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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顧番外017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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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顧番外017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二)

有一種女人生而絕色,為絕色而生,無需精心打扮,便是一身奪目的風華。

顧千秋沒想到招呼自己的是邵玉城的母親和姐姐,這二人令她無法推脫,只好向這邊走來。

“伯母,姐姐,好久不見了。”她揚唇淺笑,弧度恰到好處。

餘光突然瞧見了邵玉城身側的葉楚,眼波微微泛冷。

這麽巧,她要找的人也在。

邵玉城的母親和顧千秋親切地聊了幾句,全然不在意她這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

葉楚在旁邊聽得心裏發酸。

她低頭看著自己一身水藍色的長裙。

明明走的也是高貴婉約的路線,邵玉城特意為她買的大牌貨——那種穿出去絕對不會給他丟臉的大牌。

可邵母見到她時還是說:“你這禮服看著真便宜,既然跟了城兒,怎麽不和他要點好的?”

現在想想,原來便宜的不是衣服,而是她。

真正讓邵母喜歡的女孩,就算穿著上班時的工作服匆匆趕來,也不會被批評一句,反而能得到誇讚和心疼:“你說你工作到這麽晚,還專程跑來一趟做什麽?這種場合也都是圖個人多熱鬧,你累了一整天,晚上就該早點回去休息。”

顧千秋故意嬌嗔道:“那不行,沒吃到小壽星的蛋糕,少沾了多少福氣呢。”

邵母被她逗得開心,點了她眉心一下,“我哪年沒讓城兒和他姐姐親自把蛋糕送到你家?你這小沒良心的,說得好像伯母不惦記你。”

其樂融融,就像真正的一家人。

“你們聊夠了沒有?”

一旁,猝不及防插入一道低沈躁怒的嗓音。

竟是邵玉城。

他上前掰開了母親握著顧千秋的手,指著後臺,“剛才爸叫你和姐姐過去,喊了你們好幾聲,還不過去?”

邵母板起臉,斥道:“你沒大沒小的,別在千秋面前給我丟人。”

然後又對顧千秋笑道,“我和他姐先過去,一會兒來後臺吃蛋糕,最大的那塊給你留著。”

“一言為定。”

二人走後,顧千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卻了溫度。

她看都沒看表情晦暗覆雜的男人,徑直走到葉楚面前。

同樣穿著高跟鞋,葉楚卻無端覺得顧千秋連人帶氣場都比她高挑許多。

“顧二小姐。”她輕聲喚她,僵硬地笑,“好久不見,有事嗎?”

顧千秋伸出手,也不和她拐彎抹角,“葉小姐,你手裏的戒指是我的,麻煩還給我。”

葉楚一楞,下意識用左手護住了右手的指根和戒指。

像是拾起一塊遮羞布,極力掩蓋著什麽。

顧千秋懶得廢話,戒指要不回去她沒法和哥哥交代,於是再次重覆道:“葉小姐,把我的戒指還給我。你喜歡什麽,讓邵玉城給你買新的。沒必要連戒指都戴我剩下的,這不符合你正牌女友的身份。”

葉楚的神經被她輕描淡寫的幾個字踩痛,她看顧千秋的眼神終於帶了敵意。

明晃晃的敵意。

“這是玉城哥哥給我的。”她道,“他給我的,就是我的。”

邵玉城回過神來,這才註意到楚楚手上戴了一枚戒指。

他今天確實把她帶回家裏,找專業的造型師設計造型、試禮服,還從幾個姐姐那裏淘來一堆珠寶首飾扔在房間裏,讓她挑自己喜歡的。

她挑完,他也沒仔細看。

葉楚見他不吭聲,急得眼睛都紅了,搖晃他的胳膊,“玉城哥哥,你跟她說呀,這是你給我的!”

