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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前世今生非一人 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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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前世今生非一人 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丹姝循著他的目光看去時, 玄霄已經邁步走過去了。

攤子上彌漫開飴糖的甜香和蓮子的清苦。

還真是,一模一樣啊。

玄霄不自覺掐緊了手指,掌心刻下深紅的月牙, 緩緩松開才後知後覺那細密的酸疼。

大娘看著眼前的公子, 只是站著也不說話,躊躇著問道:“公子, 要買糖蓮子嗎?”

玄霄沈默不語,有些不知該如何答覆, 何必呢……

只是反應過來時他就已經站在這裏了。

“大娘,給我盛一包。”

丹姝的聲音響起, 玄霄側首, 愕然地看她。

“瞧我做什麽, 若不是想吃為何要走過來?”丹姝接過紙包, 撚起一顆遞到他唇邊:“張嘴——”

糖蓮子被他含進去,霎時彌漫開清甜,壓過了心頭那一絲酸澀。

丹姝窺見他的舒展開的眉眼,果然還是在意的吧,這樣看來倒顯得有些可愛了。

她牽起玄霄一側衣角, 穿過紛雜的人群, 像那處酒樓走去。

*

丹姝定了好幾日的雅間,又將菜單上好酒好菜通通點了一個遍, 轉頭看向窗邊的人:“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此處的吃食與我們那裏到底是不一樣的。”

小二一聽笑著接話:“二位可是北方來的,咱們這裏的櫻桃肉很是受歡迎, 公子要不要嘗嘗?”

玄霄倚在窗邊,手裏還攥著那包糖蓮子,不曾言語。

“那就來一份櫻桃肉吧。”丹姝替他回答。

屋門輕輕合上, 丹姝走到玄霄身後,手搭在窗欞上,無形中將玄霄罩在自己的陰影中。

“糖蓮子好吃,但不是世間唯一好吃的東西。”

玄霄撚起糖蓮子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丹姝,正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手指一松,糖蓮子咕嚕嚕掉到地上,滾出一道帶著碎糖的痕跡。

玄霄張了張嘴:“我只是——”

丹姝的手指抵在他唇間:“我們說過不再提,好香甜的味道啊,是櫻桃肉嗎?”

她起身,果然見小二推門進來,利落地擺了滿滿一桌子。

玄霄看著丹姝坐在桌邊,興致勃勃地品嘗,她方才望過來的目光好似春水無痕在他身上劃過便遠去了。

她喜歡的東西那樣多,情海滔天如許春休也被她遺忘在身後了……

玄霄低頭,她不再執著於那個凡人,你不是該開心嗎,為何此刻如此落寞?

玄霄眼前閃過許春休日覆一日上山的身影,像是在追逐天邊的月亮。

我也會如他一般,終有一日被你拋在身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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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用完飯便趴在窗邊,看著街尾的馮瓔進進出出地搬動條案。

她將那些紙扇擺在門邊,走路時有輕微的蹣跚,被她小心地遮掩住了。

“你猜,司命何時會來?”

“或許今日,或許明日,或許一月後。”玄霄如此道。

丹姝搖頭:“你我被困這段日子,天宮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將人押回去,玉清上相怕是要牽連司命殿上下。”

“若真有那一日我會替你求情。”

“哦?”丹姝笑問:“跪求玉清上相不要對我再施雷刑?”

玄霄搖頭:“是我將星盤借予他,抹除了他在人間的蹤跡,過錯在我,若要施刑我與司命該同上斬仙臺。”

丹姝側身,午後的光亮透過窗格淌過他艷麗的眉眼,為冰雪般的人渡上一層暖光。

她擡手解開玄霄額間的星魂墜,烏黑的發絲轉瞬變得銀白,輕聲道:“別擔心,你我都不會上斬仙臺的,玉清上相的話是我誆你的。”

“為何?”

