓋頭,矜持的由人牽出去。

隔著喜帕他看不清腳底的路,只能跟著喜綢的另一方跟著他走。宋長敘似乎察覺到他的怯意,他放緩了腳步。

兩個人跨過了火盆到了堂屋,高堂之上坐著宋家父母,賓客的聲音傳進許知晝的耳邊,他心中一陣緊張。

許知晝心跳如擂鼓,宋長敘同樣緊張,兩個人迷迷糊糊就拜堂成親。

有人歡喜的喊道:“禮成,送入洞房。”

許知晝就被送進洞房了,他坐在喜房裏,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在。村裏沒那麽多規矩,也沒有喜婆在,他就掀開蓋頭站起來給自己倒杯水。

“早上起來就吃了一個饃饃,水都還沒怎麽喝。”許知晝皺著眉頭喝完水,他自在的巡視一圈屋子。

窗戶貼著喜字,屋子很亮堂,看上去空蕩蕩的。看見有梳妝櫃,許知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坐下來試一試,梳妝櫃上的銅鏡也是新的,照得人更清楚。

他的膚色白,模樣好看只上了一點粉,然後塗了口脂。

他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打開衣櫃看了看,看見宋長敘的長袍掛著,他小聲的哼了一聲沒有再細看,他怕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桌子上拾掇的幹凈,書籍擺的整整齊齊,湊近了還能聞到墨香味。

許知晝逛完了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結果皺著眉頭起來,一看床上盡是桂圓,花生,紅棗,難怪有些硌人。

他剝了一個桂圓吃。

然後把花生這些撥到另一邊,這樣躺著就不硌人了。

堂屋

宋長敘跟著眾人喝酒,梁峰,林蒲等人都為他擋酒,他喝的不多。

賓客們都跟著起哄,調侃。

宋長敘渾身雞皮疙瘩又起來了,但他知道從許知晝把手交給他時,他們都要好好的把日子過下去。

他吐出一口氣,梁峰問他:“你現在精神怎麽樣?”

宋長敘點點頭:“還行。”

許家的親戚來了許多,包括在水波鎮上的姑姑,許知晝的姑姑穿的是綢緞,見了宋長敘一表人才倒是很滿意,聽說認得幾個字也好。

李秀才來吃一杯喜酒已經給宋長敘面子了,席面做得體面大方,村裏的人吃了不少油水,都紛紛讚宋家大方。

宋家有了面子,許家同樣有了面子。

跟著眾人一頓胡喝,宋長敘知道自己的底線,喝了一些便開始躲著人了。

眾人抓不到人,一抓人,宋長敘就躲在親友身後。他找到宋明言,低聲說:“大哥,勞你幫我一個忙,給喜房送點吃食,我看要鬧好一陣子。”

許知晝應該跟他一樣從早上就開始準備著,沒自己吃飯。他趁著喝酒的空隙間,還吃了幾口熱菜。許知晝在喜房待著,怕是還沒吃上東西。

宋明言笑著點頭,帶了幾碟小菜送到喜房。

許知晝聽見門外的動靜立馬端坐在床邊。

“知晝,他們還要鬧一陣,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夜晚還長,到時候很難熬。”

許知晝輕言細語:“謝謝大哥。”

宋明言笑道:“是長敘跟我說的,你吃吧,我先出去了。”

許知晝松了一口氣,他坐在椅子上,宋明言帶來的菜種類多,但量不多正好適合他吃。

“宋家哥哥真是一個大好人,”許知晝感嘆一句,拿著筷子開吃。

“當然了,宋長敘也有點細心。”許知晝誇了一下。

.

等宋長敘把賓客送的七七八八後,他就該回屋了。

他先去盥洗,洗了一把冷水臉讓自己清醒一下,而後才走到自己屋前。

明明是自己住了許久的屋子,現在他卻在跟前產生了畏懼和猶豫。

宋長敘擡頭就看見門上貼著的喜字,屋裏的蠟燭亮著,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許知晝早就聽見腳步聲了,他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又聽見門扉被關上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跟前,他看見一雙黑色的靴子,紅色的長袍下擺。

這個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許知晝兀然一下緊張起來,他的手還落在外邊,下意識就攥緊了喜服。

宋長敘覺察到他的小動作,他心裏也緊張著,看見許知晝在緊張,他的緊張突然消散了一些。

他站定,然後掀開蓋頭。

許知晝只覺得眼前變得明亮起來,他擡起頭對上宋長敘漆黑的眼神,含羞帶惱。

宋長敘看見他的容貌楞了一下。

許知晝化的淡妝,宋長敘知道許知晝長得好看,但這次他感覺許知晝像是一朵芙蕖花一樣。

讓他有點移不開眼神。

“你還餓麽?”宋長敘沒話找話。

“我不餓。”許知晝從床沿下來。

兩個人喝了合歡酒,臂彎靠得很近,靠近的喜服貼在一起,仿佛肌膚都貼在一起了。

許知晝很少喝酒,他小口小口的喝完,臉上染上了紅暈。宋長敘在外邊跟人喝了一些酒,他沒有醉,這回喝了這杯酒,他有點醉意,耳朵還紅了一圈。

兩個人喝完合歡酒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宋長敘輕咳一聲移開眼神,“我身上全是酒味,我先去洗一洗再回來。”

