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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身亡 防風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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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身亡 防風遙死了。

防風族人剛割完麥子正忙著燒麥樁, 風裏都裹著濃郁的煙火氣。

中央的神樹仍有些蔫巴巴的,但喝飽水後,翠綠的枝葉間已經冒出星星點點的果子, 雖然大部分還是青綠色, 不過已經生出了淡淡的紅尖。

前幾日防風令曇開始分批派族人外出斬殺周邊的妖獸,在這件事上她極為謹慎。

外出的隊伍, 通常都是年長些的帶著小輩同行,絕不允許有人單獨行動, 也從不在外過夜。

往往領地的炊煙剛升起,外出的人就基本都回來了。

今日要去的地方比以往稍遠些。

防風令曇在三叮囑:“……若是遇上難纏的妖獸萬不可逞強, 別丟下小輩。”

她正說著聽見身後一陣細微的動靜。

回頭一看, 防風遙正坐在石板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她。

“阿遙也想去?”

“想, 可是爺爺最近不許我出門。”

“想去便去吧, 跟你岄哥哥一塊,路上互相照應著,只一點別亂跑。”

“那族長去同我爺爺說?”

防風令曇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日爭執後她與老師的關系便僵持下來,防風遙是想借此緩和。

她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 我去同你爺爺說, 快去吧人都要走遠了。”

“您一定要去啊。”

“嗯,記得早點回來吃晚飯。”

“好——!”

.

.

外出的隊伍裏, 防風岄冷不丁被人拍了肩頭,回頭一看,眼中露出驚喜:“遙妹, 你怎麽會來?”

“族長許我來的。”

“我娘怎麽不告訴我,”防風岄不著聲色地替她理了理領口:“衣裳破了個口子都沒察覺,等回了族裏我給你補上。”

防風謠推著他往前:“咱們這次要去哪處?”

“往日月山附近去。”

“日月山?那不就離九嬰的洞穴不遠了嘛。”

“是, 所以這次你可不能貪玩了。”防風岄說著掏出一枚竹哨,仔細系在她頸間:“若遇危險,記得吹一聲。”

防風遙摸了摸:“你也有嘛?”

“大家都有。”

踏出防風氏的領地便只剩零星幾根火把引路,驟然暗了幾分。

高低錯落的土坡夾在嶙峋亂石之間。

防風遙一邊走一邊道:“怪不得要跟我們搶,這裏真是一點生機都沒有。”

前方隊伍忽然停下,防風岄拉著她擠到前頭,才知是要分隊四散開。

隨行的長輩將眾人分成幾波:“咱們只需清理要播種的土地邊緣便好,萬萬不可再往前探了,敢多走一步打斷你們的腿!”

防風遙同防風岄分開,兩隊人很快朝著相反方向走去。

沿著領地向外圍走,光禿禿的枝幹焦黑如炭向四周伸展。

越靠近日月山,頭頂的灰霧就越厚將天光完全遮蔽。

防風遙摸著山壁走得磕磕絆絆:“好黑啊,我都看不見自己的腳了……”

“跟緊些,阿遙過來走我們中間。”

“來了。”

巨靈族身形魁梧,大多數妖獸在他們面前是不夠看的。

但警惕那些生有雙翅、能從空中突襲的鳥獸。

好在她們一路上只遇到些往日的漏網之魚,防風遙被長輩夾在中間基本不需要動手,偶爾還能順手拔下兩顆獸牙收進懷中。

刺啦一聲脆響,一只試圖從旁竄過的妖獸被攔腰斬斷,滾燙的鮮血濺了身旁的人一身。

“乖乖啊,好臭,怎麽這麽臭!”

防風遙看了看旁邊的人:“奎木哥你沒事吧,我這裏有帕子你要不要擦擦?”