丹姝道:“不喜歡一言不發的啞巴。”

玄霄忍不住舒展眉眼露出笑來,穿堂風起,黑發並銀發纏繞一處,好似並枝的春柳。

*

二人等了十幾日不見司命,丹姝坐在桌前翻著手中的生死簿,忽然手指頓住。

“馮瓔與柳家藥鋪的小兒子柳珩相識多年互生情誼,早前便已經交換了庚帖,”丹姝合起生死簿,目光炯炯:“婚期就定在下月初三。”

玄霄點頭:“那司命必然要來了。”

上輩子的厲天舒的婚事生變,這輩子,司命想必也過不去這個坎。

丹姝倚著手臂懶洋洋道:“若是司命看破這樁情緣,你我怕是白忙活一場。”

玄霄搖頭:“不會的,上一世他與厲天舒結局慘烈草草收場,即便這輩子的馮瓔是與厲天舒截然不同的人,他總要看過一眼才會死心。”

“若是他心有執念,改換她與厲天舒的記憶也不是沒有可能……”玄霄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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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迎親的日子,這段日子丹姝並未見到司命的身影,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當初那一槍是否真的將他傷得不輕。

娶親當日,馮瓔早早便起來梳洗打扮了,柳家也布置得火紅喜慶。

過了晌午柳珩便帶著接親的隊伍與喜娘等在臨風居外,各方鄰裏擠在門邊湊熱鬧,街巷裏熱鬧無比。

丹姝抱臂站在不遠處,看著坐在馬上的柳珩滿臉喜色,問道:“你覺不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今日司命會來嗎?”

沒人接話她疑惑轉頭,卻見玄霄仔細地看著不遠處熱鬧場面,渾然不知自己說了什麽。

丹姝摸不著頭腦:成親而已,值得這麽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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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瞧著新郎官柳珩騎在高頭大馬上將馮瓔迎上了花轎,一路往柳家而去。

“成親的大好日子,我們不如一起去觀禮?”丹姝不容玄霄拒絕,拉上他跟在了隊伍後面。

丹姝只是拉住他的衣袖,玄霄卻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手腕,手指便滑進她的掌心。

見她沒什麽反應,忍不住扣緊。

而始終望著前方的丹姝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默許了玄霄的動作。二人跟著那敲敲打打的送行隊伍一起去了柳家。

柳珩生得人高馬大,他滿臉喜色地將馮瓔從花轎上接下來。

兩人站在一起倒很是相配,雙雙牽著紅綢邁步進了院子,跨了火盆。

丹姝站在人群裏,散出神識搜尋司命的蹤跡。

而玄霄則是悄悄攏緊了了手指,將目光落在了那一對燃燒的紅燭上。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院子裏禮官高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來者皆是客,丹姝送上了賀禮混進賓客中,被柳家的人迎去了前廳,安置在客席之中。

丹姝入座瞧見柳家準備的菜色倒是極為新鮮,眼前一亮,只不過玄霄不知道是沒反應過來還是心事重重,仍舊牽著她的手。

丹姝無法只能用左手舉筷。

旁邊的大娘瞧見丹姝生得俏麗靈巧,心聲歡喜,忍不住問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年芳幾何,是柳家親戚,可許了人家——”

話音未落,玄霄便擡手掀了自己的幕籬。

如此容色,桌上的人連進食的動作都輕了。

丹姝渾然未覺,夾起了一塊糖藕放到了玄霄面前的小碟子裏,然後才回道:“我是馮家姐姐那邊的舊相識了。”

丹姝玄霄二人眉眼生得華麗,只是一個笑面虎一般,一個冷若冰霜。

似無形中豎起一道結界,沒人再搭話。

喜宴用完,新郎新娘拜別賓客便要送入洞房了。

丹姝環顧了一周,也沒見到司命的影子,她不覺得司命會錯過今日馮瓔成親的大日子,忍不住問道:“奇也怪哉,一整日了都不曾見到他,傷重在身還能躲過你我二人的眼睛不成?”

