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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笙無悔141 在她身上,妥協是沒有次數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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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笙無悔141 在她身上,妥協是沒有次數可言的

江一言雖不懂他們當地的土語,但他將來人臉上那種戰戰兢兢不敢與他對視的神態看得分明。

長眸一瞇,看向族長,“他在說什麽?”

族長皺著眉頭,猶豫著開口翻譯。

只見男人手裏的煙蒂從他驀然張開的指縫裏跌入泥土,而他俊臉上的表情也剎那遽變!

他二話不說疾步朝Bijan家奔去。

Bijan家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

他們都在竊竊私語,滿臉擔憂。

那些聲音低低回繞在江一言的耳畔,讓他心裏的暴躁和戾氣瞬間飆高沖破臨界點,他想也不想,擡手揪起堵在門口的女人,咬著牙厲喝道:“滾開!”

馬塞族的女孩體格再好也比不上常年在軍事基地裏搏命訓練的男人。

尤其是當他理智全無、幾乎瘋狂的時候,下手根本沒有輕重。

Nava就這麽被他一扯一甩,身子朝後跌去,幸好被人扶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那個渾身散發著冷厲鷙氣的男人,“江先生……”

那明明是個深沈內斂、彬彬有禮的男人。

昨天她為他處理傷口時,曾被他強大的意志力和忍耐力震撼得說不出話。

她用鑷子夾著尖利的石子,把它從幾厘米深的傷口裏取出來,一片血肉模糊,她看著都揪心不已,可他也只是淡淡望著窗外,一聲不吭。

那一臉的平靜與冷漠,仿佛半點感受不到疼痛,又仿佛,這偌大的天地間,沒有任何事能使他動容,更遑論是失態。

他……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江一言一步跨進屋裏,正好對上剛把女孩放在床上轉過身的Bijan。

而對方臉色沈蘊凝重,一眼看過去,江一言的心臟重重一跳,隨後,有長達數秒鐘的靜止。

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床上女孩的安然平躺在那裏,紋絲不動。

纖長的雙腿被長裙掩著,只露出一節骨骼分明的腳腕,皮膚白到發青發冷。

他宛如被人扼住了咽喉,突然就忘了,該怎麽呼吸。

短暫的怔楞過後,劇痛碾過心臟,他腳下踉蹌,手重重扶住了她的床沿,“阿笙。”

他低低喚她的名字,嗓音沙啞得像被什麽磨得鮮血淋漓。

如此一個位高權重卓爾不群的男人,行止言笑皆是萬人矚目,一舉一動帶給旁人的影響力也毋庸置疑。

恰如此時此刻,他簡單兩個字裏勾帶出來的尖銳的疼痛也刺著所有人的神經。

他其實沒說什麽也沒做什麽,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深深感覺到,他已然是慌痛到了極致。

他望著床上的女孩。

明艷漂亮的臉蛋煞白成一片,眉眼隱隱發青。

所謂,花容月貌。

此番卻是雕謝的花,蒼涼的月。

他闔了下眸子,低低淡淡地開口,字字都在滴血,“阿笙,我錯了。”

是他錯了。

若他沒有離開,她不會出事。

族長說,兩米長的黑曼巴蛇。

那是非洲最毒、最致命的蛇。

他怎麽會因為生氣而將她獨自丟在那裏。

他怎麽敢生她的氣。

其實,她做錯了什麽呢。

郁城的女孩子們都羨慕她,一是因為她投胎投得好,生來就是萬千寵愛。二則因為,她是江少董的女朋友。

這有什麽可羨慕的,做他的女朋友,他給過她什麽?

一直以來,都是她拿自己的一腔熱忱追著他黏著他,不遺餘力地愛著他。

甚至失去生命都不足為惜。

在她十八歲的年華,最重要的生日,她放棄了自己身為傅小公主原本應得的繁華熱鬧,跑到意大利來,只為和他過一個樸素簡約的生日。

她是脾氣不好。

她是脆弱敏感。

她是固執極端。

可這,又怎麽能說是錯。

在戀愛中的女孩,哪個不是如此。

他憑什麽要她知書達理懂事乖順,他憑什麽。

江一言承認,他是憋了一口氣在的。

從他在米蘭的酒店裏看到茂承時,這口氣就一直不上不下的。

他想過她是來做什麽的,也懷疑過她讓人跟蹤他,雖然後來證實了,那些都是茂承的自作主張。可他難道不是在四面楚歌險峻危機之時不計後果地留了她的人一命?

她是不是因此怪著他,所以才只身跑到了非洲?

他跟來了,千般寵著哄著,她卻總是不順意,還使性子想把他推給別人,咬死了和他分手的決定。

那口氣於是又梗在他心裏。

有一秒鐘他怒極了想,分便分,向來是她愛他多,難道還要他低聲下氣地求和不成?

所以他接受了Nava和她父親的邀請,在她家裏下榻。

說是為了就醫方便,但江一言自己知道,這借口有多立不住腳。

他其實,只是為了讓傅靖笙在意。

這種說來都嫌幼稚可笑孩子氣的舉動,他卻真真實實地這樣做了。

他想看她吃醋,想看她嫉妒,想看她抑制不住難過跑來向他低頭。

然而,真看到她臉上的難過,他又該死的心疼不舍。

那晚,她只知道他冷漠離去,卻不知他在她窗外徘徊了多久,也不知,他半點尊嚴體面都沒有地給顧向晚打了個電話。

他想讓顧向晚做什麽呢。

是開解她心裏的郁結,還是勸她和他和好?

他在思考著這兩件事哪一件更重要時,卻已然忘記了自己信誓旦旦在心裏說的那句,分便分。

原來他從裏到外從心到神,都是那麽地渴望哄她高興,與她和好如初。

一邊生著她的氣,一邊以她的名義投資了無數公益項目在這裏。

他差一點,連自己都騙了。

在篝火晚會上,他親眼見了她臉上的崩潰的神色,因為他接了Nava的信物。

他卻鬼使神差地想,這還不夠,她還沒有像兩年前嵇雪穿了不悔的衣服那次,撲到他身邊,盛氣淩人地宣誓主權。

他沒有去想為什麽那次她能不管不顧英勇無畏,這次,她卻只是淡淡站在人群之外,笑意悲涼。

而她流淚轉身的剎那,他再也繃不住自己。

江一言對自己妥協說,不逼她了,他就再第一次頭,就一次。

就像他最後挽留不悔的那次一樣,若她不肯,那就好聚好散。

很久之後他才明白,原來在這個女人身上,他江一言的“妥協”,是沒有次數可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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