“嗯。”他被她搖晃得皺眉,“是我給的。”

顧千秋這才循聲看向他。

今晚,她自從出現在這裏以來,第一次看他。

目光靜涼如水,不起波瀾。

讓他想起了13歲那年,江心那抹寡淡的月色。

顧千秋早知這戒指肯定是他給葉楚的,卻還是在聽到這話時,心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火辣辣的疼了一下。

片刻,她笑開,“邵玉城,這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麽資格給她?”

邵玉城不答,他們身邊一步遠的地方,就是那塊漢白玉的碑。

幾乎在同一秒鐘,兩個人都看了眼碑上的字,轉瞬間,目光便又同時掠開。

葉楚看到了這一幕,心突然沈下去。

她有種強烈的直覺,這上面的字,她看不懂,可顧千秋卻懂。

因為她剛才看那塊碑的眼神,與之前邵玉城盯著它發呆的眼神是那麽的相似!

一個驚雷劈向腦海,葉楚瞳孔一縮,驀地想起了1023這個敏感的數字可能代表的含義。

她和邵玉城紀念日的後一天,那是——

顧千秋的生日!

這個念頭讓她窒息,宛如尖銳的刀鋒刮過她的骨血,怒意順著被刮破的血管竄上頭頂。

葉楚忍著顫抖,對顧千秋質問道:“你的東西?你是他什麽人?你憑什麽理所當然地說他的戒指是你的東西?”她看向邵玉城,“玉城哥哥,你告訴她這是誰的東西,你告訴她!”

邵玉城沒見過葉楚這麽激動的樣子,哪怕兩年前顧千秋生日、在明月坊不歡而散的那天,她也沒有這麽激動。

周圍的人漸漸看了過來。

邵玉城極好面子,他無法視而不見,面色一凝,對顧千秋道:“千秋,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會,你不要來這裏鬧。不過就是一枚戒指,先借楚楚戴一戴,等過了今天,我讓人清洗幹凈還給你。”

“還給她?”顧千秋還沒說話,葉楚就難以置信地出聲了,“為什麽要給她?她喜歡這枚戒指,我也喜歡!邵玉城,你知道戒指是什麽含義嗎,你給她戒指是什麽意思?你瘋了嗎?”

顧千秋被她喊得頭疼,按住眉心。

邵玉城忙摟過葉楚,低聲哄著,讓她小點聲,別喊了,大家都在看。

那姿態當真是溫存,針一樣紮在顧千秋似笑非笑的眼底。

長長久久的歲月裏,她覺得一顆真心都被磨爛了。

可還是會被眼前的繾綣溫柔紮得心痛。

感受到身後冷漠沈峻的註視,她知道是哥哥在看她,她也知道,這戒指,她必須要回來。

邵玉城似乎是對葉楚的胡鬧束手無策了,所以選擇了好說話的一方,他望向顧千秋,眉峰凜然,目光鄭重,“這個戒指多少錢,我買下來。楚楚任性,你卻最懂事體貼,想必不會和她計較。也看在今天我是壽星的份上,給我個面子,嗯?”

他很少這樣有商有量地和顧千秋說話。

然而顧千秋感受到的,除了萬箭穿心的諷刺之外,沒有其他。

“楚楚任性,我最懂事體貼……”她閉了下眼,輕輕重覆著他的話,好像在回味和品析。

再睜開眼時,笑意徹底消失,連帶著她原本溫軟如畫的眉目都顯得冷艷逼人起來,“邵玉城,我懂事體貼不是你縱容她任性的資本。”

如果懂事體貼換來的是永恒的退讓和無休止的剝奪,那她就做一回惡人又何妨。

“你為什麽一定要爭這枚戒指?”邵玉城問。

其實他明白,因為那是顧千鈞送的。

然而,說實話,從他第一天見到那枚戒指、見到她遞到他手上讓他好好保管時那小心翼翼的神情,他就對這枚戒指充滿了不知名的嫌棄和痛恨。

葉楚說的對,戒指的含義,誰都懂。

所以他討厭她戴別人送的戒指。

“我和她爭?”顧千秋聞言終於又笑了,心頭的悲涼卻愈發收勢不住,“我當初把它交給你,是出於對你的信任。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再遠再淡,你也會幫我收好它,你當時是這樣答應我的。”

“我不指望能和你攀交情——當年你能和玫玫阿左絕交,我就知道我遲早也是這個下場,所以,談交情沒有意義。我只問你,是不是今天為了一個葉楚,你連自己的承諾和人格都可以背棄?”