丹姝不想在等,一道響指聲清脆落下,此處的時空便如凝滯一般。

喧鬧的客席霎時止住了聲響,杯盤碗碟高聲喧鬧,頃刻間戛然而止。

玄霄見此順勢布下結界,將柳家與外界隔離開來。

柳家是個兩進宅院,丹姝玄霄二人穿過一側小門行在碎石小路上,安靜極了,就連燈籠也比其他地方暗淡了許多。

袖間一道清風送出,臥房門霎時大開。

繡著並蒂蓮花的門簾被風撩起,床榻上馮瓔掀去了蓋頭,正安詳地躺在那裏。

柳珩俯身在她身前,察覺到門邊的動靜,驀然回首。

“你們是誰?為何闖進我家——!”

丹姝手中的金絲如劍,瞬時纏裹住柳珩雙臂,眨眼間他已經整個人被網在靈犀圈的金網之中。

“怪不得今日一整日都不見你蹤影,原來是裝作了他的樣子。”

柳珩剛剛還無比驚慌的神色一頓,面容平靜下來:“丹姝,到底是被你發現了。”

障眼法散去,露出一雙熟悉的桃花眼和司命的臉。

“如今你也看到了,馮瓔與她全然不是同一人了,如何,能跟我回天宮了嗎?”

司命搖頭:“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個。”

丹姝看著司命風淡雲輕的臉,知道這幅表象之下,他已然瘋了。

“柳珩呢?你將柳珩藏去了何處?”

司命露出一抹笑:“柳珩,我將他殺了。”

丹姝眸光一冷:“你毀她上一世不夠,難不成還要毀她這一世?你毀了厲天舒不夠,還要毀了馮瓔?!”

聽見厲天舒的名字,方才還面容平靜的司命,忽然發了狂。

“你閉嘴!”司命長發披散迎著血紅的燈籠,如討命的厲鬼:“上一世是我救了她,為了她我私自下凡扛過了那三十三萬裏的罡風,才將她從地府裏拉回來!”

“一己私情卻講得如此冠冕堂皇,”丹姝拿出生死簿:“厲天舒本是十世將星命格,上一世她因為你背了二十多人命的血債,若非東岳帝君插手,她就會被打入餓鬼道,即便如今她已轉世,依舊是一個鰥寡孤獨之命,你怎麽敢說是你救了她?”

“如果沒有你,厲天舒這輩子依舊是縱橫沙場的少年英才!”

“你,你,你!”司命雙目血紅胸口劇烈起伏:“胡言亂語是你在胡言亂語,我愛她,是我救了她,對,是我救了她!”

司命已然口不擇言,神魂震蕩。

丹姝嘲諷道:“你說你愛厲天舒?可她死了就是死了,如今躺在你面前是馮瓔,你若輕易地將兩人混為一談,你的愛如此淺薄不成?!”

“你閉嘴——!”司命厲聲打斷她,露出手中拿著一枚赤紅色珠子:“她會記起來的,只要她記起來,她就還是阿滿……”

玄霄霎時面色一白,暗色中,目中浮動著幽幽冷光。

丹姝察覺到他的失態,無聲地攏了攏他冰涼的手指。

“是魂珠。”玄霄站到丹姝身側,緩緩道:“這東西能夠儲存記憶。”

“原來如此,”丹姝看向司命,沈聲問道:“你要她記起來什麽,是愛你?還是殺你?”

司命的手攥得青白,咯吱作響,臉上一片灰敗。

丹姝:“我最後說一遍,將山河鏡交給我。”

紅燈籠晃啊晃,殘燭淚盡,倏忽滅了,門邊的身影消失,司命已經抱起馮瓔便要遁逃!

一柄長槍橫空擲來,寒芒如雪。

“逃?不會再有第二次了。”雪亮的槍尖抵在了司命頸間。

丹姝聲音低沈,冰霜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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