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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笙無悔101 你要是這樣死了,那你是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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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笙無悔101 你要是這樣死了,那你是真蠢

男人腳下伏跪的人紛紛開始顫抖,不少人擡起頭來瘋狂沖她搖頭。

他卻只是盯著她,看似風平浪靜的深海下,蓄著某種即將山呼海嘯的恐怖冷厲。

——你不會被人承認。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曾經充斥了他前半個人生。

路易垂著頭,額前暗金色的碎發掃過他陰柔俊美的眉眼,平直的嘴角向下一壓,而後又漸漸揚起,勾出一抹斯斯文文的血腥冷酷來,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懂的中文,說:“再這樣看著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這女人到底哪來的底氣用那種嫌棄的眼神看著他還對他說教?!

多年來,喜歡他、試圖引起他註意的女人不少。

但無一例外的,她們都很怕他。

用鐵血手腕富貴王權來壓迫別人,他有時候覺得很痛快。

可極致的痛快過後,漫卷來的便是長長久久無邊無際的黑暗。

那種可怕的孤獨感,讓他發瘋似的想念一雙眼睛。

他八歲那年見過那樣一雙眼睛,清澈透亮,小心翼翼地靠近渾身是血的他。

那時他對誰都很戒備,掐著她的脖子虎口懟在她的喉嚨上,狠狠地問她:“你想死嗎?滾開,離我遠點!”

她好像被嚇著了,又好像是無法呼吸,糾結地皺起細軟的眉頭,半天才說出一句:“你這麽用力,手不疼嗎?”

他至今都不相信有人能不求回報地為別人好,那是所謂的神和主才會做的傻事,這種愚善最終還不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燒了個幹幹凈凈嗎。

一邊唾棄鄙夷,一邊又很想把那雙眼睛找回來。

那一眼的溫柔慈悲……他記了一輩子。

說不上有什麽相同的地方,路易突然覺得面前女人眼中的一絲無關痛癢的嫌棄,竟和他所見過最明亮的慈悲如此神似。

他失神的剎那,孟不悔嘆了口氣,“好,我不看你。”這人心裏殘缺又性格偏執,她不想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想了想,確實欠他一句道謝,便也用中文回答,“還是要謝謝你救——”

“小心!”她驀地睜大眼睛,話鋒一轉,“你身後!”

路易眸色一凜,迅速將抵在女人額頭上的槍撤下來往後一甩,孟不悔甚至沒看到他回頭瞄準,他身後那個試圖偷襲他的人就已經倒在了血泊裏。

不過他的手臂還是被那人的刀劃開了長而深的一道口子。

觸目驚心。

他冷冽的眼風一掃眾人,倒是他帶來的人戰戰兢兢地跪了下來,臉色慘白,“公爵,是我們失職了!”

“廢話留著和你們的主說。”他薄唇翕動,眼裏的狠戾翻騰不止,“把這些人都處理了,別讓他們死得太痛快。至於你的失職,晚些再算。”

孟不悔被他的話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男人雖然沒說要怎麽處罰他的失職,但她總有種預感,這人會的下場不會比那些叛黨好多少。

其餘人卻都麻木地聽著,好像對他的作風早已習慣。

她顰起眉尖剛想說什麽,忽見男人高大頎長的身軀在她視線裏晃了一下,他迅速捏緊眉心,低咒了一聲。

刀上淬了致幻的藥。

血還在不停地流,他眼前有些重影。

路易緊咬牙關,心一沈。

該死,為什麽偏偏是現在。

孟不悔也看見了,他身後跪著“等罰”的屬下逐漸攥緊了拳頭,肌肉緊繃,倒似不敢輕舉妄動般,目光謹慎陰鷙地打量著他。

她懵了兩秒,腦子裏莫名鉆進一個和她毫無幹系的想法——

以這個男人的心狠手辣,被他收服的手下對他未必忠心。

更何況,半分鐘前才三言兩語判了一個手下的淩遲下場。

人被逼到窮途末路,為了自保鋌而走險,不是不可能。

為路易所用的人,又能是什麽良善之輩?

現在,盯著他的不僅僅是最初那些“敵人”了。

全世界都在與他為敵。

四面楚歌,牽一發而動全身。

路易也明白這一點,但他臉上沒表現出絲毫慌張,只是冷蔑地嘲弄,仿佛對此種情景司空見慣了,長指扣緊了手中的槍,隨時有回頭一槍將那人斃命的可能。

沈默的氣氛裏有種微妙而窒息的平衡,只看誰先打破。

他全神貫註地聽著身後的動靜,不妨,卻有人輕輕挽住了他的手臂。

路易下意識眉峰緊蹙,槍口急速掉轉,下一秒就能結果了她!

可他卻聽到她問:“你還站得住嗎。”

中文,聲音極輕極小。

路易一震,垂眸看到她玉白纖細的手指,幽綠色的眸底結出的冰面被什麽用力一敲,裂開了道道縫隙。

“你後面那個人好像在看你。”像是有點不喜歡他身上血腥的氣息,她鼻翼輕聳,細細的眉毛擰成疙瘩,卻還是慢條斯理地說,“你別回頭驚動他,能走嗎?我扶著你走。”

路易鷹眸一瞇,厲聲道:“我數到三,滾開。”

“先生。”孟不悔面無表情地擡頭看他,冷冷清清的眸光,不加掩飾的漠然,“你討厭我們這群自詡善良的信教徒,看不起我們為了不相幹的人犧牲自己、隨意揮霍自己的生命,唾棄我們不知道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茍延殘喘低聲下氣只為了活著,有多少人死在昨天想活卻沒有活到今天的機會——那麽你現在在做什麽?莫非你覺得成全自己的自尊和驕傲比活著還重要?”

她問完,嘴角略微翹動了下,笑得與她溫婉清和的長相不同,竟有些空洞,“我要是那樣死了,我好歹救了一對母子;你要是這樣死了,那你是真蠢。”

路易一楞,眼神迅速沈進不見光的深海。

這女人看似溫柔婉約,怎麽好像骨子裏……是另一番光景?

他不知道自己這種直覺是哪裏來的,他和她,明明不熟。

女人抿了下唇,並未察覺到自己正在被人審視打量,她拔高了聲音,清婉含笑的意大利語傳遍四周:“公爵先生,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請你去我家小住一晚?”

周圍人立刻投來各式各樣的目光,有古怪,有懷疑,有了然,也有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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