防風奎木方才差點被那妖獸咬斷脖子,臉色正難看,見防風遙遞過來個還沒手掌大的布巾:“你自己收著吧。”

“擦擦臉也行啊……”防風遙嘟囔著收好。

隊伍裏的長輩謹慎地踢了踢妖獸的斷肢,見都死絕了才繼續往前走:“今日這些妖獸比前幾日有些不同,咱們不知緣由,再往前探一探就回轉了。”

“可算要回去了……”

防風遙將刀橫在臂間擦去血跡:“剛剛那個非要往防風氏的領地闖,都不怕死了。”

“有點奇怪,這次回去得告知族長,妖獸這麽躁動不是好事。”

眾人走進一片夾谷中時,風中陡然彌漫開一陣濃烈的腥氣。

隊伍最前方的人頓住腳步,防風遙正探頭,頭頂忽然罩下一片巨大的黑影,當頭襲來!

“小心!”

驚呼聲未落,防風遙已覺口鼻被一片皮肉死死捂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什麽鬼東西,它纏住我脖子了!”

“快將它扯下來!”

防風遙咚的一聲沒頭蒼蠅一樣撞在山壁上,幹脆矮身一滾,硬生生將那東西摔在地上。

防風遙大口呼吸:“憋死我了!”

窄窄的夾谷中,因為巨人族的慌亂發出沈悶的震顫。

“這裏可能是它們的巢穴,咱們怕是誤入了,快,往後退出去!”

“它們背上有翅膀——”

眾人擡頭,只見枯焦的枝幹上赫然立著數只猙獰鳥獸——化蛇。

化蛇是上古的妖獸,人面豺身,鳥翼蛇行。

幽綠的目光此刻正死死盯著他們。

剛才如果不是防風遙反應快,怕是已被妖獸絞掉了腦袋。

“被圍住了,”她氣喘籲籲地從肩頭扯下一片灰皮扔在地上:“……這是它退下來的皮,它們現在正是虛弱的時候,文叔,不如趁這個時候殺了它們!”

“只要把它們從樹上拽下來,憑巨人族的身形,壓也能壓死它們。”

其餘人附和:“既然來了不如一鍋端了!”

文叔點頭:“各自小心。”

話音剛落防風遙手腕一抖,腰間鐵鏈嗖地纏上一只化蛇的爪子,腰身發力向下狠狠一拽!

其餘人有樣學樣,盡可能網住它們的爪子或是翅膀,然後坐地一蹬!

待它們墜地眾人手持刀斧一擁而上,轉瞬便將其砸得血肉迸裂。

防風奎木見兩個小的逃了,當即提著巨斧朝兩只漏網之魚追去。

“哎——回來!”防風遙剛站起身,只瞥見他一閃而過的背影,急忙抓起地上的鐵鏈追上去。

“阿遙!”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夾谷,追到兩山巖壁深處,枯焦的樹木都消失了只剩遍地厚重的積灰。

防風遙心頭莫名發緊,有些想回去,可看著身後黑洞洞的路上,不去下不來的。

“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轉過一道山坳,終於看見防風奎木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塊巨石旁將一只妖獸的翅膀砍斷。

染血的翅膀被他隨手丟在地上,得意地轉過身準備折返,卻在對上防風遙的眼睛時僵住了動作。

她白著臉,示意他擡頭看。

防風奎木心頭一沈,緩緩仰起頭——

只見一顆碩大頭顱正懸在二人頭頂,腥臭的氣息從上方撲下來。

竟誤打誤撞闖進了九嬰盤踞的日月山!

九嬰是上古兇獸,在天地初分、陰陽二氣交織之際應劫而生,身似蠻牛尾如蛟龍,力可撼山。

即便是全族青壯之力圍剿,也沒有十足把握將其九個頭完全斬殺,更何況只有她們兩個人,這不等著被吃!

但此刻九嬰正休眠,腦袋堆在一塊。

防風遙:“別出生慢慢走過來。”

防風奎木額上冷汗滑落,一步一步挪動:“阿遙,你,等等我……”

但他雙手沾滿了血,因為恐怖手越來越握不穩。

只聽“鐺”的一聲響!

巨斧從防風奎木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即便腳下是厚厚的積灰,也依舊掩蓋不住這聲響,在夾谷中顯得格外刺耳。

二人膽戰心驚地擡起頭。

九嬰雙眼依舊緊閉著,似乎尚未被驚醒。

防風遙催促:“別管那斧頭了,快過來啊!”