邵玉城被她褐色的瞳孔裏那些影影綽綽的內容懾住心神。

他無數次在楚楚眼裏看到類似的內容,那是悲傷,是難過,是無力的質問。

心臟猛地揪緊。

他緩緩攥緊拳頭,一張俊朗無儔的臉,棱角清晰到傷人,聲攜霜寒道:“這和承諾、人格沒有關系,你別在這給爺上綱上線。不過就是一枚戒指,你只要不在現在鬧,我事後肯定給你一個交代。”

“邵玉城,我對你太失望了。”

顧千秋頭一次沒聽他的話,她直視著他風雨如晦的黑眸,說:“我現在就要,拿完就走。”

邵玉城一怔,冰冷的字音從他唇齒間磨碎了擠出來:“所以,你今天肯過來,就只是為了這枚戒指?”

葉楚卻從她的話裏聽出了不一樣的含義——現在就要,拿完就走?

她思索片刻,忽然插話:“顧千秋,我可以把戒指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顧千秋沒回答邵玉城的話,而是直接越過他,望向葉楚,“我答應。”

葉楚蹙眉,“我還沒說是什麽。”

顧千秋莞爾,“戀愛中的女人還能提出什麽要求,無非就是和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有關的。你是他正牌女友,要求什麽都不過分。現在把戒指給我,我立馬消失,以後也不再出現。”

葉楚楞住。

她身旁,邵玉城驀地僵在原地。

原本盛滿怒意和陰沈的臉上,此刻只剩無措。

江臨等人就在不遠處,看熱鬧看了很久,見狀驚訝不已。

玉城雖然心性不如他們成熟縝密,但年齡擺在那裏,這種十幾歲小男孩受了打擊天塌地陷般的表情,不該出現在他臉上。

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緊緊絞著顧千秋的臉,嗓音沙啞至極,從深喉裏滾落。那麽倉促,卻又那麽沈重,“顧千秋,你為了一枚戒指,要從此消失在我眼前?”

——為了一枚顧千鈞送她的戒指。

她已經不聲不響地躲了他兩年,邵玉城毫不懷疑,葉楚提出的這個所謂“要求”,正好給了她一個名正言順消失在他眼前的借口。

顧千秋笑著回望他,字字誅心,“你有什麽自信,拿自己和我哥給我的禮物相提並論?”

邵玉城聞聲,眼裏有什麽東西驟然碎裂。

餘光裏,那塊漢白玉的碑光彩瑩瑩,他卻覺得刺目無比。

他轉頭去看那塊玉碑,手撫摸在那行小篆上,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逐漸大了。

江臨傅言等人早已註意到那塊玉碑,商伯旸沒仔細看過,這時被邵玉城手遮住一半,他更看不清。

於是蹙眉問道:“那碑上刻的什麽?”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

熟讀古籍的傅言淡淡回答。

他也不知含義,只知道這酒店裏布滿了這種漢白玉的石雕,而且做工精巧無比,石中含玉,字跡刻出來透著玉光,正是因為匠人在漢白玉裏嵌入了整塊真玉,所以剜掉筆畫,那兩行字才顯得柔光瑩潤,美不勝收。

當真是費了心思的。

顧千秋見他撫摸玉碑的動作,平靜的目光裏霎時泛起細小的波紋。

她險些脫口而出,她不是那個意思。

可葉楚死死護著邵玉城的背影,完全不給她反悔和解釋的機會,摘下戒指一把推進她手裏,“好,戒指給你,你可以走了。”