許知晝穿著喜服也難受,他也想洗一洗,再說還要做那種事,還是要再洗一遍才好。

“你洗好後,把浴桶搬到屋裏來,我洗。”許知晝理所當然的說。

宋長敘:“……”

也是,總不能讓新夫郎出門去泥房裏洗吧,我不氣,我不氣。

宋長敘安慰自己。

他洗完後把浴桶搬到屋裏,又提了熱水倒進去。

許知晝脫了喜服,只有一身裏衣,他伸出手試一試溫度:“有點熱了,還要兌冷水。”

宋長敘任勞任怨。

他發誓,這是看在今天剛成親的面子上,他才這麽做的。

兌完冷水,許知晝終於滿意了,他瞅了宋長敘一眼,宋長敘自覺的背過身去。

他坐在床邊把喜服脫下來,聽見水流的聲音,身子燥熱起來。他若無其事的打開衣櫃,瞧見衣櫃裏已經掛了一套喜服了,他神色怔了一下,把自己的喜服也掛上去。

他站在衣櫃前,看了許久,然後輕輕關上櫃門。

許知晝洗完後穿上裏衣,他逐漸找回自在,說道:“我洗好了。”

宋長敘去把浴桶搬出去,他回來時還帶著初夏的灼熱氣息。

他關上門扉,喜燭劈裏啪啦響了一聲,許知晝剪掉了燭芯,讓喜燭燃得更亮。

宋長敘感覺渾身刺撓了一下。

許知晝也有點不自在,他說:“我們已經成親了,所以我有話要對你說。”

宋長敘突然屏住呼吸,他想只要要求不過分,他都可以滿足。

“你說。”

許知晝掰開手指:“首先我們成親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我們是一體的。”

宋長敘點頭表示認可。

許知晝:“我是你的夫郎,你是我的相公,你該好好寵愛我,每天餵飽我,我不幹活,家裏的錢要讓我管。要給我端茶倒水,洗衣捶背。你還要努力讀書,讓我在村裏有面子,做一個官夫郎。我會偶爾煮一碗白米飯給你加餐。”

說到做官夫郎的時候,許知晝情不自禁翹嘴,美滋滋的,半點不顧他人死活。

宋長敘:“……”

宋長敘想過很離譜,想過自己可能會氣死,但他覺得自己還是低估許知晝了。

地主都沒你這麽黑,你幹脆讓我叫你主人得了。

這是做相公的,還是做工的。

不過也確實是做攻。

宋長敘一言不發,無聲的表示自己的抵抗。

許知晝躺在床上,這裏的床軟乎乎的,他還挺喜歡的。

“你幹嘛還傻站著,該睡覺了。”許知晝打量了一下宋長敘,落在他的腰身上紅了臉。

反正他是看了書的,也是有點經驗的人。

宋長敘又認得字又看得懂畫,他應該更懂。

心裏的怒火燒著,宋長敘走到床邊他跪伏下來,湊近許知晝的臉。

周圍的氣氛漸漸升高,宋長敘的長腿壓在兩側,控制了行動。許知晝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的像是一把小刷子。

許知晝從來沒有跟一個男人靠這麽近,侵略性太強了他有些不自在的想後退,可惜後背抵在床上,根本退無可退。

兩個人溫熱的呼吸交錯,床上的桂圓,花生硌的皮膚有些細微的疼,這點細微的疼反而不那麽引人註意。

宋長敘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他用長腿頂開許知晝的腿,一只手扣住他的手,五指相交,掌心相貼,嚴絲合縫,毫無顧忌。溫熱的肌膚似乎也在泛著顫意。

宋長敘淺淺的呼吸像是鋪灑在臉上,健壯有力的臂彎壓著他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他唇上的口脂,用力按了一下。

許知晝暈頭轉向,他記得書上沒有這些的。

宋長敘灼熱的氣息傳來:“要我給你當牛做馬,要我洗衣捶背,還要做官夫郎,我憑什麽做這些?”

“你是我相公,你本來就應該這麽做,若是你……”

宋長敘聽見許知晝的話,頭皮發麻,腦子仿佛炸了一般——

沒有人叫他相公。

還是一個男的叫他。

“你若是不對我好,我就去村裏說你壞話,讓大家看看你是……”

吐出的氣息有些潮意,宋長敘看著許知晝的嘴巴一張一合的,說的話也讓他不喜歡,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腰身上,果然很細,很軟,還有一道凹陷的腰窩。

他盯著他的唇。

扣住他的黑發,伏身堵住他的唇瓣。

許知晝腦子暈乎乎的,他瞪著宋長敘,為什麽不讓他把話說完!

宋長敘心想只是親吻而已,只是因為煩,所以想堵住嘴。

沒什麽不對的。

親吻來得急促,宋長敘不得法門,自上而下的親他的唇。

喜燭吐出火星,許知晝不懂換氣,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他伸手推了宋長敘一把,怒目而視。

“你,你這麽粗暴,讀書讀到狗肚子身上去了?”許知晝大喊。

宋長敘腦子還有些暈,又有些熱,他下意識伸手捂住許知晝的嘴。

“你想要家裏的人都聽見你的聲音麽?”

宋長敘盯著許知晝,不自在的動了動。

作者有話說:

小宋(肯定:我喝了酒,又被氣了,情有可原。

小許:他,一點都不儒雅!說好的斯文讀書人[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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