防風奎木嚇僵了腿,他那日被打傷腿後至今動作都有點遲鈍。

防風遙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焦躁:“快點啊!”

防風奎木咬了咬牙,就在這時一陣濃郁的腥風陡然從頭頂罩下——九嬰醒了!

夾谷驟然爆發出一陣詭異的嬰啼。

原本棲息在枯枝上的鳥獸,嚇得紛紛撲棱著翅膀倉皇逃離。

遠在另一側的深山中,防風岄才將從妖獸身上拔下的獠牙擦拭幹凈,聽見遠方傳來巨大的動靜,心猛地一沈。

接近著竹哨聲響起!

“是阿遙他們出事了!”防風岄臉色大變,率先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

留在原地的眾人也僅是猶豫了一瞬,便也快步追了上去。

.

“完了完了……”防風遙死死盯著那顆正緩緩揚起的頭顱。

其餘八個頭顱相互堆疊著暫無蘇醒的跡象。

防風遙心慌得小腹酸痛,眼睛飛速掃過四周,搜尋著可供周旋的地勢與逃跑的路徑。

十步之外的防風奎木已嚇得心神俱失。

“快撿斧頭啊!”

防風奎木僵在原地,寒意順著脊椎直往上竄,明明那柄斧頭就掉在腳邊,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撿起來啊!”防風遙怒吼一聲:“撿起來跑啊!”

說時遲那時快九嬰的頭顱猛地向下一探,幾乎是擦著兩側的石壁血盆大口轟然張開!

“嗖——”

防風遙手中的鐵鏈精準地圈住了九嬰的脖頸!

防風奎木貼地一滾,將腳邊的斧頭抓起卡在了九嬰大張的巨口之中!

鏘!

精鐵打造的斧刃與九嬰尖利的獠牙相撞,碎片飛濺。

“對不住阿遙…我慌神了……”

“莫要再掉鏈子,不然等不到他們來救,你我先變成它的口糧!”防風謠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臂上的鐵鏈拉緊:“我拽不動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將她向上拉去!

九嬰將她整個人帶離地面。

防風遙大喊:“待會兒趁我出手你一定要砍斷它這顆頭,我們立刻跑!”

“好!”防風奎木應道。

防風遙一刀插在它脖子上,九嬰吃痛將頭顱一甩,張開巨口要將她吞下去!

防風遙借著這股拋飛的力道,將手中的長刀踢得更深,借著鐵鏈的牽引越過了九嬰的頭顱。

它立刻轉頭追去,防風奎木抓住這機會,緊握斧頭向著九嬰的脖頸砍去!

只聽一聲痛苦的嘶鳴。

可惜頭顱沒有斬斷,還剩一點與脖子上的皮肉相連垂在半空。

“我…我失手了!”防風奎木被怒氣上湧的九嬰盯上,才跑了沒幾步,一只腳便被它揚起的爪子踩得粉碎!

“啊——!”

防風遙伸手抱住一棵枯樹試圖穩住身形,可巨人族的身軀沈重,那枯樹無法承載她的重量,被她掰斷了。

只能在巨樹完全倒塌之前,蹬在山壁上向前撲去,手中繃緊一扯。

九嬰那顆被砍斷一半的頭顱,終於被徹底絞斷砸在地上!

二人顧不上喘息,互相攙扶著向外逃去。

身後的山石轟隆作響,因為斷頭劇痛九嬰的頭顱又被驚醒了幾個!

防風岄幾人的身影出現在山隘之外:“阿遙,這裏!”

幾人會和,族人立刻背起行動不便的防風奎木拼命奔逃。

“你有沒有事?”防風岄的聲音被狂風撕扯:“這東西怎麽就醒了?!”

防風遙擡手抹去糊住眼睫的血:“沒事這血不是我的,別管了快跑!”

山谷隘口狹窄逼仄,他們跑的費力,卻也纏住了九嬰的動作。

可這份喘息轉瞬即逝,兩側山石崩落,是九嬰展開巨翼,飛上了在日月山的峰頂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幾人長輩只能圍成一個圈,將帶出來的小輩牢牢護在裏面:“這裏離領地不算遠,我們護著你們往外沖!”