顧千秋收攏五指,那枚戒指硌得她掌心發疼。

好似在提醒她,她要的都在手裏了,她該走了。

再看到邵玉城寬闊而孤獨的背影,她嗓子發澀了一陣,臨走前,輕聲道:“生日快樂,醜八怪走了。”

四周寂靜無聲。

邵玉城背對著眾人,紋絲不動。

江臨卻從側面瞧見他沈黑的眼裏瞬間湧出的水光,然後他緊緊攥著拳頭,閉眼逼退了濕意,再睜眸時只剩猩紅的怒和恨。

“滾吧。”字音從心底深處逼出來,邵玉城一字一頓道,“別讓我再看見你。”

聲音不大,戾氣濃稠得讓素來見慣大風大浪的江臨都跟著皺眉。

顧千秋果然回頭就走。

一回頭,眼眶便紅了。

她想,二十年,總算到頭了。

為什麽心卻像被人拴在原地,她一步步走遠,就被越扯越疼呢。

邵母這時忙完後臺的事回來,見顧千秋要走了,忙上前,“千秋,蛋糕馬上就來,你怎麽……”

話沒說完,就被女孩臉上失魂落魄的神情震住。

“千秋,怎麽回事?你哭了?”邵母看向自己兒子冷硬堅挺的背影,怒不可遏,“邵玉城,你又幹了什麽好事,你給我過來!”

“讓她走!”他突然暴躁地打斷,“走得越遠越好!誰都不準攔著!”

顧千秋眼前白了下,身子一晃,邵母立刻扶住她,擔憂道:“千秋,你沒事吧?”

千秋苦笑,知道自己的胃又犯了毛病。

她一天沒吃東西,還喝了好幾杯咖啡。

現在胃裏絞痛得幾乎直不起腰,冷汗涔涔而下。

葉楚盯著她蒼白的臉頰,冷笑著想,真會作秀。

但是下一秒,顧千秋整個人都栽倒在了地上。

邵母一聲尖叫,顧千鈞把酒杯往旁人手上一推,一個健步沖上去把她抱在懷裏,厲聲道:“千秋?!”

滿堂騷亂中,邵玉城仍然沒有回頭。

他像是和那塊碑一起石化在了原地,也像是那塊碑一樣冰涼沒有溫度。

傅言等人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商伯旸捶了他肩膀一下,“你不看看她?”

邵玉城漠然道:“和我無關。”

江臨卻說:“既然無關,就放過自己的手。”

商伯旸這才發現,邵玉城一直緊攥著拳頭,手心裏有血滴出來,滴在白玉上,腥紅刺眼。

傅言亦是涼涼來了句:“挺漂亮的美人坯子,原來是個病西施,看這臉煞白煞白的……她不會是死了吧?”

話音未落,拳風淩厲而至。

傅言一楞,幸好反應快,躲掉了這毫無技巧、全是蠻力的攻擊。

邵玉城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連人帶魂一起墮進十八層地獄去。

沒有理由,沒有征兆。

就是一股直逼人心的狠戾。

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胡說。

葉楚沒註意邵玉城那邊,只看著眼前的騷亂,暗自得意。

自己今天這一著棋是當真讓邵玉城看清了誰才最在乎他,區區一個顧千秋,為了一枚戒指就能放棄他——雖說這戒指看起來是真的價值連城,可怎麽也不能和邵玉城相提並論。

這下,驕傲如邵玉城,怕是再也不會理會這個女人了。

邵母見顧千秋暈倒之前捂著肚腹,想起什麽,問道:“千秋是又犯胃病了嗎?”

“估計是一天沒吃東西。”顧千鈞冷冷道,“想死想瘋了。”

邵母心疼極了,指使服務員道:“你們幾個,快給二小姐拿杯熱牛奶來,多加糖!”

不消片刻,有人跑來,“夫人,牛奶來了。”

顧千秋苦肉計使到這份上,邵玉城都沒表態,葉楚看到總算放心了。

剛要去尋他,卻有一道身影猛然從她身邊疾速掠過,速度快得連他帶起的風都仿佛能夠割傷她的臉。

葉楚一楞,那人已經劈手打翻了服務員送來的熱牛奶。

是邵玉城。

他渾身戾氣深重,不由分說從顧千鈞懷裏搶過了蜷縮成一團的女人,對還沒反應過來的男人吼道:“顧千鈞你他媽瘋了吧,給她喝牛奶,嫌她死得不夠透?!”

懷裏的女人似被這突兀砸下來的嗓音驚醒,身子蜷縮得更緊。

邵玉城的心也跟著被什麽攥緊,他卻陡然在痛中嘗到了一絲扭曲的快感。

冷眼睥睨著懷裏的女人,他咬牙想,顧千秋,疼嗎。

疼死你才好。

讓你記住這種疼,一生一世都記得。

顧千秋已經意識模糊,以為抱著自己的人是顧千鈞,她斷斷續續地開口說話,終於不用掩飾自己的絕望和悲愴,潮水般傾瀉而出,浸透了誰的心,“哥……我是不是毀了他的生日……”

她甫一開口,邵玉城便屏住了呼吸,生怕錯過她口中的任何一個音節。

女人嗚咽著發出痛苦的呻吟,呻吟的間隙,輕輕道:“也好,他也毀了我的,這樣才……公平……”

沒人聽清她究竟說了什麽,他們只看到抱著她的男人僵在了原地。

她不重,他的手卻在抖。

半晌,邵玉城彎了彎唇,目如點漆,凝視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薄唇翕動,字句鋒利嘲弄,不知是在笑誰,“顧千秋,你就是個騙子。”

兩年前她生日那天,他在她家門口,對她道歉。

那般低三下四、手足無措,可她是怎麽回應的?

她說:“邵玉城,你不用這樣,我是什麽脾氣你還不清楚嗎?你放我回去睡一覺,過幾天我就忘了這事了。”

你忘了嗎。

你沒有。

你騙了我。

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那麽在意兩年前的事情。

這,就是你兩年來疏遠我的理由嗎。

顧千秋,你就是個騙子,騙了我,騙了全天下。

身後,葉楚鬧著開口:“玉城哥哥,那麽多人為她操心還不夠,你……你答應過我不管她、和她劃清界限的……”

不管她?

邵玉城胸前起伏了下,似是在笑。

不,那是顧千秋答應的。

他從沒說過這話。

笑完以後,閉上眼,卻差點流下淚來。

為她這來勢洶洶的胃病。

就如同溺水的人前窒息前的最後一秒被人撈上來,突如其來的新鮮空氣反倒嗆得他氣管生疼,五臟六腑也遽痛難忍。

但好歹,是活下來了。

邵玉城緩緩收攏手臂,緊箍著懷裏的女人,分寸也不肯放。

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出神了一秒。

那一秒也是他想哭的理由。

因為,他想,差一點,他就失去她、溺死在水裏了。

……

邵玉城把她帶到了頂樓的總統套房,邵家父母自然沒有意見。

因為那時的他雖然面無表情,可一雙闃黑無光的眼眸裏,卻透出了某種不可轉圜的危險和偏執。

有意見也沒有用。

他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葉楚想跟上,他只說了一個字,滾。

和方才對顧千秋說的那個字一樣,卻好像又有哪裏不同。

葉楚咬爛了唇,看著他狠狠一摔門,把所有人都關在了門外。

江臨等人受了邵父邵母的委托,在門外敲了很久,直到他們說拿了藥來,邵玉城才開了門,側身讓三人進來。

葉楚在門外癡癡望著,透過門縫短暫一瞥,便被裏面的景致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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