“不行!”防風岄拒絕:“那文叔你們怎麽辦?!”

“我沒在跟你們商量!前面的人要是死了,後面的就頂上!能活一兩個也行!”

防風遙按住防風岄的手,攥緊了手中只剩一半的鐵鏈。

“九嬰有食人的惡癖,若它真要吞食其中一人,不準救,只管趁這個時候往前跑……”

山間碎石劈裏啪啦滾落,九嬰仇恨又貪婪的目光在眾人身上逡巡,像是在仔細挑選先從哪一個入口。

“吼——!”

它寬大的鳥翼驟然展開,鋒利的爪子與獠牙直撲人群,將眾人的包圍的陣型從中劈開!

碎石砸在防風遙臉上她下意識偏頭,卻見原本擋在身前的防風奎木,因直面九嬰猙獰的頭顱,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竄!

但他一條腿已被碎石砸斷,此刻只能拖著傷腿,在塵土裏狼狽掙紮。

“別慌!別丟下刀斧——”

一人奔逃其餘人也跟著動搖,原本被護在中間的小輩,跟著暴露在九嬰眼前。

它貼著山壁壓低頭顱,只一口便咬掉了那小輩的半個身子!

“散開!”滾燙的鮮血濺得每人滿身都是,有人嘶吼著大喊:“快散開!”

混亂中,防風遙被九嬰的翅膀掃中撞在石壁上,防風岄見狀想要上前,卻被九嬰身形擋住去路。

“阿岄快走!”文叔在他身後大喊。

防風岄握著長鐮刀:“不行,阿遙被困住了,我不能丟下她!”

防風遙摔得七葷八素,餘光瞥見不遠處防風葵木掉落的斧頭,她強忍劇痛撲過去撿起,手臂發力狠狠一擲——

斧頭精準嵌進九嬰的脖頸!

“阿岄哥,砍它的脖子!”防風遙高聲喊道。

防風岄躲開九嬰的利齒,冷不丁出現將那斧頭砸得更深。

防風遙將手中鐵鏈甩出想要故技重施,但因為只剩一半距離縮短不少。

“阿岄哥待我落地,你便——”

話音戛然而止。

九嬰另一個頭顱不知何時蘇醒,一口咬住了試圖從背後偷襲的防風遙!

大半身子被含在血盆大口裏,尖利的牙齒死死嵌住她的肩頭與雙腿,往下一撕——

鮮血如瀑。

“阿遙!”防風岄目眥欲裂,手中長刀出鞘,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將刀刃狠狠插進九嬰雙目之間。

“砰”的一聲悶響,一道身影重重摔在地上,血葫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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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過連綿的山巒,將天地染成一片郁郁的深藍,最後一縷炊煙消散。

防風汜拄著拐杖,站在田埂盡頭的小徑向遠方探看。

從前這個時辰,他朝著田埂那頭喊一聲,阿遙就會背著鐮刀回來了。

今早防風令曇跟他說,孫女跟著族裏的隊伍去清理附近的妖獸了。

他此前瞧不慣防風令曇過分謹慎的性子,此刻卻也慶幸

只是他在田埂邊等了又等,都不見人會來。

此前也回來的這麽晚嗎?

不知過去多久,遠處亮起一點火光,有人舉著火把靠近。

“阿遙回來了嗎?”防風汜忙撐著拐杖迎上去,卻見來人是族中子弟。

“是你啊,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那人臉色蒼白,聲音發顫:“祭、祭司,……您隨我去看看吧。”

防風汜心頭一沈,不祥的預感湧上來:“看什麽?都這時候了,我還得等阿遙回來吃晚飯呢。”

那人說不出緣由,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您別問了,跟我去就知道了,去了您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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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

防風岄背著人剛踏入族地,便再也支撐不住直直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岄兒!岄兒!”擔憂許久的防風令曇眼前一黑,忙讓人去尋族中的巫醫。

“其他人呢,其他人怎麽沒回來?!”

當看清地上人的模樣時,防風令曇只覺腦子“嗡”的一聲。

出去時還好好的人,此刻已經看不出曾經的樣子,防風岄左臂空空。

而防風遙一條胳膊一條腿被齊根咬斷,半邊身子空蕩蕩,傷口處鮮血正汩汩湧出。

“快!快去請大祭司!還有巫醫,快啊!”防風令曇聲音發啞。

眾人將回來的幾人擡到神樹下,慌慌忙忙地紮緊傷口。

防風令曇按住防風岄的左臂傷口:“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

一旁的防風遙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嘴唇翕動著:“族,族長,九嬰,已被斬下兩顆頭顱,它定會、定會來尋仇……趁它虛弱,殺、殺了它……”

防風令曇被淚水模糊了視線,手顫抖著不知該按住哪裏:“好,好,我們一定殺了它,我讓人尋你爺爺了,阿遙你別睡,快睜開眼!”

防風遙渾身抖個不停,心有執念一般不斷強調:“不,它的……頭,長回來……”

“巫醫呢!巫醫!”防風令曇擡頭大聲呼喊:“快將巫醫找來——!”

等到巫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看到防風遙的慘狀時也楞在了原地。

“快救人啊!”直到防風令曇厲聲嘶吼,他才回過神來,忙讓其他人去包紮防風岄的傷口,自己則快步走到防風遙身邊,取出族中至寶鹿活草。

可當他掀開防風遙被血浸透的衣料,那齊根斷裂的傷口暴露在火光下,白骨森森,血肉模糊,在場的族人紛紛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防風遙的眼睛被血水糊住,火把的光暈刺得她眼底一片昏花。

她用僅存的力氣,拽住防風令曇的衣袖,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防風令曇忙伏下身,將耳朵湊到她唇邊。

“不……別為我……踏、踏出荒淵……”

“好,好……”防風令曇輕輕將防風遙扶起,讓她枕在自己膝頭,淚水將眼前暈得一片模糊:“我答應你,曇姨絕不踏出荒淵……”

淩亂的腳步聲傳來,是族中子弟扶著防風汜趕來了。

頭發花白的老人先是一楞,隨機踉蹌著撲到防風遙身邊:“阿遙?阿遙!爺爺來了,別怕,爺爺來了……”

防風遙原本閉上的眼睛,掙紮著睜開一條縫望向聲音來處:“爺、爺爺……我好疼啊……”

防風汜抱著她,腳步蹣跚地站起身,大片血染紅了衣襟。

“大祭司您要去哪?”

“快把孩子放下。”

防風汜:“阿遙別怕,爺爺救你,爺爺一定救你……”

他手下的人跟著開出一條路,向領地外走去。

眾人見勢不對拿著火把擠在他身前:“大祭司你要去哪……”

“不能出去,九嬰還在外面。”

防風汜充耳不聞:“荒淵外有養神芝,對,養神芝…養神芝能救阿遙……”

一道身影追上來攔在他面前。

防風令曇站在火把的光暈裏,搖頭:“老師,別走了,別走了……”

防風汜撞開她:“我要出去!我得出去……我得出去,阿遙等著救命……”

防風令曇再一次擋在他面前:“我們與天庭有過協定不能踏出荒淵一步,你現在離開便是撕毀協定……”

防風汜老淚縱橫:“可我孫女要死了!”

他身後的幾個族人更是不忿:“若是連自己人都護不住你還算什麽族長,讓開!”

防風汜苦苦哀求:“令曇,算老師求你了……”

“老師,即便出了荒淵,阿遙她……”也來不及了

防風令曇說不出那句話,只沈默地站在那不肯讓開。

其餘的族人也不說話,只是跟著擋在她身後。

“讓開!”

防風汜突然揚起拐杖,重重打在防風令曇身上,她身形一晃踉蹌著退後幾步。

沖突瞬間爆發!

一方要闖出去救人,一方死死阻攔,火把明滅不定,映著一張張焦急又憤恨的臉。

直到一聲壓抑的悲聲響起,防風汜佝僂的身形跪倒在地。

防風遙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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